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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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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前夕。

福晉並不知道高真如的心思, 看她還將孩子當作玩具,只以為她還是孩子心性,還不著急想要兒女。

福晉起初無奈, 而後想著待蘇格格誕下孩子, 她看上兩回,指不定便會念起這來。

這事暫且作罷, 福晉又提起另外一樁事來,便是高真如的阿瑪高斌大人攜妻子女回京述職,高真如的額娘馬氏遞了帖子,想入宮給福晉請安。

高斌如其名,乃是文武全才,兢兢業業。雍正帝尚在潛邸時便得知他的才幹, 登基後便一路提拔,自內務府主事,一路扶搖而上,更在去年署理江南河道總督一職。

“上回你榮升為側福晉時,你阿瑪額娘, 以及家裏的弟妹都遠在清江浦,也沒入宮為你慶賀一番。”

“算起來你也有好些年沒見著他們, 你們也好聚一聚。”

寶親王不同於和親王,乃是在宮中居住,除去福晉還能見一見家裏人, 其餘格格侍妾自進了後院以後便再也沒見著親人過。

運氣好些,家裏人牽掛還有門路, 那會遣人借由內務府的路子送些東西。

至於家裏的消息,院裏的格格幾乎沒人知道。

高真如亦是如此,她自小選入宮以後便未見過家裏人, 算下來已有八年整了。

高真如聞言,恍惚了一會,而後緩緩應下聲來:“……好。”

“瞧你歡喜的模樣。”福晉當她是近鄉情怯,輕笑起來。

高真如順口道:“我就是想著我運道好,平日能從王爺和姐姐這裏曉得家裏情況,如今又有機會能見一見額娘。”

“屋裏的妹妹們,這些年連家裏的消息都難得聽到一耳。”

福晉怔了怔,臉上的笑意愈發濃了:“這事兒我回頭與王爺商量商量,得了空便發話下去,讓她們也見一見家人,或是給家裏捎帶點東西。”

高真如笑著點了點頭,回頭便把這喜事告訴蘇格格和陳格格。

陳格格家裏人遠在江南,加之感情不深,對此興致缺缺。不過蘇格格卻是截然不同,聞言喜不勝喜,拉著高真如和陳格格便好一陣念叨,說要回去整理整理箱籠,待家裏人來時也好賞給她們。

“我屋裏也有好些,你挑些……”

“妾身屋裏還有好多呢。”蘇格格擺了擺手,哪好意思再向高真如討要料子,打從自己懷孕起搬進屋裏的東西都多了三成,她忙開口提醒道:“側福晉還有弟妹罷?到時候也要拿些賞賜的。”

“弟妹啊……”高真如對弟妹印象著實不深,他們接連出生時她恰好前往雍親王府。

待因病回府時,她身體不好,鮮少出門,弟妹又甚是年幼,鬧騰得厲害,家裏人不讓他們來吵鬧自己。

等到弟妹年紀漸長,想要親近時,高真如又因選秀而進了宮。

一晃八年過去,高真如搖搖頭,自嘲一笑:“說是同母的弟弟妹妹,可我啊連她們長什麽模樣都記不清了。”

“蘇格格,陳格格,你們記得?”

“我也記不清了。”陳格格搖搖頭,她與家裏人關系不合,自是無心聯系。

蘇格格倒是與兩者不同,聞言不禁面露惆悵:“我乃是家中幼女,前面有三位兄長,在家時關系也是不錯,可是……”

蘇格格與陳格格出身相仿,皆是民籍。不過比起陳格格遠在江南的家人,她家裏人倒是都在京城裏,只不過官職輕微,是連上朝資格都沒的小官。

她身處後院之中,能見到娘親已是天大的喜事,可再見見其餘三位兄長?就算蘇格格愛做夢,都不敢做恁大的夢。

蘇格格想到這裏,面上的笑容也漸漸淡了。還是高真如瞧見情況不妙,趕忙改口道:“能見見家裏人,與家裏人捎帶信也是件喜事,總比過去好。”

“咱們得高興才是。”

“側福晉說的是。”蘇格格拍了拍臉,忙改口說起別的趣事來,待見著高真如面露倦色,她才笑著與陳格格一起告退。

過了三日,在宮婢的引領下,高斌之妻馬氏帶著次女步入乾西二所。

提前來等候的嬤嬤見著人來,眉眼帶笑:“馬夫人到了?福晉和側福晉從早上起,便盼著您過來呢。”

馬氏聞言一驚,忙呼不敢當,緊接著她熟練地從袖裏翻出錢袋,不著痕跡地送進嬤嬤的手心裏,想要打聽一番女兒的處境。

尚在清江浦時,她便聽說了女兒被超拔為側福晉的事兒。起初她與老爺都是喜不勝喜,回頭才知道皇上前腳下了聖旨給寶親王賜了一位側福晉,寶親王轉頭便請皇上下了聖旨讓女兒晉升。

馬氏得知來龍去脈,先是歡喜寶親王對女兒的重視,而是又心驚肉跳起來,這是寶親王生怕女兒被別的人壓在頭頂啊!

