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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應該感到榮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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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應該感到榮幸嗎?

館內有空調, 但周道森還是感到體熱,經久不散。

坦蕩與真實原該是被鼓勵的美好品德,可從虞貞嘴裏說出來, 卻直接變了味。

先前沒有看清楚對方的五官, 此時此刻,沒有第三者, 他們面對面,用一種呼吸可以打在對方臉上的距離, 清楚地把對方的容顏烙在了腦海裏。

周道森的鼻梁很挺, 挺得讓虞貞想探究其他的地方,別處也一樣和鼻梁那樣有趣, 這個男人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那麽的出色。

虞貞的手蠢蠢欲動,腦海裏一道聲音催促著他, 去摸摸胸膛, 摸摸他的手臂, 摸摸他的腹肌,摸摸他的眉, 他的眼, 他看起來很好親的嘴, 去攪弄他的舌頭, 撕碎他的德性與品格,去讓他混亂,讓他成為一只最原始的野獸。

他看起來那麽兇猛,不應該站在這兒跟他聊無趣的話題, 他們應該徹夜奮戰,讓汗水浸濕每一寸肌膚與床單, 像黏在一起不可分離的橡皮糖,才對得起彼此這副皮囊。

虞貞腦海裏的想法過了千百個,一瞬間,他的大腦高速處理器那樣運轉,但施行的,只有擡起指尖輕擦對方汗滴的動作,再沒別的了。

而周道森,他是從未如此想琢磨一個人,琢磨明白他的心理,琢磨他的大腦在想些什麽,琢磨他這副身體,經歷過多少人。

“所以,”周道森濕漉漉的發似水洗過一縷縷黏在一起,沒有遮擋,那讓他的面龐變得更加清晰,眉毛濃黑,瞳孔深邃,“你需要我成為什麽?”

他的客戶,他的情人,他剛剛說的那樣,給他吃過下面的炮友?他們是炮友嗎?也許在這個男人眼裏,他認為口了也不是什麽親密的關系,他看起來那麽放蕩,那麽不知所謂。

虞貞拉扯布帶的手一停,這個問題讓他來了興趣,他擡眼快速地在對方眉眼之間掃過,半是無辜地說:“周教練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感謝你,這兒的其他人我又不認識,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讓我的好鄰居享受免單的福利。”

周道森神情依然嚴肅,滿臉不信任,“感激?懲罰是隨意指定一個人給別人買單,無需自掏腰包,你一定要破費,這種說辭,不覺得漏洞百出嗎?”

不拆穿謊言是成年人的體面,即使知道對方在說謊,也該容著人家去,周道森更是不樂意琢磨別人的心思,因為虛榮之類說出的謊言他也不去辨別真假,這就是他給別人的尊重,可對著面前這個男人,他總是破例。

破例的因為他,喪失了自己勉強算得上美好的品德,他拆穿了對方,毫不溫柔。

虞貞也不著急,纏繞完畢,他攥了攥拳頭,回答說:“我沒有來過搏擊館,怕受欺負,周教練是我在這兒唯一的人脈,我想討好周教練,若在這兒有人找我麻煩,望周教練能看在鄰友的份上照顧我一點。”

他很狡猾,遠比他周道森想象得更加狡猾。

這副皮囊擁有信口胡謅的資本,叫人不願探究他話裏的真假,叫人想把他輕拿輕放,換做別人不知怎麽暈頭轉向,可他面前的男人是周道森,周道森的原則,不是一副漂亮的皮囊可以擊潰的。

“虞貞。”遠處傳來孫致遠的呼喚,他站在兩人三十米左右的距離,盯著二人打量,沒有上前。

虞貞看了他一眼,依然沒有選擇就這樣放棄,十個孫致遠也抵不上周道森的這一眼,只要被看一眼,哪怕是兇的,虞貞都感到自己被積極填滿。

周道森帶給他無與倫比的感觸,小時候討厭寫作文,但如果周道森是他的同學,他可以用文字填滿筆記本,內容只記錄他。

虞貞也說不上來這樣的熱情是從何而起,約莫是大旱逢甘霖,沼澤之地急迫著吸入些什麽。

虞貞形容不出周道森看向自己時帶來的瘋狂快感,他並不了解這個男人,自己卻可以產生積極和墮落兩種心態,他從未與人一見鐘情過,他更相信是見色起意,周道森的皮囊很頂,周道森的身材很壯,他願意為了他的皮囊積極,為了他的身材墮落。

