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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覆活 你還是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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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覆活 你還是太嫩了。

柏晨深吸一口氣, 雙手搓了搓,然後抓緊藤條準備爬出去。誰料手剛觸碰到樹藤粗糙的表面,那東西竟宛如活了一般, 靈蛇似的一圈圈纏住他整個身體,緊接著向上騰空而起,不過數秒之間便帶著他出了洞。

腳一接觸到地面, 藤條便迅速松開, 揚起一陣煙塵之後, 轉眼間又消失不見。

“月上中天,攝魂儀式就要開始了……”說話的正是那位老族長, 但見他由遠及近不緊不慢地踱步至柏晨的面前,身後跟著一大群舉著火把的苗人,“貴客這邊請。”

“我要見夏臻。”柏晨開門見山。老族長微微一笑, 花白頭發在滿月下隱隱散發著妖異紅光:“別急,待會你就能見到她了。”

有了老族長的引領,不一會兒柏晨就來到了祭壇所在地,亦是舉行攝魂儀式的地方。然而他找了半天,並未在這裏看到夏臻。

“稍安勿躁, 你們很快就能相見。”老族長說著便招呼柏晨入座,並十分友好地讓手下為其安排了一個能夠近距離觀摩整個儀式過程的“VIP座位”。

柏晨OS:我真是謝謝你了!

但他也只能腹誹一下。自己現在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能輕舉妄動, 因為所有的沖動都會帶來無法想象的後果。

不多時,一群頭戴花環、手持柳枝的少女登上祭臺,一邊搖動著柳枝,嘴裏一邊哼唱著不知何時流傳下來的古老歌謠。

“血月為信,黃泉為引。滿照當空,通達幽冥……”

不同於篝火晚會上熱情高亢的山歌, 此刻少女們輕聲吟唱的歌謠處處透著一股邪性,伴著月光下曼妙綽約的倩影,竟莫名有種繾綣之感,聽得人心頭一蕩。

村民們匍匐在地,不停跪拜,嘴裏念著聽不懂的咒語。

少女們低聲吟唱著,姣好的臉上亦露出沈醉的神情,身上的銀鈴隨著腰肢的擺動而發出陣陣輕響……

“盈缺朔望,世事無常。幽冥蠻荒,八苦離殤……”

原先的淺吟低唱漸漸變成了引吭高歌,聲音愈加尖利,甚至每一句的尾音都帶著嘶吼,仿佛柔情似水的繾綣被瘋狂又頹靡的欲念所占據掌控,只為將那心中摯愛牢牢攥在手心,徹底淪為自己的掌中物。

少女們擺動腰肢的幅度越來越大,同時前前後後不停甩動著烏黑的長發,腰間的銀鈴瘋了似的狂響不斷,月光撒在她們翩然飛舞的白裙上,原本的清輝卻散發出淡淡的紅光,連同懸於夜空的月亮不知何時竟也變成了淒艷的血紅色……

一陣風過,拂開了最中間那位女子的面紗。

柏晨不禁倏然起身,放大的瞳孔中映出對方的面容:“夏臻?!”

隨著他這一聲脫口而出,宛若利箭穿透重重迷障。

歌聲和銀鈴的脆響戛然而止,臺上跳著祭舞的少女們一個個皆保持著剛剛的姿勢,臉上依然是迷醉沈淪的表情。而寨子裏的村民也趴伏著一動不動,如同十分逼真的蠟像一般……

血月下,老族長一步步登上高高的祭壇,一打響指,少女們紛紛聚攏環繞在他的周圍。

夏臻剛要動,不料被柏晨一個飛身拽住手臂,就勢一把拉回自己身邊。

“夏臻?夏臻?”柏晨輕拍女孩的臉,溫柔地喚著對方的名字,然而得不到一句回應。

夏臻面容沈靜,一言不發,平常晶亮清澈的眸子裏像是蒙上了一層霧,目光渙散呆滯,如同中了邪一般。

“你們做了什麽?是不是也對她下了蠱?!”一手將夏臻護在懷裏,柏晨擡頭對老族長怒目而視,另一只手不由自主捏緊拳頭。

眼前老族長咧唇微笑,詭異至極的一幕發生了:那張布滿皴皺,如同老槐樹一樣的臉陡然間自鼻梁中間裂開數道縫隙,不計其數的碎屑如雪花一般從中爭先恐後簌簌飛出,月光下隱約可見微小的暗紅的翼翅,看樣子像是某種不知名的飛蟲……

柏晨見狀,連忙帶著懷裏的夏臻疾速退後。那些蟲子不斷振動雙翅,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低頻聲響。

一時間柏晨只覺得耳鳴惡心,腦袋脹得快要裂開。

他險些站不住,卻還是竭力硬撐著,雙臂緊緊抱住夏臻,肌肉緊繃著,絲毫不曾放松。

而其他村民就像是集體感知到了神明的召喚,一個個面向血月虔誠跪拜。

片刻後,不適的感覺稍微減輕了些,柏晨定了定神,此時才發現那些村民跪拜的並非月亮,而是血月下的一名少年。“遠道而至的客人,歡迎來到三十年一遇的攝魂夜。我叫白夜,是這一片苗疆的大祭司。”少年的個兒不高,面容在夜色中半隱半現,聲音有著介於少年到成人之間的特質,空靈中透著絲絲縷縷的回聲,如幽魂般在午夜的森林裏滌蕩穿梭。

“攝魂儀式已經開始,只要虔誠祈願,一切皆有實現的可能……”少年緩步向他走近,唇角流露出莫名的笑意,言語中卻透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神明面前不欺人。說吧,你的願望是什麽?”

