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周道森，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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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周道森，喜歡你。
談戀愛和追人的區別很大, 周道森比虞貞想象得要認真太多，之前對他太過放肆，周道森的反應不好, 卻沒想到他會喜歡自己那樣對他。
虞貞一時都快認不清, 他的男朋友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了。
周道森又問了他一遍：“很難做到？”
做放肆的貓兒不難，難的是如何在當下的狀態轉圜, 虞貞搖搖頭，不十分確認自己可以回到之前那樣的心態。
周道森說：“慢慢來, 自然一點就好, 我來跟你談戀愛的，不是來找保姆的, 就比如今天，你跟我吃飯，下這麽多功夫做什麽？兩個人, 你做了那麽多的菜, 餵豬呢？”
餐桌已經沒有多餘的空間了, 竈臺上更是繁亂，虞貞自己搗騰食物沒有這麽用心過, 周道森不說, 他似乎仍然不認為自己過了頭, 這經過提醒看過去, 可怕的廚房已經沒有閑置的空間了。
米油面調料桌板食材，散亂得七七八八，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餐廳後廚。
“我怕你吃不飽啊，”虞貞拽著自己的手指, 有些難堪，“我也不知道怎麽就做了這麽多。”
他買的食材太多了, 冰箱都已經塞不下了，堆放在一邊。
周道森將食材收拾了起來，打開冰箱一看，果然沒有空間了，他在竈臺上找了一個盤子，又看到垃圾桶裏倒掉的失敗品，不悅道：“這屬於浪費食物了。”
虞貞看了眼垃圾桶，致歉道：“我以後不這樣了。”
周道森把包著保鮮膜的食物都擺上了置物架，“拿到我冰箱裏去，這麽多東西，這兩天不用做飯了，你要過來一起吃。”
虞貞幫忙收拾，點頭說：“好。”
總不能全浪費了，也不知能擱幾天，天氣這樣熱。
二人收拾了廚房，留下今天中午要吃的幾盤菜，虞貞長了記性，收拾起來沒完沒了，等廚房收拾妥當，菜都涼透了。
周道森端著幾盤菜在微波爐裏加熱，反靠在旁邊等著，虞貞站在冰箱那兒，垂著頭，心裏愧疚。
在今天以前，周道森完全沒想過虞貞是個不會談戀愛的人，他之前的表現怎麽看也不可能是沒談過戀愛的，他連陸平威都能對付，對付他周道森這種情感經驗為零的，該是易如反掌才對，虞貞那麽會調情。但跟自己在一塊之後，小貓就好像變得遲鈍了，周道森深知那不可能是虞貞的問題，只有自己的原因。
是自己太過沈悶嗎？所以虞貞跟他在一起才會變得無趣而遲鈍，聽話而安分？這樣的話又能持續多久呢，壓抑自己的本性而討好他，按照他的標準走，不敢有什麽大膽的動作，拘謹的戀愛模式不是彼此想要的，但周道森不知道該怎麽改變。
他只是希望雙方能夠自然一些，盡管提出來了，但改變狀態需要時間，具體需要多久誰也不能確定，周道森瞄著虞貞，虞貞垂眸頷首看著地板，內心糾葛的東西顯而易見。
“叮——”
微波爐停止運轉，周道森沒有動作，虞貞走過來，剛打開微波爐的門，一只手貼住了他的臉頰，虞貞楞了楞，擡起頭看向周道森。
“明天去約會，好不好？”周道森突然提議，沒有任何征兆。
虞貞眼睛亮了起來：“去哪兒？”
他對突如其來的安排表示詫異。
周道森撥了撥他的頭發：“不知道，等我回去規劃一下，或者你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跟我提。”
虞貞沈思了會兒，在談戀愛之前，他就有很多想和周道森一塊去探索的地方，談戀愛之後卻完全沒有想過了，腦海裏那些地方都丟到了九霄雲外去了，突然一想，他只能想到一個地方：“我只知道有個在新建的水上樂園。”
周道森也知道：“你想去嗎？”
虞貞搖搖頭：“不知道，我沒去過那地方，會不會太幼稚？”
他玩的都是成年人的東西，他很小就浸淫在名利場裏了，游樂園這種地方他小時候沒機會去，出道了更沒有。
周道森說：“我回去查一下，能去我們就去，至於幼稚不幼稚的，懶得在意。”
虞貞眉眼欣喜了幾分：“那我們就去那兒吧，其實去哪兒不重要，只要我們一起，哪兒都行。”
“哪都行啊，”周道森撥開虞貞的手，戴著防燙手套將盤子端了出來，“那我可就隨便了。”
“你不用花心思，”虞貞追著他說：“我跟你一起在路邊看看風景也行。”
周道森將盤子擱在餐桌，挑眉：“這麽縱容我？”
虞貞低眸說：“我追你，應該的。”
周道森拉過椅子坐下，高腳凳不會導致視線不平衡，他敞開腿，拉虞貞在懷裏，“你說你追我，我不認。”
虞貞蹙起眉，爭辯道：“本來就是我追你啊。”這不是事實嗎？
周道森反駁：“人家追人都送花送禮物的，你送過我什麽？”
經此一提，虞貞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好像真的沒有送過周道森什麽，他們連定情信物都沒有，好像……就是自己在單方面騷擾對方？虞貞語塞。
周道森瞄他知趣的眉眼，握住他的腰肢說：“什麽都沒有送過我，還敢說追我。”
虞貞頭腦風暴，立刻補救道：“想起來了，我送過你蛋糕啊，就是你沒要……你還給別人了。”
周道森問：“你怎麽知道的？”
虞貞計較起來：“我看見了。”
他眼睛多毒啊，自己送的蛋糕還以為打動了周道森，轉頭周道森就把蛋糕給別人了，他發現時氣的要死，第一時間就是揣測接手蛋糕的人和周道森是什麽關系，一打聽才知道那小嫩模是陸平威的男朋友，跟周道森沒有什麽關系。
可小嫩模頗有姿色，虞貞惡劣地想，周道森該不會內部消化，跟那小嫩模有一腿吧，保不齊呢，不然為什麽送給那個姿色不錯的小模特？陸平威還在呢，也輪不到他送啊。
哪怕知道小嫩模和陸平威的關系後，虞貞對那小嫩模依然有敵意，或許是同行相斥吧，他就不喜歡那個小嫩模。
周道森哪知道虞貞心裏轉了這麽多個彎，因此在回答上也沒有太過謹慎：“他喜歡吃就給他了，他愛吃甜品，我又不愛吃。”
