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比你男朋友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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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比你男朋友管用。
虞貞楞了楞, 四周安靜到走一步都聽得清清楚楚，周道森當面對他講的話，不會聽錯, 可他還是遲疑了, 不確定地問：“什麽？”
周道森握著手裏的煙盒，問道：“有吃的嗎？”
白天那些拒絕都不重要了, 虞貞興致勃勃地說：“有啊，想吃什麽？”
說完, 他又不等周道森的回答, 叮囑道：“你別動，我去把包拿來, 你自己挑。”
虞貞轉回身，步子快速地挪回自己的帳篷，俯身拎出自己的背包, 周道森沒有離開, 在原地依然保持那個姿勢站著, 看著虞貞抱著他的大包回來。
虞貞把拉鏈打開，低頭在裏面翻找, “我帶了不少東西, 茶葉蛋雞腿幹脆面都有, 都來一樣吧, 你體格大，多吃點。”
“一個面包就夠了，”周道森說：“中午那一塊。”
“那個，我找一下, ”虞貞翻了起來，夜裏不容易看清, 他憑借手感，半會摸出葡萄夾心面包來，遞給周道森，“一塊面包肯定不夠的，你中午也沒有吃飯，再吃個雞腿。”
“夠了，”周道森說：“野外生存不比平常，略填一填肚子就夠了，不可能吃飽。”
虞貞見周道森終於舍得跟他多講話了，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也不會問他為什麽熱情，雖然比起別人，這幾句話實在算不上熱情，可是對於冷若冰霜的周道森，他多說一句話就是很好的信號。
虞貞滿足。
周道森撕開包裝袋，虞貞站在一邊看著他，周道森瞧著他熱切的目光，問道：“你吃了嗎？”
虞貞高興得有些眩暈：“嗯，我吃了。”
周道森咬了口面包，並把手裏的煙盒給他，“抽一根。”
虞貞看他遞出煙盒，不解地說：“不帶吃的也要帶煙，周教練有煙癮？”
“沒有，”周道森回答，卻不多做解釋，依然一副不好接近的樣子，“以物換物，要麽？”
虞貞顧忌地張望下四周：“可以抽嗎？這兒是森林。”
他可不想放火燒山。
“自己處理好。”周道森說。
虞貞遲疑地從周道森的煙盒裏抽出了一根香煙來，周道森把火給他，虞貞接過火，清理了下腳邊的土地，才敢點煙。
虞貞不敢站著抽，怕星火亂飛，他抱著包蹲下身，包裹實在太重了，他把背包和周道森地放在一起，沒有被拒絕，就蹲在一邊抽煙了。
周道森的背包個頭才算正常，相比較起來，自己的包重得有些誇張，不過他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多備點幹糧總是沒錯。
背著這個包走了一整天，虞貞累得肩膀發酸，這一口尼古丁下去，才排解了疲憊感，他擡頭再望向周道森的時候，那塊面包已經吃完了，周道森把剩下的包裝袋塞進了自己背包的一側。
“還要嗎？”虞貞一手拎著香煙，一手將自己的背包掀開，“還有很多。”
周道森說：“自己留著，一時半會走不出去了。”
虞貞聞聲微驚：“什麽意思？”
周道森說：“意思是我們可能會需要比預想天數更長的時間走出去，如果不夠幸運，可能根本走不出去，水源的位置還有很遠，出口遙遙無期。”
虞貞原本平靜的心頓時慌張了起來，煙也不抽了，驚道：“我們不是有地圖嗎？”
“那只是大概地圖，你在飛機上的時候沒看嗎？這個森林的面積。”
虞貞掐著煙，頓時喜悅全消，臉上白了。
“水帶夠了嗎？”周道森問他。
“我準備了三天的食物，”虞貞說：“難道三天還不夠出去嗎？”
周道森看他，沒說話，可他的沈默已經表示了什麽。
虞貞再沒心情談情說愛了，煙也不抽了，回頭看著帳篷裏嬉笑的眾人，“那他們……”他們知道嗎？
周道森質疑道：“你以為野外生存是游戲嗎？”
虞貞語塞，他沒有把這個事情當做游戲，他害怕的，不過這一路大家都表現得胸有成竹的樣子，讓他消解了所有恐懼，還能無所顧慮地把食物分出去，他預設的只有兩天，兩天還不夠探索一個地方嗎？可是野外的環境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
虞貞保持僵硬的動作許久。