“我的願望自然是……”柏晨收回目光,將懷裏的人輕輕放下,鼻息間發出一聲冷哼,“揍你!”言罷,出其不意地揮拳上前。

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動手,白夜不慌不忙,足尖輕輕點地後退,猶如一只靈巧的小鹿。與此同時,簇擁在他周圍的祭舞少女飛身迎了上來,裙尾在月光下如蝴蝶似的展開……

柏晨心裏再憤怒焦急,也並不願對無辜的女孩子動粗,況且那些女孩同夏臻一樣神情有異,大概率也中了什麽邪術,成了被人驅策的傀儡。

想到這,他趕忙收拳回撤,那幾個少女卻轉而撲向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夏臻。

“放開她!”由於自己的疏忽,心愛之人一夜之間竟成了這般無知無覺的模樣,柏晨已是痛心懊悔至極,哪裏會讓夏臻再陷入危險!

情急之下,他飛起一腳,將祭壇上的爐子踢翻。那碩大的獸面銅爐頓時仰面四腳朝天,一時間火花飛濺,煙灰四散。少女們猝不及防腳下被絆,多米諾骨牌似的帶倒一大片,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柏晨趁勢一個箭步沖上前,少年轉身欲逃,突然餘光處白衣飄過,緊接著雙手被人抓住反剪到背後。

白夜吃痛,條件反射一擡頭,頓時楞住:“你何時解了攝魂咒?”

與柏晨合力用麻繩將一臉懵逼的苗疆少年捆了個結實,夏臻這才吐了口濁氣,一把扯下礙事的面紗和花環,捋起寬大的袖子,然後在地上撿了根粗樹枝,裝模作樣在手裏比劃了兩下:“我們一行人長途跋涉來到這裏,難免又渴又餓,心力交瘁,對於你們的熱情款待自是不設防。你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在井水下了控制人神智的藥物,對不對?”

見對方一言不發,夏臻繼續說道:“而村民們平日裏飲用山泉水,寨子裏唯一的一口井是獻給神明的,裏面的水自然也只有你才能享用。所以即使你往井水裏下藥,也不用擔心其他村民會中招。可你偏偏忽略了一點……”

白夜皺眉地瞅著手腕處那疙疙瘩瘩、綁得格外難看的麻繩結:“哪一點?”

“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我天生對氣味靈敏,井水裏摻了東西我一聞便知。只不過為了探查你的真實意圖,我才假裝中招陪你演戲……”講到這兒,夏臻用樹枝的一頭挑起少年的下巴,“小祭司,你還是太嫩了。”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柏晨立刻從她的話裏捕捉到了重點:“所以,你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邊說邊上手扳過夏臻的臉,發現對方的嘴唇的確有些幹燥起皮,心疼之意溢於言表。

“你心疼個什麽勁!你中招了她都沒管你!”親眼目睹小情侶現場撒狗糧,加上“小祭司”這個稱呼實在太羞恥,白夜的臉色已是比爐子裏的竈灰還要難看。

“拜托,我那時候自顧不暇,哪裏還能管得了別人。再說了小祭司,你該不會覺得僅憑那點和蒙汗藥和致幻劑,就能讓別人對你完全言聽計從吧?”夏臻叉腰一腳踩在爐頂,居高臨下的感覺果然爽爆了。

的確,藥太多下在了酒水裏。柏晨本就不勝酒力,加上幾年前胃出血動過手術,故而早已戒了酒。郭導雖說看上去大喇喇的,實則是一個外粗內細、行事謹慎的人,別看他在篝火晚會上大吃大喝,實際上吃得多喝得少,總共也沒多少酒下肚。因此,即便在那之後二人出現了一些幻覺,但藥物的影響著實有限。待藥效過去之後,兩人一商量,很快就猜了個七七八八。

嘴上說是自顧不暇,其實心裏門兒清……想到這,柏晨不禁失笑。

又見夏臻扔了樹枝,微微上前俯身:“所以,你搞這麽大一出,引誘我前來,就只是為了覆活……”

覆活你的恩人,我的父母?

她有意無意只說了一半,然後湊近到少年咫尺之距。

陡然間拉近的距離,彼此呼吸交錯,白夜耳根泛紅,連忙將腦袋撇到一邊,偏偏又對上夏臻身旁的柏晨,那張英俊逼人的明星面孔此時亦露出一絲不屑,仿佛在感嘆“大祭司?就這?”

“差一點,就差一點便能……”心緒起伏之下,這位神秘強大、鬼魅莫測的苗疆祭司竟當著他們二人的面……哭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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