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算賬。

關燈
第27章  算賬。

賴不出去, 虞貞略有點兒氣餒,幸好周道森的眼睛又能給他些微的希望,他只要看到周道森的眼睛, 他就莫名充滿了幹勁。

上學的時候能有這股勁就好了。

虞貞後退一步, 貼著墻面,周道森沒有進屋, 他抓著片刻的時間,說道:“我人挺好的, 不會刻意去欺負人, 但我也挺忙的,沒有功夫去應付人, 我不是炫耀,追我的人很多,他們的做派讓我討厭, 陸先生如果也那樣, 我不會心慈手軟。”

陸平威什麽性子, 他不知道,但周道森說他們還有仗可打, 虞貞就知道一時半會清閑不了, 一個孫致遠已經夠讓他厭煩了, 他可不要再來一個孫致遠。

周道森不保證, 不保證陸平威一定不會來騷擾他,陸平威追求人的方式他這些年看在眼裏,因為很懂對號入座,所以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他又是個肯為頂級皮囊下功夫和精力的人,被他拽住半條腿的鴨子飛不了。

老話說,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或許虞貞就是上天賞給陸平威的報應,周道森一時間還真想看看這兩位大佛能鬥出個什麽結果來,不管二人誰吃了敗仗,對彼此都沒有任何損失。

一個是情場老油條,一個是賣的,誰也占不了誰的便宜。

可想歸想,惡趣味誰都會產生,腦海裏想一遍也就算了,周道森沒有那麽惡劣,真讓他們鬥個兩敗俱傷來。

“我會轉告他。”周道森說,“不過他聽不聽不在我,自己做好準備。”

他推門進去,把虞貞扔在了外頭。

好似不願意跟他多聊這個話題。

關門的那一刻,虞貞想到白天裏陸平威向他透露的信息,周道森以為他是賣的,這真是個有趣的誤解,虞貞不覺得生氣,他從來都沒有主動去澄清過那些流言,別人可以誤解他,周道森自然也可以。

反正他現在跟賣的也沒什麽差別,賣身體,賣風騷,賣笑臉,大家都是出來賣的,每個人出賣的東西不同而已。

誰又比誰高尚了?

虞貞知曉自己這片刻是極端思想了,可人太累了,有時候總得安慰安慰自己,自欺欺人只要有用,只要能得片刻的放松,那也是好事一樁。

虞貞回到公寓。

把防盜器重新裝上。

他貼著房門,腦子裏都是周道森那雙眼睛,受不了,他好饞他的身子。

好想跟他做得昏天黑地,至死方休。

·

陸平威沒有主動打上門。

倒是孫致遠每天蹲點,給他送花送甜品,虞貞覺得他很離譜,站在門前說:“我是模特,而且花粉過敏,你真是會送。”

“虞貞,我就是想跟你道個歉。”孫致遠說:“禮物我下回重新買,你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有什麽好解釋的?

他的行為全都做出來了,他還能怎麽美化自己的行為?他差點得手了呢,強.奸犯事後的每一句話都是狡辯。

“不給,”虞貞扣上門,“滾蛋。”

孫致遠推搡著,在門前跟虞貞拉拉扯扯,虞貞心硬,孫致遠軟話說了再多,他也沒再放他進來過,威脅孫致遠再胡鬧他就把物業叫來了。

孫致遠只能落魄地離開了。

不過他並沒有放棄,第二天他又來了,樓道裏關乎虞貞的流言本就不少,孫致遠又推波助瀾了一把,有一回鬧得兇了,虞貞在走廊裏吼了一句:“孫致遠,你有病吧?!”

路過的人悄悄地窺看,藏在屋子裏的八卦地偷聽,誰都知道407那位美人有多受歡迎,議論著二人的舉動。

孫致遠執迷不悟:“虞貞,虞貞,你給我個機會,我真喜歡你,我會好好對你的……”

“我說我是同性戀了嗎?”虞貞甩開手,“滾!”

