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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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老地方在一棟簇新的公寓樓。
泉山公寓是地鐵上蓋，A大附近，交通方便，都是學生和上班族為主，蘇可沒開車搭了地鐵過來，到公寓時，整層樓靜悄悄的。
有幾天沒來這裏，沙發和桌子上都蒙了一層灰，她放下吉他 ，拿了快抹布先擦了擦家具，順便等著夏橙來。
夏橙進來看見她在忙，嘻嘻哈哈地叫她田螺姑娘。
“這麽晚才來，鬼混去了？”蘇可深知她夜蒲的性子。
還掛著兩個黑眼睛的人也沒想掩飾：“什麽鬼混，我是交朋友。”
“……哦，交到幾個朋友？”
“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饑啊。”夏橙嬌嗔地瞪她，“你們家那位身高腿長，看著就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白天看著像男模，晚上一定餓得像頭狼，把你餵得飽飽的。”
“不像我，孤家寡人，哎。”
夏橙噓著蘇可的臉色越來越紅，更不放過她了。
“還真的是這樣啊？說來聽聽，小黎總一般多久？能不能一夜七次？”
“……”
那些莫名的瞬間都一股腦地閃現，尤其是那人迫使在她鏡子前的舉動，蘇可想起這些又氣又惱，“我想離婚不是說著好玩的。”
夏橙這才收斂了笑容，“說說吧，到底怎麽了？”
蘇可不知從何說起，她和黎岱的事太多太覆雜，一開始兩人的關系就充滿算計，利益，滿是別扭。
“說啊。”夏橙著急，“你可別說是因為楚清淮回來了啊。”
蘇可詫異地看著閨蜜，紅唇翕動，到底沒說出什麽。
不否認那就是承認啊。
“可可，其實我都理解，你和楚清淮以前那麽好，可是當初也是他先出軌的，你後來才閃婚的，再說黎岱對你又不是不好……”
“橙子，他對我……，算了，我只是想離婚。”蘇可不知怎麽解釋兩人緊張的關系，急切地打斷她，“可是我需要你的幫助。”
“認真的？可是怎麽幫？你們家那位，我招架不住啊。”
“我知道，我和黎家去鬥，沒有勝算。”蘇可蹙眉，“我有個計劃，想重新唱歌，有自己的事業。”
“黎家不是不同意？”
夏橙當初為了這事還腹誹好一陣黎岱，蘇可嫁到黎家後被勒令必須退圈，回家相夫教子。
圈裏人人都知道蘇可是小黎太太，沒人敢簽她。
“所以才要你幫忙，偷偷地。”蘇可眼中的陰霾一掃而光，“我有個自媒體賬號……”
“你想靠網絡出道？”
*
夏橙邊走邊看剛剛發出去的視頻。
蘇可的視頻稍微編輯了一下就發出去，因為是新人號，發出去沒什麽浪花，零星幾個點擊。
“你真的不打算拆下面具？” 她有些替閨蜜可惜，“你唱的還是那麽好，嘖嘖，真是浪費。”
蘇可慌忙看眼周圍，好在路上沒什麽人。
“浪費什麽？你小點聲。”
“哪哪都浪費，尤其是你這張臉。”夏橙點評道，“你要是不戴面具，唱得這麽好，點擊量不知道會有多少。”
“幹嘛非得露臉，只想安靜唱首歌，有人看中我的音樂才好。”
兩人看見熟悉的螺螄粉三個大字都停下腳步，不約而同地往裏走。
這家店是她們以前常來的，年代久遠，老板說一口生硬又好笑的廣普。
夏橙大咧咧地沖老板下單：“兩份特辣。”
蘇可加上：“全家福。”
說完，兩人相視著咯咯笑起來。
“多少年沒和你在這裏吃過了？”夏橙感慨，“我還記得以前我們三個……”
她掃到外面進來的人，到嘴邊的話嘎然而止。
蘇可有些莫名，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整個人呆滯地怔在原地。
進來的那人全副武裝，黑色鴨舌帽，黑色口罩，只有那雙清亮的眼透出模糊的光彩。
盡管如此，他這麽平平無奇地站在那裏也帶著耀眼的氣場，蘇可還是一眼認出人來。
五年不見，楚清淮的身形更硬朗了些，透出以前沒有的成熟氣質。
楚清淮顯然也早就看到了她們。
他有些遲疑地站在門口，似乎在權衡該不該走過來。
這一刻，過去不堪的回憶一股腦在蘇可的腦中湧現出來，快樂的，傷心的……
隨著男人的腳步逼近，蘇可迅速撇開視線，就只記得那天她在車上接到的那個電話以及隨後的尷尬瞬間，她的臉霎時漲紅地無以覆加。
“夏橙？”楚清淮見蘇可沒看他，眼神黯淡下去，“你們吃完了嗎？”