周道森不是恐嚇他，而是野外生存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那我帶的東西……”
“要省著點吃。”周道森提醒他，“不要再把東西分出去，保守數字是一周，如果不幸運發生其他情況，例如下雨等問題，需要更久，別做餓死鬼。”
香煙沒心情抽了，被晾在風裏。
周道森發覺他的火星很久沒動，從虞貞手裏把香煙拿了回來，煙頭插進泥土裏，狠狠旋了旋：“害怕？”
虞貞僵硬地說：“所以真的會有危險對嗎？”
周道森說：“我並不喜歡開玩笑。”
虞貞看著自己這包食物，忽然想到了生存電影裏眾人為爭奪食物大打出手，甚至殺人搶掠的情節，他現在還有很多吃的，動不動賞別人兩塊餅幹，可這時候告訴他，實際上他可能要被困在這裏，馬上就要為吃的發愁？
他看著面前的周道森，冷靜得叫虞貞感到可怕，盡管是老玩家又如何，難道不擔心挨餓和死亡嗎？
“那怎麽辦？”虞貞的聲線已然不穩。
“走一步看一步，野外探險這件事沒有規劃可言，純看自己的運氣好不好，能不能在路上碰到可以吃的東西。”
“不會真要啃樹皮吧？”
“你啃得下去的話，這個林子裏你有很多東西可以吃。”周道森好像自己是局外人，不慌不忙，虞貞著急，但受到周道森的感染，心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擡頭看了眼天氣，不知是不是溫度又降了，他感到了一絲涼意侵入肺腑裏去。
“回去睡吧，不早了。”周道森說：“明天要趕路，保持精氣神。”
虞貞被周道森幾句話嚇到了，他遲鈍地提起自己的背包，邁步離開時，才恍然想起什麽，回頭問：“你睡哪裏？”
周道森說：“哪裏都能睡，不用管我。”他總是不想跟人牽扯太深的樣子。
森林固然很大，可他打算在外面就這麽睡了嗎？不說蚊蟲，就是這個溫度也不友好啊。
虞貞說：“我的帳篷雖然不大，但擠一擠是可以的，你……”
周道森提起背包站起來，打斷了虞貞繼續下去的話，他朝虞貞的反方向走去，再次說了句：“早點睡。”
是叮囑，也是拒絕。
虞貞看他往深處走去，他有一秒鐘的擔心，擔心周道森的夜晚怎麽度過，也擔心周道森會不會丟下他們。
可他沒力氣再跟過去了，他一整天是咬牙才能跟緊周道森的，體力早就消耗殆盡，虞貞現在只能祈禱周道森別那麽狠心，別把他們丟在這裏，這個團隊裏自稱老玩家的人裏，虞貞只信任周道森一個人。
這個夜晚過的心驚膽戰，不過其他人並不知他們的境況，鼾聲從帳篷裏傳來，聽起來睡得很熟，而虞貞卻遲遲沒能入睡，他刻意地給帳篷留了一個縫，看到外面的景象，他才覺得安心。
好在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周道森沒有丟下他們，次日清晨，虞貞在帳篷不遠處發現了他。
有人還在吃早餐，全然沒有儲備食物的概念，更不知他們將要被困在這裏，比預想的天數更長的時間，虞貞去跟周跡說了周道森的猜測，卻被領頭羊駁回，質疑道：“你不是新手嗎？怎麽知道多久？最多三天出去了，別怕啦。”
石靈聽見了一點聲，後追問虞貞怎麽了，虞貞告訴她以後，石靈沒有像周跡那樣自信，把手裏的餅幹揣了回去，說：“那我得省著點吃了。”
大家又往前趕路，此時此刻，虞貞希望事情真的能像周跡那麽自信的情況發展，可是他們錯了，第三天還是漫漫長路，沒有盡頭的時候，眾人略有點心慌了。
周跡抱著地圖左看右看：“沒錯啊，在我們面前應該有水源的啊，方向不對嗎？我是按著指南走的啊。”
阮夢琪皺起眉頭，食物已經見空了，大家都有些心浮氣躁：“你不會又帶錯路了吧？這一路上已經錯了兩回了。”
那個搞潛水的大哥站起來說了話：“別急，只是個大概地圖，出現問題很正常，大家背包裏都還有水吧？”
“我帶了一周的量，可是前兩天太造作了，沒多少了，”吳思楠說：“吃的更是一點都沒了。”
石靈說：“我還剩一些餅幹，兩天內還不能出去的話真沒辦法了，我帶的已經夠多了，可是這麽多人，肯定不夠吃的。”
虞貞是這些人裏準備得最充分的，有人打起了他的主意，虞貞沒有隱瞞，盡數相告，就算分，每個人從今天開始每一天也只能啃一塊面包。
秦倍說：“不是有壓縮餅幹嗎？省著點吃，在找到食物之前，大家都不要太浪費了。”
“沒資格浪費了，已經見空了，不是說三天內能出去的嗎？”阮夢琪質疑起帶路的周跡，“這個地方是你精心挑選的。”
周跡辯解：“哪有什麽選不選的？我只能定個城市，其他的都是俱樂部指定的，而且我問過了，他們說有人是三天走完的。”
