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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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想親你。

館內有人在大聲喧嘩, 機器和指揮的聲音刺耳,重機械在地板上發出摩擦聲,擂臺在裝修, 室內布局在整改, 一片的熱鬧。

虞貞一手握住香煙盒,一手握住火機, 他遲疑地仿佛在確定自己不是幻聽:“……什麽時候?”

周道森推高了窗戶,煙霧噴在窗口, 搏擊館的後面是又一條街道, 行人匆匆,他盡收眼底:“不知道, 你和陸平威吃飯的那個晚上,你看了我日記的那天,昨晚, 或許別的什麽時候。”

你問他具體是哪一天, 他給不出答案, 他沒再把虞貞當朋友,他們只有戀人的關系能夠定義, 荒唐的事太多。

虞貞的大腦宕機了小會, 仔仔細細地搜捕著自己忽視的細節, 哪一刻是他們關系的轉變, 哪一刻是周道森選定他,確認了這份關系的關鍵,他努力在腦海裏過著往昔畫面,每一刻都有可能, 每一刻也都能被否定。

周道森慣會隱藏情緒,這張臉總是冷淡, 不容侵犯,雖被逼出過幾次真情,但事後周道森並未提出與他建立關系,他們暧昧,他們又相安無事,虞貞在這其中的分寸早已亂了,他很認真地去觀察周道森,去確定他現在是絕對清醒。

窗邊落了煙灰,周道森擡手撫去,他那只戴著編織繩的手腕被迷惘的目光註視著,周道森無需扭頭,也察覺出了幾分熱烈,他誤會了意思,問道:“你不同意?”

虞貞握住自己的手腕,反應遲鈍,但本能回應:“……當然不是。”

周道森低頭,拎著香煙,許久沒有再動作:“我沒有談過戀愛,我不知道是不是一定要說確認關系的話,我認為我們的行為已經不需要那麽去說了,如果我的認知錯了,我向你道歉,我會重新還你一個儀式,不過你要等我策劃兩天。”

表白這種事都要策劃嗎?這不是隨口說出來的嗎?大多數的關系都是對方直接問能不能做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之類的,虞貞也已經這麽默認了。

周道森行事與別人不同,他太過正經了,正經到這種事都需要兩天時間來策劃,虞貞說不出當下是高興還是苦惱,苦惱周道森太過實誠。

“不用,不用,”虞貞心跳砰砰,人為力量不可催化的冰山被他給擊破了,那種成就感與興奮帶來的沖擊讓他的大腦被多巴胺和內啡肽同時侵占,就差手舞足蹈起來,“……不用的。”

周道森擡頭看過去,虞貞眨了眨眼睛,很不自在,或者說很不舒服似的,手腳忙亂不知該放在哪裏,似那程序混亂的機器人。

“確定嗎?”周道森詢問。

“嗯,”虞貞肯定地說:“不是每個人都要走那樣的形式,我不需要的,周道森。”他如此的通情達理,又如此溫柔地告訴對方,不用花這許多的心思,他不需要這些。

周道森從小就在埋頭讀書,他不愛看電視劇,也不太關註身邊人的情感發展,陸平威追求人的方式他沒有參與過,每每只是聽說他看上了誰,而後就收到他和誰確定了關系的消息,對其中的過程周道森絲毫不感興趣,這導致他認為這個過程是自然而然的,無需你說一句願意,我再說一句同意才算確定關系。

他與虞貞親熱過的幾回便已默認為是戀人行為了,歸納在這個關系之中,他自然而然承擔這個行為後的關系,虞貞看起來比他懂得更多,周道森今天才知道,虞貞好像還在遲鈍著。

“那……”虞貞走上前,有些激動,盡量小心翼翼地向周道森確定,“你算是我男朋友了,對嗎?”

周道森蹙起眉頭:“還能是別的嗎?”

虞貞不太敢直視周道森的眼睛,因為當下裏他已經快要被激動沖擊到站不穩腳跟了,他明明在時尚圈沈浸了這麽多年,跟那樣多的男人拉扯過,怎得還會為了一段關系感到極度的興奮?他無法解釋,他只覺得自己的情緒消化不掉,高興得腳軟。

擡頭看見周道森的目光光明正大,虞貞喘了一口氣,他當下不知還要說些什麽,心情上的陰霾瞬間被掃平,他再也記不得別的,眼裏只有周道森了。

“周哥,”這時,搏擊館裏一個拳擊手尋了過來,說道:“段老板找你。”

周道森看過去,對那人點了點頭,對方離開後,周道森將香煙滅了,丟進垃圾桶,對虞貞說:“我先過去?”