“你喜歡他嗎？”虞貞追問。
周道森眉頭一挑：“什麽？”
虞貞看著周道森的眼睛，含著敵意：“那你為什麽不給別人，就給他？”
周道森反應了會兒，才聽出這話的意思來，他跟不上虞貞的腦回路，這個問題格外得愚蠢：“他是陸平威的，我喜歡他幹什麽？”
“他有姿色啊，你們那些人裏，我瞧他是最亮眼的了。”虞貞註重容貌。
“那只能說明陸少爺眼光毒，吃得好，跟我有什麽幹系？有點姿色的我就喜歡，我成什麽人了？一個你不夠我鬼迷心竅的？”周道森的語氣嚴肅，這話不像調情，倒像教訓。
其實虞貞心裏更傾向於周道森跟小嫩模什麽關系也沒有，可感性和理性不是一回事，當下氛圍又好，他就想聽周道森哄哄他，追問道：“那你覺得我跟他，誰好看啊？”
他玩起雄競了，小半生以來，虞貞從來沒問過別人這個問題，他是時尚圈的寵兒，公司的第一手資源永遠先給到他，金主點吃飯也是要他陪著，這已經很說明問題，全熙往他的方向整，處處都是他這張臉的證明，但那些人不能跟周道森比，虞貞只想聽周道森的甜言蜜語。
可講甜言蜜語是需要本事的，一不小心就會變成油嘴滑舌，顯然周道森也做不來那樣的人，哪怕他心裏絲毫沒有猶豫，嘴上也不會大肆讚揚，只認真丟出一個字：“你。”
虞貞不滿，扶著周道森的肩膀，要求道：“你多說一點。”
小貓要聽甜言蜜語，要聽誇獎，滿眼的期待，周道森認可虞貞的皮囊，可對皮囊大加讚賞的話卻組織不出多少來，這是一個難題，他說不說得出來又是另一個難題。
他從小受到的教育，是關註一個人的內在和才華，涵養和素質，各方面都可以成為他欣賞的地方，唯有皮囊，被教育是膚淺的，不入流的，不該去追求的，要他一下子說許多皮囊上的美話，周道森完不成這個任務。
但他又不想讓小貓失望。
想了會，周道森說：“我看他沒有感覺，我連他名字都不知道，可我對你有庸俗的欲望。”
周道森撥了按虞貞的發絲：“我會夢你，深夜裏，會想著你放松。”
虞貞望著周道森，就這麽簡單的兩句話，已經讓他渾身都開始發熱了，他輕喘一聲，應了聲：“嗯。”
周道森說：“嗯什麽？”
虞貞大方地說：“……我也是。”
他對周道森的情感來源就是這麽膚淺，他就是想睡周道森，之前是，現在也是，深夜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他身體上有問題，他會比周道森更瘋狂。
微波爐裏撈出來的菜又冷了，兩個人卻被這話題勾得沒心情搭理別的了。
周道森敞開腿，讓虞貞站在他的身前，那段腰抵著他的手指，纖細而脆弱，寬大的衣服罩住曲線秀美的身軀，周道森目光沈了幾分：“怎麽辦呢。”
虞貞沒有聽清，周道森這句話聲音太低了，像夢囈似的，“嗯？”
周道森攬住他的腰，說了聲：“沒事。”
怎麽辦，這麽瘦的身體，看起來根本就吃不下去，就算能，估計也要被折騰的不成樣子了，他可不想把他的小貓給玩死。
周道森無可奈何，心思沈重，面上沒有任何露餡：“吃飯吧。”
虞貞得到了心滿意足的答案，不再為難他：“嗯。”
他們收拾餐桌，共用了這頓豐盛的午餐。
周道森去上海的事沒有下落，最著急的莫過於他的家人，法考已經過了，上海那邊周教授也給安排好了，只等著周道森過去，左等右等沒個消息，隔了幾天，周道森給家裏的話是遲早的事，他會過去，但不會走家裏的門路。
並非他人有多正直，他只是不想跟父親的人有所牽扯，他想自己去摸索，政法這條路能走多遠是多遠，過去和父親共事的人算他的長輩，處處都要受限，還容易往家裏報消息，周道森就算能夠應付，也排斥行蹤被鎖定這件事。
“我說我會去的，我的路我自己走，什麽時候去也由我自己安排，您安心做您的周教授，忙您的事，我的事不勞家裏費心，”周道森抽了一根煙，含在嘴裏，另一手扶著手機，站在陽臺邊講話，“跟段晨他們有什麽關系？不相幹。”
吃完飯周道森沒有回去，就待在了虞貞這裏，虞貞興致沖沖地在櫃子裏翻找衣服，為著明天的約會，他正找到一套時尚些的衣服，拿出來想問問周道森的意見，忽聽到他在講電話，電話內容從周道森的三言兩語裏也透露了一些，周道森在跟家裏聯系，聊的是去上海的事，虞貞興致散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提著那一套衣服，低頭看桌子上周道森從圖書館帶回來的書，《法律人chatGPT應用指南》，不懂，但看起來很覆雜。
虞貞望著窗口的男人，他和周道森才剛在一塊兒沒幾天，就面臨著分別，時機架到了這個地方，為難著彼此。
桌子上的書本提醒著虞貞自己和周道森的差距，他很少自卑，但除了皮囊，他沒有其他和周道森匹敵的東西，德行都落人一大截，在自己的行業裏風生水起過也不能支撐他的底氣，他和周道森壓根就不是一類人，這個認知此前早有，可皮囊和才華在世人眼裏就是有高下之分。
在碰到周道森之前，虞貞絕不會想到自己會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他年輕不懂事時，想的是找一個姿色不錯的有錢人，那樣起碼能對得起自己這副皮囊，再後來，他想的是找一個品行不錯的老實人，托朋友給他介紹過一些，警察，醫生，教師，金融精英，這些他都大大小小了解過，然而都對不上眼。
虞貞以為自己從時尚圈退了出來，眼光會恢覆到一個正常的高度，他高估自己了，他要求還是很高，容貌有要求，身材有要求，品行也得端正，其他附加條件更是多得難以列舉。
他挑剔，眼光被時尚圈那些人養高了，個個都是肌肉發達，身材比例完美的同性異性，偶爾還會接觸些膚白貌美的名媛或明星人物，眼光能低下來才怪了。
遇到周道森的時候，他深覺自己找到了最貼合審美的人，可他們又有著不可磨滅的差距，他們太不一樣了，他們是兩個圈子兩個路數的人，周道森那樣的家風，他模特的身份估計和古時候官家看戲子沒有不同。
虞貞偶爾會忘記周道森的出身，陸平威即使透露過他，周道森的家風有多嚴格，他依然不認為那是一道難題，彼此才是最重要的。
虞貞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沈默不語。
周道森接完電話，一根煙也差不多了，他滅了香煙，回頭看見虞貞坐在沙發上發呆，他走到沙發背後，手臂橫在椅背，指腹貼著虞貞的頭皮，輕巧地勾起一縷發絲。