“有人走完不代表所有人都能三天完成，你總是那麽自信，拿最好的例子覺得自己也行。”阮夢琪惱火。
周跡擰眉說：“現在這個情況說這個有用嗎？有什麽好著急的，野外生存全都準備好了叫什麽生存？食物沒了又怎樣，這麽大林子難道找不到吃的？”
“那你找給我看看。”
“別吵了！”潛水大哥看不下去了，出來制止，“很正常的情況，急什麽？我們有火，林子裏找點能吃的東西填飽肚子不難，不過是比預計的時間久一點出去，就當鍛煉身體了。”
“我不想被困在這兒！”
“沒有人說會被困在這兒，肯定能出去，怕什麽？！”
這句話現在還能安慰到人，但是再三天後，就完全不行了。
食物見空的時候，路上又沒有遇到什麽能吃的，有人說摘果子，可是這一路除了綠葉結果的樹一棵也沒看見。
一塊壓縮餅幹啃了又啃，誰也吃不飽，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將包裏還有的食物拿出來分給兩個女生，男人餓了就抽煙，虞貞沒有帶煙，他本沒有煙癮，所以他的煙是別人散給他的。
他不打算跟秦倍再有交流，但現下的情況顧忌不了那許多，他接了秦倍給的煙，眾人席地而坐，徹底沒有精神了。
這些天裏周道森就像局外人，完全不參與一群人的爭執，他脫離大部隊，不跟大家休息在一起，虞貞前兩天吃飽喝足還能跟住他，現在是徹底沒精神了，任由周道森去哪裏，他每天跟大家一起餓肚子，對於他這個經常餓肚子的人來說，饑餓不算能讓他暴躁的事。
於是他一個新手表現得比老手還鎮定。
虞貞只擔心一件事，就是還能不能順利出去，他想過很多種死法，但沒想過在深山老林裏困死。
這天抽完煙，虞貞沒什麽耐性了，他從大部隊裏離開，去找周道森。
周道森沒有丟下他們，但也不和他們聚集，虞貞因為知道周道森是不會就這麽拋下他們的，以至於這兩天沒有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始終知道周道森的大致方向，因為每天都能在同一個方向找到他。
虞貞不確定是自己運氣好，還是周道森故意留給他的蹤跡，他又在西北方向找到了周道森，那時周道森正一腳踩著一根倒下的樹木，提著一把彎刀，低頭在樹木上刮著什麽。
虞貞走上前去，沒耐心地叫了聲：“周道森。”
周道森頭也沒擡，哪怕這一聲連名帶姓的呼喚夾雜著情緒。
“怎麽辦？”虞貞站在他的身邊，“現在情況跟你說的一樣，吃的都沒了，怎麽辦？”
周道森還是不搭理他，只專註地忙自己的事。
虞貞快步跑到他的面前，看他在刮那樹底下一朵朵的小蘑菇，虞貞大膽地把彎刀從周道森手裏奪了過來，仰著頭看他：“周教練，都什麽時候了，能別研究這些了嗎？”
饑餓會導致負面情緒，也會產生焦急，虞貞的臉上難得出現了慌亂，日頭正好，光線從周道森的肩上穿過，落在虞貞憂心的臉上。
周道森發現虞貞的睫毛很長，第一次發現的時候不是現在，是虞貞在樓道裏襲擊他的那一回，他咬他嘴巴的時候，睫毛煽動著，像落在他手面上振翅的蝴蝶。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周道森多看兩眼又怎樣？那不是他的錯。
他也是人，他也會被美好的面孔吸引。
虞貞瞧著周道森不回應他，卻只是拿一雙深邃的眼睛俯視他，陽光和周道森的眸光都令虞貞心慌，他垂下眼眸，略往周道森的陰影裏躲了躲，轉述道：“現在大家都很著急，食物見空了，水也快沒了，路好像被帶錯了，怎麽辦啊？”
該服軟的時候就得服軟，虞貞是識時務的，這個時候唯有周道森能給他安全感，向大腿服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相信別人也會這麽做的。
周道森伸出手，低聲說：“給我。”
虞貞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彎刀，沒配合：“你先告訴我怎麽辦，你肯定有主意。”
莫名的信任，虞貞想周道森能那麽沈穩，肯定是有解決辦法的，他現在就需要周道森的一句準話，說他們能出去，沒問題，會渡過難關，這都不算什麽。
周道森卻說：“不是簽協議了嗎？你們死在野外跟我沒關系。”
虞貞背過手，將彎刀藏在身後：“那不給你了。”
周道森的目光危險。
虞貞全然不知，就想著要準話，一副不給他準話，不幫忙解決問題就跟他抗爭到底的意思。
