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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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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審問。

秦倍見過虞貞後,回來就念念不忘。

介紹人跟他打過招呼,告知他對方的職業非比尋常,21世紀了,秦倍還有什麽職業沒見過?追問之後,說是模特。

模特有什麽特殊的?秦倍沒有多想,大意地就過去赴約了,結果虞貞親口告訴他,他不是一般的模特。

他給情趣服商家拍過照片,網上現在還有他的主圖,他報了幾個牌子,秦倍那會兒沒說話,沈默了幾秒鐘,對方問他是不是介意,秦倍說不是,沒有。

他只是好奇。

當晚他就去網上搜了那幾個牌子,果不其然找到了對應的商品,柔粉色薄紗覆在纖細的腰肢上,雪白的肌膚喘著粗氣從紗孔中透出來,曼妙的腰肢塌了下去,渾圓的屁股翹起,側對著鏡頭,人是伏爬在床上的,重要的部位打了碼,角度和欲蓋彌彰的馬賽克給人無限遐想的空間。

作為情趣服,這張圖片毋庸置疑地勾起了消費者的興趣,情趣服大差不差,主要考驗的是模特該怎麽去展現,他這個動作是別人教的嗎?還是他自己樂意的?圖片中的動作仿若一頭母獅在迫不及待地等著征服,一旦想到這副血脈噴張的身姿其實屬於一個男人,秦倍的大腦就更加充血,把鼠標都要捏爆了。

現在不管在做什麽,秦倍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組圖片,跑步的時候,帶學員的時候,伺候顧客的時候,甚至連吃飯的時候,雪白的肌膚和塌下的腰肢以及遮掩神秘領地的馬賽克,每一處都能讓他無限遐想下去。

他的狀況也被同事察覺,這兩日秦倍總是莫名其妙地發呆,同事關懷道:“秦教練,你沒事吧?”

秦倍恍然回過神來,手裏握著一雙木筷,尷尬地說:“哦,沒事。”

同事好心地提醒:“這兩天總覺得你心不在焉的呀,身體不好別強撐,可以告假的。”

他的問題學員也已經察覺了,昨天還有人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秦倍吃了兩口沒有什麽食欲,端著餐盤站起來,說道:“我沒事,你們先吃吧,我回去帶學員了。”

同事們大為不解,這個點都在吃飯,哪兒需要帶什麽學員?

秦倍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在椅子上坐了會兒,有學員找上門來,問他事情,他也敷衍地應著,自從上次見面他與對方就沒有聯系了,秦倍想著估計是自己在對方問他介不介意的時候沒表現好,對方那0.5分的不滿對應的就是他當時的沈默。

否則,他怎麽會不聯系自己呢?

明明分別的時候眼睛還是含情脈脈,戀戀不舍的,可這距離見面都過去三天了,卻一條消息也沒有發來。

秦倍被動慣了,優秀的身材讓他無往不利,學員傾慕他,同事暗戀他,教學之後收到禮物最多的也是自己,這兒沒有人能蓋過他的業績,他不需要說話,只是招招手,馬上就能擺脫單身。

這一次如果不是中間人告訴他對方是個大美人,他不會抽空去見的,本就沒抱著什麽希望,哪知道是這麽頂的角色。

他慶幸自己去見了。

秦倍當然可以主動,可是被動更容易掌握主動權,聽起來是不是哪裏不對?其實不是,在情感拉扯中,被動,才是真正的主動。

他先按捺不住,向對方發出邀請的話,證明他比對方更急切,這不利於他在情感中的地位,可是他又實在想見,在主動與被動中抉擇了好一會兒,他拿起了手機。

[在忙嗎?]

·

虞貞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跪在一堆洋裝上,手裏抱著一件長裙,膝蓋磨得發紅,在軟墊上尋著什麽。

陳清懷站在後頭,低頭看著虞貞腳上那雙紅底的七厘米高跟鞋,鞋跟比筷子還細,踩在地板上嗒嗒作響,漆皮高跟鞋完美展示了虞貞腳型的優勢,跟腱修長,襯得小腿極具美感。

那種比例陳清懷只在動漫人物身上見到,是不太現實的。

他目不轉睛,盯著那鞋跟和小腿反覆觀看,提醒道:“手機來消息了。”

