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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要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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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要掐嗎?

虞貞的用詞讓甘宇楞了一下, 他是年少成名,性子高傲,拽得不可一世也只是對那些沒有自知之明的追求者, 對待身邊的朋友, 虞貞性子還算不錯,因此在甘宇的印象裏, 虞貞不像會說話這麽粗糙直白的人,果然物是人非, 永遠不變的是永遠在變。

委婉的拒絕在甘宇看起來是一種敷衍, 甘宇好心地說:“我說的是真的,不誆你, 也沒有壞心思,實實在在的心意。”

風從窗口透進來,虞貞穿得單薄, 縮了縮肩, 靠著墻面道:“我說的也是真的。”

他說過許多虛偽的話, 許多言不由衷的話,但這句沒有弄虛作假, 他確確實實地很想睡周道森。

甘宇的眼神是不相信的。

虞貞是沒有耐心向他解釋的, 今天在場的除了一個王寶書, 沒有虞貞在意的人了, 他也不想要給誰留下好印象,做法肆意了些。

虞貞抱住自己說:“有點兒冷,回去了。”他試圖就這麽離開,把甘宇留在原地, 掠過對方的時候,甘宇卻抓住了他的手腕。

虞貞擡起眼睛, 甘宇欲言又止,嘴巴動了動,又沒說出什麽來,半晌笑了聲,道了句沒事。

道歉還是什麽的大可不必了,今後他們不會有任何交集,猴年馬月的同窗之誼只剩了體面的形式,哪兒還有什麽舊日的合拍。

虞貞跟這些人就更沒有了。

回到包廂後,虞貞聽得裏頭一片樂聲,方蘇溢站了起來,手裏握著酒瓶子,在用酒瓶子玩大象鼻子的游戲。

看到虞貞回來,大家起哄著拽他進來,方蘇溢更是熱絡,體貼地把酒瓶給了虞貞,說:“來,該你了,轉,轉到自己我給你發個大紅包。”

虞貞不駁面子,也不追問太多,適應能力極強,瞬間了然加入,給面兒地說:“真的?”

方蘇溢一拍手:“那還能有假?我方蘇溢說話算話。”

虞貞隨手一轉,酒瓶在桌子上快速地旋了幾圈後停下,眾目睽睽之下,虞貞沒有作假,大家目睹著他今晚爆棚的好運,那瓶口真就對準了他自己。

“我靠,虞貞你有兩下子啊。”

王寶書站起來看,不可思議地看向虞貞,虞貞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個中大獎的人。

“我運氣一向不錯,”虞貞說:“方老板,破費了。”

方蘇溢連喝了兩杯酒,對虞貞豎了個大拇指,說他真牛叉,幾個人找巧勁找了半天,虞貞隨手就中了。

“要不說咱們虞大美人能功成名就呢,人家這運氣都是一等一的,你不得不服!”方蘇溢喝高興了,分貝沒得控制,吼到了門外去。

虞貞在眾人的打趣中走回自己的位置,王寶書看他一眼,低頭問他沒事吧。

虞貞大為不解:“我為什麽會有事?”

王寶書的眼睛透露著某種信息,虞貞接收到了,提起筷子說:“沒事。”

甘宇回來後,大家又在餐廳裏敘了會兒舊,才被方蘇溢拉到下一個場地,唱了會兒歌,今晚才進入尾聲。

方蘇溢喝高興了,有助理,其他人則不敢敞開喝,虞貞和王寶書開同一輛車,不用擔心,但是其他人得請代駕,這事是方蘇溢一手包辦的,把每個人安全送回家,是方老板的意思。

散場的時候,方蘇溢一把摟住虞貞,和他肩並肩,兩人走到了一個地方,方蘇溢帶著點醉意地說:“虞貞,這些人裏……我最佩服你,你知道我佩服你什麽嗎?我佩服你經歷這麽大變故還能站起來,想當年你多神氣啊,學校裏喜歡你的人一堆堆的,我喜歡的妹子喜歡你,你說你咋就這麽大本事呢,你不就有一副皮囊呢,你有啥啊。”