孫致遠跟中了魔似的,軟的不行就來硬的,虞貞在房門前跟他糾纏,鄰居們沒有投訴他們的,大家興致地捕捉新的八卦,分享給自己的好友,有的甚至悄悄地錄起了音。

這種鬧劇有時會撞在周道森回來的夜晚,孫致遠一連好幾個晚上出現在虞貞的門前,拽著虞貞的衣袖,嘴裏念念有詞,急不可耐的樣子,任誰都知道發生了什麽。虞貞期盼過周道森施以援手,可這個男人就這麽冷漠地從他面前離開了,像其他冷漠的住戶一樣。

虞貞感到喪氣,心情陡然一沈,周道森實在沒有必要幫他,他們只是鄰居而已,他們沒有任何交情,周道森完全可以冷漠,也應該冷漠,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人都應該這樣的,可虞貞還是不痛快!

他把這樣的不痛快發洩在了孫致遠的身上,破口大罵和威脅都湧了上來,孫致遠被拖進了警局裏一回,才終於學乖了。

這事鬧得人盡皆知,陳清懷也知道了,問虞貞和孫致遠的關系,虞貞說:“還能有什麽關系?強.奸犯和被害人的關系。”

陳清懷以為虞貞在說氣話:“他不是你以前的攝影師嗎?怎麽會是你說的這種?”

“攝影師算什麽,天底下還有畜生父親強.奸自己孩子的呢!”虞貞很少那麽惱火,孫致遠連續幾天把他鬧的覺也沒睡好,狀態差,直接影響了他的工作。

陳清懷給他拍了幾次,感覺不對,兩個人這兩天來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虞貞是完美主義,照片有點兒不對勁他都不肯留下,全讓陳清懷刪了。

說要重拍。

陳清懷琢磨著孫致遠那件事,虞貞在他眼裏性子算是很好了,能到破口大罵的份上,陳清懷心裏也有數,他這兩天很是貼心,替虞貞做了飯,像親哥哥似的照顧人,這種落差感讓虞貞又想到了周道森。

想到他的冷漠。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清懷把一碗粥送到了虞貞的面前,看虞貞在出神,他問:“你確定自己跟他沒什麽?”

虞貞擡起頭,恍然地望著陳清懷。

陳清懷說:“我是說……你確定自己跟他什麽也沒發生?”

虞貞皺著眉頭,不明白陳清懷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又沒有失憶,什麽叫他確不確定自己跟孫致遠什麽也沒發生?陳清懷的話怎麽品都是不相信他虞貞的,他貌似認為他們倆真有什麽,孫致遠才那麽能鬧的。

陳清懷看到虞貞質疑的眉眼,知道自己這話過了,他正要解釋,虞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丟下一句:“是,跟樓道裏說的那樣,我是賣的,我跟無數男人睡過了,孫致遠只是其中之一。”

說完,他走進了房間,午餐沒有動一點兒,破罐子破摔了。

陳清懷皺起眉頭,自己坐在高腳凳上,搓了下額頭,也不知道問這句話幹什麽,後悔莫及。

虞貞回到了房間裏。

他洩了氣的皮球似的栽在了床上,軟墊把他彈起又接在懷裏,虞貞翻過身,趴在收拾得整潔的床鋪上,胳膊墊在臉下,腦海裏全都是一張臉。

他沒想對陳清懷發脾氣,他從來都沒指望過陌生人相信他,陳清懷雖然不是陌生人,可跟他也只是合作關系,幹什麽要無條件站在他這邊?

所有人都可以質疑他,包括父母,父母都不理解他,別人憑什麽理解他?

小孩子才需要理解,才需要哄著,才需要走順風的路,他在時尚圈那些年被誤解的還少嗎?經歷的謾罵還少嗎?裝清高,假正經,不識趣,端架子,他被貼過的標簽一個比一個毒,他早就磨煉出鋼鐵般的意志了,他是在火裏燒過的金,怕什麽誤解,怕什麽質疑?

虞貞冷靜下來,從床頭翻了煙盒,抽出一根香煙來,被子是新換的,他也不管了,趴在床上點了煙,薄荷味的香味入了肺,他的躁動一點點平覆下來。

其實孫致遠對他造成不了影響,他這些天惱火煩躁的是周道森,是周道森的冷漠,這個男人太正經了,正經得不近人情,就算他是賣的,見他被這麽糾纏著,也不肯過問一下嗎?

冷血無情的狗男人。

虞貞咬著香煙,腦海裏反覆地問候周道森,不解風情就算了,看在鄰居的份上施以援手都不肯嗎?

