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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橙看喬可兒滿臉憂色，忍不住問：“你到底在查什麽？”
喬可兒看看四周沒人，低聲說：“十幾年前的事，我父母的車禍是人為的。”
夏橙驚得說不出話。
她反應好久才義憤填膺地問：“你在懷疑你養父母？”
喬可兒默然點頭。
兩人站在人來人往的喧鬧街頭，華燈初上，車流和燈光匯聚成滿城煙火。
喬可兒有瞬間的發楞。
有些事情不能細想，一想就全是唏噓。
如果她父母不出事，她現在會在幹什麽？
喬典那麽寵她，每天的口頭禪是我們家可兒以後一定是最棒的歌唱家，爸爸給你找最好的老師，以後要開世界巡回演唱會。
耿新月總說，你別寵得她無法無天，還是要腳踏實地。
那時候，喬典就會說，怕什麽，我在這呢，誰敢說我閨女。
夏橙看見喬可兒眼睛的幾滴晶瑩，連忙使出三成搞笑冷笑話功力：“可兒，問你個問題，很簡單的。”
“？”喬可兒到底被吸引了。
夏橙詭秘一笑：“哈利波特要使一個杯子變大，於是他念了一個咒語，請問是什麽咒？”
“……”
喬可兒一言難盡地看著好友，深知她又在講冷笑話了。
“想想啊，很簡單的。”
“真不知道。”
喬可兒想了很久，最後憋出這麽句。
兩個女人站在紅綠燈的島臺處，任由紅綠燈變換了好幾次，始終沒有動靜。
一輛黑色豪車忽然就這麽停在斑馬線處，車門打開，裏面跳出來個毛孩子。
黎一舟扯住了喬可兒的裙擺，委屈巴巴地叫媽咪。
喬可兒懵了瞬間，低頭看見兒子的嘟嘟臉，眼眸逐漸放大，隨後單手抱起了孩子。
還沒來得及和兒子親一下，周圍響起尖銳的喇叭聲和司機的叫罵聲。
“什麽素質，在斑馬線停車！”
“靠，豪車了不起啊。”
“沒公德。”
“快走，別擋路。”
喬可兒下意識看向昏暗車內，男人灼灼的深眸就這麽看過來。
“上來。”
沒有多餘的字眼。
喬可兒來不及多想，抱著兒子先坐進去。
夏橙挑挑眉：“我還有節目，你們走吧。”
豪車很快急馳而去，匯入擁擠車流。
“媽咪，你和橙子阿姨站在那裏幹嘛？”黎一舟上車就問。
喬可兒的表情有瞬間的遲滯，很快斂起神思，敷衍說：“沒事，我們在說冷笑話，橙子阿姨給我出了一道題。”
“什麽題？”小孩子對什麽都好奇。
“嗯，大概就是要把被子變大，念什麽咒語吧。”喬可兒隨口這麽一說。
黎一舟很來勁：“我也想知道呢？真的有這種咒語嗎？”
“……沒有。”
喬可兒哭笑不得。
“沒有嗎？那橙子阿姨怎麽這麽問？”
“呃，是冷笑話。”
黎一舟似懂非懂，十分質疑地看著喬可兒，轉臉就問旁邊的男人，“爸爸，你知道嗎？”
黎岱絕對對這種冷笑話嗤之以鼻。
喬可兒忙說：“別打擾……”
“知道。”
男人淡漠的眼神掃過來，左手搭在車窗，支著頭，散漫地回：“這個很簡單的。”
“你想想啊，讓杯子變大的咒語，不就是大-悲-咒嗎？”
喬可兒忍住了笑看窗外，心裏暗罵夏橙那個黑心的害她。
“真的哦。”黎一舟顯然還沒明白過來，“是不是我念大杯，大杯，杯子就能變大？”
黎岱瞇眼掠過喬可兒忍不住上翹的紅唇，也跟著笑了：“其實這是個腦筋急轉彎，你太小還不懂。”
“我也會的。”黎一舟表示不服，“我給你出個腦筋急轉彎。”
“出吧。”
黎一舟似模似樣的舉起小胖手，伸出一只手指頭：“一只小白。”
然後再伸出一只手指頭：“加上一只小白。”
“請問答案是什麽？”
黎岱撐著頭笑，沒立刻答出來。
黎一舟揚眉看著一身正裝的男人，表情很是得意。
黎岱朝另一邊輕擡下巴，小屁孩立刻會意，忙拉著喬可兒轉頭。
“媽咪，你來答，你和爸爸比賽，看看誰聰明。”
喬可兒沒法拒絕兒子，眼神和黎岱的撞了一下，很快移開。
“一只小白+一只小白，不是兩只小白嗎？”
“不對。”黎一舟的眼珠轉地飛快，“爸爸，你猜到沒有。”
“嗯，小白兔是嗎？”
黎一舟連忙拍掌：“聰明。”
“媽咪，你要加油哦。”他安慰人，“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
“這題搶答哦，請問怎麽使麻雀無聲。”
小孩話音落，兩個大人異口同聲：“壓一下，因為鴉雀無聲。”
黎一舟笑的前俯後仰。
喬可兒和黎岱同時沈默了。
黎岱輕勾起唇，看著窗外，鋼鐵森林的夜景莫名變得溫柔了。
喬可兒生出點不切實際的感覺，她居然和黎岱還有這種默契。
這好像是一家三口為數不多的和諧時刻。
黎一舟今晚特別活躍，在車上嘰裏咕嚕說個沒完，直到車子停在一棟小院前。
喬可兒這是才恍然覺得不對。
來這麽遠的地方幹嘛？
她還要回節目組的酒店。
黎一舟給她解惑：“媽咪，外婆說給我帶了好東西哦。”
喬可兒擡眼看正在下車的黎岱。
這人立刻矮身透過車窗看過來，淡聲說：“蘇總請客吃飯，沒和你說嗎？”
“說了，但是不是明天晚上？”
