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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有什麽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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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有什麽責任?

孫致遠真就這麽盯了虞貞大半天。

他蹲在軟墊一邊, 看虞貞跟教練學得如此認真,那模樣好似要把這項運動給吃透了。

“揮拳的時候這兒要擺平,最好別彎著, 像這樣, 這樣能把所有力量打出去……”

孫致遠看虞貞的腿,看虞貞的腰, 看他隨著教練的指導揮擺的手臂,他不清楚虞貞為什麽會愛上這項運動, 他躺在病床上休養這些日子錯過了太多風景。

虞貞身邊的攝影師另有其人, 自己不是他第一個攝影師,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不知道現在在虞貞身邊的攝影師是男是女,有沒有跟自己一樣深陷進去,跟自己有同樣的煩惱, 但他很確定一件事, 就是不論男女, 虞貞都是通殺的,他那個體型, 他在鏡頭下風騷的做派, 沒幾個人守得住本心。

教練員盡心盡力, 紳士禮貌, 但教習之中難免有碰撞,虞貞沒有表現出太排斥的樣子,騷擾與正常的肢體接觸是有很大差別的。

孫致遠捧著臉看了會兒,看的腦袋疼, 心煩意亂,他正要說話, 忽聽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學得好認真啊。”

室內三人齊刷刷擡頭望過去,虞貞不熟的人,孫致遠更不認識,倒是那教練,老朋友的口吻問:“幹什麽?”

“送點東西過來。”陸平威走進室內,“打擾嗎?”

教練問:“給誰送?”

陸平威擡了擡手腕,示意他身後的人,教練接到了什麽信號似的,回頭對虞貞說:“你先練著,我出去喝口水。”

虞貞當然會同意。

陸平威和教練目光相接,兩人沒多說廢話,教練一走,虞貞也停了下來,他低頭去摘拳擊手套,時不時擡眼看向不算陌生的男人。

陸平威遞給他一個紅包:“給。”

虞貞不明所以:“什麽?”

陸平威說:“紅包,今天館內有活動,現金紅包,我中獎了。”

虞貞瞟了一眼,並未接手,他把拳擊手套放在一邊,對孫致遠道:“給我買瓶水去。”

孫致遠瞧著這場面有些尷尬,早就動了想走的念頭,虞貞受歡迎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這個搏擊館裏的男人體格都大,看起來不大好得罪,孫致遠就是有無數的疑問也不敢這時候當著面發問,虞貞正給了他一個落跑的理由,孫致遠聽話地去了。

陸平威看他沒接紅包,收回來,回頭瞧著孫致遠的背影,問道:“什麽人?”

虞貞還沒問他是什麽人呢。

他回答:“追我的。”

口氣並不高興。

陸平威說:“難怪這麽好使。”

給個命令就去了。

虞貞這時才問起他:“你是周教練的朋友?”

他們見過,不是生人,陸平威來找他,虞貞當然會聯想這是周道森的意思。

陸平威說:“我跟周哥認識好多年了,中學一個學校的,論時間的話,怕是得有十多年了。”

虞貞了然:“找我什麽事?”

他看了眼他手上的紅包,有一點期待,期待那紅包是周道森使喚他來還自己買單的情意的,這一來二去的,關系不就近了?可虞貞想錯了,對方來這兒跟周道森沒有任何關系。

“想認識你,”陸平威直入主題,“你在追周哥?”

虞貞沒有回答,在弄清對方的意圖之前,處於保守狀態最好。

人與人之間是有磁場的,對不對付一秒鐘就能有感受和結果,眼前這個男人散發出來的氣息虞貞不喜歡,和孫致遠不同,但和秦倍是一樣的,和那些坐在餐桌上油嘴滑舌,動手動腳的甲方是一樣的。

他的防禦機制自動就打開了。

陸平威不知自己在對方眼裏的概念,他把紅包丟在一邊的桌子上,單手插著口袋,再次問道:“你喜歡周哥?”