他下賤。

虞貞腹誹自己,又放縱自己。

周道森也不搭理身後的聲音,短短數日,他習慣了自己這個鄰居身邊跟著的不同男人,“你說怕有麻煩找上你,那麽我告訴你,我不會看在友鄰的份上對你出手相助,你做的事已經讓我不滿,如果還有下次,我向你保證,輪不到其他人找你麻煩,我就是你在這兒最大的麻煩。”

周道森完全沒有被挑釁過,即使拳擊臺上的對手也不敢對他放什麽狠話,他站在那兒別人就將他當做道理,周道森也從未仗著自己的體格欺壓過別人,耀武揚威更是沒有的事,穩妥做事內斂做人,這是母親給的教訓,凡是有助於人生,有道理可追的話,周道森會聽。

這是他第一次向別人放狠話,還是對待一個他隨手就能撕碎的瘦弱的男人,大欺小,壯欺少,有失風度,可有時風度換不來規矩本分,若要得寸進尺,他也不必循規蹈矩,守著準則做事。

孫致遠沒有得到回應,不敢輕易上前,他站在遠處看,聽不清雙方在聊什麽,可他能看到虞貞的笑容。

“不會的。”虞貞答應他,“周教練,不會的。”

他是承諾自己不會再叨擾他,還是認為他周道森不會真的找他麻煩?前者希望他說到做到,後者周道森會讓他了解自己有多認真,自己開不起玩笑,自己的涵養會為不體面的事逆轉。

“給你安排的教練是咱們這兒性子最好的,也是專業的,跟著他會學到有用的東西,希望您在搏擊館玩得愉快。”周道森官方而又冰冷的話語,若不是方才摸過他的肌膚,虞貞會以為這是機器人的語調。

周道森擡步離開的瞬間,虞貞低聲問:“不想知道了嗎?”

周道森已經轉過了身,腳步剛擡起,他回過眸,眼神似海上冰山:“什麽?”

虞貞說:“我的故事,你不想知道了嗎?”

他和孫致遠的故事,他和秦倍,他和所有男人的故事。

周道森冷漠地反問:“你跟我有關系嗎?”

虞貞的積極性遭到打擊,心陡然一沈,嘴角的弧度也落了下來。

“我從不打聽陌生人的私事,搏擊館歡迎一切熱愛這項運動的人,你可以在這兒練拳,但請不要破壞這兒的名聲,這裏有我的股份,我會公事公辦。”周道森漸行漸遠,那背影決絕到再不會轉回身一般,留下疏離而又客套的話語,任由理解。

陌生人?

他住在自己的對面,看過自己的身體,撫摸過自己的腰肢,為他而漲起過人欲,卻能堂而皇之地說出陌生人三個字。

好絕情,好冷淡,好不講道理。

虞貞備受打擊,縱橫時尚圈那些年,盡管再大的腕,只要他想,他就能讓對方對自己感興趣,他的皮囊可以拿下不少合作,公司也會為他安排資源,可他也能憑借自己的手段,博得甲方的歡心,換得更大的殊榮。

他想要的,少有得不到的,尤其在人際關系這方面,雖然今時不同往日,但虞貞對人性還是有很大的信心,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人欲不會輕易被磨滅,原則道理什麽的,總會在欲望面前潰散。

今日守得住底線,那明日呢?

明日守得住,那後日呢?

來日方長,他虞貞最多的就是時間。

他年輕,他貌美,青春無敵,他在最好的階段,完全有時間有精力與對方周旋轉圜。

虞貞捧著自己的手腕,若有所思地往回走,被周道森澆滅的熱情這又覆燃了起來,孫致遠不解其中奧妙,問他:“你認識他?”