夏橙瞪大眼睛看了他足足一兩分鐘才小聲說：“你怎麽敢出來這？不怕認出來？”
他現在是當紅頂流，粉絲多不勝數，出街就有可能被認出來。
男人伸出食指“噓”：“餓了。”
他自顧自坐下，看了眼桌上的單子，眼中重新湧出笑意：“老板，加一碗全家福。”
夏橙豎起大拇指：“你這麽吃不怕嗓子出問題啊？”
“沒事。”楚清淮瞟了眼蘇可，“習慣了。”
“你住這附近？”夏橙有些好奇。
“是不遠，最近沒有通告……”
蘇可如坐針氈，埋頭盯著手機，全程沒有說話。
很快三碗螺螄粉端上來，楚清淮下意識把第一碗推到蘇可面前。
氣氛詭異地安靜。
蘇可手上的筷子怎麽都下不下去，香辣的熱氣熏得她直揉眼睛。
“蘇可，別用後揉。”楚清淮遞過紙巾。
蘇可遲遲沒接，夏橙只得做起和事佬，接過紙巾笑嘻嘻地給她擦了擦眼睛。
很快地吃完，還是那碗全家福，可是蘇可竟然食不知味。
楚清淮還是被認了出來。
“哇，楚清淮啊！”
“真的嗎？”
“真的。”
幾個初中生模樣的女孩子驚叫著沖到他們這一桌。
楚清淮知道逃不掉了，只能留下應付，眼睜睜看著蘇可頭也不回地溜出去。
*
蘇可回到家已經是晚上。
紫山苑燈火通明，她的心猛地一沈，看到是梁華園和黃文秀坐在客廳陪著黎一舟，沈下去的心稍稍提起一點。
“媽。”
她沖著兩位打招呼。
黎一舟像個小炮彈一樣撞過來，親昵地摟住她。
梁華園今天態度算和藹，在和黃文秀聊天。
蘇可換了家居服再下來，桌上已經擺了一碗中藥。
黎岱這幾天沒見人影，她也懶得問，沒成想這些中藥還是雷打不動地熬出來。
“可可，快來把藥喝了。”
蘇可看向黃文秀。
黃文秀哪能不知道女兒有意見，笑道：“還是阿岱最細心，知道你總忘記吃藥，出差前交代我過來看看，讓我看著你喝完藥。”
“可不是，哪個男人有他這樣的耐心？”梁華園噓了眼蘇可，“不怕你笑話，老黎年輕的時候花天酒地，阿岱是真的對你好，想和你多生兩個。”
“就是啊，聽說這是趙老開的藥，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黃文秀笑的合不攏嘴，把藥端到女兒嘴邊，“趁熱喝了。”
中藥味道刺鼻，蘇可一飲而盡後只覺得惡心異常，王媽立刻拿來了麥芽糖。
“先生早讓我備好了。”
蘇可盯著透明糖盒子裏的黃色麥芽糖，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讓準備的，居然是個花仙子的造型。
黎一舟看到這個糖，眼中泛光。
蘇可正要給兒子嘗個味道，小人已經被梁華園抱起來。
“一舟這麽小不能吃糖，別給他。”
“好。”蘇可尷尬地收回手，抱歉地對兒子笑笑。
她在心裏算了算，這孩子從出生後真的沒吃過幾次糖。
梁華園“嗯” 了聲，又吩咐：“阿岱出差回來後，一舟就送到我那邊吧，給他找的老師快到崗了，你在家專心備孕。”
蘇可到此時才知道黎岱出差了，“不用吧，一舟在這上課也一樣。”
“怎麽能一樣？男孩子這麽大了，要早脫離媽媽。”梁華園強勢決斷，“他爸爸三歲上的課就比他現在多一倍，所以才會有現在的成就，一舟是黎家的長孫，責任重大。”
每當這個時候，蘇可唯有咬著唇望向黎一舟。
所有的抱歉都在眼神裏了。
孩子也欲言又止地回望過來，只是被梁華園牽著手，不敢亂跑過來。
梁華園先走，黃文秀卻是沒有任何離開的跡象。
蘇可抿著唇，牽上兒子準備上樓回房，“媽，您去客房休息吧。”
“小可，我在這陪你幾天。”黃文秀在她身後說。
“哇，外婆可以陪我玩咯。”小孩子歡天喜地。
蘇可笑笑：“媽媽和外婆有話要說，你去房間等我。”
黃文秀把蘇可讓進客房，蘇可的臉上勉強保持著微笑。
“媽，爸爸的身體這兩天怎麽樣？”
蘇立明五年前承受不住公司巨虧的打擊發生腦梗中風，這些年一直養在醫院裏，蘇可時常記掛著。
“很好，黎岱給你爸換了醫生，他現在可以下地走路了。”
蘇可蹙眉：“換了醫生？”
“是啊，你不知道？”黃文秀疑惑地看著女兒，隨後瞇了瞇眼睛，“你真的和黎岱吵架了？”
“沒有，你想多了。”
“那就是吵架了。”黃文秀心裏一清二楚，重重地擰了把蘇可的胳膊，“還要我說多少次，不要和黎岱對著幹。”
黃文秀像只暴走的獅子在房間裏來回走動，“人要知恩圖報，要不是黎岱，蘇家早倒了，你現在哪裏能過這樣的神仙生活。”
“難怪黎岱打電話讓我過來陪你幾天……”
蘇可忽然直直盯著黃文秀，“他給你打電話？”
“我……”
“他還說什麽了？”蘇可的聲音陡然高了八度。
