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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喜歡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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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喜歡那樣?

虞貞的腿被掐住了, 為了固定他還是因為什麽,周道森的手掐住了他的大腿,不是輕輕地握住, 是很重的力道, 尖銳的指甲紮著他的皮膚,掐得好深, 好痛。

周道森重新覆上來的時候,虞貞本能地應承, 他想去抱周道森的脖頸, 可他的雙手被壓得太緊,堵在胸口無法向上, 他只能去攥周道森的衣服,去感受面料下硬挺的肌肉,空調已經打開, 虞貞卻還是摸了一手滾燙。

他被撈到了竈臺邊緣, 快要從上頭掉下來, 夾緊周道森的腰腹,虞貞想要說話, 又被舌尖抵著無法洩出聲來, 虞貞悶哼兩聲, 在他的悶哼中, 周道森吻得越來越急,虞貞從主動配合到後來有點不知所措,想停下喘息,卻連抗議都發不出去。

他微微後仰, 周道森很快就逼了上來,虞貞束手無策, 要說什麽也說不出去,一輪又一輪無限制的親吻讓他頭昏腦漲,“周,周道……唔嗯。”

周道森捧起虞貞的下巴,讓那張臉無法分心和逃離,光源對著虞貞的眼睛,使他不得不閉上眼,緊緊閉著,不要睜開,周道森需要那樣。

挺直脊背對虞貞來說不是難事,但無法垂下的脖子也隨著時間流逝而感受久撐的疲憊,他雙腿中站著的男人有些野蠻失控,一個吻演變得似乎不再是一個吻,是某種執念。

輕聲細語被吞噬腹中,連帶著微不足道的抵抗,周道森吻得兇蠻而火熱,虞貞擡了擡膝蓋,雙臂搭在周道森的腰腹,與那舌尖攪弄在一起,蕩漾的春情布在臉頰,只要想想他是在和誰接吻,全身就像過了電那樣酥麻。

好軟,好軟。

周道森只有這一個感受,虞貞的舌頭有蘋果汁的味道,濕滑的口腔任他蠻橫地闖蕩,拘謹在這接吻中被粉碎得不見一點,周道森呼吸急促,神經被痛快侵占,人在痛快中往往是放肆而墮落的。

他們相擁著吻得昏天黑地,吻得焦急中碰倒了油壺,“咣當”倒在竈臺,食用油沿著瓷磚一路流淌在潔凈的地板上,周道森在一陣急促中恍然扭開了頭,抵著虞貞的肩膀,沈重地喘息。

虞貞無力回應其他,他的下巴墊在周道森的肩膀上,仰著腦袋閉著眼粗喘,二人如同溺了水,廚房內一時只剩下喘息聲,再無其他。

食用油一點點流過竈臺和地板,虞貞明顯感到腿邊的濕潤,驚覺著低下頭,他聽到了聲音,知道有什麽東西倒下了,可一看才知竟是油壺,他驚道:“周道森,油灑了……”

周道森雙臂抵在虞貞兩側,埋在虞貞的肩頸呼吸,聞聲不置任何話語。

虞貞逐漸恢覆心神後,聽著男人的喘息,身體也跟著灼熱起來,抱住周道森的腰,虞貞低聲關心:“還好嗎?”

周道森每一聲喘息都攜著令人擔憂的沈重,像一頭猛獸在激狂時被突然扼制住了命脈,虞貞任由油水浸濕他的褲子,滿心都在一個人身上。虞貞親吻周道森的耳垂,每一下都是蜻蜓點水,卻又密密麻麻。

周道森在恢覆心神之後,也並沒有開口說話,他沈默著。從呼吸中,虞貞知道他冷靜了,擡手抱住周道森,送上自己溫暖的身軀,枕著周道森的肩膀,垂眸看一點點往下滴落的油,再也不發一言了。

陽臺的蘇牧等待投餵,急得用爪子扒落地窗,卻未得到任何回應,刺耳的磨爪聲傳進廚房,如同撓在了虞貞的心尖。

“你想要嗎?”虞貞溫柔地問,“我可以給你的,我說過的,我願意那樣。”

周道森盯著竈臺墻面的瓷磚,不語。

動蕩的心情沒有全然冷靜。

虞貞撫摸周道森的腰腹線條,將他的誠意奉送到周道森面前。

他對周道森有迫切的渴望,也有十足的耐心,論起來,虞貞自己也沒有戀愛經驗,但他和周道森不同,他浸淫酒色場所太多次了,對情感那些事更是通透,無需與人開始,他已然像身經百戰那樣熟悉每一個反應與心理。

周道森沒有回答他,而是低聲說了一句:“我做錯了。”

虞貞撫摸的動作一頓:“什麽?”