虞貞聽到了,朝手機的方向看了一眼,置若罔聞。

“你先看手機,我幫你找。”陳清懷說著就要俯身下來,這時虞貞擡起了腰。

“找到了。”虞貞捏著一個指甲大的珍珠,抱著長裙站了起來。

他跪得太久了,腿腳用不上力,何況還穿著高跟鞋,陳清懷眼疾手快地上前去扶他,虞貞搭著他的胳膊,看了他一眼,從地墊上站了起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作響,每一聲都仿佛走在陳清懷的心尖。

虞貞來到一邊的圓桌前坐下,把手上的珍珠丟在了盒子裏,清點之後,一顆不少。

“夠的。”陳清懷說著,把一旁的針線遞給他。

虞貞道了聲謝,將長裙鋪在桌子上,起針穿線,針尖穿過珍珠孔,順著長線壓在了裙擺上。

陳清懷在他一邊坐下來,靠著椅子,瞧著那雙巧手,虞貞是全副武裝,假發披在腦後,用一根絲帶束縛著,藍色的蝴蝶結絲帶隨著他的動作左右搖擺著,親吻著一頭烏黑的長發。

虞貞之前留過長發。

可惜陳清懷沒有親眼見到,認識他的時候,虞貞就已經把頭發剪了,為了當時的面試,本職工作的路子被封,面試不太順利,虞貞嘗試其他行業,換了個新的形象,想讓自己看起來清爽一些,結果還是捧起了老飯碗,那頭柔順的長發算是白白犧牲了。

虞貞的面相生的太好了,他不似大多男人的粗獷,肌肉也不發達,常年的瑜伽鍛煉練出了柔韌的腰線,五官漂亮卻不陰柔,沒施粉黛的時候還是一眼能辨別性別,可一旦上了唇彩與眼線,就看不到任何男相了,那就是個妖嬈的美人,漂亮得叫人發昏。

陳清懷看了好半天,替他遺憾道:“頭發留著吧,你長頭發很好看。”

虞貞擡眸,手上的動作沒停,新頭發長出來需要一定的時間,急不來的事,他道:“再看吧。”

他針線功夫不錯,甲方送來的樣品偶爾不合他的尺寸,他會自己上手改,也就練就了一定的針線功夫。

虞貞有段時間是很討厭與人接觸的,恨不得自己大包大攬,把生活上所有的問題都自己解決,這樣他就不用消費,把錢分出去,當一只只進不出的貔犰。

他的消費觀被改了,經歷過這麽大的磨難,物欲也低了,從前見什麽都想要,奇珍異寶沒少賞玩,現在看什麽都沒勁,提不起太大的興趣,日子過得保守無聊。

可是他很喜歡現在的狀態,有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全感。

或許是以前他也知道,靠著外貌立起來的職業價值,終究也會因為外貌的老去而倒塌下來。

陳清懷對虞貞的過去一知半解,虞貞沒有主動提過,都是他花功夫去了解的,偶爾問上一嘴,才得虞貞的親口證實,信息拼湊起來,也就知道了個大概。

“你打算一直做這個嗎?”陳清懷忽然問,不知為何,他總能感覺到虞貞的冷漠,哪怕只有那麽一點點。

虞貞看他一眼,捧著裙擺,將針線穿過去又穿回來,平靜地反問:“有什麽不好?”

陳清懷的視線在繁瑣的衣裙上流轉,顏色和絲帶是同樣的墨藍:“T臺的工作和現在怎麽說也是不一樣的吧?”

虞貞小半輩子都在T臺上賣弄,平面模特和T臺模特說起來都是模特,可區別差太大了,平面模特可以做後期修圖,自己能力足夠一個人就能完成工作,隱私性高,不需要面對其他人,但收入低。

T臺模特就大為不同了,那是不允許任何後期手段的舞臺,達不到標準就沒有資格登臺,身材,面容,神態,臺步等一切專業能力都將受到大眾點評,並且很直觀地反應給觀眾,心理素質太低做不了。

為了秀臺飛往各個城市,甚至是國外,都是常有的事,不是一個工作層次和等級,一場T臺秀的收入抵過虞貞坐在這兒接上百個服裝合作,這已經算是保守數字。

他勉強算得上名模,收入差距更是不可量比的。

陳清懷字裏行間為他可惜,虞貞卻不認為有什麽好可惜,不同的工作性質各有優缺點,他現在的自由是以往不可想象的,以前的工作太繁忙了,在秀場寫完作業,在秀場用餐,在秀場醒來都是常態。

“是不一樣,T臺需要面對一群人的視奸,在這裏,我只需要面對你一個人,”丹鳳眼有攻擊性,虞貞有技巧性地將攻擊性的眼睛化為熱辣的柔情,灼人心緒,“比較起來,還是現在的工作容易。”

陳清懷品味著他用的“視奸”二字。

怎麽聽都有點質疑他的意思。

但模特工作除了視奸這個詞能更精準地形容,還有別的嗎?真以為T臺下的人都是看服裝?鏡頭後的攝影師能夠目不斜視?