“改了。”
喬可兒從車上下來，牽起兒子，一家三口往裏走。
黎岱走到她身側，壓迫感油然而生，喬可兒腳步頓了幾頓。
“躲什麽？”黎岱摟住了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蘇立明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要亂說話。”
他的手輕輕捏著她腰上的那兩寸軟肉，似有若無地摩挲，要捏不捏的按壓，激起她體內一陣癢意。
喬可兒偏頭警告他，男人不以為意，似乎更加放肆，手指忽然移到她圓潤的耳垂上，輕攆慢磨。
“耳環歪了。”他眼中的神色漸深，一本正經地調著耳環。
喬可兒冷冷地等著他弄完，只是耳垂上已經紅透了。
要不是她今天有事見蘇立明夫婦，她早就拂袖而去。
服務生在前面領路，說：“前面那個包間就是了，有專門的用餐管家接待。”
服務生退下，那邊的用餐管家立刻過來了。
黎岱腳步就停下來，喬可兒也跟著停下。
“舟舟，你先進去，爸媽有點事要說。”
用餐管家帶著小孩先進去。
兩人靜默了小半分鐘，黎岱把人拉到一個幽靜的涼亭裏。
這是個中式園林，店主很豪氣，這麽大的園林只有幾間包廂置於其中，其他地方或養錦鯉，或種蓮花，或者就是簡單的休閑涼亭。
他們去的那處布置的很雅致，頭頂一盞八角宮燈，四周都掛著古意黯然的畫作，紗幔門在夏日清風中微微晃動。
一方長幾，對向兩張長椅。
長幾上一只素凈的白瓷花瓶，瓶裏是新鮮的海棠花枝。
“坐。”
黎岱先坐下。
喬可兒冷臉站著：“有話就說吧。”
男人也隨她，隨後冷不丁地開腔：“那輛車的事，你告訴黃文秀了？”
喬可兒猛地一驚：“她去打聽了？”
黎岱微微提唇：“慌什麽？”
“坐下說。”
喬可兒坐到他對面，盯著瓶中的海棠看。
黎岱卻看著她入了神，久久不說話。
“你說啊！”喬可兒又站起來，背對著他。
“好，我說。”黎岱控制住自己，“交警隊的人告訴我，這兩天有人打聽過你爸的車禍案子，我讓人擋回去了，說案子已經結了。”
“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已經把證據提交給警局立案。”
“黎岱，你為什麽會有我爸的車？”喬可兒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她。
黎岱喜歡車，但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收集一輛出事故的普通寶馬。
除非這輛車的背後有他想要的東西。
黎岱陷入一陣沈默，這看在喬可兒的眼裏是默認。
“沒話說了，是嗎？”
“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爸媽的死有問題？”
喬可兒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笑容有點慘淡：“你肯定知道什麽，華宇在五年前陷入泥沼，可還是有價值的，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麽？”
“是華宇，對嗎？”
“寧巖代理的choke資本是不是就是你的？”
黎岱低估了她的敏銳，高估了他在喬可兒心中的地位，自嘲一聲：“我在你心目中，只能想要這些嗎？”
“除了這些，你還能想要什麽？”
“再說了，不管你想要什麽，你也不該對一對無辜夫妻的死無動於衷，以你的敏銳，你不應該任由他們逍遙法外。”
這幾句話，她幾乎低吼出來。
這一點，他無可辯駁。
他不殺伯仁，伯仁也不因他而死，然而對伯仁之死視而不見。
縱容惡行，至少是卑劣的。
她確實該怨恨。
黎岱在暈黃的宮燈下凝視她因憤怒而紅白相間的肌膚，卻只默念著那句除了這些，你還能想要什麽。
她真的從來沒想過另一種可能。
他至始自終，想要的就只有她。
這個渴望如此隱秘，經年累月在他心裏結成一串晶瑩剔透的琥珀，在她眼裏不值一文，甚至是卑劣的。
“我想要的……”黎岱苦笑，“不管我想要什麽，你肯定很想知道當年的真相。”
“你會告訴我嗎？”
“我知道一點，但是不多，如果你相信我，我幫你查出來。”
喬可兒不知道他說的幾分是真，只是先問：“你都知道什麽？”
“你爸應該是被設計栽贓的，三十億肯定和蘇立明脫不了關系，只要查到那幾筆錢的去向，事情就清楚了。”
“時間太久，很多人和事不好查，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交警有一個調離，有一個去世，不過只要是人做的事都會留下痕跡。”
黎岱深深望著她：“我們——各取所需吧，你得到真相，我也有自己的目的，合作？”
“告訴我，你讓公正都查到什麽了？”
