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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要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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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要了我吧。

那天晚上的周道森, 虞貞不會忘記。

虞貞知道他可能並不清醒,可能出了什麽傷心的事,或因為一些原因, 故而去借酒消愁, 他左思右想,都不會知道原因沒那麽覆雜, 就是因為他自己。

周道森已經八天沒有見過虞貞了,在虞貞酒醉的那個夜晚, 他犯混的時候, 周道森不覺有罪,次日依然, 後日還是不覺有罪,甚至盤算著如何引導虞貞,去為他的未來規劃, 不是他高尚, 不是他夠朋友, 也不是他正直到如此地步,看不得別人墮落, 他為的只不過是自己的私心。

他發現, 他想要虞貞。

是的, 這麽些日子過去, 他的情感和欲望已經到了無法自控的地步,虞貞踩著他的底線,和他的擇偶標準背道而馳,內裏沒有任何可取的東西, 而這些都被自己粉飾為不成問題,他甚至想親手打造一個可以與自己相戀的虞貞, 第一步就是讓虞貞更換掉他的工作。

他認為每個人的過去都有拿不出手的地方,虞貞是賣的,但也可以不賣,產生這樣思想的時候,周道森迫不及待地去施行,去為他重新規劃未來,等虞貞足夠體面的時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與他相戀了,然而,他太過理想化了。

他根本等不了。

周道森做任何事都習慣去規劃,看到過程與後果,而虞貞對於他,是沒有辦法規劃的,他只要看見他就想要,像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看見心愛的玩具,一定要,哭鬧著撒潑著,怎麽勸也沒用。

不許虞貞再抱著心思是他要求的,虞貞真的遠離了自己,和陸平威吃飯的時候,周道森產生了罪孽深重的嫉妒,他惱火,當晚睡不著,守在客廳裏等,等樓道裏傳出聲音,等隔壁的房門傳來動靜。

得知虞貞酒醉的那一刻,周道森一整天的嫉妒煙消雲散,他高興,因為他終於可以趁人之危,行小人行徑的作為,周道森不覺有愧,他親吻虞貞,撫摸虞貞,侵犯虞貞,這些從前他不恥的行為,在施行的那一秒鐘,他感到無比痛快的同時,也深知自己無法回頭了。

他做錯事了。

如果之前都是虞貞在勾引他,那小貓醉酒的時候,他這個意識清醒的人還能賴給誰呢?他再也不能扮清高了,他跪給了自己的欲望,他把人分為三六九等,最下等的那一種,就是被欲望掌控的毫無底線的奴隸,而如今他也成為了自己最不恥的下等人。

哪怕知道虞貞是賣的,哪怕知道虞貞這個人沒有半點可靠,哪怕知道他嘴裏其實對自己沒有多少實話,他也依然無法消滅欲望。

甚至對於虞貞來說,自己只是個新鮮的獵物,他想方設法地捕捉,捕捉到之後,玩夠了之後,會將他拋在腦後,他甚至能夠想象得出虞貞那時無情的嘴臉,他會成為他的人生過客,絲毫不值一提,因為虞貞的男人太多了。

可即使看得如此明白,周道森也說服不了自己及時止損,他壓抑自己的情緒,壓抑好感,試圖將對虞貞的好感全部轉化為嫌棄,他努力地去做了,在虞貞酒醉的那個夜晚,蓋上小貓的眼睛,親吻小貓的嘴唇,一切都他媽功虧一簣。

周道森覺得自己遲早會分裂,他不想對不起周家,不想給後輩樹立一個惡劣的榜樣,不想給站在國際舞臺的大姐,貧困山區支援的小妹,以及半輩子芒寒色正的父母抹黑。虞貞的職業他根本沒法接受,虞貞這個人也不靠譜到了極點,處處都是破綻,處處都在提醒自己遠離他,可他還是深陷其中。

周道森認為自己對虞貞只有欲望,他用好多科學道理來解釋自己的情感,可為什麽這些人欲全部投射在了虞貞的身上,而不是別人?能夠滿足他標準的人太多了,與他旗鼓相當的靠譜的人也太多了,可為什麽他完全沒沖動?所有的欲望與情感需求都凝聚在了虞貞一個人的身上。

無法再用那些所謂科學的道理去解釋,虞貞說他瘋了,周道森苦笑,可不是嗎,他完全沒救了。

法考時都無法抹去腦海裏的身影,擔心陸平威欺負他,擔心他去招惹別人,擔心他對自己真的失了興趣,這些無法自控的思緒,讓周道森知道,自己徹底崩壞了。

他法考完的那個下午,對著自己的未來迷茫,無論是否要踏進政法這個圈子,真題都在給他周道森的理智反覆敲打,不斷地提醒他自己的出身,自己父母的要求,拳擊是不入流的東西,那賣的又如何被接受?不可能,虞貞跟他不可能的。