虞貞的大腦宕機了一下。

他的心思表露的這麽明顯麽?哦,那是一定的,他都指名點姓地給周道森買單了,那麽多雙眼睛呢,瞎子才看不出他的動機。

“不行?”虞貞這話有些挑釁,他不是攻擊型人格,憑借多年的經驗,他也有了一定的識人之明,人與人的眼睛是不同的,有的裏面裝著卑微,有的裏面裝著優越,有的裏面裝著貪婪與算計,有的裏面裝著不可一世。

眼前這個男人裝著什麽呢?一種閱人無數,信手拈來的自若。

虞貞討厭以上列舉的所有,他最喜歡周道森的眼睛,最喜歡那種看起來不容許侵犯的神聖。

陸平威拉長音線說:“可周哥好像不喜歡你啊——”

他略帶可惜的口吻:“哦,我說錯了,他是不喜歡任何人。”

周道森沒有明確地表達過對誰有意思,哪怕是情竇初開的時期。陸平威開過玩笑,說他的初戀是考試,到現在依然是,每每陸平威問起一句,周道森就是在考試,要麽就是在準備考試,溫故知新,書本陪伴他的日子比任何人都多。

虞貞不知周道森的過去,包括周道森談沒談過戀愛,談過幾個,他都是未知的,他現在對周道森的了解還到不了那個程度。

周道森對他的態度,朝夕之間也不可能有進展。

但虞貞並不氣餒。

因為他從未追求過一個人,人第一次做一件事,新鮮感也會助力他們充滿幹勁,保持積極性,周道森很新鮮,新鮮得虞貞在過去混亂的時尚圈裏沒能碰到一個與之相同的人。

別說虞貞了,就是陸平威他們也沒見過另一個周道森這樣的人啊,周道森最狠的一點就是他不像人,他能克制人欲,讓自己始終保持在正軌的道路上,沒有半分的偏差,不給錯誤留有任何可鉆的空子。

“他不喜歡我,有人喜歡我啊,”虞貞說:“我又不會因為他不喜歡我郁郁寡歡,畢竟喜歡我的人挺多的,剛剛出去的那個,還有……你這樣的。”

陸平威眉峰一挑,男人的面孔俊美,水波瀲灩的瞳孔裏洩出一絲精明,虞貞能感受到他的氣息,陸平威自然也能識破對方的心機,他笑了,很高興,並不為自己被揭穿來意而感到羞憤。

陸平威擡起手,象征地鼓了鼓掌,讚賞道:“厲害,我問一句,你對我印象如何?”

虞貞毫不委婉:“沒印象,我只看得見你的朋友。”

他撒了點謊,虞貞記得這個人,形象不錯,有記憶點,有接觸,哪怕只是短暫的,虞貞還是記住了他。

在這個男人洩露他的心思以前,虞貞是願意同他和平相處的。

被關註被喜歡是會讓人產生喜悅和自滿的,可追求者在虞貞這裏太多了,太多,就會導致他們的含金量下降,虞貞視他的追求者是一種騷擾,哪怕送車送鉆,包括對方。

虞貞活得現實,活得苛刻,工作又忙,沒時間跟這些追求者談情說愛。

要是每個人在他拒絕後都能討趣的離開,虞貞或許還能友善一點,不過他發現孫致遠這類人很多,聽不明白話,自信心爆棚,以為付出時間就一定拿得下他,這讓虞貞變得沒了耐性。

去超市買點東西都能碰見人要他的手機號,送他優惠券,要給他買單,被喜歡這種事對虞貞來說是家常便飯,不值一提。

他不會為之高興,只會感到煩惱與厭倦。

陸平威也碰到過喜歡端架子的,露出一副自己已經討厭被追求的樣子,拿腔拿調,實際上心裏驕傲得很,他不了解面前的美人,分辨不出這是他的手段還是真實性格。

追求方屬於下位者,陸平威擺出下位者的態度,不急不惱地說:“哎呀,那可不好辦,周哥不是同性戀。”

為了讓對方死心,陸平威耍起了手段。

虞貞撫摸著拳擊手套,眼角帶笑:“是嗎?你的意思是……一個對男人的身體有興趣的人不是同性戀?”

陸平威不清楚他和周道森一起做過什麽,這點伎倆瞞不過虞貞,虞貞可是親眼證實過周道森的性取向,誰也騙不了他。

陸平威擰眉,好奇道:“聽你這意思,你們發生過什麽?”