喬可兒表情一滯：“你還在讓人跟蹤我？”
“可兒。”黎岱不動如山的眸中流露出一絲無奈，“我是黎岱。”
狂妄的潛臺詞是，他想知道什麽，根本不需要跟蹤。
他坐在燈下淡笑：“公正幫你做事情，那麽明顯。”
“你讓他去查了宋之華，是嗎？”
喬可兒知道瞞不過，開誠布公地說：“沒錯，我去鹿鳴島就是為了找宋雨。”
說到這個，她冷笑了下：“宋雨身邊的那個叫古文的老板，是你的人吧。”
“算不上，機緣巧合，我在國外偶然幫過他，在這之前，我並不知道他和宋雨攪到一塊。”
喬可兒無所謂地聳肩，“不重要，既然你幫過他，那有些事情就好辦了。”
黎岱微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宋雨的手機被安了竊聽。”
黎岱的眉梢意外地挑得更高，帶著審視的意味看過去，“你還會這一套？”
“被逼的。”喬可兒垂眸，掩下情緒，“她能這麽快逃開是非之地，嫁人後還能把老公克死，肯定有人在背後支持，以她的關系網，我沒看到什麽特別有用的，想來想去只有隱藏著的蘇立明最有嫌疑。”
黎岱覺得自己要重新認識一下眼前的女人。
五年前，她氣急敗壞地來酒店談判，心中所想昭然若揭，他看著那時的蘇可好像一張白紙。
幹凈透明，一眼能看透。
現在，這張白紙寫滿了內容，甚至知道如何將重要的內容掩蓋在亂筆之下。
她還懂得如何迂回窺探人心。
黎岱有些隱隱地期待，她能窺探到自己的內心嗎？
“都偷聽到什麽了？”黎岱饒有興致地問。
“沒什麽有價值的，她沒有和蘇立明聯系，都是普通的商務電話，不過她好像在通過股票經紀買股票投資。”
聞言，黎岱的眸光忽然掃過來，“哪個股票經紀公司？”
“泰利……”
“好，你等一下。”
黎岱已經在撥號，電話秒接通。
“黎總。”
“查一查泰利，股票經紀的名字是……”他把手機丟給喬可兒，讓她自己說。
“叫陳軍。”
“夫人？”李秘書有點吃驚。
喬可兒尷尬了一瞬：“李秘書，你不必……”
手機已經被拿走了，沒機會說剩下的話。
黎岱繼續吩咐：“查這個人的主要客戶名單，還有買賣的所有股票名單，今晚給我。”
一時陷入沈默。
涼亭側面的白紗在夜風中輕晃發出沙沙聲，如情人低語，頭頂的暈黃燈光灑下一片暧昧，枯坐的兩人突然沒有了話題。
喬可兒想起件事情，清了下嗓子打破寧靜，“蘇立明還有個兒子，叫宋津。”
“這是你今天來的目的？”黎岱幾乎在瞬間看透她。
喬可兒紅唇翕動，為他的犀利震動。
“你……”
“我也還是有點了解你的。”黎岱自嘲，“你可以試探試探黃文秀，想法不錯。”
“哦。”
喬可兒有些莫名，心裏嘀咕你哪裏了解我了。
“外婆，媽咪她們在那裏。”四五米遠的地方傳來黎一舟的聲音。
喬可兒豁然站起來，如臨大敵。
下一秒，她的手已經被握住，男人的掌心溫暖幹燥，還安撫性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這個動作，她可太熟悉，每天他深夜出差回來，還沒洗澡就會坐在床邊先這麽捏她的手心，慢條斯理地，輕輕揉壓，只有你看他的深眸時，才知道實際欲念深重，他想要的更多。
喬可兒下意識就偏頭警告他，你別亂來。
黎岱低頭靠近她耳邊，笑得狎昵，聲音沈啞，分明已經含了妄念。
他說：“演戲演全套，蘇立明是老狐貍，可別被他看到什麽端倪。”
喬可兒默默收回警告眼神，含笑著反握住他的手，“我還要回酒店，快點吃完。”
“媽咪。”
兩人說話間，黎一舟已經撲了上來，這個小炸彈分量很大，直接沖得喬可兒後退幾步，好在有男人堅硬的手臂撐著。
“慢點。”
黎岱淡聲斥責兒子，單手把小胖子拎起來。
黎一舟抗議：“不要，我要媽咪牽。”
“你媽咪的手要牽我，你一邊去。”黎岱不顧孩子的反抗，單手扛起人，空出的手扣住喬可兒的手。
本已經解脫的喬可兒：“……”
黃文秀笑盈盈地看著涼亭裏的這一幕，打趣說：“舟舟，你爸爸說的沒錯。”
她別有深意地看著喬可兒：“舟舟說你們還有點事情，我還不相信呢，你們在這半天聊什麽呢？”
黎岱搶了話：“聊點私房話，她鬧別扭呢。”
“鬧別扭？可兒，夫妻之間好好說話。”
黃文秀一向是向著黎岱說話的，喬可兒在以前還會有點埋怨，現在只是很平淡地應了一聲。
“你爸和梁叔叔那些人都等了很久了。”
“不過知道黎岱事情多，等一等也沒所謂。”
話裏話外還是在埋怨他們不懂事，可是黎岱這尊大佛在這，有意見也只能憋著。
喬可兒懶得回應，黎岱更是沒什麽好臉色，黃文秀有自知之明地閉嘴。
包間大得出奇，那張雕花金絲楠木的圓桌應該能坐下二十個人。
主位居然空出來了，蘇立明和梁華軍分別坐在兩側，看見黎岱進來了，都站起身。
梁華軍是梁華園二叔的小兒子，還是個私生子，本來上不了臺面，偏偏會鉆營，打著梁黎兩家的名號，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後來才入了黎岱外公的眼，讓他入了族譜。