虞貞扶著他,笑著說:“別摔倒了。”

“我站得穩,”方蘇溢跌跌撞撞的,“咱們這個小團體裏你不能出現,你一出現那眼睛齊刷刷都是看你的,你記得教我們物理的一個老師嗎,當時還有人傳那老師喜歡你呢,以前聽不信,現在覺得有什麽不可能的?你真幸運,就靠這副皮囊就能賺大錢,博那麽多人的青眼,男的?男的怎麽了?我有時候覺著甘宇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你怎麽就那麽招人喜歡呢,啊?你有啥啊你……”

虞貞也想問,他有什麽。

除了皮囊以外,他還有什麽。

遠處的人瞧著兩個人越走越遠,方蘇溢的身份不同了,也沒有人敢隨便上前,倒是甘宇把方蘇溢拽了回來,擡頭看了眼虞貞,欲說還休,到底沒放話出來,甘宇拉著方蘇溢,說:“方老板,喝多了吧?回去了。”

他邊拖著人邊對虞貞說:“你也回去吧。”

虞貞早就累了。

他走回去,王寶書問他方蘇溢跟他說了什麽,虞貞道:“沒什麽,醉話,走了。”

幾輛車在夜色裏行駛向不同的方向。

方蘇溢醉得不省人事。

虞貞和王寶書也結束了形式的一天。

王寶書開車,他沒怎麽沾酒,虞貞雖然沒醉,但冰茉莉還是有度數的。

王寶書扶著方向盤,開得慢,車窗降了下來,虞貞凍得瑟瑟發抖,他自找罪受,就是不想關。

一整天下來,王寶書也聞到了不對勁的氣息,總結道:“我本來以為今天是老友重逢,大家一塊高興地吃個飯,聊聊過往,卻忘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人早就變了,一個比一個裝犢子。”

虞貞的手肘搭在窗口,捧著自己的臉,看風掀起他的發絲,後視鏡裏映出微醺的面頰。

漂亮得雌雄莫辨。

“以前大家都這麽好,現在變成這個樣子,真讓我寒心。”王寶書捏著方向盤,他知道人都會變的,卻依然無法接受要好的朋友轉變了這麽多。

虞貞卻想告訴他,他們沒變。

他們從來都沒有待見過他,礙於他王寶書的關系,大家都在互相演而已,其實他得了誰的意呢?他不受歡迎,一點兒也不受歡迎。

“以後不跟他們聚了,沒意思,”王寶書吐槽,“他們不拿你當朋友就是打我的臉,沒見過這麽趨炎附勢的,誰家裏沒有難念的經?人生路這麽長呢,不一定誰笑到最後,裝什麽。”

王寶書憤憤不平,實在是為了虞貞。

虞貞離席的片刻,眾人說了什麽,他心裏清楚。

一時的得勢需要保持謙卑,否則就會像自己那樣倒大黴。

虞貞聽著王寶書的碎碎念,看著前方的道路說:“你今晚是怎麽了?是為我打抱不平還是對他們的嘴臉感到不爽了?”

“當然是為了你啊,”王寶書說了又補充,“也有點為他們的轉變吧,宇哥反而還好點,方蘇溢最裝,媽的,跟我想的一點都不一樣了,再也不是我的好哥們了。”

人往高處走,方蘇溢起來了,家大業大,不需要他們排擠對方,方蘇溢也不會再跟他們多來往,他們跟方蘇溢不再是一個階層的人,朋友是階段性的,他們要被換了。

虞貞沒有付出太多,於是沒有寒心一說,不過他能夠理解王寶書,他們以前玩得最好。

“算了,不說他們了,沒勁,”王寶書失望地說:“一頓飯看清一個人,不虧。”

虞貞側過身去,兩條手臂擡起來,趴在了窗戶上,吹著冷風,看著街景,沒有應聲。

“怎麽了,困了?”王寶書掛擋,“那我開快點。”

虞貞不困,虞貞只是很想周道森,想跟他翻雨覆雲,想被他抱著,想被他親。

他何時饞一個人饞得這樣厲害?

