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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洩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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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洩密。

虞貞的脖頸汗涔涔的, 寒冷的天氣來襲,他卻一身無法散去的燥熱。

覆出之後,很少和周道森再這麽躺在一起, 回來一次都變得艱難, 彼此眷戀此刻的溫柔,虞貞心跳加速, 筋疲力盡。

他舉起周道森的手,紗布拆了, 清晰的傷痕露出來, 傷口結了痂,虞貞的拇指輕輕地撫過, 他可以想見周道森暴力的樣子,傷害別人,也傷害自己。

周道森閉著眼睛, 感到虞貞在撫摸他的傷口, 他陷入事後的疲憊, 沒有睜開眼睛,由著虞貞握著他的手, 問道:“在想什麽?”

虞貞親吻那傷口, 誠實地分享心事:“想你是怎麽打他們的。”

周道森說:“打人有什麽好想象的, 你沒見過我打擂臺的樣子嗎?”

虞貞記憶猶新, 他的男朋友在擂臺賽上完全化身為一個熱愛暴力的野獸,他還記得,每每想來都為之感到心悸,“那還是不一樣的, 周哥,你為什麽會愛上暴力呢?”

周道森是那麽正的人, 按理說,他的家庭環境不應該會使他愛上暴力啊,熱愛暴力的人心理大多都有些小問題,周道森活得這麽端正,他會因為什麽產生心理上的問題?虞貞無法得知。

擂臺上的周道森和此刻的周道森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

周道森攬住虞貞的腦袋,腦海裏想起他第一次使用暴力的時候:“因為需要外洩的口子,你知道我的家風,動不動這不許那不行,從我能做決定開始,我爸就給我規劃好了人生,我是半點不能偏離的,什麽能做,什麽不能,都明明白白的。”

“所以你的情緒被壓住了,打拳擊是因為你能靠暴力洩出情緒壓力?”

“應該是這個道理,”周道森頗為認可,“很多事情你沒有接觸之前,以為自己絕不會感興趣,就像我不認為自己會跟一個男人開始,但我現在不能沒有你。”

虞貞雙臂撐在他的胸膛,忽地好奇起來:“那周哥……你是什麽時候認為,自己不可以失去我的?”

周道森睜開了眼睛,他的瞳眸深邃起來,裝滿了心動的故事,“其實我不太知道,我愛你什麽,我也不知愛一個人是不是需要確切的理由,如果需要,為什麽我給不出呢?如果不需要,我又為什麽在愛你呢?”

他被困擾了許久,他努力地去尋找那個理由,他認為那一定是很深刻的理由,可他找不出來,他跟虞貞在一起就是高興,他就是想對虞貞好,除此以外,愛的原因和理由,他感到茫然。

虞貞興致來潮,略微沈思,說道:“我沒有經驗,除了你以外,我沒有那麽喜歡過一個人,所以就我來說,周哥,我能說上很多自己喜歡上你的原因,你身上有很多我缺失的東西,跟你在一起,我會覺得自己的人格升級了,高尚了,跟你一起,我會看到很多未來的希望,那讓我覺得一切苦難都是值得的。”

周道森的手指纏住虞貞的發絲,眸色愧疚:“我並沒有那麽好。”

虞貞躺在他的胸膛上:“有的,你比很多人都要好,是我長這麽大以來,遇到過最好的人。”

周道森神色眷戀:“如果你沒有經歷過許多的是非,還會愛上我嗎?”

一直是名模嗎?一直活在光彩之中,艷羨之中,那樣的一生,虞貞自己都無法想象呢。

“只要給我一個機會遇見你,我想我會的,”虞貞閉上眼睛,“我大概生來就是愛你的,是命中註定的。”

虞貞是會說情話的,無論這句話此刻是真心還是甜言蜜語,都能哄得周道森的高興,周道森滿足地托起虞貞的後腰。

“上來點。”

虞貞向上攀了攀。

周道森扣住他的纖腰,散開的頭發垂在周道森汗津津的胸膛,一張面若桃花的臉有著事後的緋紅,像可口的成熟的桃子:“我有機會去看你的秀展嗎?”