按照輩分他是黎岱的舅舅，可在生意場合上，梁華軍的產業很多都要仰仗黎家，尤其是黎岱個人的那些產業。
所以他滿臉堆笑地過來拉著他往主位坐：“阿岱，你坐這，今天我們兩多喝幾杯。”
多喝幾杯是假，多從他著拿點資源是真。
黎岱根本不想坐在這麽虛偽的兩個人中間，於是推辭：“還是爸來坐吧，今天是蘇梁兩家的好事，我坐了，不合適。”
他很快避開梁華軍的手，悄然在側邊落座，拍了拍身旁的位子：“老婆，你坐這。”
這人一向是說一不二。
話都懶得再多說兩句，他淡淡地把喬可兒按在座位上，明顯就是不想參合到蘇梁兩家的交易。
態度夠明顯了，可是對面坐著兩個老狐貍。
他們沒有強求，談笑風生地揭過，話題先轉到了今天的重頭戲，蘇翊和梁千柔身上。
蘇翊站起來表決心：“叔叔，阿姨，我一定會對千柔好。”
“說句不怕你們罵我的話，遇到她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要和那些女孩安定下來，千柔讓我有家的感覺，我很珍視她。”
梁華軍沒吭聲，淡定地看著這個小年輕，倒是梁夫人有些感觸，想說點什麽，瞥了眼丈夫，話又縮回去了。
蘇翊有點不知所措，話說到這個份上，對方不接茬，來點毒誓嘛。
“我……我在這裏發誓，千柔嫁給我，我一定不讓她受半點委屈，如果我犯渾，一定天打雷劈……”
“哎，小翊，不用發這種毒誓的。”梁夫人忍不住勸道。
喬可兒莫名擡頭望天花板，可惜了，被遮住了。
很應景的是，夏夜突然驚雷滾滾。
這幾聲雷把大家都震懵了。
高雅的包間陷入尷尬的沈默。
還是老天會叫人做人。
黎岱冷嗤了聲，沒做任何評價。
梁千柔第一個繃不住了：“蘇翊，你亂發什麽誓，你是不是真的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沒有，沒有，我哪裏敢啊。”蘇翊忙這哄祖宗，差點要跪下來。
“你肯定有，看你這個心虛的樣子。”
蘇翊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站在梁千柔椅子旁，小心翼翼賠著笑：“千柔，天地良心啊，你自己查吧，我所有的密碼都是你生日，手機屏保也是你，聊天記錄都幹幹凈凈，你看吧。”
喬可兒開眼了，蘇翊原來在女人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她撩了眼黃文秀的臉色，果然不好看。
蘇翊哄了好一會才把人哄好。
他又重新發誓：“叔叔，阿姨，我保證以後家裏所有產業都會寫上千柔的名字……”
梁華軍大手一揮：“這些不重要，梁家不差錢，你們兩好好過日子就行，年輕人要以事業為重，把恒通做好，做大，這一點你多向你姐夫請教。”
黎岱哼笑一聲：“蘇翊很聰明，我可能教不了。”
“……”
除了喬可兒母子，大家都臉色尷尬。
他又慢條斯理地說：“不過呢，如果遇到什麽困難，做姐夫的也不會袖手旁觀。”
“老婆，是吧？”
大家都看著喬可兒。
“畢竟是一家人嘛。”喬可兒淡笑。
蘇立明舉起酒杯表態：“可兒，這麽多年，我這條腿能站起來還是多虧了你們夫妻，往後呢，蘇翊還是要多仰仗你們，以前他做的不對，你做姐姐的多擔待。”
說完，他一口幹了那杯酒。
滿滿一杯的白酒。
五年來第一次喝酒，就這麽幹杯，看來是真的好透了。
黎岱不動聲色，象征性地抿了口酒：“我等會要開車，酒就不喝了。”
“免得路上出什麽差錯，一家人的性命要緊，爸，你說是吧？”
喬可兒盯著蘇立明，明顯看到他眼中的遲滯。
蘇立明變臉也快：“沒事，沒事，我知道的，不如我安排個司機送？”
黎岱笑：“我只用自己的司機。”
這頓飯吃的不尷不尬，各懷心思，只有黎一舟是最開心的。
因為她他吃到了最喜歡的甜點，提拉米蘇。
“你和你媽一樣愛吃提拉米斯啊。”
“是呢，我記得這個口味，這是玫瑰蛋糕店的。”
“你怎麽知道？”梁千柔驚奇，蘇翊特地請了那邊的糕點師定做的甜點送過來。
“因為我媽咪中了大獎，可以免費一年吃甜點。”
黎岱微瞇了下眼：“這麽大的獎？”
“是呢。”
喬可兒神色微頓，垂著眼嘗了口提拉米蘇。
“蘇翊，你還記得我喜歡這個？謝謝啊。”她放下叉子，“說起來，我前段時間去鹿鳴島旅行，還以為你也去了，認錯了人。”
蘇翊看她態度緩和，趕緊接上：“姐，這個太讓我傷心了，我們一家人，你都認錯人。”
“是啊，我就是太熟悉你了才看錯的，那個男孩子和你很像，身高也差不多，他轉臉過來，連五官都很像。”
“舟舟也看到了，是吧？”
“是啊，是和舅舅好像。”