父親打電話例行詢問的時候,告訴周道森,他可以做正事了,等考試結果出來,他得搬離那個地方,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要在政法界闖出一片天,他必須得那樣,才對得起他過去二十多年的努力。

才對得起父母的悉心培養。

周道森那天在酒吧裏坐了很久,他從未踏足過的地方,一坐就是一個下午。法考完的下午,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思考未來,思考情感,思考當下如何破局。

他破不了,因為那就是他一直努力走著的路,虞貞不會成為他的擋路石,他必須要搬開他,他可以瀟灑地離開,不留下任何足跡,他也可以溫柔地告訴虞貞他的去向,並且祝福虞貞今後能尋得良人,他想,虞貞是阻止不了,虞貞也做不了什麽,因為未來和虞貞,不能兩全其美。

他不會為了虞貞,一個人生過客,一只漂亮但完全脫離他要求的瑪麗貓,而讓未來去做出讓步。

周道森在那個下午舍棄的是虞貞,他保留住了理智,一路上回來的心情沈重,他本打算悄無聲息的離開,畢竟他跟虞貞的友情也只是故作樣子,虞貞會傷心難過兩天,然後把他忘在腦後,他那樣多的追求者,遲早會忘了自己,遲早會不再難過。

可是開門看到虞貞的那一刻,周道森又產生了另一個想法,他也可以要了虞貞,沒錯,只是欲望上的要,他對虞貞不就是這般嗎?情感菲薄,欲望的占比更多,他得到了就將不會再珍惜沈迷,他已經犯錯了,他還能再錯一次,占有他,再揮揮衣袖瀟灑離開,反正已經罪孽深重,不差那麽一次了。

然而事情演變的過程出現了差錯,周道森壓著虞貞吻的時候,他的心好燙,神經好興奮,他舍不得那樣對他,讓可憐的瑪麗貓成為自己消滅人欲的工具,得手之後棄如敝履,任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傷心。可片刻後他又冷酷了,他為自己不舍得那樣做而感到悲哀,他的理智又一次臣服給了情感,他摸著小貓的手,他被小貓摸著,欲望膨脹到近乎爆炸的程度,也仍然只是向他提出摸摸的要求而已。

他不舍得欺負他,他看不得這只小貓再掉眼淚,黏糊的欲望噴射在指縫的那一刻,周道森壓著虞貞的腦袋,很久沒開口說話。

只有喘息。

他親吻虞貞的發絲,一只手臂扣在門板,眼皮底下顫動的每一根發絲都讓他心神蕩漾,他知道,他只要提,或者不提,就那樣把虞貞抱到床上去,虞貞也會給他的。

他知道虞貞想要,他也想要,可偏偏他剎住了車,他的掌心一遍遍撫摸虞貞的臉頰,撫摸到小貓察覺出異樣,貼著他的掌心輕蹭,乖得讓周道森甘願拋棄所有雜亂的思緒和顧忌,就那麽去瘋狂一場。

“你生氣嗎?”周道森問他。

小貓向他展露笑顏,擡起迷蒙的眼睛,貼著他的掌心說:“不生氣,你要了我我也不生氣。”

虞貞那樣說:“我跟你說過呀,我願意成為你的附屬物,任你如何蹂躪。”

周道森沒有喝醉,酒精使他的行為放肆,可不碰酒精,那天傍晚他就不會這麽做了?他會的,他依然會的,因著明天,他是否還能撫摸到瑪麗貓可愛的臉蛋。

那天周道森的情緒很沖,很濃,虞貞感知到了,他奢望著周道森對他做什麽,可那之後,周道森壓著他的發絲親吻了他一下,說了句:“等我想想。”

他要想什麽,虞貞不知道,周道森讓他離開了,那天夜裏就這麽結束了,虞貞擔心周道森的狀態,主要擔心他身上發生了什麽。

次日,虞貞打電話問段晨,問他,周道森有沒有去館子裏,段晨說:“他不是在準備考試嗎?”