虞貞說:“可以啊,只要你有時間。”

周道森將他的發絲別在耳後,那頭發越來越長,虞貞低眸看著他的手指,周道森去擡他的下巴,肌膚滾燙:“你不是生來愛我的,你是生來就該萬眾矚目的。”

好令人動容的一張臉,高級奢侈,眼尾裹著緋色延至耳根,藏於任何地方都是委屈,虞貞天生就屬於舞臺,該被仰望。

沒有那些是非,他們沒有相識的機會,周道森盯著虞貞的臉,他始於皮囊之欲,到今天非他不可的堅定,這其中並沒有什麽恨海情天的事發生,他只是明確地感知到,多一天的相處,他的情感就會深一點,無可抗拒。

虞貞低頭含他的衣衫,周道森的睡衣是敞開的,他的腹肌硌人,虞貞學著動物的樣子去叼周道森的衣服,含得有幾分情色的味道,他知道如何撩他的戀人動心,周道森的呼吸沈了下去。

周道森什麽也不問,就由著虞貞去挑逗他,他把衣服玩出了花樣,舌頭浸濕柔軟的面料,周道森插在他發絲裏的手指也不自覺用力了些。

此時此刻滿臉情欲的男人,哪裏有平日裏的體面?周道森這副樣子不會有別人看去,那嚴肅的周家定不會知道自己花心血培養出來的兒子此刻的不堪。

“濕了。”虞貞丟開他的衣服,濕潤的面料貼在周道森的腹肌上,周道森不斷地捧起他的臉,揉搓他的臉,神色愈發難言。

“不是你自己玩的嗎?”周道森的嗓音低了下來,俯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見壞貓的動作。

虞貞的手指從被子裏拿出來,指尖亮晶晶的,修剪得漂亮的指甲上一層水光,“小貓也濕了。”

周道森的神色很是危險。

虞貞將手指遞到周道森的面前,塞進他的唇舌,攪弄他的舌頭,兩人不說話,只一味地戲弄對方。

“嗡嗡——”

登時,手機的震動聲傳來,周道森的手機響了,就在床頭,虞貞要伸手替他去拿,卻被鉗住了手腕,周道森翻身而起,二人頓時互換了位置,虞貞枕在枕頭裏。

周道森攥著他的手腕,含住他的手指,輕輕咬住,虞貞做作地哼了一聲,實際上他一點兒也不痛,周道森根本沒用力。

“來電話了呀,”虞貞回頭看看,“周哥不是一直很忙嗎?還背著我接電話,怎麽,還有小秘密不敢當著我的面聊?”

周道森不耐煩地看了眼手機,扭回虞貞的臉,叫他望著自己,“你把我弄成這樣,現在又想對我置之不理?”

虞貞順著他的胸膛往下看了一眼,立刻做出投降的姿態:“冤枉呀,周哥不是自控的本事很強嗎?怎的在我面前逗一逗就這樣?爸爸媽媽看見周哥此刻的樣子,該是怎樣的失望啊。”

周道森拉著他的手下去:“他們的好兒子被玩廢了,祈禱下輩子重來吧。”

周道森擰起五官。

虞貞欣賞著他的神情,床上的周道森別有一番風情,早不再是別人印象中的那個人,虞貞頗有成就感,他另一手攥住周道森的脖頸,摸上面跳動的筋脈,動情地說:“周哥,你好性感。”

虞貞指尖用力,似要掐斷他的筋脈:“長得……好色。”

他抱住周道森的脖頸,誘哄:“接電話好不好?阿貞想在你的電話裏喘。”

周道森忽地睜開眼睛:“真想嗎?”

虞貞看他竟認真了。

彼時,周道森去拿了手機,真就應了虞貞的話,接聽了電話,絲毫沒有給虞貞反應的機會,跟人講起了電話,並低下頭對虞貞說:“喘啊。”

虞貞緊閉雙唇,半點不敢吭聲。

因為他看到了備註人,那是周道森的家人。

貓是肆意的,卻也是有顧忌的,虞貞一點動靜也沒敢發出來,整個電話的過程,他都是緊閉雙唇,生怕自己洩露出一點兒聲音,他手上的動作也不敢大,人緊繃著聽著周道森和他的家人講電話。

“來了就會照顧他的,我最近有空了,”周道森聲線上沒有任何貓膩,只有表情堅忍難捱,“幾點?”