虞貞的臉紅撲撲的,他喝酒上臉,其他情緒也容易外洩,面頰緋紅地點頭,連舌頭都在打顫。

周道森邁步離開,虞貞追隨著他的身影看過去,舌頭無端發麻,在他正要好好自省一下的時候,周道森站住了腳步,忽又走了回來。

周道森來到他面前,擡手落在紅撲撲的臉頰,那溫度不大正常,周道森溫聲說:“如果不忙的話,下了班等我一起走,可以嗎?”

虞貞楞了楞,點頭說:“嗯。”

他當然願意,無論周道森向他提出多麽過分的要求,他都會同意,他這一刻的大腦不受自己的控制,周道森給他的多巴胺和內啡肽推到了高潮。

周道森看了看他,沒再多說,擡步離開了。

虞貞望著男人的背影,撫上自己的臉頰,他親吻過周道森,撫摸過他,哪一種行為都應該比現在更激動,可這些年來,虞貞從未高興得如此忘乎所以。

他和周道森談戀愛了。

他和周道森真的談戀愛了?

反覆確定並自省這件事,虞貞仿若情竇初開一般,因為那個人是周道森,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一切,都比他預想的來得更驚心動魄。

回到工作區的時候,難免一心都是周道森,學員未曾發現異樣,欽點虞貞當陪玩,虞貞心不在焉,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只剩下了靈魂。

他期待著下班,期待著和周道森一起回去,他無所謂的工作變得有了意義。

凡事有了期待就有了意義。

虞貞數著秒表,時不時看看時間,看看外面的天,怎麽還沒黑呀,他迫切而又頻繁地張望,被人瞧了去,有人問他是不是有急事。

“沒,”虞貞頓了頓說,“是開心的事。”

段晨自從開始改革搏擊館,周道森就忙碌了起來,這些天館內的工作人員都在忙,擂臺也在裝修,還敲了一面墻擴大範圍,段晨親力親為,指揮別人的同時自己也沒閑著,拎著小物件走來走去。

“別放那兒!左邊,挨著椅子放。”段晨將手上空了的花瓶隨手擺在桌子上,對身側的人說:“待會把這兒收拾了。”

“好的老板。”

段晨越進觀眾席指揮,這周的擂臺賽停了,工期結束之前不能開放擂臺賽,擂臺賽是館內收益的大頭,段晨急著,凡事都格外上心,只為加快動作。

“19號之前必須開擂臺賽,我吩咐下去的事每個人都給我往急裏趕,預留時間都是夠的,到時候哪方面沒跟上別怪我翻臉。”段晨態度明確,手底下的人不敢馬虎,紛紛應聲。

周道森站在角落裏等著,段晨忙完後爬上來,周道森勸他:“急不來的事。”

段晨說:“知道,但我平時對他們太好了,不嚴厲點都忘了上下了。”

周道森了然,問道:“找我什麽事?”

段晨拿了財務單給他:“這個月的分成。”他們每個月都會清算,周道森不具體看,只看最終所得結果。

周道森接過來大致掃過:“我這個月只打了兩場,哪來這麽多?”

段晨說:“看盤有多大,買你的多分成就多,何況你不是馬上要去上海了?你不花家裏的錢,我知道,到新地方到處都要用錢,多劃了一點給你,走我私賬。”

周道森把單子還給他:“沒有必要,我到新的地方仍然可以打擂臺賺錢,這些年的積蓄也足以保障我的日常生活,按原來的分。”

“周哥,”段晨叫了一聲,“你仗義,我也仗義,咱們倆認識這麽多年了,這館子能起來你功不可沒,我知道你不缺這點東西,那是我的情意,別爭了,這個月就這麽分,沒給你多少,當送別禮。”

段晨的態度已經不容商議。

周道森也不再廢話,他們分得清楚,為了好做生意,多年來沒有爭執,他拿過錢幫段晨開搏擊館,也替段晨打過無數沒有收益的擂臺賽,在搏擊館沒有穩定下來以前,周道森沒有索要過比賽費用,段晨是個記恩的人,有來有往,周道森也沒有太過推拒。

見他不再有異議,段晨高興了,問他去上海的事:“你定時間了嗎?”