“想什麽？”他們的溝通是有用的，周道森明確感知到他和虞貞的氛圍在變自然。
虞貞擡頭看他：“你打完電話了？”
周道森的手順著發絲移到虞貞的臉上，一遍遍撫他的眼角：“我爸打過來的，沒大事。”
虞貞的睫毛顫動，由著周道森的手指刮他的眼角，仰起頭看著對方，那眼睛波光粼粼的，似一潭晴空下的湖水，“我們明天，別去了。”
周道森沿著虞貞的臉龐畫圈，精妙的面龐愛不釋手：“原因？”
虞貞撈了一個抱枕在腿上，捏了捏：“其實也沒什麽好玩的，游樂園那種地方又不是沒去過，小孩去的地方，不玩也行。”
如果周道森要走，他不希望剩下的時間裏，都將時光交付在別處，他只想看著他，大眼瞪小眼也好。
周道森將手機扔在桌子上：“你不想去游樂園，可以換地方，朝海這麽大，怕什麽沒地方逛。”
虞貞搖頭：“不去了吧，待在家裏挺好的，喏，你不是拿了書嗎，你看書吧。”
周道森壓低眉頭，他從沙發後面繞過來，坐在了虞貞旁邊，撈過那一套壓在虞貞腿下的衣服，問道：“找好了？”
虞貞望著周道森，不說話。
周道森將衣服拽出來，撐起來看了看，夏季套裝，休閑長褲和設計覆雜的上衣，袖子中間是斷裂的，像一件短袖連接著袖套，手肘那部分是鏤空的。
“穿給我看看。”周道森把衣服遞給他。
虞貞欲言又止，周道森的語氣像命令，他也許沒有這個意思，可這個男人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帶著強勢似的。
虞貞無動於衷，接著衣服在手裏也不行動，周道森問：“要我出去？”
虞貞還是不應他，周道森點點頭，站了起來，剛要走，虞貞拉住他，說道：“不用。”
周道森停下腳步，虞貞拉他：“你坐著，我馬上就換。”
周道森重新坐下來，虞貞拿著衣服，看了看四周，他完全不介意被周道森註視著，他還在周道森面前穿過情趣服，更何況周道森現在都是他男朋友了，看著又怎樣？做模特那些年，後臺換衣服十秒鐘一套，身子早就被工作人員看過了。
虞貞低頭解腰帶，緩緩脫了上衣，丟在沙發上，心態擺正，可受不了被周道森盯著那是另一回事，餘光瞧見周道森的註視，虞貞有些手忙腳亂。
今日天氣晴朗，陽光從落地窗穿透過來，虞貞的曲線極其清晰秀美，那腰瘦的周道森可以拿手臂衡量，腰窩深陷，肩頸骨線流暢下來，完全不似男人軀體的粗獷，像個訓練有素的高級女模。
男模特要力量感，女模特則被大眾審美定義，追求一個瘦字，時尚圈頂級女模的身材卻不能只完成一個瘦字，比例自不必說，其次身材要求看起來不能脆弱，要一定的力量感，也就是要線條，各方面都是高標準，骨瘦如柴撐不起衣服，人家也是不買賬的。
虞貞從後面看過去，是一個完美的女模，達到了絕對的標準，那副精瘦的身材形成的曲線讓肉眼看起來不缺乏力量感的同時又很秀麗，身上沒有多餘的贅肉，不幹瘦，雙腿明明纖細，卻仍給人一種能掐出肉感的豐腴錯覺。
在周道森出神的片刻，虞貞換好了衣服，上衣沒有繁瑣的裝飾，簡單但款式時尚，虞貞那張臉高級，普通的睡衣都能穿成價值連城的氣勢，更遑論有設計感的衣服在他身上呈現的效果。
“好看嗎？”虞貞問，這套不適合日常穿，原定的褲衫搭配更適合一些派對場面，虞貞拋棄了原來的搭配，為了不顯得太過誇張，將褲子換成了日常的休閑褲，平衡了上衣的設計感。
周道森對他伸出手。
虞貞走過來，耳畔有一抹紅暈。
“明天就穿這個。”周道森捧住虞貞的後腰，眼神從欣賞，逐漸轉變為占有心態。
虞貞問：“你穿什麽？”
衣服也是有相配的，周道森穿什麽會影響他的決定，他們是去約會，自然不能穿的隨意。
周道森說：“還不知道。”
虞貞對時尚這些事有著自信：“我幫你選？”
周道森顧忌：“我沒有幾件配得上你這身的衣服。”
“那我給你買，”虞貞拿過桌子上的手機，“我現在就看。”
周道森捏住虞貞的手機，虞貞購物軟件還沒有點開，周道森就把他的手機奪走了，扔到了沙發上，“現在可來不及了。”
說著，他人站起來，反扣住虞貞的手腕，帶他向自己的房間去。
兩人來到周道森的房間，打開衣櫃，周道森將衣服連著衣架一塊翻出來，丟在了床上，“選吧。”
他對時尚的事可沒這麽了解，日常穿搭還能有點想法，要是論認真的，周道森只能退到一邊。
虞貞對這事熟悉，撞到了自己的領域，他很情願為自己的男朋友搭配約會的衣服，配色上要講究，虞貞按著自己身上的衣色來挑選周道森的衣服，找了兩件貼切的，就去按款型，可惜的是周道森沒有特別時尚的衣服，在款式上沒得挑。
拿出來的衣服還有正裝，虞貞的手指在那套西裝上滑過，心思蕩漾。
“現在可穿不了這個，”周道森註意到他的動作，“不過你要是選，明天我就穿這個。”
虞貞才不舍得委屈周道森呢，正裝雖然有型，但天氣炎熱，哪裏能穿西裝出去約會？他只是會浮想聯翩，周道森的身材壯，肌肉發達，西裝一定很配他，白襯衫黑皮鞋，那是在虞貞的性癖上跳舞。
想歸想，他還是記著正事，“這套吧。”
他挑了一件夏季常規的衣服，既適配天氣，又適配他的衣色，唯一不足的是款式簡單，不過有周道森的身材撐著呢，也不怕穿起來沒型。
虞貞提著衣服在周道森身上比劃了一下，滿意地說：“顏色也不會吸熱。”
周道森在衣服上講究得體，但無所謂時尚，衣服都是穿過的，怎麽搭都不會出錯，他只擔心一件事：“會委屈你嗎？”
虞貞說：“不委屈。”
只要跟周道森一起，幹什麽都不委屈，他現在很容易滿足，最大的貪欲已經得逞了，他已經得到了周道森，並今後都可以讓這個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其他的不算委屈。
“明天出行，路上有合適的衣服，你可以幫我掌眼，”周道森將那衣服放回床上，“我對這些事一竅不通。”
虞貞興高采烈：“好啊，我可懂這些了，我幫你。”
周道森瞧他高興，調侃了一句：“方才還不願意去呢。”
虞貞扭過身，將衣服從衣架上拿下，疊起來，放在了周道森的床頭，沒有說服力地狡辯：“方才是方才。”
原本就不真心，立場堅持不了幾秒，就被明天的幻想打破了。
咚咚。
周道森聽聞房門的動靜，對虞貞說：“我去開門。”
虞貞點點頭，沒有出去，他打算把周道森的衣服收拾好。
周道森去開了房門，外頭陸平威站著，手裏提著車鑰匙，打開門二人相視，周道森神情並非歡迎。