“應該比你想的多一點,”虞貞坐在軟墊上,撐起腿,拆了一包濕巾,去擦自己的腳板,“但我們沒做什麽。”

陸平威不在乎,就算他們做了什麽。他在一邊蹲下來,看著虞貞秀白的腳板,直勾勾地說:“我叫陸平威。”

虞貞擡頭看了他一眼。

陸平威的眉眼有英氣,體格不如這兒的教練,但估計也是愛健身的,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衫,混痞子的氣息十足,像夜店裏的少爺。

“來見你之前,我去見了周哥,特意向他打聽了你們之間的事,周哥要是對你有興趣,我就不說什麽了,畢竟朋友妻不可欺,”陸平威嘆了口氣,“不過真可惜啊,周哥好像對你一點意思也沒有。”

“打壓我?”虞貞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們都是這麽大的人了,實在不用這些低端的招數,PUA什麽的更是上不了臺面。

陸平威撐著臉,盯著他的腳面說:“誤會我了,你長什麽樣自己心裏很清楚,我打壓你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虞貞目光機警,在男人的眉眼中流轉。

“我就是告訴你,別對周哥癡心妄想,他這人家風嚴,原則性也高,最討厭歪門邪道討生計的人,他看不上你這種職業,對他付出是平白浪費時間。”陸平威像個友善的大哥哥,告知虞貞努力的方向錯了。

虞貞濕潤的指尖一頓,追問:“他以為我是什麽職業?”

陸平威開門見山:“賣的,不是嗎?”

這話要是別人聽去,恐怕得大發雷霆了,虞貞聽了卻不足為奇,人也是靜靜的,樓道裏那麽多傳言,誰愛誤解他誤解他,他主張經營好自己的生活,不摻和陌生人自我判斷能力這節課的修行。

“所以,你知道我是賣的,竟然還敢來搭訕我?”虞貞捏著濕巾,側眸凝視陸平威,“周教練看不上賣的我能理解,你們這種對賣的感興趣的,好像比賣的更low。”

陸平威被罵了。

來之前沒想過,憑借家世與外貌,他縱橫情場多年了,被人指著鼻子當面罵可是第一遭。

他不覺得惱火,反覺得對方膽子大,話也有道理,挺有意思。

“你又誤會我了,”陸平威說:“周哥把你當成賣的,我沒有啊,你是模特吧?”

虞貞驚詫,他沒有向這兒的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職業。

瞧他的反應,陸平威笑了:“好好一模特,怎麽心甘情願叫人誤會你?你既然喜歡周哥,他搬到你隔壁也這麽久了,聽你剛才說話,好像你們倆還有過什麽,我很好奇,他為什麽到現在還以為你是賣的?”

周道森不關註別人,不過分打聽別人,這些導致他信息閉塞,可三言兩語的,陸平威疑惑的是虞貞,疑惑他既然盯上了周道森,怎麽可能會讓周道森誤會自己?他看起來那麽精明,不可能讓這種誤會一直存在兩者之間。

只有一個解釋,他是故意的。

陸平威說:“你和我是一類人,但周哥可和我們不一樣,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你在他那裏只會體驗到一種感覺,那就是失敗的滋味,他的原則底線你突破不了,哪怕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在他身上也是棉花一樣,他不會接你的招,更不會回應你,他的外形在那兒擺著呢,招惹他的人不少,你知道他為什麽搬到你們那兒嗎?”

虞貞不回應,倒露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因為他之前住的那個地方,鄰居是個變態,”陸平威講故事的口氣,足以吊起他人的求知欲,“變態到什麽程度呢?他自己捧著腿讓周道森強.奸他。”

濕紙巾上附有酒精味,味道重得縈繞在鼻間,虞貞的瞳孔深了幾分,在辨別對方話裏的真假。

“我知道你很相信,但是這個世界上妖魔鬼怪總是有那麽幾個的,你不是慧眼識珠,周哥的形象好,並非你一個人能看見,二十多年來他能清心寡欲,單身至今,這樣的男人要麽就是有很高的標準,要麽就是有很高的原則,你認為自己能打敗他二十幾年的準則?你認為這二十幾年來,沒有漂亮的面孔追他?”

