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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要脫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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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要脫下來嗎?

周道森低眸看那只在他胸膛輾轉的手, 想到昨晚那只手為他做過什麽,他容忍那只手此刻任何放肆的動作,平心靜氣地說:“陸平威跟你不同, 跟他的人是自願的, 沒有買賣交易。”

虞貞掌心輕輕地打轉,強行爭辯:“可我也是自願的, 沒有人逼迫我。”他想聽,聽周道森的在意, 聽周道森剝去體面的外衣, 心底的真實動機。

周道森邁步向前,虞貞一楞, 本能地後退了一步,手也老實了,周道森氣息強硬:“我知道, 但從今天開始不能了。”

男人眼裏的強勢, 是無關於虞貞的答案是拒絕還是肯定。

哥哥, 真是有哥哥的威嚴啊,幸好不是他的哥哥, 幸好自己是獨生子, 虞貞望著周道森的眼睛失了神, 他真怕自己一個放肆愛上了哥哥。

周道森不再跟他扯皮, 連同那個問題一起糊弄了過去,他將筆記本拿來,手指在鍵盤上點了兩下,調出一個界面, 對虞貞說:“自己選,要做什麽。”

虞貞眨了眨眼睛, 好奇地走了過去,在一邊坐下後,他看見筆記本裏總結出的豐富工種,好多是他聽也沒有聽過,但會覺得高端大氣的工作。

“你做的?”虞貞明知故問。

“總結工種並不難,你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我只能把你現在去學還來得及的工作寫上,其他你幹不了的,我沒填,浪費時間。”周道森往煙灰缸裏磕了磕煙頭。

虞貞抱著筆記本去看,其中竟然還有秘書的工作,他問道:“男人也能做秘書?”

周道森答:“怎麽不能?多得是。”

虞貞低語說:“那我就不知道了,我還以為是漂亮的女生才能做秘書。”

而且他對秘書這個行業沒有什麽好的印象,電視劇看多了,總覺得都是跟老板有一腿的。

筆記本裏的工種占比最多的是文職,體力活的基本沒有,虞貞挑著幾個問,有幾項還是他印象裏專業的大學生才能做的,周道森卻說什麽都能學,不晚。

虞貞抱著電腦犯愁了,他擡頭看過去,周道森坐在那兒抽煙,另一手撫著大狗的腦袋,那是一只公狗,天氣暖和了,狗都要發情了,虞貞快速地瞟了一眼,將電腦放了回去。

周道森擡起眼眸:“選好了?”

好像他選好了,周道森就能教他。

虞貞問:“你大學修的是什麽?”

桌子上的書本寫得清清楚楚,周道森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法律。”

虞貞說:“你要當律師嗎?”

周道森不確定的語氣:“五十五十,也有可能就一直去打拳了。”

他家裏不允許呢,打拳這條路概率應該低一些,虞貞說:“那我學什麽,能幫助到你?”

周道森的手背壓在蘇牧的腦袋上,摸得一手的柔軟,那柔軟的感觸從心底蔓延,使他的瞳孔都染上了幾分溫和。

虞貞解釋道:“沒有別的意思,你這麽願意幫我,我希望自己學有所成之後能回報你,怎麽說……你也算是給我指了一條明路。”

“不用,”周道森否定他,“選你自己喜歡的,我不需要回報。”

他的回報早已經得到,而且是加倍地得到,他昨晚對虞貞做的事,為他提供什麽都不過分。

虞貞不知,只認為周道森真拿他當朋友了,筆記本上的工種他都沒興趣,腦子一轉,說道:“我想去搏擊館工作。”

周道森蹙起眉頭。

虞貞盤算許久,列舉起合理的原因:“搏擊館離我們又近,那兒的老板我也認識,你不是跟他有關系嗎?可以讓他給我安排個工作嗎?”

周道森審視著虞貞臉上的微表情,人是期待的,看起來真對搏擊館的工作動心似的。

“你想去那兒?”周道森的目光銳利。

虞貞點點頭:“嗯,電腦上這些太需要時間了,還有學習成本,雖然你說會管我的開銷,可無名無分的,我總不能花你的錢,我心不安,不如就讓我去搏擊館,先找一個能快速上手的工作幹著,賺到了錢我再去學習別的,這樣不好嗎?”