他握住虞貞的手腕,似乎對他的力道很不滿,虞貞不敢有大的動作,但周道森的眼神卻在告訴他,這樣遠遠不夠。

這把事後火又由著虞貞點了起來,燒得猛烈,室內蕩漾著難言的味道,在電話掛斷的那一刻,周道森在貓爪裏沖刺起來。

夜色掩去隱私和荒唐,上海風波不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人是一葉扁舟,每個人都在艱難求生。

·

次日,周談希放假,準備去看望下自己的哥哥,她聯系了下周道森,生怕自己撞見什麽不應該的,得知周道森有空,她才過去。

兩人碰了面,那時家裏只有周道森一個人,周談希還買了些禮物帶過來,換鞋子時問:“嫂子不在?”

周道森說:“他今天有工作。”

周談希說:“我知道,真沒想到嫂子還是個名人啊,我不關註這些事的,最近才知道,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嫂子的臉出現在大熒幕的時候,我腦神經都抽了一下。”

周道森穿著居家服,正在做午餐,專心地清洗著工具:“別貧嘴,吃什麽?”

周談希把禮物和包拿下來放在了桌子上,打掃的幹凈的房間神清氣爽,習慣了被照顧,周談希自在地坐在了沙發上:“隨便,我最近在減肥。”

周道森回眸:“減肥?”

周談希摸了摸自己的腰段:“嘿嘿,說著玩的。”

周談希在身材上有不健康的思想,她追求極致的纖細,早些年就因過度減肥得過厭食癥,審美畸形的社會,周談希追求的這些被周道森好一番痛批,她立馬改了說辭。

“給我做點健康的好了,好久沒吃肉了,你這兒有什麽就做什麽吧。”周談希隨手拿過一邊的雜志捧在手裏,“哥,豹哥要過來看姑姑,你知道不?”

“昨天接到電話了。”

“我都好久沒見豹哥了,姑姑讓我們到時候一起吃個飯,你帶嫂子去不?”

周道森說:“看他有沒有時間。”

周談希登時站起身,來到廚房的方位,站在門口說:“哥,我就是特想問,你打算瞞到什麽時候啊?還是說一輩子不告訴家裏?也不太可能啊,爸媽怎麽可能容許你一輩子不婚,媽都說了,年底讓你相親呢,給你介紹的是什麽長的閨女,你打算怎麽應付啊?”

周道森動作停了下來,眉眼藏著一絲不耐。

周談希走進廚房,反靠著竈臺說:“我嘴巴嚴,肯定不會亂說的,就沖著老哥你這麽疼我,希希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不過哥,我真得說一句,不現實,真的,我不是對嫂子有什麽意見,就是我們家那個環境,不可能接受的。”

她委婉的表達,周道森明白。

“你看豹哥就知道了,他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被打成什麽樣了,爸媽雖不說對我們的婚姻有什麽控制權,可是他們絕不會允許的。”

周道森提起菜刀,刀功熟練地在菜板上切了起來,一張側臉沈了下來。

周談希表忠心道:“不過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啊哥,反正到時候我肯定會幫你說話的,但不能寄予厚望給我哦,我是老幺,說話沒什麽分量的,不過大姐要是出面的話肯定就不一樣了,我聽說大姐快回來了……”

“不會指望她,”周道森說:“這是我自己的事。”

他做得出來,他自己承擔。

周談希抿抿唇,不再說話了。

她在廚房裏給周道森打下手,兄妹倆分享了近況,把這個沈重的話題移開了。

但這件事並沒有從周道森的心底移開,周道森盤算著讓虞貞見見他的家人,上海能見到的,可以先見一見,他並不打算藏著這份關系,遲早會知道的,他希望從身邊人打開這個局面,最後再到父母那一關。

虞貞在加美的地位穩定以後,他的工作隨之變得繁忙,飛往各個城市參加秀展,很難排出時間和周道森的家人見面,虞貞跟經紀人商量來商量去,要了那麽一天,周五陪著周道森去見他的姑姑了。