“周哥。”陸平威轉了轉鑰匙，看見周道森臉色的那一刻，他動作靜止。
周道森打量他：“什麽事？”
陸平威一個人來的，沒有別人。
“沒有，就過來看看，老段說你要去上海了，我這兩天忙著，沒抽出時間來，你什麽時候去，定了嗎？”
“還沒，有答案會告訴你們的。”怎麽說朋友一場，不可能招呼也不打就離開了，周道森現在對陸平威的心境不同了，但依然顧忌著禮數。
陸平威見周道森也不請他進去，沒多想，正這時他看到裏頭的人影，虞貞站在臥室門前，二人目光相接，陸平威驚訝，卻又沒那麽驚訝，場面一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周道森隨著陸平威的視線看過去，又很快回過頭，“我離開之前會知會一聲的，也不是大事，不用放在心上。”
陸平威收回目光，不以為然：“那不行，給你辦個送別宴，這一去不知道猴年馬月能再見了。”
陸平威一向熱情，在朋友關系上更會轉圜，對朋友也舍得，和周道森維系這麽久的朋友關系，陸平威下了不少功夫，他其實心裏知道周道森是不太認可他的品行的，可架不住自幼相識，二人的關系算得上朋友，但算不上親密無間的朋友。
段晨和周道森更合得來一些。
陸平威不拘於泥這些小事，一定要較個高下，來這一趟的目的簡單，表述完了也就不耽誤事了，他又看了一眼虞貞，忍不住問：“那他……”
周道森說：“不用你操心。”
兩人的關系不會因為虞貞就這麽黃了，陸平威跟虞貞沒處出個結果來，只是要說完全不受影響也是不可能的。
陸平威說：“行，那我先走了，你有定論了跟我們說一聲。”
周道森答應了，目送陸平威離開，幾句話問明來意，沒有請人進來。
虞貞已經回了臥室。
周道森扣上門，走回去，站在門前，看屋子裏虞貞在整理他的衣服。
床上那些已經收拾幹凈了，他現在在整理櫃子裏沒來得及疊的衣服，貼心而又認真。
周道森走進來，低聲說：“你看見了。”
虞貞不以為意：“他來就來了，你跟他就此不好了，倒顯得你見色忘義了，我不允許他們有這樣的想法，所以你跟陸平威繼續做朋友就好。”
周道森單手插著口袋，瞄著虞貞的腰身：“我該不該誇你通情達理呢？”
虞貞抱著周道森的衣服，埋頭嗅了嗅，像一只小動物，“我是通情達理啊，除了追你的時候有些激進，其實我是個挺善解人意的人。”
他蹬鼻子上臉了起來。
周道森不要他扮乖，他就不扮。
衣服上有周道森的味道，只有虞貞能聞到的，周道森的體味，他像貓聞薄荷，神情恍然，沒有聽到周道森再說話，虞貞回頭看他，男人在床上坐下，盯著他的目光並不高興。
虞貞把衣服放回去，就走了過來，率先反省自己的話，他沒說什麽，試探地問：“怎麽了？”
周道森也沒有隱瞞：“我不高興。”
虞貞說：“我知道，是我說錯話了？”
周道森說沒有。
虞貞不想猜，因為他猜不對，他也怕火上澆油，可周道森不想透露的意思，虞貞只有自己去猜：“是我和陸平威嗎？”
周道森依然沒有回答，但他的神情有所變動，那告訴虞貞他不想承認，可卻被猜中了。
即使知道虞貞和陸平威沒有什麽，周道森也仍然感到不爽快，他並非斤斤計較的人，如今的不大度他自己也無法按耐，處理情緒是他修行多年的本事，當下卻無法再發揮用處。
內心的別扭，周道森自己知道，知道自己的不堪，例如當下他完全沒有資格不痛快，也沒有可以不痛快的地方，可他就是不痛快。
虞貞猜了個七七八八，周道森這個人有一套自己的準則和邏輯，他還沒有全部弄懂，冰山一角的理解，揣測的結果還是因為他和陸平威有所接觸，周道森才不高興。
虞貞在周道森面前蹲了下來，他不扮乖，但愛上了扮貓，去撓這個男人的心，他伏在周道森的膝蓋上，承諾道：“我再也不跟他講話了，也不看他，見到他，我遠遠地就走開，這樣行嗎？”
周道森俯視虞貞的發絲，他的頭發長得很快，快到能夠紮起來的程度，“我沒這麽要求你。”
虞貞笑了聲，枕在了周道森的腿上：“嗯，是我自己給我自己的要求，我不想讓我男朋友不高興，他雖然沒告訴我，但我知道，他為著我和別人吃飯的事情耿耿於懷。”
周道森語塞，無從反駁。
虞貞捉住周道森的手，放在唇邊，手指塞進編織繩的裏面，沿著繩子細細地摩挲，“周哥，你的手好性感。”
手指和手指勾纏，周道森凝視虞貞拉扯他的編織繩。
“有好多的青筋，這麽好看的手，以前沒用來牽過別人嗎？”虞貞仰頭問。
周道森問：“前後有因果關系嗎？”
虞貞握住他的手說：“沒有，我沒話找話，周教練不敢回答我？”
周道森反握虞貞的手指，目光如炬：“只有你。”
他這只手只用來握過一個情感不純粹的人，一只明知故問的貓兒。
虞貞鬧他：“如果我說我不信，周哥要怎麽哄我？”
周道森捧起虞貞的下巴，向上一擡，那張臉無阻礙地對準他，周道森的目光罪孽深重：“我哄人的本事差勁得很，你卻厲害，三言兩語，我不知道我在惱什麽了。”
一根手指壓在虞貞的下唇，虞貞垂眸去看，周道森的指甲修得幹凈，他眼饞心熱，忽地伸出舌頭，舔住了那根手指。
同時擡起眼眸，看周道森壓低的眉，沈重的眼。
小貓詭計得逞，虞貞將自己的手扣進去，與之十指相扣，握住，抵在自己的下巴，說：“周道森，喜歡你。”
周道森另一手插進了他的發絲裏。
輕輕地碾。
虞貞望著男人的眼裏情深意濃，一遍遍清晰地重覆：“看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和秦倍約會時會想到你，跟陸平威吃飯也想著你，野外好好玩，想跟你在野外的帳篷裏做.愛，整個森林，都是我的叫.床聲和你的粗喘，群狼環伺，都停不下來。”
這就是虞貞，一個德行有虧，骨子裏放浪的壞貓兒，驕矜又罪惡，膚淺又迷人。
向周道森示意的欲與惡不少，但他從不回應，不與其同頻，就不會被同化，無法改變別人，那就嚴格要求自己，管好心思和嘴巴。
可是今天，周道森沒有選擇那樣做。
“你會的，”周道森向他承諾，手指沿著小貓的發絲梳開，神色陡然嚴厲，首次回應了放蕩的話題，那樣敞亮地說：“會向我求饒，會懊悔自己莽撞，會哭天搶地，發現眼淚流幹了，你男朋友也停不下來。”
“虞貞，我比你期待。”
陽臺的風吹開日記本，陰暗的心思被光照窺探得明明白白，小貓擡起高傲的頭顱，周道森和日記本的心事重合，想把欲望塞進小貓柔軟的唇腔裏。
最好被吞下去。