先拿下一個人,就要先打擊一個人的自信心,這是陸平威的習慣,皮囊好難免自信,對方看起來也不是個會顧影自憐的,他至少要讓對方的信心降低到一定的水準,才有得可聊。

不過他也沒說錯,透露的全是真實信息。

虞貞的氣勢消磨了點兒,但並不是因為對自己沒自信了,他只是得到了一個非常難得的信息,一時高興得忘乎所以:“他竟然單身至今。”

周道森的外形好到別人不會認為他是個單身漢,虞貞雖然在他的眼裏看到了不容侵犯的堅定,但他也知道,像周道森這樣的男人,總會有那麽一兩個前任的,原來他竟然跟自己一樣,連戀愛都沒有談過,而且他朋友的表達,聽起來周道森連性經驗都沒有。

他會是他的第一個嗎?

這種事足以讓虞貞感到興奮雀躍,感到大腦發麻,他幾乎不可抑制地要笑出聲來,他看向陸平威的眼睛,附帶著某種狂熱。

陸平威很是不解,是他的表達不夠清楚嗎?對方看起來竟然很是高興的樣子。

“你是說……他二十多年來,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交過?”虞貞語氣中難掩興奮,“哦,男朋友也沒有,完完全全就是守著他的道理準則,用他那副皮囊,活了這麽久?”

陸平威聞到不大對勁的氣味。

虞貞對他露出豐富的笑容:“謝謝你,陸先生,你給了我一條很重要的信息。”

陸平威研究著虞貞,想要撕開他的腦子,看看他是什麽意思。

虞貞將濕巾丟進垃圾桶裏,拍拍手站了起來,他走到一邊彎腰換上了自己的鞋子,被動化作主動:“我說他怎麽對我很不待見的樣子,原來他以為我是賣的……也怪我自己,我那天晚上就應該告訴他我的職業,不過一時貪玩忘了。”

運動鞋套在腳上,虞貞綁上鞋帶,站了起來,面帶笑容:“你是周教練的朋友,我想我們應該留個聯系方式,方便嗎?”

他反客為主了起來。

陸平威遲疑地說:“什麽?”

虞貞不強求:“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方才跟我打臺球的那個,他是不是這兒的老板?”

陸平威說:“段晨?是的。”

虞貞點點頭:“好,我會去留他的聯系方式。”

虞貞要去換衣服,猛然間又想到了什麽,停下腳步,來到陸平威面前:“對了,你說朋友妻不可欺,你和周教練之間是怎麽聊的我無所謂,但你剛剛說周教練很難追?那我告訴你,我也是。”

不要對他打什麽主意,九牛二虎之力全部白費,用在他虞貞身上也不違和。

陸平威不了解他,虞貞可以原諒他。

也會貼心地告知他。

就當換了有用的情報,換了他開心的消息,他願意提醒陸平威安分守己。

看見男人黑了的臉,虞貞扭頭走向衣帽間,頗有點天塌下來與我無關的瀟灑。

·

陸平威回到臺球桌前的時候,一群人只見他臉色不大好看。

周道森也站在那兒,正俯身將一顆球送進了洞口。

一圈人發現陸平威興致懨懨,關懷地問:“怎麽了?誰得罪我們陸少了?”

陸平威抿抿唇,擡頭覷了眼周道森。

周道森提著球桿站在桌邊,拿巧克粉擦著桿頭,一雙眼睛回望他。

小嫩模不知發生了什麽,站在球桌的另一邊,聽了點周道森的故事,短時間裏,已經完全欽佩上了周道森,連稱呼都跟著大眾喊了起來:“周哥,打這個。”

陸平威靜悄悄地來到了周道森的周圍,看他姿態專業地壓在球桌上,架起球桿,精準一推。

撞擊的球子發出清脆的聲響,這顆球沒進,旋在了洞口邊緣。

“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陸平威聲音低微,“早知道我不會成功?”

輪到別人接桿。

周道森分析著桌上的局勢,一心二用:“那倒沒有,不過你自己都說了他不是省油的燈,圍在他身邊的男人不少,一發入魂是不可能的。”

“你還說對他沒興趣?”