這,這得是如何的寵愛?

馬氏身為正妻,也有看不順府裏寵妾的時候。可換做女兒呆在這寵妾的位置上,她的心頓時七上八下慌得很。

尤其是今日出發以前,老爺還特意喚自己過去說話,教她要叮囑女兒定要恪守婦道、尊敬福晉,切勿恃寵而驕,以免丟了高家的臉面以後,馬氏愈發擔憂了。

嬤嬤沒拒絕,而是笑著收下了,只說福晉待側福晉如親姐妹般,兩人關系極好。

馬氏:……

她撐著面上表情,沒有露出半點異色,可心裏卻是愈發擔憂,嬤嬤這話在她眼裏,連三成的可信度都沒!

馬氏帶著次女穩穩走入正殿,麻利地請安。待起了身,她才不著痕跡地望去,只見女兒坐在福晉下首,正睜著圓溜溜的眼兒瞅自己。

馬氏忍不住露出笑容,又趕緊收斂起來,得了福晉的話便坐在小凳上,輕聲細語回著話。

高真如打量完馬氏,看馬氏身寬體胖,便知道她這些年日子應當過得不錯,轉身便打量起許久未見的妹妹。

要說高真如是得了彩票基因,那二妹素碗便是隨了馬氏的長相,如蘋果般圓潤的臉蛋,瞧著很是討人喜歡。

“說起來,二姑娘也到了選秀的年紀罷?”福晉與馬氏說了一會,便提到在旁邊的高素碗。

“得皇上恩典,許了二姐過兩年再參與小選。”馬氏聞言,歡歡喜喜地回答道,能被點名過兩年參與小選的,多是不是入宮為婢,而是要賜婚的。

如今寶親王和和親王院裏側福晉的名額已滿,身為一品大員之女,加之姐姐又在寶親王後院裏,高素碗大體不會成為旁的郡王府的側福晉,多是會成為尋常人家的福晉。

“那敢情好。”

“是這孩子有福氣。”馬氏喜得合不攏嘴,樂呵呵地回答道。

倒是高真如,說不上什麽滋味來。她坐在下首沒作聲,只看著福晉與馬氏說話,間或端著飲品,一勺一勺吃著,瞧著甚是悠閑。

飲品是小廚房裏做的新品,上等的胭脂米燉煮得細膩絲滑,摻雜著富有嚼勁的燕麥,加上軟軟糯糯的米麻薯與香甜醇厚的奶茶,真真是一絕。

高真如吃著美味的甜品,心裏那抹酸澀也隨之消散一空。她瞇著眼睛吃得開心,吃完一盞尚且意猶未盡,使著眼色吩咐福晉屋裏的婢女晚香,再給自己端一盞來。

晚香見狀,迅速退下,不多時便端著茶盞與點心上前,送到高真如手裏以後,再動作利索地收走桌上擺著的空碗,迅速退了下去。

正與福晉說話的馬氏,眼角餘光恰好瞥到這一幕。她驚得舌頭都險些打結,瞠目結舌地掃向長女,只想著她怎連裝模作樣都不願意。

自家府裏的那些妾室,無論是到跟前請安,又或是接待賓客,無一不是謹慎小心,矜持內斂,恐教人看低了去。

馬氏吃驚之餘,忙開口告誡女兒,豈能在福晉跟前這般舉止輕率,胡作非為。

高真如:?

她還沒說話,福晉先斂起面上笑容,蹙眉道:“馬福晉慎言。”

馬氏一楞,下意識起身,躬身聽著福晉說話。

“高氏是皇上超拔的側福晉,乃是寶親王府的主子,哪是你可以訓斥的對象?”