周道森攥住他的腰,深深閉上眼了眼睛,氣息蠱惑人心,瞳眸一片自責:“我不該這樣的。”

他指這個吻。

這個沒有收斂的,激進而失態的吻。

虞貞扶著他的胸膛,扭過頭來,和周道森對視,看他眼裏未盡的欲色,瞳孔沒有往時的冷靜,歉意夾雜其中,引虞貞心動地去撫摸他的眼角。

“你沒錯,”虞貞縱容地說:“親吻自己的男朋友,怎麽親都沒錯,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哪怕你今天讓我窒息在這個竈臺上,我不認為你有錯,你就沒錯。”

周道森卻起了自疑:“是嗎?”

虞貞手指撐開,捧住周道森的臉,點頭順話:“是啊。”

他好喜歡這個男人,任何的反應,都令虞貞心顫,他要的明明是與他睡一覺,他饞得明明是他的身子,可是對周道森的耐心和哄他高興,都像是一種本能,變成了會讓虞貞快樂的事。

周道森執著他的道理,神色帶有愧意,“一段好的感情,我不認為它應該在初定時就發生這些暧昧,接吻,也該到達一定的時間,你我彼此了解了嗎?”

虞貞輕笑了一聲,明白了周道森的顧忌,他捧住周道森的手,說道:“沒有。”

帶著周道森的手來到自己的面前,虞貞枕進他的手心裏,目光真摯地望著對方,柔聲說:“可我不覺得談戀愛是要走程序化的,一定要先了解才可以接吻嗎?水到渠成你我都有這個想法,就不可以了嗎?是誰規定一定要先了解才能去暧昧,這個世界上多的是比我們更放肆的情侶。”

“我不想那樣,”周道森眸色過分認真,計較著:“讓我們的關系看起來更像是交易。”

他循規蹈矩,認為戀愛開始也有它的步驟,親熱行走在了解之前,人欲領先情感之前,過於隨便。

虞貞感受著周道森掌心的溫度,看著男人懊惱的臉,他體貼周道森的心思,柔聲規勸:“我理解你說的,理解我們應該在情感深刻時展開一切,可是周道森,我想親你,也想你來親我,我想要的好多好多,我們不應該從今天開始算,而是從眉來眼去時開始算,我們已經有了感情基礎,雖然還沒有了解到一個深度,可我們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們當然可以接吻,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許你許就夠了,我是你男朋友,你想要,就可以向我提出要求,反之我也是一樣,不止接吻。”

陸平威的戀愛關系在周道森眼裏並不正常,周道森目睹過陸平威如何對待他那些戀人,周道森不願意那樣對待虞貞,陸平威可以和認識一個小時的男人上床,周道森不願意,他和陸平威的戀愛觀是不同的,他要虞貞,要的不是一個小時,一天兩天,或者說盡興而已。

周道森的眸色覆雜,不可動搖,虞貞停止賣萌,垂下手,卻沒有選擇放開周道森,他揉捏他的手指,垂眸說:“你有你的戀愛觀,我也有我的,我喜歡你好久了,你親我,我只會覺得高興,不會覺得被冒犯,就算你現在要我……”

未完的話被一根手指堵住,周道森按壓在他唇邊,那只手脫離了虞貞的揉捏,按在了竈臺另一側,周道森凝視著虞貞的眼睛,字句清晰:“虞貞,你說你是賣的,你又說你不是,我不管你是不是,也不管你出於什麽心態來耍我,我只對你有一個要求,請你把我和你從前來往的男人劃清界限,不要拿對他們的心態來對我,也不要認為我和他們的心思一樣,我不輕易跟人談戀愛,我既然談了,就代表這段關系我是沖著永遠去的。”

周道森指腹擦過小貓的唇,虞貞楞楞的,他嚴謹地說:“感情這種事我經驗不多,但我遲早會懂,會完全明白,我希望是你教我,不是後來形形色色的人,如果你認為我們的關系是隨意的,你現在就可以叫停這段關系,我不會惱火,如果你認為不是,請你不要把我和你過往接觸的任何人比較,我要你投入,要你的真心,要你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我不過問你的從前,你只要記住你是我的戀人,你和我之間是公平的關系,不要輕賤自己,做得到嗎?”