“你吃了癟別把這氣往我身上撒,”周道森走到另一個角度,俯下身的瞬間說,“我有沒有興趣,不影響你的失敗。”

啪嗒,球子落進了洞。

周道森沒有阻止他,陸平威沒有拿下人,說不上他們誰贏了誰輸了,局勢沒有鋪開,一切停在原點。

“你們在說什麽啊,”小嫩模捧著球桿對陸平威說:“打不打?”

陸平威走過去接了桿,周道森的球進了,他只能重新選定目標,片刻之後,大力的一桿球送出去,跟著一句頹喪的嘆息:“算我倒黴。”

·

孫致遠給虞貞送去水的時候,虞貞已經不在了。

運動量達標,虞貞從搏擊館離開了。

孫致遠又找到了虞貞的住所。

或許是猜到了來人,虞貞沒有開門,任由門鈴響了會,任由拍門聲催促著,他始終趴在床上,嘴裏含著一顆葡萄,敲著面前的筆記本。

把自己的腰圍,臀圍,身高,體重,正以文字編輯在個人檔案裏,精確到小數點位。

耳邊是陰魂不散的敲門聲。

但半點沒有催動虞貞從床上爬起來。

“嗡嗡——”

他的手機響了。

體重數字上下浮動,這讓虞貞在編輯的時候猶豫了會兒,他有點兒完美主義,思考了半會,他還是有了決策。

“嗡嗡——”

第二通來電。

手機就靠在筆記本旁邊,虞貞吐掉嘴裏的葡萄籽,開著免提,把手機擱著沒動。

“你信不信我爬進去?”

孫致遠的嗓音帶著等待太久沒有反應的躁動。

虞貞則心平氣和地問他:“從哪兒?窗戶?門縫?煙囪還是下水道裏?”

孫致遠說:“虞貞,別逼我,我什麽事兒都能幹出來。”

“我好怕呀。”虞貞的手點擊著快捷鍵,把修改好的新檔案發送進一個郵箱裏,“你給我安攝像頭的事兒我報警一抓一個準,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呀,孫致遠,別逼我。”

孫致遠又氣沖沖地拍了兩下門:“虞貞,你就不怕樓道裏的傳言更瘋?你把我晾在這兒,你的鄰居可都看著呢。”

“叫他們看,視奸的是你又不是我,”虞貞敷衍地說,“看看他們的唾沫星子能不能淹死我。”

孫致遠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

虞貞沒有跟他廢話了,按了通話。

甲方給他回了消息,說對他的資料很滿意。

虞貞抱著筆記本在床上翻了個身,筆記本蓋在身上,他躺著面對天花板,有點兒困。

耳邊安靜了下來。

虞貞睜開眼睛,房門外沒聲音了。

他靜靜地聽著是否有微弱的動靜,四周安靜極了,安靜地叫他覺得不大對勁,孫致遠是不是能爬進來是另一回事,從哪兒爬進來才是重點。

虞貞扔了筆記本,穿鞋下了床,在客廳裏掃了一眼,沒看到什麽異樣,他走到房門後聽了會兒,外頭似沒人在的樣子,虞貞卸了防盜器,拉開門,門口果真不見了鬼影。

他以為孫致遠走了。

結果伸出頭一看,孫致遠站在樓道拐角處,正和一個男人說話,那男人不是別人,是周道森。

虞貞不得不承認他這一刻很好奇,好奇周道森會和孫致遠說話,好奇他們看起來竟然還相談甚歡的樣子。

孫致遠朝他投過目光來。

虞貞不看他,孫致遠又低聲和周道森說了幾句話,這就沈著臉離開了。

周道森回過頭,見門口的男人盯著他。

他掠過虞貞的身影,拿出鑰匙來開自己的房門。

虞貞問:“你跟他聊什麽?”

周道森輸入指紋,雙重保險卸了以後,卡扣一扳,房門露了縫隙,他側過眸說:“叫他別擾民。”

虞貞不信,走過去,自然而然地跟周道森搭起了話:“周教練,你朋友要追我。”

周道森握住門把手,沒推門。

虞貞問:“是你的授意嗎?”

周道森感到冤枉,他凝視著對方:“你的意思是,我明知你有男朋友,有床伴的情況下,授意我的朋友去追你?”