他喜歡周道森眼裏不同於其他人的克制,喜歡他身上沈穩正經的氣息,他和孫致遠那些人都不一樣,他的原則,他的禮貌,他的克己,每一樣都是很多男人達不到的,就連他虞貞自己都達不到的德性,他卻修行得那麽好,真讓人佩服,又讓人嫉妒。

德性好,冷酷也是真的,真想把他從高傲的神壇上拽下來,虞貞一瞬間產生了不服,同歸於盡的邪念。

“咚咚。”

陳清懷象征性地敲了下門。

虞貞沒有反鎖房門,他能夠輕而易舉地推開,這聲敲門不過是基本禮貌,陳清懷推開門,看見虞貞趴在床上抽煙,他走進來,嘆了口氣。

陳清懷說:“別不高興了,我說錯話了。”

虞貞的房間不小,他雖不亂花錢,可對自己的住所不苛刻,投資了不少在房子上頭,臥室空間大,裝修得也足夠奢華,屋子裏的擺件有些是公寓自備的,更多的是虞貞自己的東西,他很有審美,臥室布置簡奢漂亮。

他是過過好日子的,現如今雖不能跟巔峰時期比,他也不至於去過太差的日子,他已經沒有其他的物欲,居所自然要好一點。

陳清懷環顧著房間,目光落在虞貞的腰段上,誠懇地說:“阿貞,對不起。”

虞貞從床上坐起來,他小心翼翼地把煙灰倒進垃圾桶裏,低垂的眉眼有幾分喪氣的美,“沒事,不怪你,是我性子急了。”

他已經想通了。

陳清懷知道虞貞會想通,他們認識這麽久了,做不成戀人,了解也是有的。

陳清懷來到他的面前,拉過桌前的椅子坐下,真誠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什麽混,說了那樣的話,你別怪陳哥。”

虞貞一條腿盤著,坐在床沿,抖了抖煙灰,再次肯定:“我的問題。”

這事放在以往他壓根不放在心上,職業操守在那兒,孫致遠想影響他的心情還不夠格,他只是被周道森的冷漠打擊到了,受不了自己第一次主動出擊就是逆風而行。

陳清懷看著,虞貞高挑,但也纖瘦,盤在一塊的時候看起來挺柔弱,他一只手按著自己的腳踝,一只手提著香煙,垂著眼眸,像沒有捕獵到食物,不知如何交差,垂頭喪氣的花豹子。

陳清懷鄭重其事,聲卻柔和:“孫致遠這事,我覺得警察出面也沒用,訓斥一下也就放了,要我說,你如果想擺脫他,不能指望他安分,而是得自己做出改變。”

虞貞拎著香煙,頭也不擡,他的睫毛很長,一顫顫的,像小蝴蝶,他臉太精妙,怎麽看都動人。

“怎麽改?”虞貞也恍惚了,他能做什麽?除了給孫致遠教訓,只能祈禱對方安分。

陳清懷說:“換個地方呢,他不知道的地方。”

虞貞擡起頭,迅速明白了對方的提議:“搬家?”

陳清懷說:“是啊,搬家,搬到一個新地方,搬遠點,我那兒也有房子,你需要的話……”

“不搬,”虞貞抽了一口煙,兩條腿屈起來,很快否決了這個提議,“我在這兒住了三年了,先不說砸了多少錢在房子的裝修上,我習慣住在這兒了,不喜歡亂動,不想去適應新的環境,孫致遠不是我碰見的第一個難纏的人,我要為了他們去不停地搬家嗎?”

陳清懷無可奈何:“可是你的安全……”

“我不怕,”虞貞視死如歸地說:“我什麽都不怕,這些年我什麽沒碰見過,比這暗無天日的過去多多了,孫致遠跟我過去碰見的那些人比根本就排不上號,他算個什麽東西啊他,還想讓我搬家。”

陳清懷見他固執,委婉勸說道:“阿貞,你不明白人被逼急了會做出什麽事兒來,孫致遠這種瘋子……”

“那他就做啊,我倒想看看他能做出什麽事兒來,強.奸我?最多不過這樣了,誰被逼急了做不出狠事兒來?我還能殺人呢,大不了一命抵一命。”虞貞絕非自暴自棄,他說得出做得到,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就是命,每個人只有一條,僅有一條,同樣的珍貴,同樣的輸不起。

可在陳清懷看起來,虞貞現在就是一頭上火的豹子,心思極端,正惱火呢,讓他做出讓步怕是不行的。

陳清懷又一改說辭:“那要不……你去我那兒住幾天?躲躲風頭,他有段日子找不到你,應該就不會來了。”

“你覺得會嗎?”虞貞冷笑,“孫致遠有多難纏你不了解,我卻知道,我把他送進醫院都沒能讓他安分,幾天不見算什麽?”