“什麽人啊？”梁千柔好奇起來，“姐姐有照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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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橙看喬可兒滿臉憂色，忍不住問：“你到底在查什麽？”
喬可兒看看四周沒人，低聲說：“十幾年前的事，我父母的車禍是人為的。”
夏橙驚得說不出話。
她反應好久才義憤填膺地問：“你在懷疑你養父母？”
喬可兒默然點頭。
兩人站在人來人往的喧鬧街頭，華燈初上，車流和燈光匯聚成滿城煙火。
喬可兒有瞬間的發楞。
有些事情不能細想，一想就全是唏噓。
如果她父母不出事，她現在會在幹什麽？
喬典那麽寵她，每天的口頭禪是我們家可兒以後一定是最棒的歌唱家，爸爸給你找最好的老師，以後要開世界巡回演唱會。
耿新月總說，你別寵得她無法無天，還是要腳踏實地。
那時候，喬典就會說，怕什麽，我在這呢，誰敢說我閨女。
夏橙看見喬可兒眼睛的幾滴晶瑩，連忙使出三成搞笑冷笑話功力：“可兒，問你個問題，很簡單的。”
“？”喬可兒到底被吸引了。
夏橙詭秘一笑：“哈利波特要使一個杯子變大，於是他念了一個咒語，請問是什麽咒？”
“……”
喬可兒一言難盡地看著好友，深知她又在講冷笑話了。
“想想啊，很簡單的。”
“真不知道。”
喬可兒想了很久，最後憋出這麽句。
兩個女人站在紅綠燈的島臺處，任由紅綠燈變換了好幾次，始終沒有動靜。
一輛黑色豪車忽然就這麽停在斑馬線處，車門打開，裏面跳出來個毛孩子。
黎一舟扯住了喬可兒的裙擺，委屈巴巴地叫媽咪。
喬可兒懵了瞬間，低頭看見兒子的嘟嘟臉，眼眸逐漸放大，隨後單手抱起了孩子。
還沒來得及和兒子親一下，周圍響起尖銳的喇叭聲和司機的叫罵聲。
“什麽素質，在斑馬線停車！”
“靠，豪車了不起啊。”
“沒公德。”
“快走，別擋路。”
喬可兒下意識看向昏暗車內，男人灼灼的深眸就這麽看過來。
“上來。”
沒有多餘的字眼。
喬可兒來不及多想，抱著兒子先坐進去。
夏橙挑挑眉：“我還有節目，你們走吧。”
豪車很快急馳而去，匯入擁擠車流。
“媽咪，你和橙子阿姨站在那裏幹嘛？”黎一舟上車就問。
喬可兒的表情有瞬間的遲滯，很快斂起神思，敷衍說：“沒事，我們在說冷笑話，橙子阿姨給我出了一道題。”
“什麽題？”小孩子對什麽都好奇。
“嗯，大概就是要把被子變大，念什麽咒語吧。”喬可兒隨口這麽一說。
黎一舟很來勁：“我也想知道呢？真的有這種咒語嗎？”
“……沒有。”
喬可兒哭笑不得。
“沒有嗎？那橙子阿姨怎麽這麽問？”
“呃，是冷笑話。”
黎一舟似懂非懂，十分質疑地看著喬可兒，轉臉就問旁邊的男人，“爸爸，你知道嗎？”
黎岱絕對對這種冷笑話嗤之以鼻。
喬可兒忙說：“別打擾……”
“知道。”
男人淡漠的眼神掃過來，左手搭在車窗，支著頭，散漫地回：“這個很簡單的。”
“你想想啊，讓杯子變大的咒語，不就是大-悲-咒嗎？”
喬可兒忍住了笑看窗外，心裏暗罵夏橙那個黑心的害她。
“真的哦。”黎一舟顯然還沒明白過來，“是不是我念大杯，大杯，杯子就能變大？”
黎岱瞇眼掠過喬可兒忍不住上翹的紅唇，也跟著笑了：“其實這是個腦筋急轉彎，你太小還不懂。”
“我也會的。”黎一舟表示不服，“我給你出個腦筋急轉彎。”
“出吧。”
黎一舟似模似樣的舉起小胖手，伸出一只手指頭：“一只小白。”
然後再伸出一只手指頭：“加上一只小白。”
“請問答案是什麽？”
黎岱撐著頭笑，沒立刻答出來。
黎一舟揚眉看著一身正裝的男人，表情很是得意。
黎岱朝另一邊輕擡下巴，小屁孩立刻會意，忙拉著喬可兒轉頭。
“媽咪，你來答，你和爸爸比賽，看看誰聰明。”
喬可兒沒法拒絕兒子，眼神和黎岱的撞了一下，很快移開。
“一只小白+一只小白，不是兩只小白嗎？”
“不對。”黎一舟的眼珠轉地飛快，“爸爸，你猜到沒有。”
“嗯，小白兔是嗎？”
黎一舟連忙拍掌：“聰明。”
“媽咪，你要加油哦。”他安慰人，“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
“這題搶答哦，請問怎麽使麻雀無聲。”
小孩話音落，兩個大人異口同聲：“壓一下，因為鴉雀無聲。”
黎一舟笑的前俯後仰。
喬可兒和黎岱同時沈默了。
黎岱輕勾起唇，看著窗外，鋼鐵森林的夜景莫名變得溫柔了。
喬可兒生出點不切實際的感覺，她居然和黎岱還有這種默契。
這好像是一家三口為數不多的和諧時刻。
黎一舟今晚特別活躍，在車上嘰裏咕嚕說個沒完，直到車子停在一棟小院前。
喬可兒這是才恍然覺得不對。
來這麽遠的地方幹嘛？
她還要回節目組的酒店。
黎一舟給她解惑：“媽咪，外婆說給我帶了好東西哦。”
喬可兒擡眼看正在下車的黎岱。
這人立刻矮身透過車窗看過來，淡聲說：“蘇總請客吃飯，沒和你說嗎？”
“說了，但是不是明天晚上？”
“改了。”
喬可兒從車上下來，牽起兒子，一家三口往裏走。