他就是品行再差,也不至於這麽坑害朋友。

虞貞抓住了重點,追問道:“哦,所以你沒有同意他來追我,對嗎?”

引導手段在法律上是違規的。

周道森松開門把手,用正面對上虞貞的視線,品鑒著對方臉上的神氣,周道森說:“誰要追誰,誰對誰感興趣,不幹我的事,就像你要跟誰好,跟誰是戀愛關系,跟誰是炮友關系,也不幹我的事一樣,你們都是獨立的個體和人格,怎麽發展,發展到什麽地步,自行決定。”

他把自己摘在外面,引導手段完全不起效用。

虞貞強詞奪理地說:“可我不認為這不關你的事,周教練,他是你的朋友,認識我是因為你的關系,你有責任對我負責到底。”

周道森眉頭一挑:“我有什麽責任?”

虞貞有理有據:“如果不是你搬到這兒來,他不會為你拿鑰匙,就不會認識我,不認識,就沒有那麽多的事情。”

周道森拎著鑰匙,並不上當,跟虞貞掰扯了起來:“如果一切按照你這種追根溯源的方法,那這個世界上的罪人可太多了,生出罪人的人首當其沖,沒有他們罪犯就不會降生,再往上還能推,推到這個罪犯的祖祖輩輩都有罪過,促成這個罪犯降生的一切因素都有罪過,是嗎?”

虞貞眨著眼睛,沒賴成功,不大高興。

周道森反駁完以後,削弱了對方的神氣,他語氣柔和下來,眉眼卻依然冷淡:“陸平威盯上你,那是他自己倒黴,你不也讓他吃到癟了嗎?”

虞貞關註點稀奇:“周教練也很關註自己朋友的情感進展啊?”

“我沒想關註,只不過他那個臭臉可是少見,”周道森聽不出誇獎的意思,“他沒怎麽吃過虧,又沒怎麽失手過,虞先生做好準備,你後面可有仗跟他打呢。”

虞貞不想跟周道森廢話,虞貞只想跟周道森做.愛。

是的,每一眼,每一秒鐘,他看見這個男人,就產下流的心思。

“他沒失過手?正好,我也沒有,不如來看看我和他誰技高一籌?”虞貞拱火,“周教練,你可以坐山觀虎鬥。”

虞貞的臉只有巴掌那麽大,周道森的手大,那張臉他完全可以兜住。

他沒有阻止陸平威。

因為他知道陸平威一定會敗退。

沒來由的,他有一種感覺,感覺陸平威一定不是虞貞的對手。

盡管陸平威輾轉情場那麽多年。

盡管陸平威的副駕坐過那麽多人。

盡管陸平威從來沒有失手過。

虞貞任由男人琢磨他的眉眼,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臉上流轉,他雙標極了,對周道森有著無限的耐心:“周教練,陸先生是你的朋友,你不勸著你的朋友一點,就別怪人家欺負他。”

周道森聽著。

虞貞說:“我放過您朋友一回了,如果他恬不知恥敢再來找我麻煩,我也不會心慈手軟,我不講人道。”

周道森來了興致:“哦,你會怎麽做?”

虞貞走上前,赤裸裸坦蕩蕩地說:“我會利用他,玩弄他,踩著他,把他的付出當做驢肝肺,直到達成我的所願。”

周道森刀光劍影的眼眸,刺進虞貞的瞳孔,刺破漂亮的皮囊,直抵那腹黑的心腸。

“我並不是愛主動挑事的人,”虞貞微微踮腳,聲音低了幾度,附在周道森耳前,顫動的睫毛刮過周道森的臉,“可是周教練,我虞貞從來都不怕挑事。”

周道森摸過展櫃裏的瑪麗貓。

此刻也想摸摸這張精巧的臉。

哪怕知道不可能有自己想象得那麽柔軟,但真實的體溫,傲氣的神情,會催生出愛貓人士長久沒有觸碰小貓的焦慮感。

周道森沒有想過破壞妹妹的珍貴手辦。

他此刻想破壞的是一個人。

一個神氣的,精美的,不知他下流癖好的人。

讓濁液填滿他的口腔,澆滿他的趾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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