周豹這個人很久沒有出現在周道森的視野裏了,除了在家庭聚會上,兩人是沒有見面的機會的。

周豹見周道森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當年那件事早已成為舊談,並且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周豹還是感到難堪,他如今已經成熟了,穩重不少,見了周道森左一聲哥,又一聲哥,規矩本分。

和姑姑吃飯的時候,周道森沒有刻意地跟周豹搭話,連慰問都沒有,周豹更是不敢主動Cue他,這頓飯吃得格外奇怪。

姑姑眼尖,周道森和周豹,周道森和虞貞,這些都令姑姑感到困惑,姑侄倆尋了個機會,姑姑追問了起來。

“家庭聚餐,帶外人來,不簡單吧?”姑姑歪了歪腦袋,“解釋解釋吧,裏面那個,到底什麽關系?”

周道森往包廂裏看了一眼,情意款款,沒多做解釋,丟出一句:“未婚夫。”

未婚夫這三個字頓時叫姑姑如遭雷劈。

“凡森,你瘋了?!”姑姑壓低聲音,人也不冷靜了,“我就知道,希希那個口吻……不過你真是瘋了,你什麽時候有這個愛好的?是豹子帶的?”

“跟他沒關系。”

“那……”姑姑大腦缺氧,神經亂如麻,“你爸媽是什麽人,你比我清楚,你真是不要命了,希希當年早戀什麽結果你看到了的,她都沒跟人有什麽,就一封情書而已,家裏都翻了天了,你怎麽敢跟一個男人搞?!”

“我喜歡他。”周道森一番不可扭轉的態度,此刻唯有這種態度,才能讓姑姑知道他的決心。

姑姑拍了拍腦門:“你真的是找死,凡森,姑姑出來這麽多年了,或許還可以嘗試去接受理解,可是你父母是老古板,他們的眼裏容不得沙子,雖說我們家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但你父母在你身上付出的心血,是不可能允許你這麽胡來的。”

“他們付出的心血我自然會回報,該怎麽報答就怎麽報答,我也沒辜負他們的期望,我的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這點人權我該是有的吧?”

“是,如果是一個女孩,當然,你想怎樣就怎樣,哪怕身世能力差點,都還有努力的機會,但那是個男人,是個男人!凡森,你爸媽不可能接受的,你把他養在身邊當個情人都勉強,更別說被你爸媽知道你跟他是來真的,別怪姑姑沒提醒你,凡森,你好日子到頭了。”

姑姑憂心如焚,因她知道周道森從不開玩笑,他帶虞貞來到一個家庭聚會上,就代表他在試探,他將來會帶虞貞去更大的家庭聚會上。

周道森也算是她這個當姑姑的看著長大的,她疼惜周家長大的孩子,她能夠共情他們,可這事太離譜了,不可能有轉圜餘地的。

姑姑急得點了根煙。

周道森靠在那兒,半點沒有動搖。

姑姑看他一眼,太陽穴脹痛:“我的小祖宗,你這輩子這麽光彩,漂亮的學歷和家世,外形更是沒得挑,你這輩子怎麽過不是順風順水的,你怎麽能玩出這麽大個雷?你是要毀了自己嗎?還是要毀了你爹媽?”

“我不是在玩,”周道森扭了扭手上的戒指,“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凡森,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所以才離經叛道搞這麽一出?你明知……”

“我愛他,”周道森打消了姑姑所有的猜疑,“什麽都沒有,也不用去揣測什麽,我能搞這一出,純粹是因為我喜歡他,就這麽簡單。”

姑侄間的紛爭無法解決,一口一口的香煙下去,周道森給了姑姑接受這個事實的時間,他們的談話時間略微有些長,席間有人追了出來,姑侄倆的談話被迫中斷。

虞貞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周道森望過去,那目光堅不可摧。

散席的時候,姑姑的臉色很難看,即使她非常想要去維持表面的和諧,也還是露出了破綻來。

虞貞送別的時候,在周道森身側問:“是我哪裏沒表現好嗎?”