今晚大概是酒精催發的作用吧。

他又沒濕了身子,怎麽會這麽想要周道森呢?

天色晚了,虞貞要王寶書在這兒睡得了,他有次臥,王寶書卻沒有同意。

“我回了,開車也快,沒事兒。”王寶書拎著自己的車鑰匙,“你早點休息,我今天本來還想看看你心儀對象的,沒想到弄到這麽晚,下回吧。”

虞貞跟著他來到門口:“你真的要回去?”

王寶書點頭:“嗯,我回去,近,別擔心我了,你回去睡吧。”

虞貞沒有強留,送他到電梯口:“路上開車慢點。”

王寶書囑咐他水果別忘了吃,改天他們再聚,虞貞都答應了,他現在乏得很,只想回去睡了。

送王寶書回來以後,虞貞在房門前停留了會兒,他看向隔壁那間門,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他想周道森應該是在的。

虞貞抿了抿唇,握著門把手,想了會兒,還是沒有過去打擾,他回了房間。

夜裏做了香艷的夢,白天幻想的,夢裏都有,如願以償。

這一覺睡到了次日十點。

虞貞被狗叫聲吵醒。

他昨晚沒關窗嗎?為什麽聲音這麽大?

虞貞撐起身,穿鞋下床,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往下面一看,一股濃煙罩住了視線,消防車都來了,公寓樓下有個健身房,是那兒傳來的動靜。

人心惶惶的,健身房門口站著不少人拍照,虞貞看了一眼,就要回身了,誰知一轉臉,看到了和他同款姿勢趴在護欄上的人。

周道森也在,俯在陽臺上看熱鬧,腿邊還有條狗,汪汪汪地叫著,周道森也不管,就這麽盯著健身房的方向。

虞貞探身看他,見對方的視線不在自己這兒,他沒有刻意地發出聲音吸引註意力,而是很投入地望著周道森。

周道森在看火災,虞貞在看他,那只狗汪汪地叫,橫在兩人中間,一墻之隔,虞貞都感到心浮氣躁。

他在想什麽呢?

他也會湊熱鬧?

他這兩日有沒有想起他虞貞?他還會回味那個吻嗎?是平心靜氣後決定原諒他虞貞,還是要殺了他虞貞呢?

什麽都好,給他一個答案就好。

虞貞想著想著,再一擡眸,人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只有一條狗盯著他,而他半個身子探出去,危險得底下的人以為他是要跳樓。

虞貞匆匆回身。

他走進室內,在櫃子裏挑了件休閑的套裝,聯系了他的教練,告訴他,他馬上會去搏擊館。

他順便發消息給了搏擊館的老板。

KT:[周教練今天會去嗎?]

段晨:[他今天倒是有說來。]

KT:[謝謝。]

段晨:[有什麽問題嗎?]

KT:[沒,我今天也去。]

附了一張小貓托腮的表情包。

段晨說歡迎他。

虞貞換上衣服,去做了一番精致的洗漱,他用洗面奶凈了臉,又擦了一層水潤的霜,手上也塗了一層,插上吹風機,用梳子給頭發做了定型,才換鞋出了門。

虞貞去到搏擊館,沒有發現周道森的身影,倒是一早聯系好的教練已經在等著他了。

練習拳擊本來就是個幌子,可既然拿來當幌子,那就有必要好好對待,教練又不知道他的目的,認真地教著,虞貞有模有樣地學。

“你受傷了啊?”教練指了指自己的胳膊,“這麽大的傷口。”

虞貞摸了摸那結痂的傷:“過兩天就好了,沒站穩,磕破了。”

“這是擦傷吧,”教練很有受傷經驗似的,也識趣地沒有追問,“那今天練點輕松的,教你走步好了。”

“走步?”