周道森向他重申:“我不需要你回報我什麽,不用有心理壓力。”

虞貞垂手說:“我知道啊,可是花別人的錢總不能那麽心安理得嘛,你又不是我的什麽人。”

周道森不高興,卻不知為什麽不高興,虞貞的話他無從反駁。

“就這麽安排了,謝謝周教練,”虞貞做作地拍了拍手,“好啦,生存大計解決了,我現在就回去聯系段老板,你如果不忙的話,可以幫我跟他說點好話嗎?”

周道森沒答應,也沒否認。

虞貞站了起來,把電腦還給了他,“不幫忙也行,我自己聯系,你這周有考試對吧?我不來打擾你了,先走了。”

虞貞自覺地離開了,電腦堆在周道森的手邊,一根煙還沒抽完,事情就已經定了下來,周道森見虞貞體貼地為他帶上了房門,心裏有點兒落差。

總結工種,做的一系列資料並不讓他覺得辛苦白費,他不高興,因為虞貞太有分寸了,沒有接受他的幫助,也知趣地不再打擾他,可這不是自己要求的嗎?

周道森不明白這有什麽好不快活的。

決定工作的這兩天,虞貞再也沒有來打擾過周道森,周道森也因為考試在即,從段晨那兒得知虞貞真的在搏擊館上崗了,就沒再多關註了。

虞貞去搏擊館應聘的時候,段晨是做好準備的,就好像得了什麽消息,因著虞貞跟周道森的關系,段晨也不好意思給他安排端茶遞水的工作,但也不是沒有工作能給虞貞提供,他請虞貞做了臺球教練。

現在業務不好幹,拳擊館除了比賽日流量沒多少,段晨打算開辟新的業務,在館內弄了幾間臺球室,給打拳累了的顧客們提供個放松的場所,不收費,他要看行不行得通,如果行,便擴大場地,拳擊館開不下去的時候,就把這兒改成臺球室。

他這個決定並非心血來潮,是早就盤算著的了,這期間段晨也絞盡腦汁地過了遍其他行業,認為其他改革不太可靠,先從臺球下手,試試水。

段晨這個人是有商業頭腦,把身材好臉正的教練或拳擊手都推去兼職臺球教練,賺兩份錢,拳擊手是有固定的粉絲群體的,臺上無法接近,粉絲就可以借著打臺球的機會和喜歡的拳擊手相處,這點子還是陸平威給他出的。

目前的臺球室只開放了三間,因為要做臺球室,館子裏大刀闊斧地整改了下室內格局,每天都有大件運過來,段晨指揮著拳擊教練去幫忙,臺球室開放後,效果不錯,三間房每天都有人在玩。

段晨就隔了一塊公共區域出來,能多擺幾張臺球桌,館內的改造就這麽一點點開始了,因著拳擊去了解臺球的,或因為臺球去觀看拳擊比賽的都有,這改動讓段晨的搏擊館流量大了一些,一周後才穩定下來。

虞貞是窩在屋子裏久了,嫌悶,這工作起初是他用來迷惑周道森的,因著朋友名義他總不能太過明晃晃地去接近周道森,他要周道森一點點來發現他,學拳擊不是長久之計,況且那個空間太過私密,周道森不能輕松地發現他,於是虞貞腦子一轉,把自己擱在搏擊館,弄了份兼職做起來。

然而做了幾天竟覺得還不錯,他從認知和思想還沒成熟的時候就在做模特了,至今沒有接觸過別的,忽然搖身一變成為了臺球教練,新鮮感使他這幾日格外投入。

“怎麽樣?”段晨來關心他,虞貞正在帶學員呢,三號房是兩個大學生在玩。

虞貞拎著球桿說:“挺好的,我喜歡。”

段晨笑了笑,說道:“好好幹,我這人別的不行,就是大方,舍得發錢。”

誰不喜歡錢呢。

身為老板能有這個認知,手底下的員工就願意為他賣命,虞貞都快要愛上這個自己除當花瓶之外第一次接觸的工作了。

“您都這麽說了,我肯定好好幹。”虞貞也會來事,場面話說的漂亮,“給這麽大方的老板賣命,哪有不舍得的道理?”