黎岱走到她身側，壓迫感油然而生，喬可兒腳步頓了幾頓。
“躲什麽？”黎岱摟住了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語，“蘇立明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要亂說話。”
他的手輕輕捏著她腰上的那兩寸軟肉，似有若無地摩挲，要捏不捏的按壓，激起她體內一陣癢意。
喬可兒偏頭警告他，男人不以為意，似乎更加放肆，手指忽然移到她圓潤的耳垂上，輕攆慢磨。
“耳環歪了。”他眼中的神色漸深，一本正經地調著耳環。
喬可兒冷冷地等著他弄完，只是耳垂上已經紅透了。
要不是她今天有事見蘇立明夫婦，她早就拂袖而去。
服務生在前面領路，說：“前面那個包間就是了，有專門的用餐管家接待。”
服務生退下，那邊的用餐管家立刻過來了。
黎岱腳步就停下來，喬可兒也跟著停下。
“舟舟，你先進去，爸媽有點事要說。”
用餐管家帶著小孩先進去。
兩人靜默了小半分鐘，黎岱把人拉到一個幽靜的涼亭裏。
這是個中式園林，店主很豪氣，這麽大的園林只有幾間包廂置於其中，其他地方或養錦鯉，或種蓮花，或者就是簡單的休閑涼亭。
他們去的那處布置的很雅致，頭頂一盞八角宮燈，四周都掛著古意黯然的畫作，紗幔門在夏日清風中微微晃動。
一方長幾，對向兩張長椅。
長幾上一只素凈的白瓷花瓶，瓶裏是新鮮的海棠花枝。
“坐。”
黎岱先坐下。
喬可兒冷臉站著：“有話就說吧。”
男人也隨她，隨後冷不丁地開腔：“那輛車的事，你告訴黃文秀了？”
喬可兒猛地一驚：“她去打聽了？”
黎岱微微提唇：“慌什麽？”
“坐下說。”
喬可兒坐到他對面，盯著瓶中的海棠看。
黎岱卻看著她入了神，久久不說話。
“你說啊！”喬可兒又站起來，背對著他。
“好，我說。”黎岱控制住自己，“交警隊的人告訴我，這兩天有人打聽過你爸的車禍案子，我讓人擋回去了，說案子已經結了。”
“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已經把證據提交給警局立案。”
“黎岱，你為什麽會有我爸的車？”喬可兒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她。
黎岱喜歡車，但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收集一輛出事故的普通寶馬。
除非這輛車的背後有他想要的東西。
黎岱陷入一陣沈默，這看在喬可兒的眼裏是默認。
“沒話說了，是嗎？”
“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爸媽的死有問題？”
喬可兒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笑容有點慘淡：“你肯定知道什麽，華宇在五年前陷入泥沼，可還是有價值的，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麽？”
“是華宇，對嗎？”
“寧巖代理的choke資本是不是就是你的？”
黎岱低估了她的敏銳，高估了他在喬可兒心中的地位，自嘲一聲：“我在你心目中，只能想要這些嗎？”
“除了這些，你還能想要什麽？”
“再說了，不管你想要什麽，你也不該對一對無辜夫妻的死無動於衷，以你的敏銳，你不應該任由他們逍遙法外。”
這幾句話，她幾乎低吼出來。
這一點，他無可辯駁。
他不殺伯仁，伯仁也不因他而死，然而對伯仁之死視而不見。
縱容惡行，至少是卑劣的。
她確實該怨恨。
黎岱在暈黃的宮燈下凝視她因憤怒而紅白相間的肌膚，卻只默念著那句除了這些，你還能想要什麽。
她真的從來沒想過另一種可能。
他至始自終，想要的就只有她。
這個渴望如此隱秘，經年累月在他心裏結成一串晶瑩剔透的琥珀，在她眼裏不值一文，甚至是卑劣的。
“我想要的……”黎岱苦笑，“不管我想要什麽，你肯定很想知道當年的真相。”
“你會告訴我嗎？”
“我知道一點，但是不多，如果你相信我，我幫你查出來。”
喬可兒不知道他說的幾分是真，只是先問：“你都知道什麽？”
“你爸應該是被設計栽贓的，三十億肯定和蘇立明脫不了關系，只要查到那幾筆錢的去向，事情就清楚了。”
“時間太久，很多人和事不好查，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交警有一個調離，有一個去世，不過只要是人做的事都會留下痕跡。”
黎岱深深望著她：“我們——各取所需吧，你得到真相，我也有自己的目的，合作？”
“告訴我，你讓公正都查到什麽了？”
喬可兒表情一滯：“你還在讓人跟蹤我？”