周道森說:“還沒。”

段晨說:“家裏能等?”

周道森的父母都要催死了,他畢業後無所事事,一直在玩家裏最不許的事,肌肉越練越大,正事一件沒幹,段晨接觸過周道森的父母,光是想想都知道二老得多心急。

周道森說:“等不了也要等。”

段晨和周道森認識多年,說不上百分之百的了解,也有個百分之七十,周道森很少違抗父母的命令,他比較有自己的想法,但也不是個逆反的人,對父母十分尊重,雙方產生意見和分歧時,周道森會和父母溝通說服他們,而不是一刀切自己做決定,他很會為人處世,像這樣強硬的態度都是少有的。

忽然聽他這樣說,段晨還蠻意外:“還有沒處理好的事?”

周道森丟下兩個字:“不是。”

他只是單純不想那麽著急而已。

沒有其他的解釋,段晨點點頭,也沒問了,說道:“你自己安排,你這一去上海,估計沒那麽肆意了,平威也步入正軌了,很久沒來館裏了,回家開飛機去了。”

“他是自家經營的企業,隨時都能上任,我和他不同。”周道森說。

“你們家也有啊,但你一心想去恒泰,我也支持,”段晨說:“交過的許多朋友裏,唯有你是讓我覺得做什麽都能成功的。”

不是恭維,段晨是實實在在的感受,周道森這個人肯下功夫,且有悟性,專註力和普通人差了好幾個級別,無論私下裏約去喝酒還是玩玩賽車之類的,周道森都有著鉆研弄明白的態度,哪怕是酒精也會研究它們的分解過程,別人沒興趣的事,他會在意,這就導致他的視野不會居在表面。

周道森沒應他,暗自思忖著什麽。

“也好,畢竟不可能一輩子打擂臺,你去上海,開始新的生活和工作,談個戀愛,找個合適的,你看得上的,給生活來點添加劑,”段晨自顧自地說:“周哥,別怪我說你,你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太正了,真的,談談戀愛吧,大好年華,別白白辜負了。”

周道森問他:“幾點了?”

段晨看了眼時間,“快五點了。”

周道森忽然問:“今天能讓虞貞早點下班嗎?”

段晨眨了眨眼睛,沒太反應過來:“啊?”

周道森自說自話似的:“算了,別搞什麽特殊了,我等他吧。”

臺球教練的工作時間是下午一點半到六點半,分為兩個不同的方式,一個是全職,那就是要到深夜九點的,有早晚班,一個是兼職,只下午來做就可以了。這個兼職是段晨剛有這個想法的時候設立的,不過現在穩定了,他已經不需要兼職的教練來帶學員,虞貞是特殊留下的,因為周道森,也因為虞貞較為受歡迎,段晨給他開了綠燈。

他倒是想把虞貞變成全職教練,可跟他提過這件事,對方似乎並不希望那樣,段晨偶爾透露過想法,沒得到同意後就沒再提過,虞貞在他館內就是什麽也不幹,站在桌球邊就有人搭訕,段晨寧可把他當個花瓶白養在館內。

段晨這些心思虞貞都是知道的。

虞貞不想變成全職教練,他分得清正業和主業,在搏擊館把手搗酸了也比不上他的平面模特一半的收益,要是舉行銷售模式或許可以相較,可要是真的推銷什麽開卡服務,虞貞恐怕就要厭惡這份工作了。

他為著周道森才在這裏逗留,做了一段日子倒也適應。

就這麽熬著,天色總算暗了些,虞貞看到時間到了以後,擱下球桿,交了班就走了。

偏偏這時候學員來攔他,問他些有的沒的,虞貞馬馬虎虎地回答,就尋著擂臺的方向去了。

不湊巧,周道森不在擂臺,虞貞一問才知道周道森已經走了,他想著周道森不會把他給忘了吧,從擂臺離開,走廊裏一回頭,恰看到了那人。

虞貞迅速跑了過去,到周道森面前停下,半天的時間過去了,他還是有些沒緩過來,拘謹地說:“我還以為你忘了我。”

周道森去尋他了,兩個人剛好沒對上路線,錯開了,周道森提著外套說:“答應你了怎麽會忘?你開車了嗎?”