且是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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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和追人的區別很大, 周道森比虞貞想象得要認真太多，之前對他太過放肆，周道森的反應不好, 卻沒想到他會喜歡自己那樣對他。
虞貞一時都快認不清, 他的男朋友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了。
周道森又問了他一遍：“很難做到？”
做放肆的貓兒不難，難的是如何在當下的狀態轉圜, 虞貞搖搖頭，不十分確認自己可以回到之前那樣的心態。
周道森說：“慢慢來, 自然一點就好, 我來跟你談戀愛的，不是來找保姆的, 就比如今天，你跟我吃飯，下這麽多功夫做什麽？兩個人, 你做了那麽多的菜, 餵豬呢？”
餐桌已經沒有多餘的空間了, 竈臺上更是繁亂，虞貞自己搗騰食物沒有這麽用心過, 周道森不說, 他似乎仍然不認為自己過了頭, 這經過提醒看過去, 可怕的廚房已經沒有閑置的空間了。
米油面調料桌板食材，散亂得七七八八，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餐廳後廚。
“我怕你吃不飽啊，”虞貞拽著自己的手指, 有些難堪，“我也不知道怎麽就做了這麽多。”
他買的食材太多了, 冰箱都已經塞不下了，堆放在一邊。
周道森將食材收拾了起來，打開冰箱一看，果然沒有空間了，他在竈臺上找了一個盤子，又看到垃圾桶裏倒掉的失敗品，不悅道：“這屬於浪費食物了。”
虞貞看了眼垃圾桶，致歉道：“我以後不這樣了。”
周道森把包著保鮮膜的食物都擺上了置物架，“拿到我冰箱裏去，這麽多東西，這兩天不用做飯了，你要過來一起吃。”
虞貞幫忙收拾，點頭說：“好。”
總不能全浪費了，也不知能擱幾天，天氣這樣熱。
二人收拾了廚房，留下今天中午要吃的幾盤菜，虞貞長了記性，收拾起來沒完沒了，等廚房收拾妥當，菜都涼透了。
周道森端著幾盤菜在微波爐裏加熱，反靠在旁邊等著，虞貞站在冰箱那兒，垂著頭，心裏愧疚。
在今天以前，周道森完全沒想過虞貞是個不會談戀愛的人，他之前的表現怎麽看也不可能是沒談過戀愛的，他連陸平威都能對付，對付他周道森這種情感經驗為零的，該是易如反掌才對，虞貞那麽會調情。但跟自己在一塊之後，小貓就好像變得遲鈍了，周道森深知那不可能是虞貞的問題，只有自己的原因。
是自己太過沈悶嗎？所以虞貞跟他在一起才會變得無趣而遲鈍，聽話而安分？這樣的話又能持續多久呢，壓抑自己的本性而討好他，按照他的標準走，不敢有什麽大膽的動作，拘謹的戀愛模式不是彼此想要的，但周道森不知道該怎麽改變。
他只是希望雙方能夠自然一些，盡管提出來了，但改變狀態需要時間，具體需要多久誰也不能確定，周道森瞄著虞貞，虞貞垂眸頷首看著地板，內心糾葛的東西顯而易見。
“叮——”
微波爐停止運轉，周道森沒有動作，虞貞走過來，剛打開微波爐的門，一只手貼住了他的臉頰，虞貞楞了楞，擡起頭看向周道森。
“明天去約會，好不好？”周道森突然提議，沒有任何征兆。
虞貞眼睛亮了起來：“去哪兒？”
他對突如其來的安排表示詫異。
周道森撥了撥他的頭發：“不知道，等我回去規劃一下，或者你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跟我提。”
虞貞沈思了會兒，在談戀愛之前，他就有很多想和周道森一塊去探索的地方，談戀愛之後卻完全沒有想過了，腦海裏那些地方都丟到了九霄雲外去了，突然一想，他只能想到一個地方：“我只知道有個在新建的水上樂園。”
周道森也知道：“你想去嗎？”
虞貞搖搖頭：“不知道，我沒去過那地方，會不會太幼稚？”
他玩的都是成年人的東西，他很小就浸淫在名利場裏了，游樂園這種地方他小時候沒機會去，出道了更沒有。
周道森說：“我回去查一下，能去我們就去，至於幼稚不幼稚的，懶得在意。”
虞貞眉眼欣喜了幾分：“那我們就去那兒吧，其實去哪兒不重要，只要我們一起，哪兒都行。”
“哪都行啊，”周道森撥開虞貞的手，戴著防燙手套將盤子端了出來，“那我可就隨便了。”
“你不用花心思，”虞貞追著他說：“我跟你一起在路邊看看風景也行。”
周道森將盤子擱在餐桌，挑眉：“這麽縱容我？”
虞貞低眸說：“我追你，應該的。”
周道森拉過椅子坐下，高腳凳不會導致視線不平衡，他敞開腿，拉虞貞在懷裏，“你說你追我，我不認。”
虞貞蹙起眉，爭辯道：“本來就是我追你啊。”這不是事實嗎？
周道森反駁：“人家追人都送花送禮物的，你送過我什麽？”
經此一提，虞貞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好像真的沒有送過周道森什麽，他們連定情信物都沒有，好像……就是自己在單方面騷擾對方？虞貞語塞。
周道森瞄他知趣的眉眼，握住他的腰肢說：“什麽都沒有送過我，還敢說追我。”
虞貞頭腦風暴，立刻補救道：“想起來了，我送過你蛋糕啊，就是你沒要……你還給別人了。”
周道森問：“你怎麽知道的？”
虞貞計較起來：“我看見了。”
他眼睛多毒啊，自己送的蛋糕還以為打動了周道森，轉頭周道森就把蛋糕給別人了，他發現時氣的要死，第一時間就是揣測接手蛋糕的人和周道森是什麽關系，一打聽才知道那小嫩模是陸平威的男朋友，跟周道森沒有什麽關系。
可小嫩模頗有姿色，虞貞惡劣地想，周道森該不會內部消化，跟那小嫩模有一腿吧，保不齊呢，不然為什麽送給那個姿色不錯的小模特？陸平威還在呢，也輪不到他送啊。
哪怕知道小嫩模和陸平威的關系後，虞貞對那小嫩模依然有敵意，或許是同行相斥吧，他就不喜歡那個小嫩模。
周道森哪知道虞貞心裏轉了這麽多個彎，因此在回答上也沒有太過謹慎：“他喜歡吃就給他了，他愛吃甜品，我又不愛吃。”
“你喜歡他嗎？”虞貞追問。
周道森眉頭一挑：“什麽？”
虞貞看著周道森的眼睛，含著敵意：“那你為什麽不給別人，就給他？”