後看了看時間,段晨又道:“哦,應該考完了,但他沒來。”

虞貞問段晨知不知道周道森考得怎麽樣,他懷疑周道森考砸了,所以心情不好,段晨卻信誓旦旦地說不可能,周道森這輩子最牛逼的就是考試,但他確實也不知道周道森的考試結果。

周道森考完試也沒有再出來,虞貞因著他那晚表現得有些奇怪,也不敢輕易地去敲門打擾。

隔壁安靜,什麽聲兒也沒有,聽起來都像是沒有人在住了,若不是偶爾發出兩聲的狗叫,虞貞真的會以為周道森不在這裏了。

虞貞在搏擊館的工作穩定了下來。

他每天會定時去搏擊館打卡,除了在館子裏見到陸平威或者段晨,並沒有看到周道森的影子,這兩日虞貞便也心不在焉的,學員看他出神,偶爾提問一句,還要重覆上第二遍。

沒有周道森的滋潤,虞貞就覺得自己是那枯萎了的花,這天他趴在桌子上發呆,周道森的觸感在腦海裏回蕩,體溫還殘留在指尖,呼吸還在耳畔,一切都可以讓他魂牽夢縈,讓他神經發燙。

他喜歡周道森的氣息,哪裏能容忍得了他在自己面前那樣?觸摸的那一刻,虞貞就全然忘記了日記本上的內容,色欲熏心,滿腦袋都是情色。

虞貞喝了一口水,水是涼的,這時陳清懷聯系他,告訴他他人已經回來了,虞貞哦了聲,並不高興,陳清懷向他致歉,說沒想到會耽誤這麽久,虞貞根本不在乎,敷衍地應付了過去。

他現在的樂趣就是去搏擊館當教練,偶遇周道森,可事與願違,從他當教練開始,一次都沒碰見過周道森,周道森的行蹤不定,搏擊館好像被他拉黑了似的,考完試後也沒有出現,不知是不是自己在搏擊館當教練的事被介意了,周道森刻意不過去的,虞貞拿不定主意,頭腦風暴了幾天,選擇了去主動打探。

虞貞動身,前往周道森的房門,猶豫了好一會兒,敲了敲,他自從上回偷摸進來看見不該看的,就再也不敢自己開門鎖了,敲門時,虞貞凝視那密碼鎖,懷疑周道森會不會換掉密碼。

他始終覺得周道森那天不開心和自己有關。

這次沒有吃閉門羹,周道森在家,他來開了門,只是還沒容虞貞說話,他發現客廳裏還有一個男人,虞貞到了嘴邊的話收住了,看著裏頭那個陌生的臉。

“有事嗎?”周道森問他。

虞貞沒從周道森的臉上發現什麽不同,他看起來就和平時那樣冷靜,那天傍晚的反常也消失不見,他舌頭動了動,說:“你沒事吧?”

周道森沒有請他進去的意思:“沒事。”

虞貞被堵在門口,眼睛不自覺地向裏頭那個男人看過去,他當然知道不是所有出現在周道森身邊的人都是他的情敵,也有可能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可關心則亂,忍不住揣測那個男人的身份。

“沒事就好,我擔心你。”虞貞收回目光,望著周道森,“就是來看看你,你沒事就行,我回了。”

“虞貞,”周道森在人轉身的那一刻叫住了他,“我明天會去搏擊館。”

只是一個行蹤的告知,虞貞就如同受到了鼓勵,他這兩日拿不準周道森的心態,聽到這裏,才有些安心,他點頭,低聲說:“嗯,我也去。”

他後知後覺地補充:“我有工作在那裏。”

周道森說:“聽段晨說你做得很好。”

虞貞覺得周道森跟他生分了,這感覺莫名其妙的,怕是那天傍晚的後遺癥,“還行。”

周道森說:“你球技不錯,我們可以約一場。”

虞貞又點頭:“好,你有時間就行。”

他們的對話客套而又生分,完全不似有過什麽親熱的人,虞貞懷疑周道森那天是否清醒,可今天他的表現,讓虞貞更加確定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但也非百分之百確定,周道森就是記得,他也能做出鎮定自若的樣子,這個男人理智得要命,哪怕一時情急幹出了什麽不得體的事,他也很快就會轉過神來,已經不止一次了。

虞貞思前想後,決定等明天再看看吧。

次日虞貞如約抵達搏擊館,那時候周道森還沒來,個人時間安排不同,他不著急,只要周道森來,等多久都沒關系。

因為周道森約了他,虞貞這天難免分心,他總時不時借著出去喝水的理由去大廳裏觀望,一次兩次,他都沒有看到周道森。

該不會放他鴿子吧?

惴惴不安,到下午人最多的時候,周道森來了。

他依然是先去打了半小時的拳擊,才在大廳裏跟人說話,虞貞那時正站在大廳外面帶人,所以很容易搜捕到了周道森的身影,他背過身去,假裝不在意,俯身搗球,餘光總是不自覺地往周道森的方向斜過去。

“小虞老師。”

虞貞聞聲,倉皇看過去,三十多歲的學員大哥對他的狀態很不滿,問道:“有心事?”