陳清懷捏了下指尖,平靜地說:“你自己沒落差就行。”

虞貞的落差感早就已經被磨平的差不多了,社會的課堂有一課叫認命,誰也不能逃了這門課。

虞貞抿抿唇:“有沒有落差都改變不了結果,現在不是我的時代了。”

青春飯的更新換代太快了,年輕人層出不窮,沒人能永遠十八歲,可永遠會有十八歲的人。

陳清懷疑惑,打量著虞貞說:“你還這麽年輕,說什麽不是你的時代了。”

虞貞聽他不信,有理有據地道:“我是年輕,可是有人純心想搞我,行業內我進不了啊,再過幾年我奔三了,身材發福走樣,哪能跟十幾歲二十歲的人比?到時候皮膚也不嫩了,什麽也爭不過人家,難道不是過了我的時代?”

陳清懷好奇:“到底是誰要搞你?”

虞貞淪落至今是有外界推力的,他的皮囊這麽好,不至於面試屢屢受挫,且他是童模出身,專業能力和外形都很有競爭力,卻躲在鏡頭後面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平面模特,肯定不是正常的發展趨勢。

陳清懷知道的不太詳細:“是你之前說過的那個大佬?”

虞貞將針線打了個彎,珍珠緊緊地覆在了裙面上,他撫摸了下裙擺,目光暗淡:“對呀,年輕氣盛時得罪的大佬,說叫我沒了飯碗就叫我沒了飯碗。”

幹什麽掙那點道理呢?

虞貞悔不當初。

陳清懷知道娛樂圈裏亂,沒想到時尚圈也是,可想想也沒什麽意外的,哪個行業不是這樣?底下的人再怎麽上進都是為了向上層提供資源,虞貞的父母在社會上也沒有什麽地位,得罪人就只能認栽。

金錢上的階級跨越,怎麽跟人家手握重權的相較?要是放在現在一定不會發生,可偏偏事情發生的時候,他虞貞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

“不說這些,沒什麽意思,”虞貞把裙子拎起來,“怎麽樣?跟原來一樣嗎?”

走線平整,看不出痕跡,陳清懷說:“你不說沒人知道它壞過。”

虞貞滿意地笑了笑,把裙子壓了下來,他站起身,到一邊拿起手機,給人回消息。

“誰的消息?”陳清懷盯著虞貞的腰身,他穿了件吸汗的背心和短褲,長腿白膩得杵在那兒,似一雙筆挺的新筷。

“寶書介紹的人。”虞貞說,他這兩天沒聯系,工作忙著。

身後的眼睛,他看不見表情。

陳清懷垂眸掩下波瀾,聲音嚴肅了幾分:“阿貞,我有個事情想問你。”

虞貞沒有回頭,專註地回覆消息。

“嗯,你說。”

陳清懷站起身,來到了他的身後。

虞貞沒有聽到動靜,一回眸嚇了一跳,陳清懷的五官放大,映在他的瞳孔裏,二人貼得沒有間隙,虞貞後退了一步,扶著人站穩。

陳清懷把他的驚慌失措盡收眼底,他順著細嫩的脖頸向下看去,在虞貞的面前蹲了下來。

沒等虞貞發話,陳清懷的手指覆在了他的膝蓋,滑過那一片因長跪而充血泛紅的區域,溫柔而細致:“你是想找一個男朋友,還是想找一個炮友?”

虞貞只覺得膝蓋的地方發癢,被手指揉搓過的地方,麻癢無力。

他不知對方出於什麽心思提起這樣的問題。

這時,陳清懷仰起頭,一雙眼睛相當銳利,他的手背整個貼了上去,壓在膝彎上,語氣似老師審問犯錯學生一樣,不容糊弄的認真:“你又買小玩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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