馬氏的臉騰地漲紅,額頭鼻尖都冒出汗來:“是,是,是,福晉,是奴婢失儀。”

她光想著警告女兒,卻是忘了女兒已是入了玉碟的側福晉,兩者的身份已是天差地別。

馬氏又羞又窘,尤其是聽福晉訓斥兩句之後,又開始念叨高真如:“寶瓶,那胭脂米做的配料撐肚子,剛剛你便吃了一碗,這是第二碗了,差不多了。”

高真如撅著嘴,不太樂意:“才第二碗呢。”

這味道最像後世的紫米燕麥奶茶,高真如喜歡得不得了。

“你忘了昨日你夜裏肚子疼?”

“待會換別的吃,不準再吃這個。”

“昨天是吃了螃蟹和柿子啦。”

“就再吃一碗,一共吃三碗如何?”

馬氏聽著女兒為了一盞甜奶茶,而與福晉拌嘴,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麽表情。

待被次女扶著出了門,又跟著高真如進了廂房,她才漸漸回過神來。

馬氏腦袋像是一團漿糊,又像是尋不到線頭的毛線團。她看著高真如很想勸說,可想著福晉的警告,又沈默了下去。

半響,馬氏嘆了口氣:“福晉待女兒不薄,女兒啊往後多聽福晉兩句。”

高真如聽了這話,笑了笑:“額娘,我自是曉得福晉對我的好。”

“好好侍奉王爺。”

“我曉得的。”

馬氏說了幾句,便說不出話來,她覆雜地望著高真如,卻是有點記不清女兒昔日的模樣,只記得十多年前那個軟軟糯糯的小團子,拽著自己的袖角,哭鬧著不願去雍王府。

“到那邊,總是要磕頭。”

“我不想磕頭,也不想喚人主子。”

馬氏早得了老爺送來的消息,身為包衣,他們又哪裏能反抗得了,她只能狠狠心拿帕子給寶瓶抹了眼淚,恐嚇她要是在雍親王府哭鬧,會讓阿瑪額娘都丟了腦袋。

效果,自然是有的。

打小聰明又懂事的寶瓶,果然沒給他們丟臉,還被先皇後留下,她日思夜想,盼了好久,結果回來時那孩子卻是遭了大罪,病到氣息奄奄,好不容易治好卻又落下病根。

馬氏想著,她家老爺已是三品官,即便寶瓶沒辦法嫁人,也能養她一輩子。

可沒曾想,寶親王便是捎了話來,要老爺讓寶瓶選秀入宮。

那一別,便是八年。

馬氏口中生澀,眼眶微紅,無限悔意在心中蕩漾,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良久,她又暗暗自嘲,寶瓶才二十歲,母女分開的日子便占了一半。她是個不稱職的母親,又有甚好說的呢?

或者說,能在寶親王後院穩穩站住跟腳的女兒,許是早已不需要她這個母親了。

馬氏沈默半響,終是尋回一品大員夫人應有的形容,和聲細語與高真如說著家裏的情況:“家裏處處都好著呢。”

“你阿瑪打今年起便不是從旁署理江南河道事務,而是真真正正成為江南河道總督了。”

“他成日念叨著不能辜負皇上的恩德,日日不是去府衙,便是去河道旁查看,連軸轉的連休沐日都沒。”

“你弟弟如今在家裏讀書,那小子素來淘氣,讀書更是讀不進去,著實不成器。”

馬氏只有一子,說起兒子便是直嘆氣:“我不求他能有甚大出息,只求他能老實些,別惹出禍事來。”

“你阿瑪倒是想著讓他前往國子監讀書,往後也好蒙蔭入仕。”

馬氏擺正了態度,說話便利索起來。只是高真如聽著,便覺得馬氏話語裏親近雖有,但總顯得客氣小心,沒剛剛在福晉跟前提起次女時的親近體貼,更沒提到長子時的無奈與慈愛。

馬氏不曉得高真如的心思,還在往下說著老爺的交代:“外頭盡數好著,側福晉無需擔心,也不用為了咱們的事叨擾王爺。”

“妾身聽說側福晉身體已然好轉,特意把為娘當年喝的湯藥方子拿來,側福晉也好早些喝起來,往後為王爺誕下一兒半女,那咱們家便是徹底放心了。”

高真如都懶得反駁,只示意石竹收下,又遣人取來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再使人送了馬氏和妹妹離開。

“主子。”

