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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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可搗鼓了一晚上保險箱,毫無睡意,最後自然是功敗垂成。

保險箱安然無恙,她看著這個黑色怪物更加面無可憎,連帶著覺得使用它的人也變得兇神惡煞。

天亮後托曾以聯系了一個技術團隊來家裏。

早上九點,蘇可親自去開門,看見門外只站了一個男人,身材高大,板寸,眉眼鋒利,嘴上叼著根煙,沒點著,背上一個黑色雙肩包。

那人看見蘇可先笑了,露出整齊大白牙,嘴上的煙被他吐到門口的垃圾桶。

黎一舟很好奇:“這位叔叔是誰?”

他伸出手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公正。”

“……公正?”

“我的名字,千萬別叫我老公。”男人調侃著。

蘇可也笑:“公先生真幽默。”

“就你一個人?不是說團隊?”她記得曾以是這麽說的。

“嗯,我就是團隊。”

公正的一只腳已經跨進裏面來了,眼睛盯著奢華的別墅內景嘖了幾聲。

“房子很漂亮。”

他由衷地誇道,從背包裏取出一個小手電筒,回頭看著她,“你也很漂亮。”

蘇可笑了笑,在他幹活前重新強調了保密條款,“公先生,曾律師和你說過了吧,我要求完全保密。”

“嗯,說過。”

他沒再往這邊看,拿著手電往挑高的天花照了一圈,走到客廳正中間又四處摸摸看看。

他再沒說半句多餘的話。

蘇可在餐廳陪黎一舟吃早餐,王媽還是給她端來那碗藥。

“倒了吧。”

她眼都沒擡。

王媽欲言又止地,捏著手不敢隨便亂動。

“沒聽見嗎?”

蘇可擡眼,“要我自己倒?”

“不是,太太。”

王媽正要去端藥,藥碗被黎一舟先搶到了。

三歲半的孩子端起碗來倒是很穩,他兩手捧著碗直接扔到了垃圾桶。

“媽咪不想喝的,我幫你倒。”

“乖。”

蘇可牽著孩子回到餐桌繼續吃早餐。

就是這麽一會功夫,公正已經上了樓梯,在二樓樓梯上方的空墻上停下。

蘇可出來就看見他正盯著那副抽象派畫作。

絢爛的顏色,線條不成規則,看不出到底是什麽東西,外人看起來就是一堆顏色,名字也叫混亂,可是價值不菲,是黎岱在某種私人收藏拍賣會上拍來的。

“有問題?”蘇可也走到畫前。

公立轉頭看著她:“這幅畫掛多久了?”

“五年多了吧。”

“那就是這個攝像頭的年紀了。”公正擡手拍了拍畫框,“貴嗎?”

蘇可盯著畫:“不怎麽貴,砸開吧。”

公正輕呵:“那應該挺貴的,還是慢慢來吧。”

說完,他摸摸畫框四周,然後取下來平放在地上,從背包裏取出個四方工具盒。

“看好咯,別眨眼。”

“……”

公正挑了支很小的螺絲刀輕輕撬開畫框,拿掉背層,他們赫然看到一枚硬幣大小的黑色圓形塊狀物體吸附在畫布背後。

不對,準確來說是穿透了畫布,成為那些雜亂無章的顏色和線條的一部分,天衣無縫。

公正拔出黑色小塊平放在寬大掌心。

“放這東西的人不簡單,挺懂技術的,用的最新的納米級芯片,省電節能還高精度,市面上基本買不到。”公正後面的話沒明說,蘇可倒是明白了,內行人還能拿到的東西。

黎岱的山岳資本投資了不少的高科技行業,他要想拿到什麽並不難。

“畫要放回去嗎?”

蘇可臉色寡淡,只說:“不用,畫扔了。”

“繼續找,去臥室。”

公正的速度很快,非常專業,進入主臥走了幾圈就找到東西。

同樣的微型攝像頭有兩個,一個在衣帽間的燈裏,一個在窗簾桿上。

“看看其他房間。”蘇可把所有攝像頭裝到小盒子裏,指著書房和兒童房。

“蘇小姐,曾律師說過我的收費標準嗎?”公正站在書房門口,歪著嘴笑。

“10000一個小時,她說了。”

“很好。”

公正推門進去,書房裏倒是沒有攝像頭,他翻遍了別墅的每個角落,其他地方並沒有。

“你確定?”蘇可再次確認。

公正拍拍手,抱著手臂看她笑:“蘇小姐,市面上能要一萬時薪的安防人員不多。”

“我不能砸自己招牌。”

接著他推過來一張名片,“有任何問題隨時找我,我可不只接安防這活。”

蘇可看見這張黑白兩色的名片,正中間四個大字,公正特保。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安防,偵探,私人保鏢,顧問……

“哦,放心,本公司的一切任務都簽最高保密協議。”

快一米九的大個子居然對她眨了眨眼。

蘇可看得有點好笑,和他交換了聯系信息。

公正揮著手機說:“24小時服務,隨時CALL我。”

蘇可把裝著攝像頭的盒子拍了幾張照片,發了出去。

第一個信息是發給黎岱的,只有一張照片。

第二個信息發給了曾以。

曾以很快回電話。

“這是攝像頭?”

“對,在我家裏發現的,應該是我老公放的。”

曾以貌似很興奮:“他在監視你?”