陳清懷搓了搓手:“那你怎麽想?”

虞貞吸了最後一口煙,把煙扔進了垃圾桶,火星把垃圾袋燙了個洞,虞貞說:“我什麽也不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拿矛我拿盾,這麽著就是了。”

陳清懷一直以為虞貞是性子好,善解人意,可現在他發現他錯了,虞貞還很倔,膽子也很大,這事放在平常人身上,嚇都要嚇跑了,他倒好,臉上除了點煩躁,一點兒懼意都沒有。

真是低估他了。

虞貞挪到床頭坐著,背抵著床板,撐起一條腿來,手肘搭在膝蓋上,看著對面墻壁上的畫:“不用擔心我,我七歲就出道了,該吃的虧我都吃過,該踩的坑也踩過,這一路上遇到了各色各樣的人,虛偽的,算計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笑面虎,什麽都有,我跟權勢碰過,雖然教訓慘不忍睹,但也鍛煉了我,凡事發生皆有利於我,我的耐性還是不夠好,所以孫致遠來了。”

陳清懷傾慕虞貞,想跟他發展關系,可是這一刻,他又覺得不發展也行,他和虞貞能和平共處的關系很多,不一定非得是戀人,戀人有時反而束手束腳。

虞貞很漂亮,很精致,陳清懷臣服給他的皮囊,跟孫致遠那些人沒什麽兩樣,可他又自傲地認為孫致遠不配跟自己比,至少他沒對虞貞動手動腳,他的品格比孫致遠高尚,也應該再比他高尚。

將愛慕之情轉化為友誼的過程不容易,但陳清懷願意挑戰,虞貞身上有股韌勁他喜歡,或許他該欣賞虞貞其他的品格,而不只是淪陷於皮囊。

人生這條路要修行的課程很多,抵達何種境界,全靠自己的悟性,陳清懷從未覺得如此通透,當下裏,他自己做了自己的老師,提拔自己,點撥自己,為悟到了某種高尚的東西而自滿興奮。

“那你就還住在這兒?”陳清懷看過去,墻上掛著一幅《日照金山》,金燦燦的烈日高懸上空,餘暉盡灑,簇擁的山峰變成一塊塊刺目的金磚。

“我一直住在這兒。”虞貞找這個房子找了很久,他對房型的要求高,市面上大多房型他看不上眼,搬到這兒來以後,他就沒想輕易再挪動地方。

陳清懷見他態度堅決,知道是勸不得了,他長嘆一口氣,作罷:“你既然決定了,那我也不說什麽了,出去吃飯?”

虞貞看見陳清懷站了起來。

陳清懷比他年長,尊陳清懷一聲哥,在年齡上,也在他的品性上,陳清懷是虞貞合作過的攝影師裏,最安分守己的了。

虞貞挪了雙腿,下了床,說:“好,我換件衣裳。”

陳清懷先一步走了出去,說道:“等你。”

他們是兩個成年人,願意溝通,就不存在問題。

飯後,虞貞重新拍攝了這兩天耽擱的服飾,期間家裏打了電話過來,這回是父親接的,用的是命令的口吻,讓虞貞去找李佑看看。

“沒病,不看。”虞貞不顧忌父親的身體,倔強得什麽似的。

父親說:“阿貞,別讓我跟你媽操心,我都快死的人了,你不能讓我省點心?”

“我沒病看什麽醫生?”虞貞反駁:“晚上給您回電話,我這邊忙著呢,掛了。”

陳清懷站在三腳架邊看,看虞貞低聲說話,聲音聽著不大高興,他關心地問道:“沒事吧?”