“你們也退下罷。”高真如擺擺手,讓屋裏其餘人也退下了。

她倚在榻上,心中酸澀滋味接二連三湧上前來。

事實上,在得到上輩子記憶以後高真如便明白了一件事,原來愛也是不同的。

上輩子的她是獨生女,集家裏所有人的寵愛於一身,父母總是給自己想得極為穩妥周道,不逼著自己上進,話裏話外都是要自己開心快樂便好。

而這輩子,卻又有別的感受,不是說阿瑪與額娘不愛她,而是她不是最優先的那個存在。

就如幼年她回府時阿瑪額娘的詢問,半是擔憂她的吃穿住行,半是在借由她的待遇,了解王府對她的態度。

阿瑪與額娘除去她,還有更多在乎的,在意的人,就像是失去了她,他們還有高恒,還有素碗、銀盆和玉盞。

高真如垂眸半響,很快便輕笑一聲,她那時便曉得的,不是嗎?

她果然,更想回到那邊去。

石竹立在門口,惴惴不安地望著屋裏。立在她身側的瑞香也是一臉擔憂,時不時擡眸往大門看去,悄聲道:旁邊:“好端端的,主子怎心情不好?”

“許是不舍得馬福晉。”鈴草道,旁邊的銀扇也忍不住點了點頭。

“……”瑞香撇了撇嘴,卻是不太信。她剛剛在屋裏伺候時便覺得側福晉對馬福晉態度冷淡,更是一句都沒詢問過妹妹。

“主子十二歲便選秀入宮了。”石竹瞥了一眼兩人,輕聲道:“這都過去八年了,瞧二姑娘的歲數,恐是都認不得主子。”

“偏生馬福晉還帶著二姑娘來認個臉熟,主子自是不曉得說甚,才悶悶不樂吧。”

剩下的話,石竹沒與三人說,她擔憂主子許是覺得心裏委屈,同父同母所出的姐妹,她入宮當了七年的奉茶宮女才一朝成為側福晉,而妹妹竟是被點名延遲選秀。

其他三人面面相覷,連議論都不敢議論了,只眼觀鼻,鼻觀心,心裏盼著側福晉的心情能早些好起來。

不過片刻,高真如又把人喚了進去,她想通了以後便覺得胃口大開,念叨著點起菜來:“今兒個我想吃那蟹釀橙。”

“再來兩只肥的直接清蒸,兩只做蟹肉菌菇羹,再來一道蟹粉獅子頭……”

石竹:“……”

眼瞅著高真如還要繼續往下點,她趕忙勸說:“主子,您忘了?昨日您吃多了蟹,肚子疼了好久。”

高真如想想也是,加上剛剛還在福晉跟前提起過這事,她想了又想,終是忍痛刪掉了其中兩樣,勉為其難道:“那就蟹釀橙,與清蒸的……不能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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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沒幾日,福晉也在其餘諸人跟前宣布了與家人去信,又或是邀請家眷入宮探望的事兒。

富察格格歡欣鼓舞,金佳格格與海佳格格喜形於色,早些知道的蘇格格也是長舒了一口氣,轉頭便把早些準備好的信件與禮物送到福晉處。

“我記得你娘應當在京城?”

“是,妾身那日回去想了想,娘親不過民婦,一把年紀又不通宮裏的規矩,與其勞她這般折騰著進宮,倒不如去兩封信和賞賜,要爹娘曉得妾身近況便是。”

蘇格格說的理由是其一,其二便是聽說側福晉見了家裏人後不算愉快,加之陳格格也只準備了一兩信件遣人送往江南,她便想著隨大流。

福晉看了一眼蘇格格,笑瞇瞇地同意了。回頭她遣人送東西到蘇格格家裏,還特意吩咐太監多守些時間,把蘇格格家裏爹娘兄長寫的信,盡數捎帶回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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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中秋,天氣漸涼。

轉瞬間,黃格格已到側福晉處學規矩兩個月。

作為被殺雞儆猴的那只雞,黃格格是做足了準備的。就是沒曾想,她到側福晉這裏沒幾日,而後便沒了胡思亂想的時間,只因黃格格的差事被塞得滿滿當當。

晨起,她得跟著徐嬤嬤從頭學規矩;午後,她則是埋頭抄寫宮規與佛經;晚間,還有各種女紅活計等著她。

不過與黃格格想得不同,她要做的並非是衣裳,而是要做各色抱枕坐墊。

黃格格對側福晉怨言歸怨言,不得不承認側福晉的靈感怪多了。

嘿,怎麽就想得出做貓貓抱枕的捏?黃格格瞧著跟前擺了一連串黑貓橘貓白貓,各色各樣貓貓抱枕,莫名得意。

尤其是得知這貓貓抱枕還進了福晉、阿哥和大格格的屋子以後,她更是走路都帶上風了。

嘲笑?誰敢嘲笑她。

她的東西可是進了福晉的屋子,再加把勁說不得就能進王爺的書房呢!