周道森反應了會兒，才聽出這話的意思來，他跟不上虞貞的腦回路，這個問題格外得愚蠢：“他是陸平威的，我喜歡他幹什麽？”
“他有姿色啊，你們那些人裏，我瞧他是最亮眼的了。”虞貞註重容貌。
“那只能說明陸少爺眼光毒，吃得好，跟我有什麽幹系？有點姿色的我就喜歡，我成什麽人了？一個你不夠我鬼迷心竅的？”周道森的語氣嚴肅，這話不像調情，倒像教訓。
其實虞貞心裏更傾向於周道森跟小嫩模什麽關系也沒有，可感性和理性不是一回事，當下氛圍又好，他就想聽周道森哄哄他，追問道：“那你覺得我跟他，誰好看啊？”
他玩起雄競了，小半生以來，虞貞從來沒問過別人這個問題，他是時尚圈的寵兒，公司的第一手資源永遠先給到他，金主點吃飯也是要他陪著，這已經很說明問題，全熙往他的方向整，處處都是他這張臉的證明，但那些人不能跟周道森比，虞貞只想聽周道森的甜言蜜語。
可講甜言蜜語是需要本事的，一不小心就會變成油嘴滑舌，顯然周道森也做不來那樣的人，哪怕他心裏絲毫沒有猶豫，嘴上也不會大肆讚揚，只認真丟出一個字：“你。”
虞貞不滿，扶著周道森的肩膀，要求道：“你多說一點。”
小貓要聽甜言蜜語，要聽誇獎，滿眼的期待，周道森認可虞貞的皮囊，可對皮囊大加讚賞的話卻組織不出多少來，這是一個難題，他說不說得出來又是另一個難題。
他從小受到的教育，是關註一個人的內在和才華，涵養和素質，各方面都可以成為他欣賞的地方，唯有皮囊，被教育是膚淺的，不入流的，不該去追求的，要他一下子說許多皮囊上的美話，周道森完不成這個任務。
但他又不想讓小貓失望。
想了會，周道森說：“我看他沒有感覺，我連他名字都不知道，可我對你有庸俗的欲望。”
周道森撥了按虞貞的發絲：“我會夢你，深夜裏，會想著你放松。”
虞貞望著周道森，就這麽簡單的兩句話，已經讓他渾身都開始發熱了，他輕喘一聲，應了聲：“嗯。”
周道森說：“嗯什麽？”
虞貞大方地說：“……我也是。”
他對周道森的情感來源就是這麽膚淺，他就是想睡周道森，之前是，現在也是，深夜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他身體上有問題，他會比周道森更瘋狂。
微波爐裏撈出來的菜又冷了，兩個人卻被這話題勾得沒心情搭理別的了。
周道森敞開腿，讓虞貞站在他的身前，那段腰抵著他的手指，纖細而脆弱，寬大的衣服罩住曲線秀美的身軀，周道森目光沈了幾分：“怎麽辦呢。”
虞貞沒有聽清，周道森這句話聲音太低了，像夢囈似的，“嗯？”
周道森攬住他的腰，說了聲：“沒事。”
怎麽辦，這麽瘦的身體，看起來根本就吃不下去，就算能，估計也要被折騰的不成樣子了，他可不想把他的小貓給玩死。
周道森無可奈何，心思沈重，面上沒有任何露餡：“吃飯吧。”
虞貞得到了心滿意足的答案，不再為難他：“嗯。”
他們收拾餐桌，共用了這頓豐盛的午餐。
周道森去上海的事沒有下落，最著急的莫過於他的家人，法考已經過了，上海那邊周教授也給安排好了，只等著周道森過去，左等右等沒個消息，隔了幾天，周道森給家裏的話是遲早的事，他會過去，但不會走家裏的門路。
並非他人有多正直，他只是不想跟父親的人有所牽扯，他想自己去摸索，政法這條路能走多遠是多遠，過去和父親共事的人算他的長輩，處處都要受限，還容易往家裏報消息，周道森就算能夠應付，也排斥行蹤被鎖定這件事。
“我說我會去的，我的路我自己走，什麽時候去也由我自己安排，您安心做您的周教授，忙您的事，我的事不勞家裏費心，”周道森抽了一根煙，含在嘴裏，另一手扶著手機，站在陽臺邊講話，“跟段晨他們有什麽關系？不相幹。”
吃完飯周道森沒有回去，就待在了虞貞這裏，虞貞興致沖沖地在櫃子裏翻找衣服，為著明天的約會，他正找到一套時尚些的衣服，拿出來想問問周道森的意見，忽聽到他在講電話，電話內容從周道森的三言兩語裏也透露了一些，周道森在跟家裏聯系，聊的是去上海的事，虞貞興致散了。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提著那一套衣服，低頭看桌子上周道森從圖書館帶回來的書，《法律人chatGPT應用指南》，不懂，但看起來很覆雜。
虞貞望著窗口的男人，他和周道森才剛在一塊兒沒幾天，就面臨著分別，時機架到了這個地方，為難著彼此。
桌子上的書本提醒著虞貞自己和周道森的差距，他很少自卑，但除了皮囊，他沒有其他和周道森匹敵的東西，德行都落人一大截，在自己的行業裏風生水起過也不能支撐他的底氣，他和周道森壓根就不是一類人，這個認知此前早有，可皮囊和才華在世人眼裏就是有高下之分。
在碰到周道森之前，虞貞絕不會想到自己會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他年輕不懂事時，想的是找一個姿色不錯的有錢人，那樣起碼能對得起自己這副皮囊，再後來，他想的是找一個品行不錯的老實人，托朋友給他介紹過一些，警察，醫生，教師，金融精英，這些他都大大小小了解過，然而都對不上眼。
虞貞以為自己從時尚圈退了出來，眼光會恢覆到一個正常的高度，他高估自己了，他要求還是很高，容貌有要求，身材有要求，品行也得端正，其他附加條件更是多得難以列舉。
他挑剔，眼光被時尚圈那些人養高了，個個都是肌肉發達，身材比例完美的同性異性，偶爾還會接觸些膚白貌美的名媛或明星人物，眼光能低下來才怪了。
遇到周道森的時候，他深覺自己找到了最貼合審美的人，可他們又有著不可磨滅的差距，他們太不一樣了，他們是兩個圈子兩個路數的人，周道森那樣的家風，他模特的身份估計和古時候官家看戲子沒有不同。
虞貞偶爾會忘記周道森的出身，陸平威即使透露過他，周道森的家風有多嚴格，他依然不認為那是一道難題，彼此才是最重要的。
虞貞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沈默不語。
周道森接完電話，一根煙也差不多了，他滅了香煙，回頭看見虞貞坐在沙發上發呆，他走到沙發背後，手臂橫在椅背，指腹貼著虞貞的頭皮，輕巧地勾起一縷發絲。
“想什麽？”他們的溝通是有用的，周道森明確感知到他和虞貞的氛圍在變自然。
虞貞擡頭看他：“你打完電話了？”
周道森的手順著發絲移到虞貞的臉上，一遍遍撫他的眼角：“我爸打過來的，沒大事。”