虞貞點頭:“嗯。”

天氣炎熱,其他交通方式折騰,虞貞每天開車來,不巧的是周道森也開了。

“我也開了,怎麽走?”周道森問他。

“我能蹭你的嗎?”虞貞想了想,傾向於跟周道森同乘,“我的車可以放在這兒,沒關系,明天我再開回去。”

周道森沒有猶豫:“嗯,走吧。”

虞貞跟過去,亦步亦趨,行走過程中不忘記觀察周道森,心裏仍然保持著激動和驚喜。

“段老板找你什麽事?”虞貞按耐不住詢問,心中對周道森有著隨時隨地想要探究的本能。

“發工資的事,以及我去上海的安排。”周道森如實奉告,他們的關系不同了,不再那樣敷衍,卻也不喜歡長篇大論,言簡意賅。

提到這個,虞貞心思覆雜了,他和周道森算是剛定下關系,就要面臨分別嗎?周道森是怎麽想的,他也需要知道。

“那我們……”虞貞低了分貝,也不知道怎麽問比較好。

周道森來到了門口,要開他的車回去,他先將鑰匙翻了出來:“暫時不會有動作的,我耽擱了這麽久,再耽擱幾天也沒什麽事。”

他這麽說,虞貞也難免會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才限制了他的腳步,但他這會有私心,並不想勸周道森你盡管去,我可以等之類的話,他做不到,他現在就想跟周道森黏在一起,他們才剛剛定下關系,虞貞做不到這麽偉大。

“可以為我再留些日子嗎?”虞貞明確地表達他的需求,很快說:“我知道你遲早會去上海的,我不會不允許你過去,你有你要做的事,我沒道理阻止你,但……”

“我會留下,”周道森搶斷他的話,“現在我不是我自己,我不會把你就這麽丟在朝海,會有兩全其美的法子,但我現在沒有心情想這些事,可以暫時不提這些嗎?”

虞貞望著周道森,周道森滿眼都是對這些事的厭倦,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去上海的事。

“我不提了。”虞貞說,他還不夠了解周道森,但他會配合周道森,周道森沒有談過戀愛,虞貞決心讓他有一段很好的體驗。

周道森神色柔和:“不是不讓你提,是我眼下沒有心思想別的,你問我我也說不出什麽來,我現在只想聊你。”

虞貞的眉眼染上幾分羞澀。

腦子裏不想思考別的,這時候跟周道森聊什麽他都不感興趣,那些正事是後話,周道森把外套遞給虞貞:“上車。”

虞貞抱著周道森的衣服,選擇做了只心意相通,配合行動的乖貓兒。

二人各自上了車,周道森的車是一輛很普通的大眾,舒適度遠遠沒有虞貞自己的車子高,虞貞卻無心顧及,他坐在副駕駛,看周道森單手把住方向盤。

那只手骨節分明,手指纖長,壓在方向盤上,輕微地動作著,虞貞眼熱,他饞周道森饞得要死,因此只是看看他的手,都會生出齷齪的念想。

“你下午不太高興?”周道森察言觀色的本領強悍,那會子沒提,半天過去了,虞貞看起來消化得差不多了。

全熙的到來惹了虞貞的不開心,周道森又把他從那不開心裏拖了出來,現下再回頭去想,冷靜了許多:“來了一個我討厭的人,很久沒見了,突然找上來。”

“做什麽?”周道森追問。

“也沒什麽,我很小就開始做模特了,也簽了公司,後來出了些事退出來了,公司的人來找我,說希望我回去。”

車子行駛在路面,虞貞的聲音平穩,沒有摻雜太多情緒。

“你怎麽想的?”周道森很會問問題,他總是能犀利地點到最主要的問題,至於其他的,他會慢慢推進,不會一下子全提出來。

虞貞情緒不好,下午那會他就感知到了。

“我沒有同意,也不會同意的,”虞貞握住周道森的衣服,讓他的衣服躺在自己的腿上,垂眸說:“我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地方,回到以前的生活。”

周道森扭過頭,虞貞垂著眼眸,語氣依然平穩,但話裏話外透露了這段經歷的不悅,周道森沒有再追問,因不知當下是否合適。

車子行駛了五分鐘,虞貞無心觀賞外頭的風景,他註視著前方的道路,拇指按著另一手,低聲說:“我想跟你聊聊我們。”