虞貞尋著周道森離開的方向看過去,人已經不見了,緊緊纏繞的布帶勒著他的手面,虞貞望眼欲穿地說:“不認識。”

言語與欲望對不上號。

孫致遠不傻,他很快就知道二人定有貓膩,但他懶得管,只要虞貞沒有正式的男朋友,就都不代表什麽。

情敵多這一個兩個的孫致遠無所謂,反正跟虞貞合作過的攝影師那麽多,對他動心的也不止自己,他幹嘛計較虞貞對誰更感興趣一點呢?

孫致遠跟著虞貞回到房間,教練問虞貞可以開始了嗎。

虞貞側眸對孫致遠道:“你確定要這樣跟著我?”

孫致遠說:“反正我也沒事幹。”

沒事幹,尋機會等著幹他麽?

虞貞把孫致遠的小心思挖穿,卻又像垃圾一樣丟在一邊,無所謂地說:“隨你。”

他戴上拳擊手套,教練開始跟他說註意事項。

·

周道森去做了簡單的沖洗。

館內設有洗浴間,他會常備兩身衣服在這裏,運動就會出汗,他不可能大汗淋漓地就這麽回去。

洗完澡後,周道森換了幹凈的衣服,他坐在衣帽間,用毛巾擦著頭發,他不喜歡用吹風機,偏向於讓頭發自然風幹,只抹掉水珠以後,就把浴巾撂了。

衣帽間的門口倚著一個人。

站了很久很久。

從周道森拿起浴巾,坐在沙發上時,他就已經杵在那裏。

餘光自然搜捕到了人影,周道森耳聰目明,陸平威站在那兒,即使沒發出任何聲音,也逃不過周道森的機敏。

扔掉浴巾的剎那,周道森象征性地提問了出來:“怎麽?”

陸平威不說話,腦袋抵著門框,眼睛裝滿那沐浴之後更顯荷爾蒙氣息的男人。

周道森擡頭朝他看了一眼,陸平威啞巴似的,用一種捉摸不透的眼神盯著他。

那種眼神和他平日裏盯上了什麽獵物不同,那更像一種在方才漂亮鄰居給出他那句話的時候,他該給的反應,好奇,驚詫,不解,想吃透本質的眼神。

周道森待人接物有禮,沒有情感漠視的心理問題,卻也比大多數人冷淡,比如現在他應該追問陸平威,在那樣的眼神下自發地詢問,可是他沒有。

周道森點了一根煙,打火機燃起微弱的光,白日裏留給火光綻放的條件苛刻,周道森的打火機價格得當,是這個領域的平價版,他的所有行為包括穿搭都讓人很難辨別身份,但他的氣質絲毫不普通,氣派得足以讓人誤解他的父親是高官厚祿。

他不奢華也不樸素,在這兩者之間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平衡,為人說不上難以相處,但也絕非來者不拒,就是他陸平威,都是用了這麽多年,花了這麽多時光才走到“周道森朋友”這個位置。

周道森是普通人,周道森又跟大多數人不一樣,他有欲望,但也有原則與自己的一番道理,你甭想跨過他的道理去跟他談欲望,即使他被勾起了興趣,也依然不會讓欲望走在道理的前面。

他從未犯過錯。

就連遲到那樣容易的錯也沒有犯過,他是長輩嘴裏別人家的孩子,是老師眼裏別人班的學生,是別人的朋友,別人的,是一種對周道森品行的認可,是一種高度讚譽,是這些年來陸平威聽過最多的,關於周道森的形容詞。

煙灰缸是一盞擦得幹凈的玻璃矮腳杯,周道森把煙灰磕在矮腳杯的邊緣,任由房門前的男人把他盯個窟窿出來。陸平威晃悠悠進來,周道森視若無睹,專註地享受著尼古丁過肺的暢快感覺。

陸平威在他對面坐下,也點了一根煙,拿的是周道森的打火機,“我就知道你倆遲早會搞上的,搬過去的第一天我就向你預告過了,你的美男鄰居看起來不是個省油的燈。”

陸平威在某些事上的直覺比其他人敏銳,這屬於他情海裏翻騰出來的能力,他談過的男朋友女朋友足以坐在一塊開個班,陸平威那輛新提了半個月的保時捷副駕,已經在短短的時間內,坐過了十幾個香艷的屁股。

打火機被按回去,周道森被誤解也是反應淡淡:“你又看出什麽來了?”