虞貞的睫毛顫動，由著周道森的手指刮他的眼角，仰起頭看著對方，那眼睛波光粼粼的，似一潭晴空下的湖水，“我們明天，別去了。”
周道森沿著虞貞的臉龐畫圈，精妙的面龐愛不釋手：“原因？”
虞貞撈了一個抱枕在腿上，捏了捏：“其實也沒什麽好玩的，游樂園那種地方又不是沒去過，小孩去的地方，不玩也行。”
如果周道森要走，他不希望剩下的時間裏，都將時光交付在別處，他只想看著他，大眼瞪小眼也好。
周道森將手機扔在桌子上：“你不想去游樂園，可以換地方，朝海這麽大，怕什麽沒地方逛。”
虞貞搖頭：“不去了吧，待在家裏挺好的，喏，你不是拿了書嗎，你看書吧。”
周道森壓低眉頭，他從沙發後面繞過來，坐在了虞貞旁邊，撈過那一套壓在虞貞腿下的衣服，問道：“找好了？”
虞貞望著周道森，不說話。
周道森將衣服拽出來，撐起來看了看，夏季套裝，休閑長褲和設計覆雜的上衣，袖子中間是斷裂的，像一件短袖連接著袖套，手肘那部分是鏤空的。
“穿給我看看。”周道森把衣服遞給他。
虞貞欲言又止，周道森的語氣像命令，他也許沒有這個意思，可這個男人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帶著強勢似的。
虞貞無動於衷，接著衣服在手裏也不行動，周道森問：“要我出去？”
虞貞還是不應他，周道森點點頭，站了起來，剛要走，虞貞拉住他，說道：“不用。”
周道森停下腳步，虞貞拉他：“你坐著，我馬上就換。”
周道森重新坐下來，虞貞拿著衣服，看了看四周，他完全不介意被周道森註視著，他還在周道森面前穿過情趣服，更何況周道森現在都是他男朋友了，看著又怎樣？做模特那些年，後臺換衣服十秒鐘一套，身子早就被工作人員看過了。
虞貞低頭解腰帶，緩緩脫了上衣，丟在沙發上，心態擺正，可受不了被周道森盯著那是另一回事，餘光瞧見周道森的註視，虞貞有些手忙腳亂。
今日天氣晴朗，陽光從落地窗穿透過來，虞貞的曲線極其清晰秀美，那腰瘦的周道森可以拿手臂衡量，腰窩深陷，肩頸骨線流暢下來，完全不似男人軀體的粗獷，像個訓練有素的高級女模。
男模特要力量感，女模特則被大眾審美定義，追求一個瘦字，時尚圈頂級女模的身材卻不能只完成一個瘦字，比例自不必說，其次身材要求看起來不能脆弱，要一定的力量感，也就是要線條，各方面都是高標準，骨瘦如柴撐不起衣服，人家也是不買賬的。
虞貞從後面看過去，是一個完美的女模，達到了絕對的標準，那副精瘦的身材形成的曲線讓肉眼看起來不缺乏力量感的同時又很秀麗，身上沒有多餘的贅肉，不幹瘦，雙腿明明纖細，卻仍給人一種能掐出肉感的豐腴錯覺。
在周道森出神的片刻，虞貞換好了衣服，上衣沒有繁瑣的裝飾，簡單但款式時尚，虞貞那張臉高級，普通的睡衣都能穿成價值連城的氣勢，更遑論有設計感的衣服在他身上呈現的效果。
“好看嗎？”虞貞問，這套不適合日常穿，原定的褲衫搭配更適合一些派對場面，虞貞拋棄了原來的搭配，為了不顯得太過誇張，將褲子換成了日常的休閑褲，平衡了上衣的設計感。
周道森對他伸出手。
虞貞走過來，耳畔有一抹紅暈。
“明天就穿這個。”周道森捧住虞貞的後腰，眼神從欣賞，逐漸轉變為占有心態。
虞貞問：“你穿什麽？”
衣服也是有相配的，周道森穿什麽會影響他的決定，他們是去約會，自然不能穿的隨意。
周道森說：“還不知道。”
虞貞對時尚這些事有著自信：“我幫你選？”
周道森顧忌：“我沒有幾件配得上你這身的衣服。”
“那我給你買，”虞貞拿過桌子上的手機，“我現在就看。”
周道森捏住虞貞的手機，虞貞購物軟件還沒有點開，周道森就把他的手機奪走了，扔到了沙發上，“現在可來不及了。”
說著，他人站起來，反扣住虞貞的手腕，帶他向自己的房間去。
兩人來到周道森的房間，打開衣櫃，周道森將衣服連著衣架一塊翻出來，丟在了床上，“選吧。”
他對時尚的事可沒這麽了解，日常穿搭還能有點想法，要是論認真的，周道森只能退到一邊。
虞貞對這事熟悉，撞到了自己的領域，他很情願為自己的男朋友搭配約會的衣服，配色上要講究，虞貞按著自己身上的衣色來挑選周道森的衣服，找了兩件貼切的，就去按款型，可惜的是周道森沒有特別時尚的衣服，在款式上沒得挑。
拿出來的衣服還有正裝，虞貞的手指在那套西裝上滑過，心思蕩漾。
“現在可穿不了這個，”周道森註意到他的動作，“不過你要是選，明天我就穿這個。”
虞貞才不舍得委屈周道森呢，正裝雖然有型，但天氣炎熱，哪裏能穿西裝出去約會？他只是會浮想聯翩，周道森的身材壯，肌肉發達，西裝一定很配他，白襯衫黑皮鞋，那是在虞貞的性癖上跳舞。
想歸想，他還是記著正事，“這套吧。”
他挑了一件夏季常規的衣服，既適配天氣，又適配他的衣色，唯一不足的是款式簡單，不過有周道森的身材撐著呢，也不怕穿起來沒型。
虞貞提著衣服在周道森身上比劃了一下，滿意地說：“顏色也不會吸熱。”
周道森在衣服上講究得體，但無所謂時尚，衣服都是穿過的，怎麽搭都不會出錯，他只擔心一件事：“會委屈你嗎？”
虞貞說：“不委屈。”
只要跟周道森一起，幹什麽都不委屈，他現在很容易滿足，最大的貪欲已經得逞了，他已經得到了周道森，並今後都可以讓這個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其他的不算委屈。
“明天出行，路上有合適的衣服，你可以幫我掌眼，”周道森將那衣服放回床上，“我對這些事一竅不通。”
虞貞興高采烈：“好啊，我可懂這些了，我幫你。”
周道森瞧他高興，調侃了一句：“方才還不願意去呢。”
虞貞扭過身，將衣服從衣架上拿下，疊起來，放在了周道森的床頭，沒有說服力地狡辯：“方才是方才。”
原本就不真心，立場堅持不了幾秒，就被明天的幻想打破了。
咚咚。
周道森聽聞房門的動靜，對虞貞說：“我去開門。”
虞貞點點頭，沒有出去，他打算把周道森的衣服收拾好。
周道森去開了房門，外頭陸平威站著，手裏提著車鑰匙，打開門二人相視，周道森神情並非歡迎。
“周哥。”陸平威轉了轉鑰匙，看見周道森臉色的那一刻，他動作靜止。
周道森打量他：“什麽事？”
陸平威一個人來的，沒有別人。
“沒有，就過來看看，老段說你要去上海了，我這兩天忙著，沒抽出時間來，你什麽時候去，定了嗎？”