教練專業地說:“拳擊也需要走步的,不是只靠一雙拳頭揮來揮去,底盤穩上肢力量才能更好地揮發,你跟我對打,我走給你看,註意觀察我的下半身。”

虞貞配合地說:“好。”

在兩人認真教學的時候,陸平威走了進來,起哄道:“嘖嘖嘖,還學著呢。”

虞貞看見他,敷衍地給了一個眼神。

教練說:“你怎麽又來了?”

陸平威直白地擡下巴指人:“來看他,不是看你。”

教練說:“周哥來了嗎?”

陸平威說:“已經登臺了。”

虞貞捕捉到什麽消息,停了下來。

陸平威看見他的動作,勾起一個笑容來,對教練說:“可以中場休息了,教練。”

那教練問虞貞的意思,虞貞說他累了,教練遞給他毛巾:“行,歇一會咱們再繼續。”

只要學員喊累,教練是不會再繼續的,這是服務宗旨,沒有強迫的道理。

畢竟是買賣關系。

虞貞摘掉拳擊手套,問陸平威:“今天不是周末,而且這個時辰,有拳擊賽?”

陸平威說:“那倒沒有,是這兒的拳擊手對練。”

虞貞若有所思,他自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換了鞋子說:“我去看看。”

陸平威手一伸,攔住了他:“先別走,我有話問你,周哥說你叫我別招惹你,是嗎?”

虞貞連眼神都不大想給的意思:“哪句話有問題?”

陸平威倒也直爽:“你看不上我哪點,我不夠帥?”

他是有型的,陸平威就沒有問過別人這個問題,他有自知之明,現在問出來,也不是真心求這個答案。

虞貞滿心都是周道森,除此以外的任何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對方是周道森的朋友,他勉強笑臉相迎:“陸先生想知道自己什麽地方輸給了周教練,很簡單,身高,體型,德行,每一點。”

是他要問的。

陸平威臉色難看了幾分。

虞貞說:“同類不相吸,我和陸先生都是德行有虧的人,所以我不可能對陸先生感興趣,逼良為娼,救風塵於水火,一向是我們這種人最愛幹的事,我看上周教練,還有什麽不能理解的嗎?”

陸平威的手臂落了下去。

“周哥不可能接受你的。”

“那就不用陸先生操心了,”虞貞掠過人去,“要是這麽容易到手了,我反而還覺得沒意思了呢。”

人都是賤的,過於易得的東西,就不會被珍惜。

伶牙俐齒,無往不利的陸平威,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反駁了。

虞貞丟下陸平威,興致沖沖地去了搏擊臺那兒。

這不是表演賽,應該沒有太多的觀眾,但好像大家還很重視這私底下的切磋,搏擊館工作的人大半都在這兒了,還有一些跟虞貞一樣的周道森的小迷弟,在臺下看著,助威著,吶喊著。

最前排站著段晨和幾個教練,其他人和虞貞一樣,在後排看,有些人甚至是只站在了入門的地方,沒往裏走,交頭接耳說著小話。

他們說周道森長得好帥。

虞貞一邊聽著認可的話,一邊看周道森和對手你來我往地對打,虞貞不懂拳擊,但分得出上下風,周道森的實力毋庸置疑,無論是出拳還是閃避,都比對手的反應更快。

虞貞在發現周道森是這兒的選手後,回去後了解了一些拳擊賽的相關知識,也看過一些視頻記錄的線下拳擊賽,甚至查了些朝海線下的拳擊賽舞臺都分布在哪裏,了解到的幾個有名的拳擊手裏,並沒有周道森的名字。

看館內這些人的反應,周道森應該是很厲害的,大一點的線下比賽資料裏,沒有周道森的相關蹤跡,他如果打得好,也熱愛,為什麽沒有參加大型比賽?而是只在這個館內活動?