模特工作和其他的是一樣的,外行人以為模特是天之驕子,擺出幾個姿勢就能賺錢,可一個模特能否走得長久,也跟他的交際能力有關,不會取悅攝影師,處處得罪人,人家就不會真心實意地對你,修圖也不會上心,各行各業都講究人際關系,沒有不同。

段晨選擇虞貞來當這個臺球教練,原因很簡單,除了球技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虞貞外形實在勾人,最近好多老顧客跑來玩臺球,指名點姓要虞貞帶,段晨就知道自己這個決定無比正確。

美人放在哪兒都能起到效果。

哪怕虞貞對臺球一竅不通,估計也有人願意點他當陪教。

看著虞貞,段晨不由得問:“你之前是做什麽行業的?”

這副皮囊太勾人了,導致段晨很好奇他的過去。

虞貞對周道森沒有真話,對別人更沒有,“算是做自媒體的吧。”

段晨嘀咕道:“自媒體……不錯,也挺適合你,現在網絡發展的這麽快,很容易就火了。”

虞貞讚同地說:“是啊,隨便拍個照片都可能會火。”

段晨讚美道:“那還是看人,美女多,美男卻少,別覺得我油嘴滑舌,我這話真心實意,你生得是真好。”

虞貞禮貌地道謝:“謝謝段老板的認可。”

段晨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自己還有事,先去忙了,虞貞也沒留他。

臺球教練的工作開展得十分順利,超乎了虞貞一開始的想象和準備,段晨待他與別人不同,他知道那是因為周道森的關系,從段晨那兒了解到,這個搏擊館建造期間是有周道森的幫忙,否則憑借段晨的資產還是有些困難的。

段晨拉周道森入夥,兩個人沒簽合同,段晨的意思是讓周道森跟他一起經營搏擊館,周道森對此並不感興趣,他只想有一個能隨時發洩的舞臺,心思並不在賺錢方面,偏偏人越不想什麽越有什麽,周道森光靠打擂臺賽收入都不菲了,段晨說他一開始也沒想到周道森實力會這麽強,短短的時間就成為了線下擂臺賽有名的選手。

周道森至今無敗績,可見其實力非比尋常,他拿了一部分錢幫段晨補虧空,段晨也會把收入分周道森一些,館子的所屬人是段晨,但段老板記恩,始終願意把收入拿出一部分作為對周道森的酬謝,他把搏擊館理解為和周道森共同的產業。

虞貞在搏擊館混了個兼職做,表面是臺球教練,實際上是用來接近和打聽周道森的,這些天下來,段晨對他毫無防備,什麽都願意跟他分享了,虞貞得知了周道森不少的事,心滿意足。

這天下午,他和往常一樣來到搏擊館,看到公共區域的陸平威和幾個男人在玩,陸平威也發現了他,按照他的尿性,不上來騷擾他虞貞兩把是不可能的,但是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陸平威什麽也沒做,看了他一眼,就這麽放過了他。

虞貞腹誹他又在玩什麽貓膩。

不過他很快就投入進工作裏去了,他在搏擊館格外受歡迎,每天都有新的學員來請教他,虞貞好脾氣地指導他們,很快把陸平威忘在了腦後。

陸平威不是一個人來的,陪他的還有那個小模特,小模特不知陸少爺最近的心思,他只是上回來玩記住了虞貞的面孔,看見虞貞時對陸平威說道:“他是不是上次那個?”

陸平威也沒搭理。

小模特說:“他怎麽也在這兒?”

陸平威說他成為了這兒的臺球教練,小模特道那就不奇怪了,說著就要上前去。

陸平威拉住他:“你做什麽?”

小模特說:“問問他對當模特感不感興趣。”

陸平威罵他:“你閑的蛋疼。”

小模特矯情地推他一把:“你懂個屁哦,他比例這麽好,只當個臺球教練不是可惜了?”

陸平威揣測的眼神,在對方身上流轉:“你推薦他去當模特?那不是跟你成同行了?給自己的未來使絆子啊?”