“還沒，有答案會告訴你們的。”怎麽說朋友一場，不可能招呼也不打就離開了，周道森現在對陸平威的心境不同了，但依然顧忌著禮數。
陸平威見周道森也不請他進去，沒多想，正這時他看到裏頭的人影，虞貞站在臥室門前，二人目光相接，陸平威驚訝，卻又沒那麽驚訝，場面一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周道森隨著陸平威的視線看過去，又很快回過頭，“我離開之前會知會一聲的，也不是大事，不用放在心上。”
陸平威收回目光，不以為然：“那不行，給你辦個送別宴，這一去不知道猴年馬月能再見了。”
陸平威一向熱情，在朋友關系上更會轉圜，對朋友也舍得，和周道森維系這麽久的朋友關系，陸平威下了不少功夫，他其實心裏知道周道森是不太認可他的品行的，可架不住自幼相識，二人的關系算得上朋友，但算不上親密無間的朋友。
段晨和周道森更合得來一些。
陸平威不拘於泥這些小事，一定要較個高下，來這一趟的目的簡單，表述完了也就不耽誤事了，他又看了一眼虞貞，忍不住問：“那他……”
周道森說：“不用你操心。”
兩人的關系不會因為虞貞就這麽黃了，陸平威跟虞貞沒處出個結果來，只是要說完全不受影響也是不可能的。
陸平威說：“行，那我先走了，你有定論了跟我們說一聲。”
周道森答應了，目送陸平威離開，幾句話問明來意，沒有請人進來。
虞貞已經回了臥室。
周道森扣上門，走回去，站在門前，看屋子裏虞貞在整理他的衣服。
床上那些已經收拾幹凈了，他現在在整理櫃子裏沒來得及疊的衣服，貼心而又認真。
周道森走進來，低聲說：“你看見了。”
虞貞不以為意：“他來就來了，你跟他就此不好了，倒顯得你見色忘義了，我不允許他們有這樣的想法，所以你跟陸平威繼續做朋友就好。”
周道森單手插著口袋，瞄著虞貞的腰身：“我該不該誇你通情達理呢？”
虞貞抱著周道森的衣服，埋頭嗅了嗅，像一只小動物，“我是通情達理啊，除了追你的時候有些激進，其實我是個挺善解人意的人。”
他蹬鼻子上臉了起來。
周道森不要他扮乖，他就不扮。
衣服上有周道森的味道，只有虞貞能聞到的，周道森的體味，他像貓聞薄荷，神情恍然，沒有聽到周道森再說話，虞貞回頭看他，男人在床上坐下，盯著他的目光並不高興。
虞貞把衣服放回去，就走了過來，率先反省自己的話，他沒說什麽，試探地問：“怎麽了？”
周道森也沒有隱瞞：“我不高興。”
虞貞說：“我知道，是我說錯話了？”
周道森說沒有。
虞貞不想猜，因為他猜不對，他也怕火上澆油，可周道森不想透露的意思，虞貞只有自己去猜：“是我和陸平威嗎？”
周道森依然沒有回答，但他的神情有所變動，那告訴虞貞他不想承認，可卻被猜中了。
即使知道虞貞和陸平威沒有什麽，周道森也仍然感到不爽快，他並非斤斤計較的人，如今的不大度他自己也無法按耐，處理情緒是他修行多年的本事，當下卻無法再發揮用處。
內心的別扭，周道森自己知道，知道自己的不堪，例如當下他完全沒有資格不痛快，也沒有可以不痛快的地方，可他就是不痛快。
虞貞猜了個七七八八，周道森這個人有一套自己的準則和邏輯，他還沒有全部弄懂，冰山一角的理解，揣測的結果還是因為他和陸平威有所接觸，周道森才不高興。
虞貞在周道森面前蹲了下來，他不扮乖，但愛上了扮貓，去撓這個男人的心，他伏在周道森的膝蓋上，承諾道：“我再也不跟他講話了，也不看他，見到他，我遠遠地就走開，這樣行嗎？”
周道森俯視虞貞的發絲，他的頭發長得很快，快到能夠紮起來的程度，“我沒這麽要求你。”
虞貞笑了聲，枕在了周道森的腿上：“嗯，是我自己給我自己的要求，我不想讓我男朋友不高興，他雖然沒告訴我，但我知道，他為著我和別人吃飯的事情耿耿於懷。”
周道森語塞，無從反駁。
虞貞捉住周道森的手，放在唇邊，手指塞進編織繩的裏面，沿著繩子細細地摩挲，“周哥，你的手好性感。”
手指和手指勾纏，周道森凝視虞貞拉扯他的編織繩。
“有好多的青筋，這麽好看的手，以前沒用來牽過別人嗎？”虞貞仰頭問。
周道森問：“前後有因果關系嗎？”
虞貞握住他的手說：“沒有，我沒話找話，周教練不敢回答我？”
周道森反握虞貞的手指，目光如炬：“只有你。”
他這只手只用來握過一個情感不純粹的人，一只明知故問的貓兒。
虞貞鬧他：“如果我說我不信，周哥要怎麽哄我？”
周道森捧起虞貞的下巴，向上一擡，那張臉無阻礙地對準他，周道森的目光罪孽深重：“我哄人的本事差勁得很，你卻厲害，三言兩語，我不知道我在惱什麽了。”
一根手指壓在虞貞的下唇，虞貞垂眸去看，周道森的指甲修得幹凈，他眼饞心熱，忽地伸出舌頭，舔住了那根手指。
同時擡起眼眸，看周道森壓低的眉，沈重的眼。
小貓詭計得逞，虞貞將自己的手扣進去，與之十指相扣，握住，抵在自己的下巴，說：“周道森，喜歡你。”
周道森另一手插進了他的發絲裏。
輕輕地碾。
虞貞望著男人的眼裏情深意濃，一遍遍清晰地重覆：“看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和秦倍約會時會想到你，跟陸平威吃飯也想著你，野外好好玩，想跟你在野外的帳篷裏做.愛，整個森林，都是我的叫.床聲和你的粗喘，群狼環伺，都停不下來。”
這就是虞貞，一個德行有虧，骨子裏放浪的壞貓兒，驕矜又罪惡，膚淺又迷人。
向周道森示意的欲與惡不少，但他從不回應，不與其同頻，就不會被同化，無法改變別人，那就嚴格要求自己，管好心思和嘴巴。
可是今天，周道森沒有選擇那樣做。
“你會的，”周道森向他承諾，手指沿著小貓的發絲梳開，神色陡然嚴厲，首次回應了放蕩的話題，那樣敞亮地說：“會向我求饒，會懊悔自己莽撞，會哭天搶地，發現眼淚流幹了，你男朋友也停不下來。”
“虞貞，我比你期待。”
陽臺的風吹開日記本，陰暗的心思被光照窺探得明明白白，小貓擡起高傲的頭顱，周道森和日記本的心事重合，想把欲望塞進小貓柔軟的唇腔裏。
最好被吞下去。
且是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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