虞貞微微張唇,被指腹揉過的每一個地方都蕩起柔軟,周道森的眼睛好亮,好有神采,又好兇,完全不是在跟他商量什麽,潰敗在那樣的神色下是合情合理的,他無從反駁,靜靜地張望著。

“做不到?”周道森直起腰,神情陡然冷淡。

虞貞承認,他有一絲怵周道森,怵認真的周道森,他太穩了,有著強大的說服力,叫人無從駁斥,除了點頭給不出其他反應,虞貞承諾道:“做得到。”

周道森眸光柔和了一些,他喜怒不形於色,開心時不會像人家那樣放聲大笑,惱火時也不會猙獰著臉,內核穩定面上總是很難拿清楚他的心情,眼神是唯一可以窺探內心的窗口。

周道森環住虞貞的腰,將人從竈臺上抱了下來,油壺裏的油已經全灑幹凈了,在地板上氤氳一片。

“褲子臟了,”周道森低眸,看虞貞濕潤的褲子,“我來處理,回去洗澡吧。”

虞貞提著褲子看了看,油乎乎的,難受得很,他點了點頭,邁出去幾步,心裏覆雜地回望周道森,卻也不知說些什麽,虞貞想了想,問道:“那待會……我還過來嗎?”

周道森蹲下身,持著一塊抹布蓋在油汙上:“過來吃飯。”

虞貞說:“好,那我先去洗澡。”

周道森擡頭看他,虞貞走出了廚房。

回到自己的公寓裏,虞貞心下激動,他撫摸自己的唇,眼角還有紅暈,周道森伏在他肩上喘的每一口氣,都令他的身心烈火如焚。

緩了一會的神,虞貞去到廚房處理褲子上的油汙,他穿了一條米白色的休閑褲,油汙的痕跡明顯,這條褲子不是什麽品牌貨,他脫下來,新鮮的油漬用洗潔精很輕松地搓洗幹凈,虞貞將褲子丟在收納筐裏,就去浴室放了水,他今天要好好地泡個澡。

虞貞喜歡囤東西,日常用品會準備兩份,例如洗發水之類的,以便於能及時更換,今天去拿新的洗發水,才發現櫃子裏空了,他又可以網購了,近來心思撲在周道森身上,很多東西都該去補貨,他忘了,計劃著明天。

正在他洗澡時,房門響了。

敲門的動靜大,他不能辨別來人是誰,周道森麽?可他應該不會如此暴力,虞貞身子還泡在水裏,沒法及時開門,他等了會,那敲門聲還沒停,虞貞沖了頭上的泡沫,拿著浴巾裹住自己,心煩意亂地走到門前,敲門聲卻沒了。

他從貓眼裏去看,外頭沒有人影,門前似乎是空的,虞貞有不詳的預感,略等了會兒,他打開門,門外空無一人,走廊裏靜悄悄的,鬼影也沒有。

虞貞蹙起眉頭,房門上沒有改變,監控對著樓道,他身上的水沒有擦幹,在地板上形成長長的水痕,虞貞揣著疑問回到浴室裏去,這一回沒有心情再泡澡,他在花灑下沖洗了身體,就從浴室裏退出來了。

拿起手機,檢查未接來電,通話界面沒有異常,除了陳清懷問他近期拍攝的事,再無其他,虞貞心裏不安,擦了擦頭發,坐在客廳裏,默默想著什麽。

片刻,虞貞給陳清懷去了一個電話,問他有沒有來過,陳清懷還在外面跟人吃飯,不明白虞貞的意思,虞貞知道,他想錯了。

那會是誰?敲錯門了?

