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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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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瘋念。

瑪麗貓手辦是死的,不會動,永遠頂著那一張傲嬌的臉坐在展示櫃上,可是面前這張不是,這張臉上的情緒過於豐富,似乎賣弄風騷是他的本能。

對著他這樣一個陌生人,不防備不警惕,還刻意制造聯系,方才樓底下沒看太清,現在和他面對面的人是自己,周道森憐憫樓下那個陌生男人,怕是被這雙眼奪了心智,任由宰割了。

這樣的神態之下,對方要掏空你的口袋,怕你都會無動於衷,投射來的是神情,也是手段。

“不認識。”周道森冷聲回答。

虞貞楞了一下,方才不確定,現在他不會有任何疑惑,這個男人不待見他,這個男人對他有意見,這個男人討厭他。

陌生人不需要知道他的過往,不需要了解他的職業,可以對他滿腹鄙夷,但面對面的時候,虞貞沒有見過幾個人對他有所不滿,無論是同學還是老師,哪個年紀的,誰見了他不誇上兩句?虞貞倒不是自戀期待著人人愛他,他只是很不理解,這個男人為什麽不喜歡他。

當然,不喜歡可以沒有理由,也可以是任何理由,可他昨晚不是這樣的眼神,他好像一夜之間就對自己生了厭惡,是聽了樓道裏那些關於他的傳聞嗎?

虞貞笑了笑,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說道:“那就算了。”

他不強人所難。

虞貞瞄著男人的腰身,高領毛衣勒在男人倒三角的身材,黑色禁欲,但也色情,看了半天,虞貞在對方的不待見中依然笑意盈盈地道了句:“晚安。”

他走了進去,房門扣上了。

周道森站在樓道裏,他的身形在地板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漂亮在他這裏沒有特權,他只認品性,他厭惡歪門邪道的生意,和不勞而獲的手段。

他不打算再跟這個鄰居有任何的牽扯,井水不犯河水,他沒道理管束對方做的是什麽生意,是怎樣的人,他只需要管好自己。

生活到處是誘惑,處處是陷阱,他防止自己成為陸平威那樣玩弄情感的人,起始點就是劃開和不三不四的人接觸,他不確定漂亮鄰居的職業是什麽,初聽樓道裏的傳聞他不盡然相信,可親眼所見的今晚,他的漂亮鄰居賣弄情緒如此信手拈來,一顰一笑都在暗示性透露著某種東西,他的神態讓樓道裏的傳聞有跡可循。

“不知道是做什麽的,長得比女人還媚,而且總是喜歡跟男人來往,常有不同的男人出入他的房間……”

“你說407那位?我見過,有一回穿著蕾絲裙就出來了,還踩著高跟鞋呢,那腿是真白,臉還化了妝,把我一個女的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現在管得嚴,下海的那些都藏民住小區了,咱們這公寓也不能幸免,八成是職業的,估計跟客戶玩cosplay吧,很正常,公寓就是這樣啊,什麽人都有的。”

搬到這個公寓的當天,周道森就已經聽了樓道裏的議論。

什麽樣的人會對陌生人搔首弄姿?

周道森嚴重後悔昨晚上叮囑對方關好門,或許那是他刻意的,那就是人家的需求。

周道森受過良好的教育,不會以貌取人,但也不會一味相信陌生人的人品,對方有一點做錯了,那就是他認為自己跟眾多男人一樣。他承認飽受爭議的鄰居小有姿色,可他的這位漂亮鄰居也低估了他周道森的定力和原則。

周道森離開了樓道,他很快把心緒從鄰居的神情中抽離,法理學導論還剩一半能夠吃透,周道森捧書夜讀,不是他努力,只是相較於白天的吵鬧,夜晚的寂靜更適合專心做事。

可惜的是檸檬片消解不了風騷味。

他感覺自己陷於燈紅酒綠的風塵場所。

·

王寶書問起虞貞的時候,虞貞還在出神。

媒人關心情感進展,這是很正常的事,秦倍人品如何,虞貞滿不滿意,什麽打算,定下來沒有,王寶書循序漸進,一個個問。

“沒有,”虞貞說:“有待觀察。”

這又不是買商品,一眼對了就掏空口袋拿下,浮沈名利場那些年,虞貞見多了妖魔鬼怪,普通人中不是沒有,只是不叫你看見,只是沒人一天到晚盯著普通人的行蹤打探。

秦倍的身材很好,男性裏也不落下風,這是他的優點,可既然是優點就不止虞貞一個人能看到,虞貞是有點春情泛濫,但他也不想便宜了別人,他的下限比正常人低,卻不是毫無條件。

王寶書能夠理解,卻擔心虞貞留著以前的那些心高氣傲,從而毀了一樁美好姻緣,提醒他道:“你自己把握著分寸,我瞧他挺不錯的,主要是身材好,跟你也配,他應該是蠻搶手的,外形在那擺著呢。”

這並不能成為虞貞考慮的因素,論外形的話,誰又不是呢?