小模特有著難得的大局觀:“我本來就是個不入流的野模,這輩子就只能局限於小舞臺了,我早就接受了,他要是能成功,不得感謝我的提攜之恩?我也算是對這個行業做貢獻了。”

說著人出去了,陸平威沒再拉他。

小模特來到虞貞待的三號房,虞貞正俯身做示範呢,小模特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等人把球開出去,才說道:“你好。”

虞貞記得這個人,因為周道森把自己的蛋糕送給他了。

“有事?”虞貞問。

小模特說:“我有個工作推薦你,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啊。”

從周道森開始,就有人開始向虞貞遞工作邀請了,這算是蝴蝶效應嗎?虞貞提著球桿沒有立馬否定,而是客套地回問:“什麽工作?”

小模特驕傲地說:“可以輕松賺錢的工作,而且還容易出名,男模特。”

學員太蠢,連提桿也不會,虞貞上前扶正他的手肘,回眸對小模特說:“抱歉,我做過。”

“你做過?”

“是呀,在當臺球教練之前,做過一段日子的模特,那行業不適合我,我被淘汰了。”他的謊話張口就來,而且毫無愧色,小模特不知是不是自己會錯意了,對方的語氣好像有敵意。

緊接著他就聽到一聲提問:“你跟周道森是什麽關系?”

小模特的反應沒那麽快,他還在堅持自己的想法,聞聲蹙眉:“周教練?沒什麽關系啊。”

虞貞的手指滑過球桿,不悅地說:“那他為什麽送你蛋糕?”

“蛋糕?”

“因為那是送給我的。”門口突然傳來陸平威的聲音,二人擡頭看過去,陸平威已經邁步走進來了。

學員看著這陣仗有些不知所措。

從他們的教練進到房間裏,就時不時有人來跟他搭話,教練貌美,人中龍鳳的皮囊,招惹來閑雜人等情理之中。

陸平威拽了一把小模特的手臂,對虞貞說道:“閑下來去大廳裏找我。”

說完離開了,把閑雜人等一並帶離。

虞貞望著陸平威的背影,沒把話放在心上,他不待見陸平威,就像周道森當初不待見他一樣。

虞貞完成了每天固定的時長後,就決心離開了,完全沒有把陸平威的話放在心裏,是陸平威眼疾手快拉住了他,遞給虞貞一支香煙,陸平威要找他聊聊。

“我跟你有什麽可聊?”他們既不是戀人,也不是朋友,虞貞的話不客氣。

他討厭陸平威,是一種本能抵觸。

陸平威說:“跟你聊周道森,也不樂意?”

像是被拿住了某種把柄,陸平威握住這張王牌,說什麽都行。

虞貞跟他來到一處,借著陸平威的火點煙,陸平威咂舌道:“還真抽啊。”

虞貞把火還給他,“有什麽不行?”

陸平威搖搖頭,含住香煙,大口吸了一下,說道:“沒,你的自由。”

虞貞捏著香煙抽,兩口就知道這是好煙,如若遞煙的不是陸平威,他一定會恬不知恥地再討一根。

陸平威提著香煙,眼神是上位者的俯視之意:“你跟他進展到哪一步了?”

虞貞疲於總結:“原地踏步。”

尼古丁過肺,陸平威感到痛快:“別灰心,他可是周道森,追他要是能那麽容易,早輪不到你了。”

虞貞瞄他一眼,垂眸,繼續專註地抽煙,那兩根水蔥似的手指夾住香煙,男人的身體,美人的面龐,別有一番韻味。

陸平威看的失了神,晃了眼,好半晌才說道:“不過你肯定能成功。”

虞貞頭也不擡,“為什麽?”

陸平威上次還讓他別奢望呢,說周道森是不可能為他停留的,怎的忽然否定自己來了。

陸平威給出的解釋是:“因為你這人了不得啊,虞貞,你又對他使了什麽手段?”