“沒有,跟你沒關系。”

“真的嗎?”虞貞惴惴不安,“好像你們談話回來之後,你姑姑就不太高興了。”

“我跟她說了我們的事,她一時間沒能接受而已,總會好的。”周道森目送姑姑的車子從餐廳離開。

周談希也從一邊走了出來,跟兩人道別,周豹跟著周談希一路回去,臨走前周豹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探究著,他是周家上下皆知的性取向,是最先在周道森和虞貞之間發現貓膩的,但沒人問他的意見,周道森不理睬他,周豹也不敢上前搭腔。

他對周道森退避三舍。

虞貞和周道森回去的路上,問他,怎麽姑姑叫他凡森啊,周道森跟他分享自己改過名字這件事,他的凡字沖撞了一個長輩,被迫修改了。

從改名字這件事,就已經證明了他的父母有多麽嚴謹,還保留著部分舊觀念,姑姑的叮囑言猶在耳,周道森的眸子深了。

“凡森,周凡森……”虞貞念著他的名字,“聽起來比現在溫柔。”

周道森握住他的手,勉強笑了笑,面對著道路,眼裏是化不開的憂愁。

周豹來上海看姑姑,停留了幾天就走了,家庭小聚會上,周道森沒有對他表露什麽關心,沒有盡到責任,他覺得自己對從前的事耿耿於懷,周豹得到了他的教訓,被打到住院,那已經足夠了,自己不該這麽小氣,怎麽說他也是做兄長的,周道森主動請纓,去送周豹到機場。

那天天上飄著細密的雨絲,周豹心裏不好受,一路上備受煎熬,連大喘氣都不敢,周道森偶爾問他一句話,周豹立馬拔高音量回答,整個人都跟狩獵的豹子似的,神經緊繃。

下了車,周道森送他到機場門口。

周豹這一趟見到周道森,老實說,他知道自己以前太莽撞混蛋了,可是他還是覺得他哥很好,周道森越長越有男人味,周豹會產生如果自己不是他的堂兄弟,是不是他就能和周道森修成正果,畢竟他哥身邊都帶著男人了,這證明他也應該是有機會的。

洶湧的心思又翻騰上來,卻不敢有任何實際行動,周道森在周豹眼裏是一個很頂級的男人,不是他的堂哥。

他情竇初開時就明確地發現自己對這個堂哥生那畸形的心思,被打得半身不遂時,他除了怕,卻沒有完全消解掉那份畸形的愛慕,時至今日,周豹還是為他動心。

可卻絕不敢有什麽動作的。

見過自己的堂哥以後,外面的男人對他來說都差了點意思,他很想在別人身上找到堂哥帶給他的感覺,可始終不能如願,他永遠記著這個男人穿著一身校服,站在他的面前,慷鏘有力說的那句:“豹子,你好,我叫周凡森,是你的哥哥。”

周道森小時候就不莽撞,一直都是沈穩的,有教養的,有擔當的,如果沒有那件事,或許他們還是好兄弟。周豹恨,恨他年少不知事太過莽撞毀了他和周道森的可能,他真是好奇,那個漂亮的男人是怎麽拿下他這個殘暴的堂哥的。

“看什麽?”周道森發現炙熱的目光。

周豹當即收斂起他的貪婪,裝模作樣地說:“哦,那個,哥,我這就走了。”

周道森說:“回去好好做人。”

周豹聞聲,頓時感到蛋疼。

周道森瞧他不服氣的樣子,有理有據地說:“你爸的電話總打到我這兒來,他認為我能管住你,我能嗎,豹子?”

周豹皺眉說:“我回去就讓我爸少來煩你。”

說著就要走,走了幾步,又頓足,走了回來,周道森那時站在車子前點煙抽,整個人的氣質都是陰郁的。

周豹忍不住說:“你跟那姓虞的事……”

周道森擡起目光,那眼裏有強烈的攻擊性。

周豹聲明道:“我沒別的意思,吃飯的時候看出來的,哥,你打算怎麽處理啊?”