周道森穩，但也穩得人著急，虞貞想得一個準確的答案，只要周道森講，就算是一句安慰，騙騙他明天就能出去他也會高興，周道森是現在唯一能給虞貞“充能”的人，他信任他。
瑪麗貓的眼睛很漂亮，鼻頭也挺，面龐更是無敵，每一個表情和神態由這張臉呈現出來就大為不同，虞貞是在跟他鬧脾氣，發性子？可是在周道森眼裏，瑪麗貓在撒嬌，在賣萌。
虞貞的皮膚是白的，他穿著長衣長褲，再熱也沒有脫，外頭的陽光太毒，他不敢太肆意，他的職業特殊，他的身體很金貴，他靠這個取悅客戶，靠這個吸金賺錢。
沒有被衣物遮蓋到的地方，例如脖子，已經被曬紅了，再這麽下去，兩天時間就會曬傷，會紅彤彤一片，火辣辣地疼。
“怕嗎？”周道森聲音低沈地問。
虞貞楞了楞說：“你說呢，還能出去嗎？”
周道森沒有正面回應，而是盯著虞貞的眼睛看了會兒，說道：“我應該恭喜你，恭喜你，真正的野外探險才剛剛開始。”
食物水源充沛不叫探險，叫旅行。
萬事俱備，不叫生存，叫觀景。
這一路只是走走看看，有吃有喝的，沒有任何生存壓力，叫什麽野外生存？
虞貞恍惚地擡起頭，看見周道森那副認真的神情，絲毫不似說笑，反倒是真心恭喜他遇到了困難。
“你問我怎麽辦，兩個辦法，第一個，碰運氣，運氣好碰見另一組人，問他們借點食物，解決當下的困境，”周道森說：“第二個，跟我走，別再跟那個自大狂四處游蕩，三天內我帶你出去，選什麽？”
“真的能出去？”
“我問你選什麽。”
虞貞毫不猶豫：“當然選你。”
嗓音有些猶豫：“我一直都要跟你的，是你……不讓。”肚子叫了起來。
周道森直起腰來，看著虞貞，將背包裏的一個塑料袋扔到了地上：“裝起來。”
袋子裏全是蘑菇。
虞貞皺眉：“這是？”
周道森說：“你不是說沒食物了嗎？沒吃過烤蘑菇？”
虞貞憂慮道：“你確定這些能吃嗎？沒毒嗎？”
他的問題很蠢，也沒有得到答案，周道森不是第一次來參加野外探險，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他早有經驗。
虞貞不問了，只聽話地把那些砍下來的蘑菇都裝了起來，裝袋的過程又想到了什麽，“沒有水洗，現在所有人加起來就剩一瓶水了。”
水比食物更先耗幹凈。
周道森從樹身上下來，轉步說：“西北方向的草地長得更旺，兩公裏左右的地方有水源，我探過了。”
虞貞的恐懼消散，他裝完蘑菇後站起來，望著周道森的身影，快步跟了上去。
“周教練，這是你不跟我們走的理由嗎？”虞貞自說自話，“怪不得，你不帶吃的，原來你有主意。”
虞貞低頭看著收獲頗豐的蘑菇，感慨道：“我還沒吃過野外的蘑菇呢。”
陰霾一掃而空，虞貞信任地跟在周道森的身邊，喋喋不休地講述了起來，主要表達下這些天大家的不安。
“野外生存不是游戲，他們那種態度早晚死在叢林裏，”周道森嚴肅地說，“尤其是你。”
虞貞被他的目光震懾。
“帶這麽多食物是想在饑餓時幫助自己成為眾矢之的嗎？”周道森說：“探險就會有險，野外生存的目的是鍛煉自己的動手能力，解決困境的方法很多，饑餓才能開動腦筋，你們把這當做旅行，而非探險，大自然會教你們端正態度。”
虞貞合理懷疑，周道森也是故意的，或許他早就知道路線圖是錯的，還是由著周跡帶他們走下去，這一刻，虞貞覺得周道森比自己想的腹黑多了。
畢竟是走出困境的大腿，虞貞不選擇質疑他，而是順從地說：“明白了。”
周道森不圖他的認可和恭維，這個團隊裏誰死了都跟他沒關系，原本他就沒有打算跟這群人一起走，他的目的始終是帶虞貞體驗野外生存的魅力，他只需要對虞貞一個人負責。
是虞貞硬要跟別人走，是虞貞要摻和進所謂團隊裏，周道森沒有抱團的習慣，他從來都是拎著包一個人享受困難，解決困難，一個人通關。
走了兩步，虞貞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周道森拎住了他的手，鉗住他的手，忽然問道：“我是你的大腿嗎？”
虞貞心跳節拍驟亂，低頭看著被抓的地方，周道森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溫熱的，緊實的，帶有壓迫性的，他心跳如麻：“是啊。”
不知道為何問這個問題。
虞貞誠懇地回答，這話真心，他此刻無比相信這個男人。
“這裏不是朝海，如果把我當做大腿，那麽就不要拖我的後腿，不要跟我唱反調，我說什麽就是什麽，”周道森的手向下，指腹片刻的勾纏，又分離，他從虞貞手裏奪走了那把彎刀，“先放下談情說愛的心思，擺正你的態度，在這裏——”