王寶書給他拉郎是好意,虞貞不會不知好歹:“我知道,再相處看看。”

王寶書說好,是虞貞要談戀愛,別人滿不滿意的沒用,還得看虞貞的意思。

“方蘇溢下周來朝海,跟你說了嗎?”王寶書轉而問起。

虞貞毫不意外:“我跟他沒聯系。”

年少那幾個交情好的,現有聯系的只剩王寶書一個人了,家道中落的時候,背債數額巨大,圍在身邊的嘴臉一時間都變了,所謂朋友都對虞貞避之不及。

虞貞很小的時候就以模特身份聞名了,那時候學校裏的同學對他議論紛紛。在虞貞思想還很單純的時期,只知道有些模特服裝是很奇怪的,穿在身上男不男女不女,九歲時,攝影師給他拍過一組暗示性的寫真,流蘇在腿根晃蕩,他的下.體不著一物。

父母起先抗拒,但被攝影師批評為不懂藝術,攝影團隊拿他的往後餘生嚇唬他父母,說這組照片會讓虞貞的職業地位更上一層樓,虞家二老就緘口不言了。

虞貞當時還不明白這組照片意味著什麽,只知道攝影師沒說錯,那組照片引來了很大的轟動,他憑借那組照片到達了成人領域,接到了更多邀請。

可是同學的目光不會騙人,轟動一段時間的寫真又很快受到了正義的批判,那組圖片的攝影師被砸了飯碗,報道質疑他們性化兒童,鋪天蓋地一場正義之戰打響,作為圖片主角的虞貞知道自己拍的是什麽東西後,躲在家裏小半個月沒露面,所有合作都推掉了,他說以後再也不當模特了。

輿論最猛的那段日子,他鬧過自殺,把父母嚇壞了。虞貞說自己是怪物,說他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他的自尊心在九歲時第一次受到了重創,虞家二老也知道自己上了套,好在後續開導做得好,虞貞休學了一年,才慢慢從輿論中走出來。

諷刺的是,當年令他顏面盡失的工作現在是他謀生的唯一手段,沒有哄著騙著,他主動地向別人發送自己的資料,毛遂自薦,主動地將流蘇穿戴在身上,主動地減少下.體衣物,主動地讓更多的人欣賞他纖長的雙腿。

不再用人手把手教,他就能做出比九歲時更加風情動人的表情,該誇他嗎?

這些年來,王寶書沒有嘲笑過他,但方蘇溢給過他臉色看,當年那句“我知道你以前拍過什麽”,虞貞狠狠地懟了回去,可他仍然受到了影響,延續至今。

方蘇溢是王寶書的朋友,他們是個小團體,虞貞也是這個小團體的其中一員,目前這個小團體解散在世界各個角落,唯他虞貞和王寶書還留在朝海謀生。

電話裏,王寶書說方蘇溢邀請他們吃飯,讓也帶著他虞貞一起。

虞貞頗為驚訝:“帶我?他親口說的?”

王寶書說:“對啊,說帶你,很久沒見了嘛。”

王寶書不知道方蘇溢暗諷過虞貞。

虞貞也不是愛打小報告的性子。

這導致王寶書仍然以為他們這個小團體很好。

“我可以去,”虞貞內涵道:“就怕他吃不下飯。”

王寶書不解:“什麽意思啊?”

虞貞道:“沒什麽,他來的時候叫我就行了。”

名義上還是朋友,點名請他,虞貞不會不給面子。

王寶書沒察覺出什麽,說好,到時候聯系。

秦倍被虞貞忘在了腦後。

晚上躺在床上,虞貞找了部能愉悅自己的小片。

撫慰的事每晚都要做,從緊張的日子中脫離出來後,他的生活像突然喪失了某種重要的支撐,他無聊地玩自己,無聊地在還沒有經驗的時候,把自己玩了千百遍。

他又想起了那只手,想起了不待見的眼眸,不待見他,為什麽?手好性感,握住他就好了……他的手指好長,能全部進去嗎?冷著臉也不錯,那也是一種情趣。

虞貞這時候想的不是約會對象,想的卻是此前素未謀面的型男鄰居。

約會對象的身材很好,可是不抵他鄰居的一半。

或許這是他莫名想到對方的緣由?

時尚圈好多精壯的胸肌完美的身材,他們曾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眼前,可虞貞毫不動容,他曾以為自己是高尚的柳下惠,能夠坐懷不亂。

現在他悔悟了。

他糟糕透頂,糟糕到對一個陌生人忍不住賣弄風騷,他想粉飾動機,說是他的職業病,對人賣笑臉賣神態是不由自主的,可夜深露重之際,虞貞的腦海清醒無比。

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是他出於某種難言之欲而自發的行為,這是他見到他的第二天,已肖想了兩遍。

這男人勾得他春情泛濫。

勾得他想放聲吟叫。

虞貞羨慕他的女朋友,羨慕她可以被那樣的大手掌住,可是隔壁沒有傳來甜蜜的動靜,他的女朋友還沒有出現,或者……他沒有女朋友?

有欲無情,紙巾裹著齷齪思想留下的罪證,虞貞夜半靠在床頭,點了一支煙。

他那兒生得秀氣。

可惜沒人賞玩。

他已經從追債的日子中逃離出來了,他現在很自由,不必東躲西藏,不必屈居人下,不必刻意迎合誰的笑臉,他可以開啟人生的新征程。

秦倍只是個開始,他要認識更多的男人,要在這更多之中,找到一個像他鄰居這般,能滿足他瘋念的皮囊。

名利場浮沈之後,不求真心只求痛快,只要另一半的人品不壞,只要願意陪他激情,陪他瘋狂,縱容他的癖好,配合他的要求……

唔,要求太高了麽?

罷了。

只要會頂,會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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