虞貞提著桿子說:“沒。”

大哥拿球桿點了點桌面:“到你了。”

虞貞是主教,也是陪玩,大哥是新手,虐他易如反掌,但虞貞不能,他給大哥做示範,走的是那溫柔似水的路子,“這時候要打的是七號,因為碰庫後它的落點會停在這兒,剛剛好擋住這顆球的路。”

大哥看著臺球布局點頭:“學到了。”

虞貞帶了一波又一波的學員,終於在送走二號房的人之後,等到了周道森。

周道森從旁邊提了一根新的球桿,它的手上纏著布帶,沒有解開,來到虞貞的面前說:“你生意不錯。”

虞貞委婉道:“還好吧,主要是顧客給面子。”

周道森盯著他看了一眼:“誰先開球?”

虞貞讓步:“你來。”

周道森也不客氣,就這麽在對方的讓步中,開了個漂亮的球。

在擊打球的過程中,虞貞和周道森沒有聊起過私人的話題,全是工作如何之類的官方話,哪怕滿腦子都是周道森日記本上記錄的內容,虞貞也半點沒有提及,看了別人的日記本是道德問題,他怎麽會主動提及,讓周道森恨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虞貞才不幹。

可周道森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現在看待周道森的眼光都不純粹了,他很難想象那是周道森的日記,他看起來根本不會是那樣陰暗的人啊。

“看什麽?”周道森察覺到他的目光。

“沒,”虞貞心虛,立馬補了句,“你球技也很好啊,經常打嗎?”

周道森用巧克粉抹了抹桿頭,觀望著虞貞擊球後留下的布局:“大學的時候打的比較多,你呢?”

虞貞剛要回答,忽地想起自己留給周道森的是什麽形象,他轉了轉眼珠子,俯身將球桿對準母球:“我的金主喜歡打,我總跟著他,也就學會了,他總喜歡在打完球之後弄我,有時候不高興了還要把球子放進來,或讓我含著。”

他並不想跟周道森聊什麽官方的話題,三言兩語捏造一個新鮮的謊言,為氣氛變得暧昧和有趣。

周道森看他的目光夾雜的情緒嚴肅了起來,虞貞詭計得逞,只聽對方道:“今後不會了。”

虞貞笑了笑:“是呀,遇到了你,我算是走上正路了,我應該謝謝你。”

周道森這一桿揮得很用力,球子碰庫發出的聲音極大,隨後旋落在洞口,而這路上被撞擊的另一個球子差點掉在了地上,砸了段晨新鋪的地板。

兩人的球技難分伯仲,一人贏一局,二人也各自留了一手,皆沒有掏出必勝的決心。

“你考試結果如何?”虞貞問。

“過了。”周道森說。

“那就好,”虞貞頓了頓,“我還以為你是因為考砸了,所以不高興。”

他沒有提那天的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又是公共場合,不大合適。

周道森說:“我這人沒別的特長,最擅長的就是考試,你可以把我當做一個機器人,至今為止,我還沒有考不過去的試。”

虞貞高興他心情好了起來,讚賞道:“早就聽說周教練是學神,原來是真的呀,還以為大家說著玩的。”

“別恭維我,”周道森看出虞貞的小心思,“這不會讓我高興。”

虞貞收斂,背過一只手去:“好吧,不會拍馬屁,總比拍在馬腿上好。”

他和周道森打了三局,周道森贏二,卻也不開心,質問道:“喜歡讓著我?”

虞貞說:“我這人就是這樣的,適當地給學員提供下情緒價值,才能讓更多人喜歡我呀。”

“我是你的學員嗎?”

“你不是,”虞貞說:“可想讓你們喜歡我的心是一樣的。”

頭頂是明亮的燈光,虞貞的臉精巧漂亮,誠意十足,周道森望著他眼角下那顆難以察覺的黑痣,尋了老半天,還是墜入了深邃明亮的瞳孔。

段晨發現周道森的蹤跡,過來關心他的考試結果,得知後說果不其然,又告訴他虞貞擔心他考砸了的心情,周道森望著虞貞,虞貞也沒有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回望。