“汪。”隔壁的狗叫聲傳來,虞貞放棄了思索房門的動靜,他去櫃子裏找衣服換上,搜了一套新的睡衣,換在身上後,噴了點香水在上面。

他在臥室裏折騰了許久,頭發還沒有來得及打理,簡單收拾了下浴室,就準備去幫周道森做晚餐了。

湊巧,虞貞剛走到門口,房門就響了,他應門迅速,發現周道森站在門前,虞貞立馬打開。

“好了嗎?”周道森問。

“嗯,才剛洗好澡,”虞貞說:“我換鞋子,馬上就來。”

“就穿這個,”周道森俯視他腳上的拖鞋,“不是外人。”

虞貞想了想,停下了換鞋的動作,把鞋子扔了回去,說道:“好。”

周道森等他出來,虞貞卻拿著手機,操作了一下,便拉著周道森的手放在了門鎖上,“錄入。”

周道森低頭問他:“現在就給我錄密碼?”

“你不是也給我了嗎?禮尚往來,”虞貞帶著周道森的手指按在驗證區,“我的門鎖比你的簡單,按兩下指紋就好了。”

周道森配合著將指紋錄入進虞貞的門鎖,虞貞錄完指紋,擡頭對周道森說:“好了,現在你也有我房間的密碼了,隨時歡迎你進來。”

周道森摸了摸他濕潤的發,溫聲問:“沒吹頭發?”

虞貞看了看他的手腕:“天氣熱,很快就幹了。”

“你頭發有點長,吹了吧,我幫你。”周道森帶虞貞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將吹風機翻出來,找了個合適的插座,按鈕打開,新科技的吹風機噪音轟轟,卻也不會掩蓋說話的聲音。

虞貞被安排在一個單人沙發前坐下,這個位置靠近陽臺,陽臺的落地窗沒有打開,蘇牧犬本還在扒窗戶,吹風機響起的那一刻,它躲到了一邊,只露出半截尾巴。

“它害怕這個聲音。”周道森手指撥動著虞貞的發絲,解釋著。

虞貞不養狗,不知道它們怕什麽,不過他在網上看過,大多數小狗會怕鞭炮聲,吹風機的聲音也許會讓小狗感到不安,蘇牧體型大,但也跟小型犬似的,窩在角落裏,小半截尾巴支出來,虞貞一瞬間沒那麽怕了。

“你怎麽不把它放進來啊?”虞貞問,狗是親人的動物,它們對人有情感需求。

周道森說:“你不是害怕嗎?”

溫熱的風在頭頂上吹過,虞貞盯著那半截尾巴說:“我可以試著跟它相處,相處多了可能就不怕了。”

他怕狗是天生的,沒有被狗咬過,也沒有其他陰影,他從記事就怕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是怕。

“那我待會把它放進來?”周道森的手指纏繞著虞貞的頭發,吹風機移到發尾,溫度適宜,不會燙到頭皮。

虞貞說:“嗯,它不會咬人吧?”

周道森向它承諾:“沒有前科,不會。”

虞貞安心了一些。

吹完頭發,周道森收攏起長線,將吹風機擱在桌子上,打開了落地窗的門,蘇牧興高采烈地鉆了進來,虞貞站在一邊迎接它,蘇牧被養的很好,並不怕人,沖著虞貞就去了。

虞貞做了心理準備,可大狗向他跑來時,他的心還是提了起來,本能地往後躲,蘇牧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圍著他轉圈,尾巴甩在虞貞的腿上,激得虞貞不斷挪動腳步和它拉開距離。

周道森蹲下身來,握住大狗的項圈,讓它停了下來,蘇牧坐在地板上,吐著舌頭,周道森說:“你摸摸它。”

虞貞安分下來,伸出手來,象征性地要去撫摸,還沒碰到大狗的腦袋就縮了回去,大腦自我欺詐:“挺可愛的。”

“你沒有碰到它,”周道森握住虞貞的手腕,拉他到蘇牧的面前來,親吻了下虞貞的手,擡起頭說:“不會咬你的,大膽一點。”