“可兒。”黎岱不動如山的眸中流露出一絲無奈，“我是黎岱。”
狂妄的潛臺詞是，他想知道什麽，根本不需要跟蹤。
他坐在燈下淡笑：“公正幫你做事情，那麽明顯。”
“你讓他去查了宋之華，是嗎？”
喬可兒知道瞞不過，開誠布公地說：“沒錯，我去鹿鳴島就是為了找宋雨。”
說到這個，她冷笑了下：“宋雨身邊的那個叫古文的老板，是你的人吧。”
“算不上，機緣巧合，我在國外偶然幫過他，在這之前，我並不知道他和宋雨攪到一塊。”
喬可兒無所謂地聳肩，“不重要，既然你幫過他，那有些事情就好辦了。”
黎岱微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宋雨的手機被安了竊聽。”
黎岱的眉梢意外地挑得更高，帶著審視的意味看過去，“你還會這一套？”
“被逼的。”喬可兒垂眸，掩下情緒，“她能這麽快逃開是非之地，嫁人後還能把老公克死，肯定有人在背後支持，以她的關系網，我沒看到什麽特別有用的，想來想去只有隱藏著的蘇立明最有嫌疑。”
黎岱覺得自己要重新認識一下眼前的女人。
五年前，她氣急敗壞地來酒店談判，心中所想昭然若揭，他看著那時的蘇可好像一張白紙。
幹凈透明，一眼能看透。
現在，這張白紙寫滿了內容，甚至知道如何將重要的內容掩蓋在亂筆之下。
她還懂得如何迂回窺探人心。
黎岱有些隱隱地期待，她能窺探到自己的內心嗎？
“都偷聽到什麽了？”黎岱饒有興致地問。
“沒什麽有價值的，她沒有和蘇立明聯系，都是普通的商務電話，不過她好像在通過股票經紀買股票投資。”
聞言，黎岱的眸光忽然掃過來，“哪個股票經紀公司？”
“泰利……”
“好，你等一下。”
黎岱已經在撥號，電話秒接通。
“黎總。”
“查一查泰利，股票經紀的名字是……”他把手機丟給喬可兒，讓她自己說。
“叫陳軍。”
“夫人？”李秘書有點吃驚。
喬可兒尷尬了一瞬：“李秘書，你不必……”
手機已經被拿走了，沒機會說剩下的話。
黎岱繼續吩咐：“查這個人的主要客戶名單，還有買賣的所有股票名單，今晚給我。”
一時陷入沈默。
涼亭側面的白紗在夜風中輕晃發出沙沙聲，如情人低語，頭頂的暈黃燈光灑下一片暧昧，枯坐的兩人突然沒有了話題。
喬可兒想起件事情，清了下嗓子打破寧靜，“蘇立明還有個兒子，叫宋津。”
“這是你今天來的目的？”黎岱幾乎在瞬間看透她。
喬可兒紅唇翕動，為他的犀利震動。
“你……”
“我也還是有點了解你的。”黎岱自嘲，“你可以試探試探黃文秀，想法不錯。”
“哦。”
喬可兒有些莫名，心裏嘀咕你哪裏了解我了。
“外婆，媽咪她們在那裏。”四五米遠的地方傳來黎一舟的聲音。
喬可兒豁然站起來，如臨大敵。
下一秒，她的手已經被握住，男人的掌心溫暖幹燥，還安撫性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這個動作，她可太熟悉，每天他深夜出差回來，還沒洗澡就會坐在床邊先這麽捏她的手心，慢條斯理地，輕輕揉壓，只有你看他的深眸時，才知道實際欲念深重，他想要的更多。
喬可兒下意識就偏頭警告他，你別亂來。
黎岱低頭靠近她耳邊，笑得狎昵，聲音沈啞，分明已經含了妄念。
他說：“演戲演全套，蘇立明是老狐貍，可別被他看到什麽端倪。”
喬可兒默默收回警告眼神，含笑著反握住他的手，“我還要回酒店，快點吃完。”
“媽咪。”
兩人說話間，黎一舟已經撲了上來，這個小炸彈分量很大，直接沖得喬可兒後退幾步，好在有男人堅硬的手臂撐著。
“慢點。”
黎岱淡聲斥責兒子，單手把小胖子拎起來。
黎一舟抗議：“不要，我要媽咪牽。”
“你媽咪的手要牽我，你一邊去。”黎岱不顧孩子的反抗，單手扛起人，空出的手扣住喬可兒的手。
本已經解脫的喬可兒：“……”
黃文秀笑盈盈地看著涼亭裏的這一幕，打趣說：“舟舟，你爸爸說的沒錯。”
她別有深意地看著喬可兒：“舟舟說你們還有點事情，我還不相信呢，你們在這半天聊什麽呢？”
黎岱搶了話：“聊點私房話，她鬧別扭呢。”
“鬧別扭？可兒，夫妻之間好好說話。”
黃文秀一向是向著黎岱說話的，喬可兒在以前還會有點埋怨，現在只是很平淡地應了一聲。
“你爸和梁叔叔那些人都等了很久了。”
“不過知道黎岱事情多，等一等也沒所謂。”
話裏話外還是在埋怨他們不懂事，可是黎岱這尊大佛在這，有意見也只能憋著。
喬可兒懶得回應，黎岱更是沒什麽好臉色，黃文秀有自知之明地閉嘴。
包間大得出奇，那張雕花金絲楠木的圓桌應該能坐下二十個人。
主位居然空出來了，蘇立明和梁華軍分別坐在兩側，看見黎岱進來了，都站起身。
梁華軍是梁華園二叔的小兒子，還是個私生子，本來上不了臺面，偏偏會鉆營，打著梁黎兩家的名號，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後來才入了黎岱外公的眼，讓他入了族譜。