“我比你男朋友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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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貞楞了楞, 四周安靜到走一步都聽得清清楚楚，周道森當面對他講的話，不會聽錯, 可他還是遲疑了, 不確定地問：“什麽？”
周道森握著手裏的煙盒，問道：“有吃的嗎？”
白天那些拒絕都不重要了, 虞貞興致勃勃地說：“有啊，想吃什麽？”
說完, 他又不等周道森的回答, 叮囑道：“你別動，我去把包拿來, 你自己挑。”
虞貞轉回身，步子快速地挪回自己的帳篷，俯身拎出自己的背包, 周道森沒有離開, 在原地依然保持那個姿勢站著, 看著虞貞抱著他的大包回來。
虞貞把拉鏈打開，低頭在裏面翻找, “我帶了不少東西, 茶葉蛋雞腿幹脆面都有, 都來一樣吧, 你體格大，多吃點。”
“一個面包就夠了，”周道森說：“中午那一塊。”
“那個，我找一下, ”虞貞翻了起來，夜裏不容易看清, 他憑借手感，半會摸出葡萄夾心面包來，遞給周道森，“一塊面包肯定不夠的，你中午也沒有吃飯，再吃個雞腿。”
“夠了，”周道森說：“野外生存不比平常，略填一填肚子就夠了，不可能吃飽。”
虞貞見周道森終於舍得跟他多講話了，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也不會問他為什麽熱情，雖然比起別人，這幾句話實在算不上熱情，可是對於冷若冰霜的周道森，他多說一句話就是很好的信號。
虞貞滿足。
周道森撕開包裝袋，虞貞站在一邊看著他，周道森瞧著他熱切的目光，問道：“你吃了嗎？”
虞貞高興得有些眩暈：“嗯，我吃了。”
周道森咬了口面包，並把手裏的煙盒給他，“抽一根。”
虞貞看他遞出煙盒，不解地說：“不帶吃的也要帶煙，周教練有煙癮？”
“沒有，”周道森回答，卻不多做解釋，依然一副不好接近的樣子，“以物換物，要麽？”
虞貞顧忌地張望下四周：“可以抽嗎？這兒是森林。”
他可不想放火燒山。
“自己處理好。”周道森說。
虞貞遲疑地從周道森的煙盒裏抽出了一根香煙來，周道森把火給他，虞貞接過火，清理了下腳邊的土地，才敢點煙。
虞貞不敢站著抽，怕星火亂飛，他抱著包蹲下身，包裹實在太重了，他把背包和周道森地放在一起，沒有被拒絕，就蹲在一邊抽煙了。
周道森的背包個頭才算正常，相比較起來，自己的包重得有些誇張，不過他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多備點幹糧總是沒錯。
背著這個包走了一整天，虞貞累得肩膀發酸，這一口尼古丁下去，才排解了疲憊感，他擡頭再望向周道森的時候，那塊面包已經吃完了，周道森把剩下的包裝袋塞進了自己背包的一側。
“還要嗎？”虞貞一手拎著香煙，一手將自己的背包掀開，“還有很多。”
周道森說：“自己留著，一時半會走不出去了。”
虞貞聞聲微驚：“什麽意思？”
周道森說：“意思是我們可能會需要比預想天數更長的時間走出去，如果不夠幸運，可能根本走不出去，水源的位置還有很遠，出口遙遙無期。”
虞貞原本平靜的心頓時慌張了起來，煙也不抽了，驚道：“我們不是有地圖嗎？”
“那只是大概地圖，你在飛機上的時候沒看嗎？這個森林的面積。”
虞貞掐著煙，頓時喜悅全消，臉上白了。
“水帶夠了嗎？”周道森問他。
“我準備了三天的食物，”虞貞說：“難道三天還不夠出去嗎？”
周道森看他，沒說話，可他的沈默已經表示了什麽。
虞貞再沒心情談情說愛了，煙也不抽了，回頭看著帳篷裏嬉笑的眾人，“那他們……”他們知道嗎？
周道森質疑道：“你以為野外生存是游戲嗎？”
虞貞語塞，他沒有把這個事情當做游戲，他害怕的，不過這一路大家都表現得胸有成竹的樣子，讓他消解了所有恐懼，還能無所顧慮地把食物分出去，他預設的只有兩天，兩天還不夠探索一個地方嗎？可是野外的環境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
虞貞保持僵硬的動作許久。
周道森不是恐嚇他，而是野外生存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那我帶的東西……”