虞貞擰起眉頭,他的眼睛生得過分明亮潤澤,讓人不由自主地把所有視線都集中在那一處。

陸平威也不例外,他盯著虞貞的眼睛,無比好奇地說:“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竟然會讓他到這個地步。”

“說重點。”

“重點就是,”陸平威說:“我們倆到此為止了,老子以後沒眼神給你了。”

虞貞不耐心了,正要發話,陸平威忽然走上前來,站在他的面前,那一刻虞貞是想躲的,但產生了不會被揩油的直覺,因為陸平威的眼神和此前不同,有著不痛快和收斂,果不其然,陸平威什麽也沒做,只是附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我們吃完飯那天的晚上,他連時間也不看,深更半夜打電話給我,”陸平威故作神秘,惹得虞貞的心怦怦跳,無比期待後話,他聽見陸平威說:“不讓我再追你。”

煙絲擋在面前,卻無法擋住陸平威銳利的眼眸,“虞貞,你他媽的,真是夠牛逼的。”

那是陸平威粗暴的一句話,可卻沒有得到虞貞的反感,那瞬間虞貞失神楞著,陸平威丟下這句話,撞開他的肩膀,從他面前離開了。

話短,煙絲卻長,漫無目的飄在上空,虞貞的大腦被尼古丁占據,耳邊回蕩著陸平威的謾罵。

不讓?不許?

一句話,就足以讓虞貞如高潮那般痛快,陸平威的香煙太好吸了,虞貞一口又一口,壓不下內心的狂熱和激動。

這天他回到公寓,一路上心情雀躍,大獲成功那般興奮,不能自已,連續一周,他未曾騷擾過周道森,他知道周道森在備考,在忙,在做正事,可是這天,他卻無法按捺沖動,敲響了那扇門。

不,他不應該敲門,會打擾周道森。

他應該自己開門進去,反正,周道森是允許的。

虞貞自己按了門鎖,他懷揣無比激動的心情踏進周道森的領地,他要去質疑他,要去侵犯他,要去名正言順地找周道森要個理由。

開門後,屋內卻一片昏暗,空曠無人,大狗叫了兩聲,虞貞的心情一瞬間從高空墜落,周道森不在。

他幾個房間查看之後,都沒有看到周道森的人影,客廳的書桌上有幾本書,都是法學相關書籍,下面壓著一個封面印著燙金落葉的本子,格外吸睛。

虞貞以為是普通的學習本,可打開一看,內容簡潔,文字瀟灑,心事卻一幹二凈,短短幾句話,足以讓虞貞脊背發涼,瞳孔放大。

一頁又一頁,簡單而又粗暴。

殘忍而又淩厲。

正這時,房門傳來輕微的動靜,虞貞做賊心虛,意識到自己偷窺了周道森的日記本而惶惶不知所措,他迅速將日記本合上塞到書本下頭,快步跑到玄關處,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迅速滅了燈,但這時門已經開了,虞貞能往哪兒躲?大狗不停地叫著,掩飾了虞貞的腳步聲,他背抵著墻面,心跳如雷,妄圖蒙混過關。

捕捉虞貞的身影就像在空曠之地看見唯一的一個人那樣簡單,周道森沒開燈,他進門後站在那兒不說話,室內昏暗,虞貞躲在一邊的櫃子夾縫中,不知是否被發現,不敢出聲。

兩人之間無比寂靜,空氣中夾雜著火藥味,沒錯,是火藥味,從周道森身上傳來的。

安靜地駐足了幾秒鐘後,周道森走到了窗簾前,將簾子拉起來,他的動作十分粗暴,那窗簾嘩啦一聲合起來,四周頓時黯淡無光,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虞貞產生一絲私闖民宅的後怕。

主要還是日記本,是日記本上的內容。

他想尋個機會脫身,可周道森並沒有進房間,他拉上窗簾,腳步忽然回轉過來,虞貞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大驚失色地閉上了眼,腳步停下來的那一刻,他並沒有睜開眼睛,可他知道周道森就站在他的面前。

我操啊。

虞貞在心裏發出暴躁的悲鳴,這一瞬間的恐慌不亞於鬼片效應,一股可怕的壓迫感正面侵襲而來,按照電影的劇情,他馬上就要身首異處,更何況他真的窺探到了周道森的秘密。

他現在應該怎麽合理地走出夾縫?告訴周道森他沒有惡意,他是不小心出現在這兒?不小心躲在了這兒的?不小心窺探了他的日記?