陸平威在周道森的對面坐下,茶幾橫在兩人的中間,這間衣帽間是不對外開放的,是他們個人的休息室,被一堵墻隔斷的裏間有躺椅和飲水機,段晨經常會在這裏休息。

陸平威興趣地說:“周哥,還瞞我?”

周道森可以立馬解釋,陸平威給他留了解釋的空間,但他更想聽到陸平威有什麽新鮮的分析,從這個情場老手的嘴裏,吐出不一樣的趣味。

他沒有反駁。

陸平威便道:“你們這段日子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不過今天人家都打上門來了,指名點姓要為你買單,您老人家魅力好大,剛搬到新地方,又有人赴湯蹈火。”

他聽起來很是羨慕。

陸平威不羨慕有人喜歡周道森,他羨慕的是周道森追求者的質量,這個明顯與以往的不同。

陸平威玩轉情場不在乎人家的內涵,只在乎皮囊,所以他的副駕駛少坐學識淵博的高材生,多的是空無一物的花瓶。

陸平威不認為後者比前者低端,人說漂亮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裏挑一,可在他這個層級,漂亮有等級,美麗有優先級,一般性的入不得他的法眼,而頂尖的皮囊和有趣的靈魂是同樣的難得,它們應該享有同樣的待遇。

周道森這個鄰居貌似還有點情趣,方才那兩桿子揮得人心癢。

煙頭對準自己,周道森指尖刮了刮煙桿,低垂眉眼,難辨心緒:“我應該感到榮幸嗎?”

陸平威笑了聲:“嘿,我知道你討厭這些亂七八糟的,不過這個那麽頂,你確定也沒興趣?”

他在試探,試探周道森的底線可以為什麽樣的人放低,周道森的原則能否為皮囊破例。

往年不是沒有大美女追過周道森,周道森無動於衷,打拳擊也認識了不少人,聽說壯漢喜歡壯漢,可周道森也沒有行動,上個地方的鄰居也算是腰肢細軟的,雖然皮囊差了點意思,但對周道森投懷送抱到那種程度,也沒得周道森的青眼,陸平威就納悶了。

陸平威現在不是懷疑周道森是不是gay,他開始懷疑周道森到底是不是人,是不是一個正常的人,智性戀異性戀同性戀他都沒表現出過應該有的沖動,難不成他是個無性戀?

這麽猛的身材,卻是個性無能,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不過周道森喜歡看gay片,跟他探討過這方面,陸平威知道,他有需求,他只是原則性太強了,眼光太高了,誰也看不上。

那所謂的誰,和如今這個鄰居劃不了等號,至少在陸平威眼裏是這樣,今天這個男人不一樣,他那副皮囊已經是萬裏挑一。

陸平威想弄懂的是周道森有沒有動心,還是動心了,但是因為對方的職業而唾棄了對方,這是截然不同的性質,這將讓陸平威摸到周道森這樣高原則的人會有怎樣的擇偶標準。

陸平威嘗試打探自己的隱私,琢磨自己的標準,這些年來周道森不是不知道,在對方探究的眼神裏,周道森讓人大失所望地說:“如果我說我一點兒也沒興趣呢?”

他的原則不是那麽容易突破的,至少不是陸平威以為的那樣容易。

這句話果然引起了陸平威的嘆息,他拎著香煙,沒有正形地靠在沙發上,琢磨了會兒周道森臉上的神情,而後露出一個僥幸的笑容。

“好吧,周哥,”陸平威笑說:“你還是這麽不解風情。”

美人都送到眼皮底下來了,周道森竟然還能無動於衷,他到底對什麽感興趣?陸平威覺得這可能會是他一輩子的未解之謎了。

周道森抽了一口香煙,把矮腳杯推到中間,絲毫沒有被方才的談話絆住心神:“老段呢?”