“能說什麽，就說他出差，怕你心情不好，讓我陪你去購購物，吃吃飯……”
“他給你錢了？”蘇可打斷她。
“給了一張卡。”黃文秀不自然地轉了轉眼珠，“你弟弟想著創業，正需要錢。”
“那也不能這樣……”蘇可跺腳，“他創業的錢都要讓黎岱拿，蘇家也沒到這麽揭不開鍋的地步吧，你讓他怎麽看我們家？”
黃文秀看見女兒一貫的作態也來了脾氣，“什麽怎麽看？”
“他上趕著娶了你，這點錢都舍不得嗎？蘇家的產業還不是都在他手上。”
“當初就說好了，他要人……”
黃文秀瞥見蘇可冷如冰霜的臉沒往下再說。
蘇可抖著唇，最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叮”地一聲，她看見手機裏彈出來一條陌生人的信息，號碼卻是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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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啊。”夏橙著急，“你可別說是因為楚清淮回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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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的？可是怎麽幫？你們家那位，我招架不住啊。”
“我知道，我和黎家去鬥，沒有勝算。”蘇可蹙眉，“我有個計劃，想重新唱歌，有自己的事業。”
“黎家不是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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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可慌忙看眼周圍，好在路上沒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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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店是她們以前常來的，年代久遠，老板說一口生硬又好笑的廣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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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淮顯然也早就看到了她們。
他有些遲疑地站在門口，似乎在權衡該不該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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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可，別用後揉。”楚清淮遞過紙巾。
蘇可遲遲沒接，夏橙只得做起和事佬，接過紙巾笑嘻嘻地給她擦了擦眼睛。
很快地吃完，還是那碗全家福，可是蘇可竟然食不知味。
楚清淮還是被認了出來。
“哇，楚清淮啊！”
“真的嗎？”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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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可回到家已經是晚上。
紫山苑燈火通明，她的心猛地一沈，看到是梁華園和黃文秀坐在客廳陪著黎一舟，沈下去的心稍稍提起一點。
“媽。”
她沖著兩位打招呼。
黎一舟像個小炮彈一樣撞過來，親昵地摟住她。
梁華園今天態度算和藹，在和黃文秀聊天。