虞貞蜷了蜷手指,滾動喉結,想著豁出去算了,一下子的事,把手伸出去,蘇牧就擡起了腦袋,虞貞的心陡然一驚,縮回手,提出要求:“你不要讓它看我。”

周道森捏住了蘇牧的嘴巴,捧走它的臉,“摸吧。”

虞貞的手艱難地抵到蘇牧的身上,顏色鮮亮的毛發比他以為得柔軟許多,天氣炎熱,狗狗的身體像個小火爐似的,虞貞摸了下迅速收回去,狗狗沒有異常的反應,虞貞漸漸鼓足了勇氣,又摸了一下,這次足足把手抵著蘇牧的身體長達三秒鐘。

周道森捏著蘇牧的嘴,另一手撫摸大狗的腦袋,問道:“怎麽樣?”

虞貞說:“它身體真燙。”

周道森手背滾過大狗垂下的耳朵,蘇牧拿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周道森說:“它熱,一身毛發散熱困難,吹會空調就好了。”

虞貞越摸越膽大,他彎腰,將手向上移,去撫摸蘇牧的腦袋,梳子似的抓了抓它的腦袋,“真可愛,你養它多久?”

“幾個月,我妹妹的愛寵,不是我的,我只是幫忙養著,談希快回來了,它也快離開了。”周道森不喜歡狗,即使要養,他也不會養蘇牧,可人是個覆雜的生物,喜歡和習慣都會被改變,他適應了這只狗的存在,從一開始接手,到現在想養好它,發生了很大的心態轉變。

虞貞順著蘇牧的毛發向下梳,手指輕柔地滑過狗狗的後背:“你妹妹肯定很善良,我聽說喜歡狗的人心腸會很好。”

“話不知道對不對,但周談希這個人確實沒幹過什麽壞事。”周道森說。

虞貞關註點清奇:“這麽說你幹過啊?”他還真想不到周道森會幹什麽壞事,他看起來完全不可能。

周道森卻說:“怎麽沒幹過?我又不是聖人,我欺負過我堂弟,打得半死。”

哥哥教訓弟弟理所應當,打得半死這種形容詞就不太正常了,虞貞沒有兄弟,獨生子無法理解周道森的弟弟犯了什麽天大的錯,會被周道森用這樣極端的形容詞描述,他問:“因為什麽?”

周道森言簡意賅:“他腦子有問題。”語氣格外得嫌棄。

看一個人不順眼有各種理由,周道森人正經,又不是聖人,他和自己的兄弟姐妹肯定會有摩擦,虞貞很快理解,“我還挺羨慕人家兄弟胡鬧,我是獨生子,小時候沒有什麽玩伴,父母很忙,陪我的只有玩具。”

他的父母會給他買許多玩具,同學來他家裏,會羨慕他,但玩具是死的,再有趣玩幾天也就膩了。

周道森站起來,拽著虞貞的手,來到了廚房,打開水沖洗:“各有利弊,有兄弟也沒你想的那麽好,多的是鬧翻天的,我只是幸運,長姐溫婉,小妹懂事,沒有什麽糾葛,要攤上一個合不來的兄弟,我保準也會一天跟他鬧三回。”

虞貞才不信呢,周道森在他眼裏不是那樣的人,他做哥哥,就是個有威嚴的,會壓得弟弟不敢叛逆,做弟弟,也是個有規矩,不會沒事找事的。

虞貞評價道:“你還挺謙虛的。”

周道森把洗手液抹在虞貞的指縫,“你不信?”

虞貞看著二人糾纏在一塊兒的雙手:“別人的話我會信,你不會,因為你太有分寸了。”

水流沖刷掉洗手液,周道森沒有再反駁,二人洗幹凈手,一起用了晚飯。

這天夜裏相安無事,虞貞飯後陪周道森說了會話,就各自休息了。

和周道森談戀愛的感覺很奇怪,因為沒有一開始想的那樣隨便。虞貞害怕踩到他的底線,他不知周道森在戀愛這方面有哪些條條框框和標準,在沒完全了解和弄清楚以前,虞貞只能克己覆禮,和他一步步來。