陸平威說:“開獎去了。”

周道森問:“你怎麽不去?”

大家都去湊熱鬧了,說不定能混個大紅包,運氣好抽個一等獎也不在話下。

陸平威又是一向喜歡湊熱鬧的。

“我來琢磨你了。”陸平威說:“比起中沒中獎,我更關心你和你那美女鄰居的事。”

“他是男的。”

“沒事,在我眼裏都一樣,”陸平威混賬地說:“都是用來給我騎的。”

周道森微微擰眉,陸平威成為今天這樣,沒有過去的鋪墊,他好像生來就是個混不吝的,不要真心,只求刺激,無需內涵,只沖皮囊。

尊重,原則,底線,道德,都可以為了皮囊而退讓。

周道森有時反感陸平威說話的方式,例如“騎”這個字眼,他會用在人的身上,把人比作獸,沒得半分尊敬。但有時他會羨慕陸平威,羨慕他的無拘無束,羨慕他可以不用循序漸進,想要就去做。

理智可以打敗欲望,道德可以擊潰沖動,原則能夠砸碎誘惑,周道森這麽活了二十多年,駕馭其中的平衡已經信手拈來,不會輕易犯錯。

今天沒有,明日亦然。

他沒有資本犯錯,沒有資本放肆,自身教養已經為他扣上枷鎖,更別提他背後那個門風清正,培養出一代又一代玉潔冰清,高山景行之人的周家。

“話說回來,”陸平威疊起腿,打量著說:“周哥,真沒興趣啊?”

他還是不信,不信那樣的皮囊會有人無動於衷,陸平威覆雜得少有人能走進他的內心,博得他真正的喜歡與憐憫,卻又簡單地認為誰人都應該為頂級皮囊沈醉。

周道森說:“很難相信?”

陸平威咂舌道:“難啊,即使這個人是你我都難相信,你知道他那兩桿搗得有多酷嗎?他那腰身……老段都有點興致了,要知道他可是正宗的直男,方才對他的熱情,你看得見。”

周道森看見了,但周道森不在意。

沐浴之後身上清爽了不少,血液也能順暢地流通了,周道森不再感到通體的灼熱,燒得人心煩。

“所以呢,我也需要感興趣,才叫符合常理?”周道森反問,態度認真的陸平威不敢再起哄下去。

他笑笑,敲了敲煙灰:“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為你可惜,周哥,近水樓臺先得月,你如果確實沒有興趣,貨物流到別人手裏,會後悔莫及。”

周道森說:“我不想向你重覆第二遍。”他站了起來,將熄滅的煙丟進了矮腳杯裏。

陸平威擡頭望著他,男人的眉眼流露著一絲不快,教養不讓他透露太多。

“你今天打聽這麽多,為什麽?”周道森幾乎瞬間捕捉到了陸平威的心思,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耐得住性子,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循序漸進,在聽得陸平威的一通話語後,更確定了某種東西。

陸平威攤攤手說:“沒。”

周道森的目光可以挖空他的心臟。

陸平威與之對視,氣場落了下來,他深吸口氣,聳聳肩,認命似的口吻:“好吧,周哥,我向你確定了,你對他沒興趣。”

周道森神色裏閃過一道來不及捕捉的銳利,他已預知到後話。

只聽陸平威道:“但是我有。”

預料之中,毫無意外。

擡起眼眸,陸平威撞上男人幽深的瞳孔,如茂盛的灌木叢遮擋住神秘的領域,陸平威強調:“我第一次看見他就有。”

矮腳杯裏的星火燒著灰敗的煙。

“希望我追求他,你不會有異議。”

陸平威是平和誠懇的語氣,沒有半點挑釁,只有對捕捉那只驕矜漂亮的瑪麗貓的熱情、沖動、與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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