蘇可換了家居服再下來，桌上已經擺了一碗中藥。
黎岱這幾天沒見人影，她也懶得問，沒成想這些中藥還是雷打不動地熬出來。
“可可，快來把藥喝了。”
蘇可看向黃文秀。
黃文秀哪能不知道女兒有意見，笑道：“還是阿岱最細心，知道你總忘記吃藥，出差前交代我過來看看，讓我看著你喝完藥。”
“可不是，哪個男人有他這樣的耐心？”梁華園噓了眼蘇可，“不怕你笑話，老黎年輕的時候花天酒地，阿岱是真的對你好，想和你多生兩個。”
“就是啊，聽說這是趙老開的藥，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黃文秀笑的合不攏嘴，把藥端到女兒嘴邊，“趁熱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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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可盯著透明糖盒子裏的黃色麥芽糖，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讓準備的，居然是個花仙子的造型。
黎一舟看到這個糖，眼中泛光。
蘇可正要給兒子嘗個味道，小人已經被梁華園抱起來。
“一舟這麽小不能吃糖，別給他。”
“好。”蘇可尷尬地收回手，抱歉地對兒子笑笑。
她在心裏算了算，這孩子從出生後真的沒吃過幾次糖。
梁華園“嗯” 了聲，又吩咐：“阿岱出差回來後，一舟就送到我那邊吧，給他找的老師快到崗了，你在家專心備孕。”
蘇可到此時才知道黎岱出差了，“不用吧，一舟在這上課也一樣。”
“怎麽能一樣？男孩子這麽大了，要早脫離媽媽。”梁華園強勢決斷，“他爸爸三歲上的課就比他現在多一倍，所以才會有現在的成就，一舟是黎家的長孫，責任重大。”
每當這個時候，蘇可唯有咬著唇望向黎一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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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也欲言又止地回望過來，只是被梁華園牽著手，不敢亂跑過來。
梁華園先走，黃文秀卻是沒有任何離開的跡象。
蘇可抿著唇，牽上兒子準備上樓回房，“媽，您去客房休息吧。”
“小可，我在這陪你幾天。”黃文秀在她身後說。
“哇，外婆可以陪我玩咯。”小孩子歡天喜地。
蘇可笑笑：“媽媽和外婆有話要說，你去房間等我。”
黃文秀把蘇可讓進客房，蘇可的臉上勉強保持著微笑。
“媽，爸爸的身體這兩天怎麽樣？”
蘇立明五年前承受不住公司巨虧的打擊發生腦梗中風，這些年一直養在醫院裏，蘇可時常記掛著。
“很好，黎岱給你爸換了醫生，他現在可以下地走路了。”
蘇可蹙眉：“換了醫生？”
“是啊，你不知道？”黃文秀疑惑地看著女兒，隨後瞇了瞇眼睛，“你真的和黎岱吵架了？”
“沒有，你想多了。”
“那就是吵架了。”黃文秀心裏一清二楚，重重地擰了把蘇可的胳膊，“還要我說多少次，不要和黎岱對著幹。”
黃文秀像只暴走的獅子在房間裏來回走動，“人要知恩圖報，要不是黎岱，蘇家早倒了，你現在哪裏能過這樣的神仙生活。”
“難怪黎岱打電話讓我過來陪你幾天……”
蘇可忽然直直盯著黃文秀，“他給你打電話？”
“我……”
“他還說什麽了？”蘇可的聲音陡然高了八度。
“能說什麽，就說他出差，怕你心情不好，讓我陪你去購購物，吃吃飯……”
“他給你錢了？”蘇可打斷她。
“給了一張卡。”黃文秀不自然地轉了轉眼珠，“你弟弟想著創業，正需要錢。”
“那也不能這樣……”蘇可跺腳，“他創業的錢都要讓黎岱拿，蘇家也沒到這麽揭不開鍋的地步吧，你讓他怎麽看我們家？”
黃文秀看見女兒一貫的作態也來了脾氣，“什麽怎麽看？”
“他上趕著娶了你，這點錢都舍不得嗎？蘇家的產業還不是都在他手上。”
“當初就說好了，他要人……”
黃文秀瞥見蘇可冷如冰霜的臉沒往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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