他不能用以往對待暧昧對象的方式來處理這段情感,許多的套路在周道森這裏不適用,他明確地提出過他的要求,扮乖守禮是虞貞唯一能做的,也能保證不會犯錯的。

周道森給他做過幾次飯,禮尚往來,次日虞貞起了個大早,也去樓下超市采買了新鮮的食材,回來親自下廚。

他跟周道森吃過幾次飯,大致知道他的口味,周道森不吃辣椒,不吃重鹽重油的食物,在放配菜和油鹽時,虞貞格外小心,按照克重標準去放,一頓飯做了兩個小時還沒結束。

新鮮的魚蝦,營養的骨頭湯,想要味道好都需要用心,虞貞做了幾個拿手好菜,又在網絡上學了幾手新的,嚴格把控調料,手抖了就將那盤菜倒掉重新做。

周道森的肌肉很大,除了骨頭就是肌肉,可見體脂很低,食物上虞貞格外小心,他自己吃飯可以對付了,但他不想委屈周道森,在一盤菜出鍋之前,他要嘗很多遍,頭一次虞貞在廚房待這麽久。

出爐的菜他用保鮮膜連盤子一起裹起來,鍋裏燉著骨頭湯,開了再燉,反覆幾次才能將骨頭燉爛,虞貞耐心地等,期間他拿手機聯系周道森,問他什麽時候可以回來。

周道森去圖書館了,當地最大的圖書館,要去找什麽資料,早上隔壁就沒動靜了。

[在回去的路上了,要帶什麽嗎?]

周道森回覆了他。

虞貞抱著手機,發了一條簡潔信息。

[沒有,路上註意安全。]

周道森只回覆了一個嗯字。

虞貞擱下手機,看餐桌上豐富的飯菜,他想,趁著這個時間,他還能烙一些餅出來,想法剛產生,迫不及待就去施行了。

虞貞回到廚房,掏出面粉來,盛了半碗,由於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他得借助網友的幫忙,搜了一條烙雞蛋餅的視頻,虞貞邊看邊學,根據博主的要求加水和面,煲湯的機器這時候又叫了,虞貞有些手忙腳亂,而這時,他的房門又響了。

“等一下!”他應了一聲,沒有章法地收拾著竈臺,關了火,虞貞連手也沒來得及洗幹凈,來到房門前,被水和面沾滿了手,他頓了頓,隔著圍裙撬開了房門,本以為是周道森回來了,打開門的一瞬間,發現竟然是孫致遠打回來。

虞貞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變臉讓他玩得明明白白,不等孫致遠說話,他就不耐煩地說:“你來幹什麽?”

接著他又想到了什麽,問:“昨晚上是你?”

孫致遠踢了一腳房門,目光陰沈:“耍我很好玩?”

虞貞明白了,就是他。

“耍你怎麽了?”虞貞的腳尖抵著房門,全然沒有耍人之後後怕的意思,“你不是說警局教育不了你嗎,我可以親自教育你。”

孫致遠臉紅脖子粗,兩句話就被氣得惱火起來,他一把推開門,擡步走進來,上下俯視了一眼虞貞:“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敢拿你怎樣?”

虞貞退無可退,他回頭瞧了一眼,桌子上擺著果盤,沒有水果,但有一把水果刀,回過頭,他頂著孫致遠的目光:“我可沒有小看過你,不過代價是相互的,法治社會,總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受傷。”

“威脅我?”孫致遠嘲笑,“我是被嚇大的?”

虞貞摸到水果盒的邊緣,冷峻的目光射出十足的挑釁:“你不怕就來啊。”

孫致遠來時喝了點小酒,嘴裏有酒精的氣味,這脾氣也經不住挑釁,手一擡,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人就被一股力量帶著,給這麽扔了出去。

孫致遠連倒了幾步也沒能站穩,後背撞到房門,面前站著一個男人,他不陌生,周道森神色森寒:“滾。”

虞貞直起腰桿,看著周道森,沒有想到他會這麽快抵達,他心裏有點虛,不安地望著孫致遠。

孫致遠很快就摸清楚了二人的貓膩,看看周道森,又看看虞貞,喝了酒卻也不十分糊塗,睨了一眼周道森,他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周道森撿起地上摔落的鑰匙,關上門,將那竄鑰匙丟在了茶幾上,還有一本書。