金腰帶是冠軍象征,周道森不想拿嗎?這不是每個拳擊手的夢想嗎?虞貞對此不解,但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周哥父母不允許他玩這東西,”陸平威從後方走進來,來到了虞貞的身邊,說道:“打得好也沒用,他這輩子是沒機會參加大賽的。”

虞貞不肯搭理陸平威,但會為了獲得信息搭理他:“為什麽不允許?”

周道森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如果能做出切實的成績,父母應該會支持才對,怎得還不允許玩呢?怕受傷?虞貞想的簡單。

陸平威說:“你了解周哥多少?”

虞貞在這方面沒有發言權,閉口不言。

陸平威頗為張狂地說:“你什麽都不知道,就敢追他。”

“追著追著就知道了。”虞貞說。不追更不知道,周道森那個德行,不可能主動跟他產生關聯的。

陸平威不認可,但覺得他有趣,笑了聲:“你也是厲害,我說你沒有成功的可能,因為周哥一家子都是正經得要命的,他爸是政法教授,桃李滿天下,母親是德藝雙馨的話劇演員,有個長姐是外交部當紅翻譯,奶奶是書香門第,老爺子更是祖上帶紅,這樣正得發邪的一家子,你以為他會接受不三不四的戀愛對象?”

罵的真難聽。

誰不三不四了。

虞貞一向不否認自己就是個賣的,能靠皮囊賺錢的工作不會被稱為高尚,但聽陸平威這麽一介紹周道森,他就不能隨便認下自己的職業標簽了,跟他爭論了一句。

“我哪裏不三不四?”虞貞說:“你不是知道我是模特?”

“我知道你是模特,”陸平威笑著說:“不過周哥知道嗎?”

虞貞語塞。

陸平威說起來好奇:“你為什麽不告訴周哥你的職業是什麽,我很不明白。”

誤解下去,是不可能成功的,他看不懂虞貞。

虞貞看著臺上穩占上風的男人,目光傾慕:“他知道我是什麽職業,就會接受我了嗎?”那樣的一家子,模特在他們眼裏也算是三教九流了吧。

虞貞沒有告訴周道森自己是做什麽的,現在依然不打算告訴他,他想試試自己能靠著誤解走到什麽地步,他想著如果誤解仍然存在,周道森這樣的品格的男人還是接受了他,該是多麽痛快的一件事。

“拳擊手是不是很厲害?”虞貞忽然問,陸平威因為沒懂他指的哪方面,沒有草率地回答。

虞貞細說:“比如遇到什麽危險的時候,壞人會偷襲成功嗎?”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拳擊館的下面燈光沒那麽亮,虞貞的眼睛卻似一支蠟燭,燃起艷麗的火光。

陸平威認為他這個提問很愚蠢,也很好笑:“你聽過幾起拳擊手被搶劫成功的事?偷襲?你拿人家的飯碗當擺設呢?一米之內你就可以飛出去了,還想近身。”

虞貞目光深邃:“是嗎?”

陸平威插著口袋,看臺上已然分出勝負的兩個人,恐嚇起了人來:“追拳擊手這類人別動歪腦筋,被拒是體面的下場,別給自己弄了個終身殘疾。”

虞貞看他一眼,陸平威好似用眼睛在說,你識趣點就選我,臺上那個惹不起。

虞貞轉身走了。

陸平威沒跟,朝擂臺那兒去了。

段晨拍手叫好,也對敗下陣的人鼓勵,周道森把手套摘了下臺,陸平威湊過去,指責段晨小氣,空調也不開,把人熱得大汗淋漓。

“能省一點是一點吧,”段晨說:“除了舉辦擂臺賽,沒別的可賺了。”

隔壁新開了一家,流量被分是難免的。

周道森下臺後,沒有多言,從人群裏走了。

“周哥這兩天怎麽了?”有人早已懷疑,“每天都來,打完了也不說話,誰惹他了?”