“要省著點吃。”周道森提醒他，“不要再把東西分出去，保守數字是一周，如果不幸運發生其他情況，例如下雨等問題，需要更久，別做餓死鬼。”
香煙沒心情抽了，被晾在風裏。
周道森發覺他的火星很久沒動，從虞貞手裏把香煙拿了回來，煙頭插進泥土裏，狠狠旋了旋：“害怕？”
虞貞僵硬地說：“所以真的會有危險對嗎？”
周道森說：“我並不喜歡開玩笑。”
虞貞看著自己這包食物，忽然想到了生存電影裏眾人為爭奪食物大打出手，甚至殺人搶掠的情節，他現在還有很多吃的，動不動賞別人兩塊餅幹，可這時候告訴他，實際上他可能要被困在這裏，馬上就要為吃的發愁？
他看著面前的周道森，冷靜得叫虞貞感到可怕，盡管是老玩家又如何，難道不擔心挨餓和死亡嗎？
“那怎麽辦？”虞貞的聲線已然不穩。
“走一步看一步，野外探險這件事沒有規劃可言，純看自己的運氣好不好，能不能在路上碰到可以吃的東西。”
“不會真要啃樹皮吧？”
“你啃得下去的話，這個林子裏你有很多東西可以吃。”周道森好像自己是局外人，不慌不忙，虞貞著急，但受到周道森的感染，心逐漸冷靜了下來。
他擡頭看了眼天氣，不知是不是溫度又降了，他感到了一絲涼意侵入肺腑裏去。
“回去睡吧，不早了。”周道森說：“明天要趕路，保持精氣神。”
虞貞被周道森幾句話嚇到了，他遲鈍地提起自己的背包，邁步離開時，才恍然想起什麽，回頭問：“你睡哪裏？”
周道森說：“哪裏都能睡，不用管我。”他總是不想跟人牽扯太深的樣子。
森林固然很大，可他打算在外面就這麽睡了嗎？不說蚊蟲，就是這個溫度也不友好啊。
虞貞說：“我的帳篷雖然不大，但擠一擠是可以的，你……”
周道森提起背包站起來，打斷了虞貞繼續下去的話，他朝虞貞的反方向走去，再次說了句：“早點睡。”
是叮囑，也是拒絕。
虞貞看他往深處走去，他有一秒鐘的擔心，擔心周道森的夜晚怎麽度過，也擔心周道森會不會丟下他們。
可他沒力氣再跟過去了，他一整天是咬牙才能跟緊周道森的，體力早就消耗殆盡，虞貞現在只能祈禱周道森別那麽狠心，別把他們丟在這裏，這個團隊裏自稱老玩家的人裏，虞貞只信任周道森一個人。
這個夜晚過的心驚膽戰，不過其他人並不知他們的境況，鼾聲從帳篷裏傳來，聽起來睡得很熟，而虞貞卻遲遲沒能入睡，他刻意地給帳篷留了一個縫，看到外面的景象，他才覺得安心。
好在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周道森沒有丟下他們，次日清晨，虞貞在帳篷不遠處發現了他。
有人還在吃早餐，全然沒有儲備食物的概念，更不知他們將要被困在這裏，比預想的天數更長的時間，虞貞去跟周跡說了周道森的猜測，卻被領頭羊駁回，質疑道：“你不是新手嗎？怎麽知道多久？最多三天出去了，別怕啦。”
石靈聽見了一點聲，後追問虞貞怎麽了，虞貞告訴她以後，石靈沒有像周跡那樣自信，把手裏的餅幹揣了回去，說：“那我得省著點吃了。”
大家又往前趕路，此時此刻，虞貞希望事情真的能像周跡那麽自信的情況發展，可是他們錯了，第三天還是漫漫長路，沒有盡頭的時候，眾人略有點心慌了。
周跡抱著地圖左看右看：“沒錯啊，在我們面前應該有水源的啊，方向不對嗎？我是按著指南走的啊。”
阮夢琪皺起眉頭，食物已經見空了，大家都有些心浮氣躁：“你不會又帶錯路了吧？這一路上已經錯了兩回了。”
那個搞潛水的大哥站起來說了話：“別急，只是個大概地圖，出現問題很正常，大家背包裏都還有水吧？”
“我帶了一周的量，可是前兩天太造作了，沒多少了，”吳思楠說：“吃的更是一點都沒了。”
石靈說：“我還剩一些餅幹，兩天內還不能出去的話真沒辦法了，我帶的已經夠多了，可是這麽多人，肯定不夠吃的。”
虞貞是這些人裏準備得最充分的，有人打起了他的主意，虞貞沒有隱瞞，盡數相告，就算分，每個人從今天開始每一天也只能啃一塊面包。
秦倍說：“不是有壓縮餅幹嗎？省著點吃，在找到食物之前，大家都不要太浪費了。”
“沒資格浪費了，已經見空了，不是說三天內能出去的嗎？”阮夢琪質疑起帶路的周跡，“這個地方是你精心挑選的。”
周跡辯解：“哪有什麽選不選的？我只能定個城市，其他的都是俱樂部指定的，而且我問過了，他們說有人是三天走完的。”
“有人走完不代表所有人都能三天完成，你總是那麽自信，拿最好的例子覺得自己也行。”阮夢琪惱火。