虞貞遲鈍道:“……你動作好快。”

周道森說:“本來就快到了。”

他沒有問及孫致遠的事,那竄鑰匙是孫致遠身上掉下來的,周道森將鑰匙隨意地扔在了桌子上。

虞貞看了眼鑰匙,他身上圍裙還沒摘,手上也是面糊,餅怕是烙不成功了,在圍裙上抹了抹,虞貞低聲解釋:“他自己來的,我沒有讓他來,他跟我有仇。”

“嗯。”周道森淡淡地應著。

欺騙周道森自己是賣的這件事雖然已經解釋了,可信不信不由虞貞掌控,他擔心周道森會誤以為孫致遠跟他有什麽,口吻著急了些:“不是那種關系,我沒有賣給他……不對,我不是賣的,他是我之前的攝影師,關系正經的那種,是他自己……”

“你說過了,”周道森打斷他的語無倫次,“我對你們的關系沒有存疑。”

虞貞語塞,懊悔自己欺騙周道森,之前表現得太過老辣,周道森能信他嗎?可他卻知道當下再去解釋這件事,周道森一定會不爽。

虞貞顫了兩下唇瓣,還是閉嘴了。

周道森不知他在想什麽,他和虞貞還有需要磨合的地方,見他身穿圍裙,手上抹著面糊,低著頭,周道森心裏極其不舒服,他走上前,擡起虞貞的手指,刮掉上面一層面糊,問道:“在做飯?”

虞貞點了點頭:“做好了,在等你了。”

周道森往廚房的方位看了一眼:“我早上沒吃飯,做什麽了?”

虞貞擡起眼,周道森的眉眼是期待的,他的陰霾一掃而空,反手拉著周道森,向廚房走:“我帶你看看。”

周道森隨同他一起來到廚房,菜品裹著保鮮膜,擺滿了餐桌,極其豐富。

“有你愛吃的,可能也有你不愛吃的,你都嘗嘗,你喜歡吃什麽告訴我,不喜歡也告訴我,下次我就不做了。”虞貞走到煲湯的鍋子前,“湯也燉好了,你現在要喝嗎?”

他拿起一只碗和盛湯的勺子,站在鍋子邊聽候指令。

周道森的目光在餐桌和繁亂的竈臺上掃過,沒有見到豐盛午餐的高興,他看著那只小貓拎著碗筷一臉的乖巧,周道森的眉眼越壓越低,他走過去,將虞貞手裏的碗勺接過去,放回了原位。

虞貞不解地望著他。

周道森臉色一瞬間嚴肅,滿桌的食物令他眼花繚亂,全是他的口味,周道森語氣降了下來:“虞貞,請問,你是來跟我談戀愛的,還是來伺候我的?”

虞貞匆匆對上周道森的眼睛,垂下。

他不知自己哪裏沒做好。

“回話。”周道森問他要答案。

虞貞良久回應:“你不喜歡?”

周道森說:“是不喜歡的問題嗎?”

虞貞轉過身,去洗手,打開水龍頭,水流沖過指尖,面糊牢牢地黏著手指,他用力地刮過,扮乖的事他並不拿手,露餡了嗎?他悶悶地道了句:“我害怕。”

周道森追問:“怕什麽?”

虞貞低聲,面糊難以撼動,他的動作粗暴起來:“怕我哪裏做不好,這也是我……第一次談戀愛。”

水灑在了外面。

周道森覆在虞貞的身後,雙臂穿過他的腰,捧住他的手,指尖輕輕地刮去硬邦邦的面糊,嗓音暗沈:“勾引我的時候怎麽不怕?”

虞貞咬文嚼字:“……那不一樣。”

周道森洗耳恭聽:“哪不一樣?”

還沒定關系的時候,虞貞的行為做派可算是極端而又大膽,他可謂是冒著生命危險在撩周道森,現在定下關系了,反而束手束腳,在周道森面前扮乖巧,扮聽話,為博周道森的歡心,也怕踩到他的雷區,他和周道森不一樣,他們的成長環境不一樣,他不能在周道森面前放肆,不能像對待別人那樣對待他。

周道森和他們是不同的。

周道森不是他的暧昧對象,不是他的金主,是他的男朋友,不需要向他賣情緒,可總不能無動於衷。

“做你自己。”周道森的手指穿過虞貞的指縫,洗幹凈上面的面糊,在虞貞思緒繁亂時,說了這麽一句。

虞貞望著水池,望著他們交纏的手指,說道:“可你喜歡知書達理的,不是嗎?”