旁人見著還能說自己不受寵嗎?

懷揣著這般的心思,黃格格的工作熱情一下子就爆發了!

待天氣愈發寒冷,高真如還遣人給黃格格送了一堆顏色各異的毛線團來,要其制成帽子手套之類的物件。

自此,黃格格從早忙到晚上,做完抱枕做帽子,做完帽子做手套,做完手套嘿!她還沒閑著,竟是開始琢磨給屋裏諸多擺設做外套。

這日,徐嬤嬤踏入屋內,黃格格便滿臉笑容,喜盈盈地迎上前去。

她雙手捧起屋裏擺著的花瓶,遞到徐嬤嬤跟前,笑道:“徐嬤嬤您快看看,這是我新做的瓶套,背面還繡著小熊圖案,可愛吧?而且啊,有了這瓶套以後,即便花瓶不慎落在地上,也不易摔碎,是不是還厲害?”

徐嬤嬤:……

她嘴角微微一抽,沒有回答黃格格的問題,而是恭聲說起另一件事情來:“黃格格,側福晉吩咐,明日起您便無需再來此處了。”

黃格格大驚失色,脫口而出:“這是為何?難不成屋裏還有誰的手藝能勝過我?”

徐嬤嬤側目,有沒有一種可能,您到這裏來本就不是為了鉆研手藝的?

可徐嬤嬤轉頭一想,又忽地沈默,按著王爺所言,是令黃格格到側福晉這裏做針線活,似乎還真是為了做這些來的。

徐嬤嬤左想右想,很是不適,不適之餘還有點糾結。

沈默良久,她扯了扯嘴角,堅強地往下說道:“黃格格,過兩日便是府裏的大喜日子,側福晉也覺得時間差不多的,讓您往後便不必來了。”

眼見側福晉那拉氏大婚的日子漸近,高真如見黃格格近來行事老實穩妥,再無往昔蹦跶的模樣,念及她早年便入了後院,不願她在新人跟前丟了顏面。

徐嬤嬤說罷,滿心期待黃格格能對側福晉感恩戴德,沒曾想卻見黃格格一臉懵,手裏捏著瓶套,迷茫地眨巴眨巴眼。

半響,她才回過神,緩緩道:“哦哦哦,是那位那拉側福晉要入府了?”

“正是,故而……”

“這與我有何關系……”黃格格小聲嘀咕了一句。

徐嬤嬤剛說到一半的話,頓時梗在喉嚨。她面無表情地加快語速:“側福晉說了,既然黃格格喜歡毛線等物,往後內務府會多往您那多送一份,教黃格格您放心。”

不等黃格格再開口,徐嬤嬤急急把人送出廂房,一路徑直送回後罩間。

“哎哎哎——”黃格格還想說話呢,可定了定神便發現眼前早已沒了徐嬤嬤的蹤跡。

住在隔壁的海佳格格探出身來,恰好瞧見這般奇異景象,表情古怪得很。

瞧徐嬤嬤那匆忙急切之態,哪裏像是在教訓黃格格,倒好似是在送走瘟神一般。

海佳格格嘖嘖兩聲,趁著黃格格沒註意到自己,又趕忙縮了回去。

她實在不願與黃格格有過多牽扯,甚至連目光交匯都極力避免。似黃格格這般口無遮攔之人,她還是離得遠遠的為妙,以免遭受牽連。

海佳格格思索片刻,又琢磨起到時候要如何與那拉福晉拉近關系。

此前,她與家裏人見面時,已向家裏人打聽了一番。雖說側福晉那拉氏鮮少出現在人前,但見過的人都稱讚其做事穩重,行止有度,是個極為規矩的人。

有了高側福晉在前,海佳格格覺得規矩也挺好的。再說了側福晉那拉氏若是恰好是個固執守舊之人,這不正好會看不規矩的高側福晉不順眼嘛。

再者,那拉側福晉剛剛入府,自是需有人幫襯,為其介紹熟悉後院諸事,海佳格格覺得自己便是最佳人選。

她反覆思量,很快便拿定主意。

在海佳格格滿心期待之中,時間轉瞬便來到十一月初八。

這日,側福晉那拉氏入宮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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