“嗯?不是談戀愛了嗎?”

“為什麽這麽說?”

“周哥嘴唇爛了啊,我以為你們知道。”

段晨叮囑:“別胡說。”

陸平威笑笑,說他們真敢想,等他孩子會跑了,都不知道周道森能不能談一場戀愛。

他看起來是完全不需要的。

身後關於自己這兩天心情的揣測,周道森都沒有理會。

他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抽出一根煙,火還沒點,眼前就閃進一個人影,他擡起眼皮,剛從臺上退下來,狠勁還沒消,隨意一眼,有著電影裏連環殺人犯的冷酷麻木。

虞貞一直在關註他,關註他的動向。

他跟過來,明晃晃地走進周道森的視野中,看他那雙情緒豐富的眼睛,看那裏頭的陰冷森寒。

虞貞的腳步輕,也緩,四下無人,註意力不會被他人分散,虞貞來到周道森的面前,站在他面前,讓他好好地審視自己,用那雙殺人犯似的眼睛。

周道森是不喜歡熱鬧的。

虞貞察覺得出來,但這份不喜熱鬧的原因是受到本性的限制,還是家庭,虞貞就不得而知了。

講八卦,湊熱鬧,生人欲,這些原本就是很正常的事,因著面對的人是周道森,卻變得反常了起來。

虞貞手裏有一把火機,看起來已經握了很久,他擦火,點燃周道森手裏那根煙,過程是順利的。

細雲煙黑金剛。

虞貞記住了。

聽說裏面有爆珠,掐了後抽起來很香,虞貞看煙蒂的位置還是圓滾滾的,周道森沒想掐,還是沒來得及掐?

虞貞擡手,撫上去,手輕輕地壓在對方的手上,低聲問:“要掐嗎?”

周道森沒回答他,沈默之中,虞貞擅自做主,掐爆了煙蒂裏埋藏的爆珠。

周道森含住了香煙,他抽煙沒有很大的表情,看不出來是不是在吸,煙霧噴出來時,周道森略偏開了頭。

煙絲蔓延在二人之間。

虞貞觀賞著這張臉,目光不由得聚集在一處,如果香煙無害,煙味清香,虞貞想是不會有那麽多人討厭自己的男朋友抽煙的,因為男人抽煙的時候,就是能莫名添點兒雄性的氣息,氣息越濃郁,人越是性感。

在周道森又一口之後,虞貞伸出手,輕柔地將食指蓋在了男人結痂的下唇。

周道森的氣息滯了一秒鐘。

虞貞遲來地關心:“還疼嗎?”

他的眼睛真摯,裏面是滿滿的關心,還有一絲疼惜在其中,豐富得不行。

四周沒有人來,周道森垂眸看向血管清楚的手面,看著那蓋在自己唇上的手指。

對於一個拳擊手來說,這點傷痛算什麽?

可是周道森就是沒有否認,沒有迅速否認那微不足道的疼痛,他只是專註地盯著虞貞,盯著面前這個罪魁禍首。

養虎為患。

養貓亦然。

再溫馴的貓兒也有傷人的可能。

人是不可能完全馴服動物的野性的,只要有反擊的空子,逃生的機會,動物那點鋒利的爪牙就會露出來。

虞貞的臉漂亮得有肆意妄為的資本,精美的可以在太歲頭上動土。

周道森從不以貌取人,他未曾給美麗開過通行證,他一視同仁,將品格不好,德行有虧的人一並打入不待見的地獄,更討厭賣弄容貌,但空無一物的東西。

那天他應該撕碎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貓,而不是在柔軟冰冷的爪子撫上自己的唇時,輕聲應上那麽一句不似追究,倒有幾分縱容意味的話語。

周道森黑著瞳孔,提著香煙,薄唇輕啟間,將溫熱吐息在瑪麗貓粉嫩的指尖,肯定了他的話語,肯定了那微不足道的傷痛:“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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