周跡擰眉說：“現在這個情況說這個有用嗎？有什麽好著急的，野外生存全都準備好了叫什麽生存？食物沒了又怎樣，這麽大林子難道找不到吃的？”
“那你找給我看看。”
“別吵了！”潛水大哥看不下去了，出來制止，“很正常的情況，急什麽？我們有火，林子裏找點能吃的東西填飽肚子不難，不過是比預計的時間久一點出去，就當鍛煉身體了。”
“我不想被困在這兒！”
“沒有人說會被困在這兒，肯定能出去，怕什麽？！”
這句話現在還能安慰到人，但是再三天後，就完全不行了。
食物見空的時候，路上又沒有遇到什麽能吃的，有人說摘果子，可是這一路除了綠葉結果的樹一棵也沒看見。
一塊壓縮餅幹啃了又啃，誰也吃不飽，幾個人商量了一下，將包裏還有的食物拿出來分給兩個女生，男人餓了就抽煙，虞貞沒有帶煙，他本沒有煙癮，所以他的煙是別人散給他的。
他不打算跟秦倍再有交流，但現下的情況顧忌不了那許多，他接了秦倍給的煙，眾人席地而坐，徹底沒有精神了。
這些天裏周道森就像局外人，完全不參與一群人的爭執，他脫離大部隊，不跟大家休息在一起，虞貞前兩天吃飽喝足還能跟住他，現在是徹底沒精神了，任由周道森去哪裏，他每天跟大家一起餓肚子，對於他這個經常餓肚子的人來說，饑餓不算能讓他暴躁的事。
於是他一個新手表現得比老手還鎮定。
虞貞只擔心一件事，就是還能不能順利出去，他想過很多種死法，但沒想過在深山老林裏困死。
這天抽完煙，虞貞沒什麽耐性了，他從大部隊裏離開，去找周道森。
周道森沒有丟下他們，但也不和他們聚集，虞貞因為知道周道森是不會就這麽拋下他們的，以至於這兩天沒有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始終知道周道森的大致方向，因為每天都能在同一個方向找到他。
虞貞不確定是自己運氣好，還是周道森故意留給他的蹤跡，他又在西北方向找到了周道森，那時周道森正一腳踩著一根倒下的樹木，提著一把彎刀，低頭在樹木上刮著什麽。
虞貞走上前去，沒耐心地叫了聲：“周道森。”
周道森頭也沒擡，哪怕這一聲連名帶姓的呼喚夾雜著情緒。
“怎麽辦？”虞貞站在他的身邊，“現在情況跟你說的一樣，吃的都沒了，怎麽辦？”
周道森還是不搭理他，只專註地忙自己的事。
虞貞快步跑到他的面前，看他在刮那樹底下一朵朵的小蘑菇，虞貞大膽地把彎刀從周道森手裏奪了過來，仰著頭看他：“周教練，都什麽時候了，能別研究這些了嗎？”
饑餓會導致負面情緒，也會產生焦急，虞貞的臉上難得出現了慌亂，日頭正好，光線從周道森的肩上穿過，落在虞貞憂心的臉上。
周道森發現虞貞的睫毛很長，第一次發現的時候不是現在，是虞貞在樓道裏襲擊他的那一回，他咬他嘴巴的時候，睫毛煽動著，像落在他手面上振翅的蝴蝶。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周道森多看兩眼又怎樣？那不是他的錯。
他也是人，他也會被美好的面孔吸引。
虞貞瞧著周道森不回應他，卻只是拿一雙深邃的眼睛俯視他，陽光和周道森的眸光都令虞貞心慌，他垂下眼眸，略往周道森的陰影裏躲了躲，轉述道：“現在大家都很著急，食物見空了，水也快沒了，路好像被帶錯了，怎麽辦啊？”
該服軟的時候就得服軟，虞貞是識時務的，這個時候唯有周道森能給他安全感，向大腿服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相信別人也會這麽做的。
周道森伸出手，低聲說：“給我。”
虞貞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彎刀，沒配合：“你先告訴我怎麽辦，你肯定有主意。”
莫名的信任，虞貞想周道森能那麽沈穩，肯定是有解決辦法的，他現在就需要周道森的一句準話，說他們能出去，沒問題，會渡過難關，這都不算什麽。
周道森卻說：“不是簽協議了嗎？你們死在野外跟我沒關系。”
虞貞背過手，將彎刀藏在身後：“那不給你了。”
周道森的目光危險。
虞貞全然不知，就想著要準話，一副不給他準話，不幫忙解決問題就跟他抗爭到底的意思。
周道森穩，但也穩得人著急，虞貞想得一個準確的答案，只要周道森講，就算是一句安慰，騙騙他明天就能出去他也會高興，周道森是現在唯一能給虞貞“充能”的人，他信任他。
瑪麗貓的眼睛很漂亮，鼻頭也挺，面龐更是無敵，每一個表情和神態由這張臉呈現出來就大為不同，虞貞是在跟他鬧脾氣，發性子？可是在周道森眼裏，瑪麗貓在撒嬌，在賣萌。