“應該是吧,他不信任我。”

“好,這也是我們要抓的點,證據一定留好。”

蘇可應道好,隨後問起公正的來歷。

“哦,你說他啊,神人,在國外做過雇傭軍,什麽都懂,功夫也好,做事靠譜的。”

蘇可記上心來。

*

發給黎岱的信息遲遲沒有回覆。

她討厭這樣無端的被忽視,被冷漠對待,氣不過有發過去幾條措辭強烈的就信息。

【我的一言一行都在你的監視下,你真把我當籠中鳥了?】

【你回答我,為什麽裝那麽多攝像頭?】

【既然對我不信任,何必要挾我結婚?】

【黎岱,你混蛋,你變態,把你的那些跟蹤,攝像頭都給我撤了。】

一切都石沈大海。

蘇可又給李秘書打電話。

李秘書很吃驚:“太太,黎總暫時休假了啊。”

“休假?”

“是,黎總可能要休息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也就是他給蘇可的冷靜時間。

蘇可掛了電話,也沒問他到底去了哪裏。

黎岱的行蹤一直飄忽不定,每次和她大吵完都會消失幾天,最後會突然在深夜回來。

黎一舟在院子裏四處瘋跑,突然停在了貓屋前面。

“Pink?”他還不知道小貓被處理了,一聲聲地喊。

蘇可在二樓陽臺立刻跑下去,站到兒子身後。

“舟舟,它生病了。”

黎一舟轉頭看她:“它怎麽了,什麽時候能回來?”

她蹲下來和兒子對視:“嗯,要去住幾天院,等它好了再回來陪你玩。”

“很嚴重嗎?會不會死?”

蘇可心中酸澀無比,輕輕地說:“應該不會吧。”

“它那麽可愛,肯定會好好的。”

蘇可陪著兒子笑出來。

小孩的世界就是單純,可愛的,美好的東西就會好好的,他們不知道美好的東西都很短暫。

這三天,蘇可帶著兒子玩遍了城中的游樂場,二人世界過的很舒服,脖子上的幾道痕跡在慢慢消退。

第四天,她有點懶散,和兒子宅在家。

蘇可看著草坪上的春日陽光,點進了自己的視頻賬號。

【Youth Idiot】發來了很多條私信。

她完全沒看就全部是刪除,拉黑了這個賬號。

還有那個叫[DL]的賬號也發來了兩條私信。

一條是幾天前的,他依然在問能否買下這兩首歌的版權。

另一條是三天前的晚上,很晚的時間。

【DL】;聽你的歌睡著了。

這句話無關痛癢,沒頭沒尾,蘇可卻聽著有些淒然。

不知道是自己的心境問題還是別的。

或者這個人在失眠。

可是網絡上什麽人都有。

蘇可皺眉,什麽都沒回覆。

視頻的播放量還在繼續增加,熱度不減。

蘇可決定行動起來,趁這個熱度繼續錄新歌。

*

蘇可安頓好黎一舟去了泉山公寓。

她沖進公寓,馬不停蹄地架好用來自拍的手機,戴上面具。

吉他和弦撥動的瞬間,她的眼眶微微濕潤。

【她】

【她在暗室數心跳】

【她在盼午夜的玻璃鞋】

【她在寫作自己的童話】

【她一覺醒來,發覺自己被困在五平米的地下室】

【那不過是個夢】

【鏡子中,皺紋爬上她的臉頰】

【眼淚聚成琥珀】

【頭發變得花白】

【童話還沒開始寫就已經結束】

……

她坐在高腳凳上,背著大吉他,姿勢都沒變過,淺淺唱著這首“她”,和她以前風格完全不一樣的歌。

蘇可關掉攝像頭,看了一次視頻效果,大概地剪了一次,沒有任何遲疑地發了出去。

-新歌,這首歌花了我半個小時,我很喜歡,希望你們也喜歡。

發完歌,她開始收拾好久沒來的房間。

一袋被打翻的貓糧把陽臺撒得一團糟。

蘇可蹲在地上看著貓糧袋子,袋子上可愛的小貓睜著綠眼睛正望著她。

它和Pink長得可真像啊。

她才養了Pink多久,要是早知道這樣,她不如不要撿起它。

蘇可越看越不是滋味,心中像被剜去了一塊,又痛又空落落的。

拿了掃帚把這些都掃去垃圾桶,蘇可又去裏面打掃。

眼看著天邊霞光絢爛,日頭西沈,她坐回幹凈的沙發看新發的視頻效果。

這條視頻比她想像的更熱鬧。

她盯著底下的留言呆了。

-【哇哦,楚清淮推薦的歌手呀!】

-【這唱功可真是不錯。】

-【被天使吻過的嗓子。】

-【我是來看偶像喜歡的歌手的。】

-【楚清淮都說唱的好,該是多好啊。】

-【他還說你很漂亮,敢不敢證明他的話?】

……

難怪她上個視頻突然火爆。

她搜出楚清淮的官方視頻賬號,果然看見自己的視頻被轉載了,幾乎在她發完視頻的第一時間就轉了。

上一個視頻他用的不是官方賬號也沒有明目張膽地說欣賞她。

這次,楚清淮直接說:【她是目前我最愛的原創歌手。】

除此之外,他還附上了愛唱歌的提拉米蘇的視頻號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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