“那你什麽時候去上海?”段晨這句話,沒有立刻得到回應,但卻讓虞貞的目光變得微妙起來。

他看向周道森,迫切地需要一個解釋,可是周道森沒有給他,也沒有給段晨。

臺球變得索然無味,虞貞賣弄的心思戛然而止,他驚詫地看著周道森,從段晨那句話起。

他心裏產生了許多質疑,可他忍著沒發作,他還在工作。

虞貞不說話了,周道森也不,一個因為惱火,一個因為心虛。

當天從搏擊館回去,虞貞以朋友的名義,再次向周道森發起了幫助的邀請。

借口還是那一個,攝影師沒回來,他有一組照片需要補拍,最後一次了。

周道森沒問照片是給誰的,好像漠不關心似的。

虞貞把周道森請到自己那個私密小房間的時候,始終沒有開口說話,他換完衣服,拍完兩組照片,然後坐在那兒,臉色特別冷,周道森也能察覺他的情緒不好,可他不去哄,他把虞貞晾著。

虞貞終於忍不住了,在周道森蹲在他面前,替他穿上高跟鞋的時候,虞貞提起來:“你要去上海?”

周道森扶著高跟鞋,動作輕柔地將高跟鞋穿在那只腳上,他不僅是合格的攝影師,還是很好的助理。

虞貞回想起來:“所以……你那天說的等你想想,指的是這件事,對不對?”

周道森擡起頭來,把虞貞滿眼的情緒收進眼底,承認得幹脆:“對。”

虞貞真想給他一巴掌,太過分了,他怎麽能這麽對他?可他舍不得,他不舍得打周道森,眼裏流轉著淚花,質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周道森垂下眼眸,手指停留在細長的鞋跟,“有用嗎?我總不能這麽一直無所事事下去,考試就代表我要離開。”

虞貞忙說:“我不許。”

他都還沒有跟周道森有名正言順的關系,這個男人就要離開他了,虞貞怎麽能不著急?

“你是要丟下我嗎周道森?”虞貞自知沒有合適的身份去質問周道森這個決定,可他顧不得那許多了,他只感到無窮盡的委屈,“你都讓我幫你手了,你明明那麽想要我,卻連離開都不告訴我,你怎麽能這麽狠?”

對他狠,對自己也狠。

虞貞此前並不知道考試意味著什麽。

如果知道考試意味著周道森會離開,他那個星期一定會百般阻撓,給他造成困擾,影響他的考試結果!然而冷靜下來,他又真的會那麽做嗎?這是周道森的前途,毀人前途已經不是道德問題了,何況周道森原本就不欠他什麽,他憑什麽為自己留下來?

虞貞惱的,不過是周道森沒有告訴他這件事而已,這讓他懷疑周道森的動機。

周道森的指腹溫柔地停留在虞貞的腿腕上,沈默是逼死所有套路的殺手鐧。

“周道森,我還是喜歡你。”虞貞真摯地表述,沒有欲擒故縱的意思,是迫不及待地袒露真心。

周道森握住他的腿,瞳孔幽深,指腹在小腿上一路碾過:“我知道。”

行為可以克制,眼神並不能偽裝得全面,虞貞喜歡他,虞貞沒有放棄他的心思,周道森都心知肚明。

“你對我那陰暗的占有欲,還想遮蓋什麽?”虞貞破罐子破摔,他沒有想提起日記本的事,可周道森不仁,他也能不義。

周道森迅速領會到虞貞看到了什麽,他的眼神是兇悍的,眸子幾乎一瞬間就冷了。

“你想砍了我的腳,想扒了我的皮,想挖了我的眼睛,把我做成漂亮的手辦貓,永遠帶在身邊,我都不計較你的心思如此惡劣不堪,可是我介意你不告訴我你要離開,周道森,我真的很想打你。”

虞貞捏著拳頭,委屈的眼淚掉在漂亮的衣裙上,“但礙於你要走了,我幹什麽浪費這個功夫呢?周道森,你要了我吧。”

周道森的神色諱莫如深。

虞貞抹掉眼淚,這場以假亂真的把戲從得知周道森將要離開的那一刻變得嚴肅起來,沒有任何套路,全是真心:“就當我是賣的,我今晚賣給你。”

他那樣自暴自棄,他被周道森給逼瘋了,他沒想到這個人會這麽狠心,逼得虞貞套路全失,必須奮不顧身。

“你不讓陸平威追我,不就是怕我像他過去的情人那樣被他欺負了?你不讓他欺負我,你就要欺負我,”虞貞道德綁架著他,“像你日記裏寫的那樣,周道森,幹死我也沒有關系,你可以在我身上施行任何癖好,因為我……”

虞貞捧住周道森的臉,居高臨下俯視這個混賬的男人,分開雙膝,並體貼地為他撩開裙擺,“我就是這麽喜歡你。”

他狠狠踩住周道森的掌心,怒與欲交合茍且,讓他喪失得體,破口大罵:“你這個陰暗足控,要了我,成全彼此,然後去追求你光明的未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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