虞貞的皮膚是白的，他穿著長衣長褲，再熱也沒有脫，外頭的陽光太毒，他不敢太肆意，他的職業特殊，他的身體很金貴，他靠這個取悅客戶，靠這個吸金賺錢。
沒有被衣物遮蓋到的地方，例如脖子，已經被曬紅了，再這麽下去，兩天時間就會曬傷，會紅彤彤一片，火辣辣地疼。
“怕嗎？”周道森聲音低沈地問。
虞貞楞了楞說：“你說呢，還能出去嗎？”
周道森沒有正面回應，而是盯著虞貞的眼睛看了會兒，說道：“我應該恭喜你，恭喜你，真正的野外探險才剛剛開始。”
食物水源充沛不叫探險，叫旅行。
萬事俱備，不叫生存，叫觀景。
這一路只是走走看看，有吃有喝的，沒有任何生存壓力，叫什麽野外生存？
虞貞恍惚地擡起頭，看見周道森那副認真的神情，絲毫不似說笑，反倒是真心恭喜他遇到了困難。
“你問我怎麽辦，兩個辦法，第一個，碰運氣，運氣好碰見另一組人，問他們借點食物，解決當下的困境，”周道森說：“第二個，跟我走，別再跟那個自大狂四處游蕩，三天內我帶你出去，選什麽？”
“真的能出去？”
“我問你選什麽。”
虞貞毫不猶豫：“當然選你。”
嗓音有些猶豫：“我一直都要跟你的，是你……不讓。”肚子叫了起來。
周道森直起腰來，看著虞貞，將背包裏的一個塑料袋扔到了地上：“裝起來。”
袋子裏全是蘑菇。
虞貞皺眉：“這是？”
周道森說：“你不是說沒食物了嗎？沒吃過烤蘑菇？”
虞貞憂慮道：“你確定這些能吃嗎？沒毒嗎？”
他的問題很蠢，也沒有得到答案，周道森不是第一次來參加野外探險，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他早有經驗。
虞貞不問了，只聽話地把那些砍下來的蘑菇都裝了起來，裝袋的過程又想到了什麽，“沒有水洗，現在所有人加起來就剩一瓶水了。”
水比食物更先耗幹凈。
周道森從樹身上下來，轉步說：“西北方向的草地長得更旺，兩公裏左右的地方有水源，我探過了。”
虞貞的恐懼消散，他裝完蘑菇後站起來，望著周道森的身影，快步跟了上去。
“周教練，這是你不跟我們走的理由嗎？”虞貞自說自話，“怪不得，你不帶吃的，原來你有主意。”
虞貞低頭看著收獲頗豐的蘑菇，感慨道：“我還沒吃過野外的蘑菇呢。”
陰霾一掃而空，虞貞信任地跟在周道森的身邊，喋喋不休地講述了起來，主要表達下這些天大家的不安。
“野外生存不是游戲，他們那種態度早晚死在叢林裏，”周道森嚴肅地說，“尤其是你。”
虞貞被他的目光震懾。
“帶這麽多食物是想在饑餓時幫助自己成為眾矢之的嗎？”周道森說：“探險就會有險，野外生存的目的是鍛煉自己的動手能力，解決困境的方法很多，饑餓才能開動腦筋，你們把這當做旅行，而非探險，大自然會教你們端正態度。”
虞貞合理懷疑，周道森也是故意的，或許他早就知道路線圖是錯的，還是由著周跡帶他們走下去，這一刻，虞貞覺得周道森比自己想的腹黑多了。
畢竟是走出困境的大腿，虞貞不選擇質疑他，而是順從地說：“明白了。”
周道森不圖他的認可和恭維，這個團隊裏誰死了都跟他沒關系，原本他就沒有打算跟這群人一起走，他的目的始終是帶虞貞體驗野外生存的魅力，他只需要對虞貞一個人負責。
是虞貞硬要跟別人走，是虞貞要摻和進所謂團隊裏，周道森沒有抱團的習慣，他從來都是拎著包一個人享受困難，解決困難，一個人通關。
走了兩步，虞貞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周道森拎住了他的手，鉗住他的手，忽然問道：“我是你的大腿嗎？”
虞貞心跳節拍驟亂，低頭看著被抓的地方，周道森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溫熱的，緊實的，帶有壓迫性的，他心跳如麻：“是啊。”
不知道為何問這個問題。
虞貞誠懇地回答，這話真心，他此刻無比相信這個男人。
“這裏不是朝海，如果把我當做大腿，那麽就不要拖我的後腿，不要跟我唱反調，我說什麽就是什麽，”周道森的手向下，指腹片刻的勾纏，又分離，他從虞貞手裏奪走了那把彎刀，“先放下談情說愛的心思，擺正你的態度，在這裏——”
“我比你男朋友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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