周道森說:“想說什麽直接說,不用請示。”

虞貞想了想,說道:“我想問的是,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在決定追求周道森的那一刻,虞貞充滿了信心,哪怕周道森看起來如此難以攻破,他也會慢慢地與他周旋,直到完全俘獲他,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可這一天真的來臨時,他反而遲疑了。

周道森所受的條條框框太多,虞貞需要反覆確定這件事,以免自己存有誤解。

行色匆匆的路人越過斑馬線,大眾停在路燈前,最前排可以無障礙觀望前方的路況,周道森松開方向盤,以反問的形式回應了對方的疑惑。

“你認為我在開玩笑?”

先不說他喜不喜歡開玩笑,就是這個玩笑是真的又有什麽意思,目的是什麽,戲耍對方?周道森沒有那種惡趣味,他也不認為虞貞得罪了他什麽。

虞貞捏住腿上外衣的袖口,菲薄的面料,口袋沈甸甸的,墜著火機和香煙,“我擔心你反悔。”

他如此坦誠地說,周道森腦子一熱跟他談戀愛了,腦子再一冷又跟他掰了,自己豈不是白高興了?

周道森的語氣有些不痛快:“我過去二十多年沒有跟人建立親密關系,你認為這個決定是草率而為?你不是窺過我的日記本麽,不知道我對你什麽心思?”

提起日記本的事,虞貞就心虛,周道森很介意這件事,像他這樣活的標準高潔的人,將他的隱私和陰暗一面全窺探過去了,周道森不把他打得半死都算手下留情,道德標準高的人,往往對自己有著嚴苛的要求,他勢必希望留在外界的形象是光輝靚麗的。

虞貞舌尖掃了掃唇腔,發虛道:“我說了我只看了兩三頁,沒有看得太仔細,你就回來了,內容……不太記得了。”

嚇都要嚇死了,當天還發生了許多事,有些內容被模糊了,除了扒皮抽筋做手辦貓兒的那些,虞貞知道的非常有限。

周道森給出了準確的答案:“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也不會後悔,不要再問這個問題。”

虞貞的疑心被打消,周道森的語氣不容許他再去質疑,虞貞收了心,安分地坐著了。

車子回到公寓,虞貞和周道森搭電梯上去,天氣炎熱,電梯裏安裝了風扇,能緩解一部分暑熱。

回到公寓的門前,周道森去開門,虞貞握著自己的房門,打開,卻又不進去,他現在只想黏著周道森,悄悄回到周道森的身邊。

周道森也正想說什麽,扭頭看見虞貞來到了他的身後,借口低劣地說:“我想看看你房間。”

小貓的樣子看起來人畜無害,周道森推開門,讓他先進去,虞貞鉆進房間裏,環顧了下客廳,就站著不動了。

打開空調,周道森和平常一樣要去準備晚餐,他問:“想吃什麽?”

既已確定關系,無需太多的套路,虞貞說:“我不能吃晚餐。”

周道森追問:“完全不吃?”

虞貞張張嘴,想說自己的職業問題,但他又不再是秀臺模特,一個平面模特,沒有那麽高的要求,他出於多年習慣的保持而已,轉念一想,他可以每天來陪周道森用晚餐,就松了口:“……也能吃一點。”

周道森削了個蘋果遞到了他的手裏,虞貞在他客廳裏坐下了,由於一切剛開始,難免生澀,雙方都能感覺到彼此的拘謹,虞貞向他道謝,周道森覺得不大對勁,可他沒有戀愛經驗可以對比,思索著是不是需要時間彼此適應而已。

虞貞咬了一口蘋果,回眸望著周道森,一切都和平時一樣,和他們以朋友之名相處時沒有不同,卻又無法像之前那樣肆意,戀愛關系的確定仿佛無形中給彼此佩戴了某種枷鎖。

空調送來涼爽的風,虞貞心不在焉地啃著蘋果,富士山的紅蛇果,咬一口軟綿香甜,汁水豐沛。說是來參觀周道森的房間,進來後也沒有到處走動,虞貞吃了小半的蘋果,由於陽臺的位置有狗,他不敢過去,行動範圍只在客廳,他象征性地轉了一圈,捧著一手的蘋果皮,問周道森丟在哪裏。

他沒找到垃圾桶。

周道森早上離開時把垃圾桶收掉了,還沒開始換新,他告訴虞貞蘋果皮可以丟在廚房的垃圾桶裏,虞貞了然。周道森說是做飯,其實也還沒動手,食用油的瓶口敞開著,周道森一動不動。

虞貞把蘋果皮丟進垃圾桶後,回眸望著周道森,關系初定,不能急於一時,虞貞希望給彼此良好的戀愛體驗,那麽空間感就是一定要給與的,他猶豫了會兒,說:“那,我先回去了?”