“誰告訴你的?”

“陸平威。”虞貞毫不猶豫地出賣了他,陸平威向他透露過,關於周道森的信息,他記得清楚。

周道森抵著虞貞的發絲,關了水,將那洗幹凈的手捧在掌心裏,仔細觀摩:“以前可能是,但不是百分百,我沒有對一個人有過清楚的好感,除了你。”

虞貞心顫,指尖勾了勾,又被周道森撫平。

“你憑什麽說我喜歡知書達理的?我自己都拿不準的事,你卻有了定義,這就是你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的理由是嗎?”周道森追根究底。

虞貞沒有否認。

周道森見他不說話,就意會到了什麽,氣息不痛快:“你以為我家風正,以為我在一個環境嚴苛的家庭裏長大,勢必就正直的不行,可我卻要毀了你的幻想,虞貞,你男朋友骨子裏邪得很呢,他敢在你醉酒的時候欺辱你,敢借著點酒勁就逼你為他手.淫,你覺得他會是什麽好人?”

虞貞擡起頭,看見周道森熟悉的認真,他很容易認真,但現在的認真裏,多了幾分繾綣柔和。

周道森低下頭,含住虞貞的上唇,裹弄之後放開,氣息噴灑在瑪麗貓高高擡起的面頰上:“我這人混蛋極了,虛偽而又假清高,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為,可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堅持毀於一旦,你知道為什麽嗎?”

虞貞沈淪在他的眉眼,配合遲鈍地問著:“為什麽?”

周道森說:“為他的貪得無厭。”

虞貞望著周道森,強烈的情緒從眼底爆發,令虞貞想要撫摸,令他心驚肉跳,令他移不開眼。

“你喝醉的那個晚上,我把你抱回房間,我嫉妒得要發瘋,嫉妒得神經都在痛,我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周道森撫摸虞貞的手指,暖熱相互侵占,“去他媽的道德和教養,我今晚就要你。”

虞貞唇舌發麻,沒有人咬他,可他喉嚨幹癢,舌尖顫栗,漂浮在周道森深邃的瞳孔裏,渾身都被點燃。

“不要在我面前小心翼翼,裝乖也不許,”周道森擡起那只濕潤的手,捧到唇邊,親吻後又揉過吻過的地方,“你男朋友和別人沒有不同,他世俗陰暗,又沒談過戀愛,好糊弄得很,隨便花點心思對付他也就是了,更何況,他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虞貞轉過身來,用濕潤的手去撫摸周道森的唇,水珠滑過指尖,打濕周道森的唇瓣和衣衫。

“我錯了對嗎?”

“對,”周道森說:“但你是第一次犯錯,我原諒你。”

虞貞情不自禁:“可是我喜歡你啊,我想取悅你,討你高興,情不自禁,不可以嗎?”

“可以,但方式錯了,”周道森說:“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姿態擺這麽低?我需要你無微不至的關心嗎?你大可以爬到我肩上去。”

貓是一種傲嬌的動物,不應該被世俗規訓,周道森的家風無可改變,像他這種無趣的人,不該再多一個。

虞貞的指尖被周道森的呼吸浸熱:“你不是說我們是公平的關系嗎?”

“是,但現在不公平了,全被你破壞了。”周道森抽出一旁的紙巾擦掉虞貞手上的水,很是不痛快。

虞貞靠近他,想要哄他,卻又不知如何下手,心亂如麻:“那怎麽辦?”

他沒想到自己對他的取悅會讓他不開心,他以為周道森看到他的付出會很高興。

“兩個辦法,我和你一樣伏低做小,”周道森說:“或者你像以前那樣,對我肆意。”

虞貞意外:“你喜歡那樣?”

周道森握住虞貞的手腕,拇指揉搓著溫熱的肌膚,“我不是說了嗎,你男朋友,不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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