按照輩分他是黎岱的舅舅，可在生意場合上，梁華軍的產業很多都要仰仗黎家，尤其是黎岱個人的那些產業。
所以他滿臉堆笑地過來拉著他往主位坐：“阿岱，你坐這，今天我們兩多喝幾杯。”
多喝幾杯是假，多從他著拿點資源是真。
黎岱根本不想坐在這麽虛偽的兩個人中間，於是推辭：“還是爸來坐吧，今天是蘇梁兩家的好事，我坐了，不合適。”
他很快避開梁華軍的手，悄然在側邊落座，拍了拍身旁的位子：“老婆，你坐這。”
這人一向是說一不二。
話都懶得再多說兩句，他淡淡地把喬可兒按在座位上，明顯就是不想參合到蘇梁兩家的交易。
態度夠明顯了，可是對面坐著兩個老狐貍。
他們沒有強求，談笑風生地揭過，話題先轉到了今天的重頭戲，蘇翊和梁千柔身上。
蘇翊站起來表決心：“叔叔，阿姨，我一定會對千柔好。”
“說句不怕你們罵我的話，遇到她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要和那些女孩安定下來，千柔讓我有家的感覺，我很珍視她。”
梁華軍沒吭聲，淡定地看著這個小年輕，倒是梁夫人有些感觸，想說點什麽，瞥了眼丈夫，話又縮回去了。
蘇翊有點不知所措，話說到這個份上，對方不接茬，來點毒誓嘛。
“我……我在這裏發誓，千柔嫁給我，我一定不讓她受半點委屈，如果我犯渾，一定天打雷劈……”
“哎，小翊，不用發這種毒誓的。”梁夫人忍不住勸道。
喬可兒莫名擡頭望天花板，可惜了，被遮住了。
很應景的是，夏夜突然驚雷滾滾。
這幾聲雷把大家都震懵了。
高雅的包間陷入尷尬的沈默。
還是老天會叫人做人。
黎岱冷嗤了聲，沒做任何評價。
梁千柔第一個繃不住了：“蘇翊，你亂發什麽誓，你是不是真的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沒有，沒有，我哪裏敢啊。”蘇翊忙這哄祖宗，差點要跪下來。
“你肯定有，看你這個心虛的樣子。”
蘇翊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站在梁千柔椅子旁，小心翼翼賠著笑：“千柔，天地良心啊，你自己查吧，我所有的密碼都是你生日，手機屏保也是你，聊天記錄都幹幹凈凈，你看吧。”
喬可兒開眼了，蘇翊原來在女人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她撩了眼黃文秀的臉色，果然不好看。
蘇翊哄了好一會才把人哄好。
他又重新發誓：“叔叔，阿姨，我保證以後家裏所有產業都會寫上千柔的名字……”
梁華軍大手一揮：“這些不重要，梁家不差錢，你們兩好好過日子就行，年輕人要以事業為重，把恒通做好，做大，這一點你多向你姐夫請教。”
黎岱哼笑一聲：“蘇翊很聰明，我可能教不了。”
“……”
除了喬可兒母子，大家都臉色尷尬。
他又慢條斯理地說：“不過呢，如果遇到什麽困難，做姐夫的也不會袖手旁觀。”
“老婆，是吧？”
大家都看著喬可兒。
“畢竟是一家人嘛。”喬可兒淡笑。
蘇立明舉起酒杯表態：“可兒，這麽多年，我這條腿能站起來還是多虧了你們夫妻，往後呢，蘇翊還是要多仰仗你們，以前他做的不對，你做姐姐的多擔待。”
說完，他一口幹了那杯酒。
滿滿一杯的白酒。
五年來第一次喝酒，就這麽幹杯，看來是真的好透了。
黎岱不動聲色，象征性地抿了口酒：“我等會要開車，酒就不喝了。”
“免得路上出什麽差錯，一家人的性命要緊，爸，你說是吧？”
喬可兒盯著蘇立明，明顯看到他眼中的遲滯。
蘇立明變臉也快：“沒事，沒事，我知道的，不如我安排個司機送？”
黎岱笑：“我只用自己的司機。”
這頓飯吃的不尷不尬，各懷心思，只有黎一舟是最開心的。
因為她他吃到了最喜歡的甜點，提拉米蘇。
“你和你媽一樣愛吃提拉米斯啊。”
“是呢，我記得這個口味，這是玫瑰蛋糕店的。”
“你怎麽知道？”梁千柔驚奇，蘇翊特地請了那邊的糕點師定做的甜點送過來。
“因為我媽咪中了大獎，可以免費一年吃甜點。”
黎岱微瞇了下眼：“這麽大的獎？”
“是呢。”
喬可兒神色微頓，垂著眼嘗了口提拉米蘇。
“蘇翊，你還記得我喜歡這個？謝謝啊。”她放下叉子，“說起來，我前段時間去鹿鳴島旅行，還以為你也去了，認錯了人。”
蘇翊看她態度緩和，趕緊接上：“姐，這個太讓我傷心了，我們一家人，你都認錯人。”
“是啊，我就是太熟悉你了才看錯的，那個男孩子和你很像，身高也差不多，他轉臉過來，連五官都很像。”
“舟舟也看到了，是吧？”
“是啊，是和舅舅好像。”
“什麽人啊？”梁千柔好奇起來，“姐姐有照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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