周道森不看偶像劇,也不怎麽看情感電影,他並不習慣跟一個人遞進感情,也無法解釋當下的奇怪氛圍,他只看著虞貞,沒有答應,也沒有否定。

虞貞聳了聳肩,覺得再待下去也沒什麽意思,抿抿唇,虞貞擡步離開,越過廚房,心裏空落落的,和他預想的不同,他走了幾步,又停住。

周道森的腦海裏也是亂的,悟性極強的他,身為初學者也會比其他人更快上手,但感情的事與其他有所不同,他不可能像理論學習那樣用自己的理解處理一切狀況,他能明顯感受到虞貞心底是怵他的,或者介意著什麽,日記本的事他無可爭辯。

周道森正思索,這時,小貓步子一轉,虞貞走了回來,來到了周道森的面前,眨了眨眼睛,問道:“你是我男朋友了,對不對?”

周道森註視著他,身後是幹凈的竈臺,腦海裏過了無數的想法,但不知是否合適而死在嗓子眼裏。

虞貞仿若自說自話:“那……我想親你,可以嗎?”

今天的收斂不是裝乖,虞貞擔心自己會觸犯周道森的某些準則,朋友準則和戀人準則不同,他想有個良好的開端。

但耐不住饑渴。

周道森腦海裏亂得理不清楚,他想,凡事都是可以學的,他明天就去學,明天就去看情感電影,明天就去請教別人,但今天,他想放縱,他想隨心,他想暫時放下那些規矩和步驟,循序漸進慣了,耐心被欲望貫穿,周道森無法再鎮定思考。

“過來。”周道森伸出手,嗓音沈了下去,小貓立馬遞出了爪子,周道森抓住,將人向自己拉近,他一只手環住虞貞的腰,轉身就將人抱坐在了身後的竈臺之上。

“不許看。”周道森命令,他不大喜歡親熱時虞貞睜開的眼睛,他曾好幾次在其中崩潰防線,他對小貓有著可怕的欲望,當下小貓要的是親吻,他不想失態。

虞貞不問,乖乖地閉上了眼睛。

周道森雙手扣在竈臺兩側,溫熱的唇裹住了虞貞的柔軟,濕滑的舌頭闖進唇瓣,虞貞的視線陷入黑暗,被動地張開唇迎接周道森,啃過蘋果的唇舌有著果汁的香甜,周道森品得細致而謹慎,舌尖掠過的每個地方,小貓都在輕輕地打顫。

周道森無暇顧及,從品鑒虞貞舌尖的香甜,到激進地卷著他的舌頭強迫其與自己勾纏,幾乎是無師自通的,他的吻技並不嫻熟,可卻讓虞貞很舒服,哪怕越來越激進,虞貞也無法推拒,只有輕聲囈語:“唔……”

周道森的雙臂不自覺地收攏在虞貞的後腰,撫摸挺直的脊背,纖瘦的軀體他僅用小臂就可以衡量,輕薄的衣衫被勒出褶皺的痕跡。

虞貞擡起雙臂,高高揚起下巴,他原先要的只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但接觸到的唇舌仿若有什麽特殊的羈絆,觸碰之後無法輕易阻撓。虞貞從一開始的享受,到後面有些承受不住,偏廚房的燈光又那樣晃眼,他剛睜開一點的眼睛就被刺目的光逼著緊緊閉上,他的肩頸向後傾,手臂也抵在了周道森的胸膛,一抹銀絲從嘴角洩出,小貓氣喘籲籲,心神動蕩,淩亂不堪。

周道森抹掉那銀絲,不等虞貞發出什麽抗議,親吻了輕顫的眼眸,捧住滾燙的面龐,低聲道:“閉好,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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