虞貞捧著肩帶,把手機扔在桌子上,扯了把長裙,說:“沒事。”

他心裏不大爽快,導火索是孫致遠,但罪魁禍首是周道森。

虞貞來到拍攝區,腦海裏盤著一個念頭,出神的樣子被鏡頭捕捉,陳清懷敲了敲機器,虞貞擡起頭,勉強先把對周道森袖手旁觀的火壓下去。

他是沒道理對周道森生氣。

周道森也沒道理解救他。

可他德行有虧,不想就這麽咽下這口氣,虞貞盤著盤著,邪念越來越堅定。

·

陸平威身邊還是那個小嫩模。

新歡沒得手之前,他不會輕易放人。

在他想要有什麽動作的時候,周道森給他帶了條新的消息,與其說是消息,不如說是警告,他說他那個鄰居不是什麽善茬,叫陸平威不要自討苦吃。

“他能把我怎麽著?”陸平威氣勢不減,“殺了我不成?”

“那倒不至於,”周道森開了手邊的瓶蓋,“不過他說了他不會對你心慈手軟,你最好還是安分點,我不認為你是他的對手。”

陸平威眉頭一擰,不快地說:“周哥,你這話我就不服了,怎麽我就不是他的對手了?我出來混的時候他還在玩泥巴呢。”

周道森喝了口礦泉水,臺上的人在做預備,今天沒有拳擊賽,是館內的人自行切磋。

“輕視敵人倒大黴,在臺下也是一樣,”周道森提醒道:“他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陸平威依然不在意:“這我知道,不過我還是對自己更有信心。”

吃一塹長一智,陸平威沒濕過鞋,沒碰見過對手,提醒是不會放在心裏的。

周道森點到為止,喋喋不休不是他的風格,不要輕易篡改他人的命運,他安靜地看臺上的對峙了。

陸平威幾秒後又說:“周哥,我只是比較在乎你,你真的確定了自己對他沒意思嗎?”

周道森握著水瓶,無動於衷。

陸平威看他一眼:“我是真希望你試試,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你不是不確定自己的取向嗎?這有個很好的實驗對象。”

虞貞看周道森的眼神,周道森勾勾手,怕是對方都要撲過去了,但陸平威沒敢這麽講,周道森不喜歡輕浮的話。

“你再論這個,我就當沒聽見,別說我對你不禮貌。”周道森已然不爽。

陸平威嘿嘿一笑:“我明白,不問了,看不上,我知道的。”

段晨進來,問他們要不要下賭註,陸平威搶先買了一方,周道森不想跟他賭,段晨在中間起哄,三人賭了起來。

不時,陸平威擡頭問:“段老板,虞貞加你了嗎?”

段晨皺著眉頭:“你怎麽知道?”

陸平威說:“因為他現在是我的獵物。”

段晨臉色沈了下來,拿著手機指著陸平威警告:“姓陸的,他是我這兒的客戶,別亂來啊,你已經嚇跑我好幾個老客戶了,我都沒跟你算賬呢。”

“別轉移話題啊,加沒加啊,”陸平威下了賭,又不好好觀看臺上的局勢,“你把他聯系方式給我。”

“加倒是加了,不過你想從我這兒混他的聯系方式,三個字送你,不可能。”段晨揣起口袋,“絕不讓你再禍害我館子裏的人。”

陸平威說他別是想藏私,段晨踹了他一腳,說誰都跟你一樣嗎。

礦泉水很冷,貼著周道森的掌心,被迫下賭的局很快分出了勝負,藍方被KO,他敷衍的局,理所應當地賭輸了。

從搏擊館離開的時候,段晨追過來,問周道森,陸平威是不是認真的。

周道森說:“他自己要作死,由他去。”

段晨擰眉說:“也就是說他是認真的了?”

周道森沒答話,段晨心裏明了,罵了句這他媽算什麽事。

“他加你了?”周道森問。

“加了,”段晨反應迅速,“不過我們也沒聊什麽,他就是讓我發幾個館子裏的活動給他,說以後館內舉辦什麽告訴他一聲,我不加客戶,姓陸的說他是你的朋友,我看這個面子加的。”

他完全沒有必要辯解這一點。

“只是鄰居而已。”周道森糾正,“沒有任何關系。”

段晨搖搖頭,煩惱地說:“不懂,你也不愛跟我們說這些,就是姓陸的撩走幾個我們這兒的人了,新人不說了,老客戶走了就不回來了,難辦,他得給我賠點錢。”

周道森迎著風口,看外面的街景,說道:“你問他討就是了,他最不差錢。”

航空公司老板的兒子,隨手都能把館子給買下來了,他怕什麽討債?