沒有聲音,更加恐怖,四周陷入昏暗,什麽也看不見,但能很明晰地感覺到一股殺意從正面撲來。

大膽和心虛是兩種情緒,並不沖突,虞貞窺探了周道森的隱私,他無法用膽量支撐自己的身體,手腳不自覺發抖的時候,他聽到一聲低聲的命令:“出來。”

周道森的命令無法違抗,此時此刻,他就像手握長刀的神,砍不砍了虞貞這個罪惡的靈魂,全在一念之間。

虞貞沒有動作,忽然間,他被人抓住了手腕,從夾縫中拽了出來,心虛腿軟,虞貞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面,但被男人的臂膀架住,周道森在黑暗裏捏住了他的臉,隨之柔軟覆上唇瓣,舌尖蠻橫地闖進口腔,撬開牙關,侵犯掃蕩。

周道森不是第一次吻他,卻是第一次主動發起一個吻來,虞貞內心大受震撼,他該感到高興,但因為窺探到了日記本裏的內容,他只覺渾身發冷,恐懼之情蔓延四肢百骸,虞貞張著嘴巴,像是奉承一樣由他索取,但手上卻很抵觸。

“放開。”

因為被抵觸,周道森更是不高興了,他攥著那只反抗的手,低聲說:“這不是你想要的嗎?嗯?”

他剛說完,就帶著那只手按到了一處,虞貞被驚得全身如過了電,“周道森,你瘋了……”

周道森往前擠,門板根本沒有逃竄的空間,男人的體格碩大,像欺負一只病貓那樣簡單地把虞貞抵在門板和他的體格之間,虞貞掌心裏感受到可怕的欲望,就快要爆破了,周道森親了兩下他的唇,就抵著他的額頭開始粗重地喘息,每一聲都是混亂不堪的。

他喝酒了。

虞貞這一周並沒有見到周道森,整整一周,哪怕是碰面也沒有的,他不知道周道森發生了什麽,聞著那股酒氣,虞貞在恐懼中關心:“周道森,你醉了嗎?”

回應他的只有洶湧的欲望,在不停地膨脹。

“是考砸了嗎?還是出什麽事了?”

男人的呼吸重得駭人,像是某種野獸,虞貞能清楚地感受到周道森沖動的情緒,他的手抽不開,周道森似有某種執念,他開始廝磨虞貞的耳朵,動作像獸,在品嘗食物。

“你想要,我會給你的。”虞貞噴出的呼吸也不自覺熱了,“周道森,不要欺負我……”

男人的氣息不正常,周道森是否是清醒狀態很難得知,他看不到周道森的眼睛,因為被一只手蓋住了,周道森蓋住了他的眼睛,低聲不容抗拒地說:“揉出來。”

虞貞心領神會,他照做了。

由於眼睛被蒙住,黑暗叫人無法獲得安全感,讓人的聽覺和感觸變得更加清晰,他甚至懷疑面前的人是不是周道森,可那樣令他上頭的氣息,除了周道森又還會有誰?

虞貞的手法算不上好,可勝在識時務,他不跟喝酒的人計較,不管周道森是否清醒,他都會選擇順從。

因為他也想要。

說不清是周道森欺負了他,還是虞貞趁人之危揩了周道森的油。

小貓柔聲問:“要脫下來嗎?”

周道森不回答,唯有氣息沈重。

沒有得到否認,虞貞擅自做主,淩亂的是周道森,也是他自己。

周道森的舌尖闖進來,卷著他的舌頭攪弄,一番之後,他沈重地說:“你會害了我。”

“虞貞,你遲早會害了我。”

似自言自語,似無能為力和自暴自棄。

虞貞的心理和大腦獲得了刺激,他並未撒開手,不管周道森發生了怎樣心理或情緒上的轉變,或因為什麽喝酒,他虞貞永遠會抓住機會,手指輕抵,小貓恃寵而驕的語氣:“對呀。”

在一片黑暗中,聽取夾雜酒精的淩亂氣息,虞貞指縫黏膩地輕聲說:“那也是你默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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