周豹在周家的名聲早就壞透了,吃裏扒外,跟人瞎搞,年紀輕輕就不大是個東西,但周道森不一樣,他這件事對周家的沖擊可大了,那絕對是一場腥風血雨,不亞於周豹幹的那些事。

“跟你沒關系。”周道森疏離地說。

煙絲朝上鉆,周豹愛之深,情之切,自以為是地說:“哥,你把他養在身邊吧,當情人玩玩算了,你娶個老婆放家裏,糊弄過去,我會替你保密的。”

他有自己的私心,周豹認為,周道森能幹出養情人的事,那就會有別的情人,他也就有機會了,假以時日,總能鉆上空子。

然而這話招惹來一個充滿殺意的眼神,周豹當即感到不對,立馬找補:“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隨便聽聽……”

周道森低聲丟出一個字:“滾。”

周豹裝了幾天的大人,思想還是那一套,混不吝的東西,並沒有因為年齡增長有所進步,周道森聽他說話就想揍他,不由自主的。

周豹連滾帶爬地鉆進了機場裏,周道森迎著綿密的雨絲,靠坐在車頭抽煙。

一種不祥的預感升騰而起,果然不錯,不知誰洩露了消息,在周豹離開上海的幾天之後,他和虞貞的事爆了。

周道森永遠記得那個下午。

那個青天白日,萬裏無雲的下午,他從秀場接回他的男朋友,兩人一路擁吻進住所,周道森有了長進,他買了新鮮的玩意,套在了虞貞的身上,虞貞配合他,穿一身極顯腰身的情趣服。

周道森蹲在他面前,給他戴腿鏈,小蝴蝶在虞貞豐腴的大腿上晃動,周道森把蝴蝶印在他的腿肉上,他捏那雙肉波橫流的腿,像捏一只快要爆炸的氣球。

他虔誠地親吻那雙腿,含住鏈條上流光溢彩的蝴蝶,虞貞插他的發絲,揉男人的頭皮,緊緊咬住下唇,周道森要把他扛在肩上去。

“你不是要磨嗎?”周道森繃起青筋,讓跳動的青筋貼著虞貞,“坐上來。”

正是這時,房門傳來響動。

虞貞擡頭看過去,周道森則置之不理,依然專心致志地等待著,虞貞扶住他的肩膀,正要坐上去,房門又響了兩下,此時低頭看過去,周道森擰起了眉頭。

虞貞收回雙腿:“去開門吧。”

周道森很不情願。

虞貞拿起一邊的衣服,披在肩上,他們想不到來人會是誰,低頭答應著:“咱們有的是時間。”

也是,反正他們這輩子都會在一起。

周道森站起來,神色不大痛快地去開了門,他回頭看了眼虞貞,虞貞對他點點頭,已披上了衣服,周道森才將房門打開。

外頭的人沒有任何征兆,唐突地出現在他的房門前,撕破了平靜的日常。

一對周道森這輩子最為忌憚的面龐,一種熟悉的威嚴,一種氣勢洶洶,一種敵人般的目光狠狠剜著周道森,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周道森的臉上,清脆,果決,暴怒。

周道森懵了一下,火辣辣的疼痛印在臉頰上,隨之舌頭滑過唇腔,幾分流氓地痞般的氣息,看著面前暴怒的臉頰,平靜地喚了聲:“爸,媽。”

門前站著的不是別人,而是生他養他絕不允許他犯錯的父母,是縈繞在周道森心頭的難題,他們很少一起出現,此刻的嘴臉,這個耳光,周道森知道,他們有備而來,有人洩密了。

不詳的預感得以證實,雖然是一個毫無準備的午後,但周道森還是有一種莫名的痛快,好像壓在心頭的事終於炸開了,那種感覺就仿佛一個人知道他總會慘死,但不知到底哪天會死,以什麽方式來執行,如今塵埃落定,他終於不用再惴惴不安。

周道森松開門把手,提起手背,碰了碰自己火辣辣的臉,上一刻還情欲滿身的男人,此刻只有幾分向死而生的瘋癲。

不是很歡迎,但還是十分規矩地撐起一個迎接父母該有的笑容,哪怕如此不合時宜,周道森還是守禮地張開了雙臂,道了句:“歡迎你們來到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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