段晨說:“那我明天就向他討。”

說完,段晨又想到了什麽:“對了,那個程欣……她不是跟姓陸的一對麽?上回她指名點姓就要找你,我還以為你……”

周道森扭頭看過去,段晨抿抿唇,重新措辭說:“我知道周哥你是正經人,但我怕你一時擦槍走火嘛,萬一沒按捺住……”

“陸平威的東西,這輩子到不了我手裏,”周道森說:“我跟他標準不一樣,走了。”

他跨出步子去,從門口離開,段晨插著口袋在門口目送了會兒,他反正是弄不清楚周道森的標準,沒見過周道森跟人暧昧,但也明白周道森的話。

陸平威比周道森有錢。

但不代表陸家的社會地位更高。

周道森的父親是知名的政法系教授,參與過文獻的編寫,社會上許多精英人才是他的學生,聽說祖上又有退役下來的,一家子都是根正苗紅。

他不可能隨心所欲,像陸平威那樣放肆地玩,哪怕他想,他也不能。

那樣的家境,他就是裝,也得裝出個清高的樣。

周道森今天回來的較晚。

公寓樓道都已經開始點燈了。

拐角處放了一盆紫羅蘭,不知是誰放的,還有一張書桌,沒有人來認領,大概是哪間房裏的住戶挪出來的。

周道森越過拐角過去,就看見407的門口蹲著一個人。

虞貞迅速捕捉到了他的身影,站了起來,他刻意的等待沒有被辜負,精準捕捉到今晚的獵物。

周道森和往常一樣,不願意搭理,亦沒有多想,徑直地走了過去。

十秒鐘之後,他會為自己此刻的松懈後悔。

周道森剛把鑰匙插進門鎖裏,耳邊滾起一道聲音來,虞貞喊了聲:“周道森。”

他叫他的名字。

周道森應付性質地擡了下眼眸,沒有任何防備,也不可能猜測出對方會做的舉動,以至於那影子撲過來的時候,周道森沒有及時阻止。

虞貞撲向了他的懷裏,沒有任何征兆,就連那句“周道森”仿佛都是為了此刻粗暴的舉動做掩飾,喊得格外溫柔,他一把抱住周道森的脖子,踮起腳,就這麽咬上了男人的唇。

監控記錄著荒唐的一幕,周道森的瞳孔在虞貞的眼睛裏收縮,放大,冷如寒霜的眼眸刮過虞貞的臉頰,溫熱的唇瓣相貼,激流滾滾,在周道森的瞳孔裏翻湧,他在精美瑪麗貓的眼裏讀出濃濃的褻瀆,報覆,同歸於盡。

周道森的大腦宕機了幾秒鐘。

他機械地站在那兒,一手還握著鑰匙,那鑰匙插進鎖孔,被大力推壓著,幾乎要斷在裏頭。

他沒有過多地體驗到唇瓣的柔軟,就已經做出了分離,因為這個吻不是來自於欲念,而是來自於算計。

濕熱,焦慮,躁動,憤怒,所有的負面情緒,一並向周道森的肺腑裏滾去。

劈裏啪啦,燒著神經,燒著思緒。

瑪麗貓的眼睛神氣得不行。

虞貞抱著他的脖頸,撫摸他的發尾,神色挑釁,頂著那將要燒死他的瞳孔中的邪火,不知所謂地跟男人算起了賬:“你把我給你挑的蛋糕送人了。”

語氣咬牙切齒,恨之不及,虞貞的指甲掐進周道森的皮肉裏,卻又用一雙愛慕的眼眸仰望著對方:“周道森,我看見了。”

不要妄想從內部擊潰一個高修養和原則的男人,他們的內心強大,不會成功。

但一個連女朋友都沒有談過的潔身自好的男人,一個吻就足以讓他大發雷霆。

讓他褪去冰冷的外衣,鎮定自若的表面。

撕碎冷漠的最好方法就是拉他入水,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葉,最討厭沒有分寸的泥點。

你看,他眼裏翻騰出了激狂的火。

他眼裏起了殺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