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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案首 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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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案首 得償所願

兩人相顧不言, 眼底包含千千情絲。只一眼就足以慰藉。

桑元累的躺平,他也不想的,誰讓關正卿碰他, 他渾身像沒骨頭一樣, 全軟了:“明日放榜了。”

關正卿磨叨他的脊背上, 用掌心拍拍:“是,明個有的忙了。”

桑元含糊嗯嗯, 纏在關正卿身上,走哪都要掛著:“就這樣抱著, 別松開我, 明天忙了你可就抱不到我了。”

關正卿無奈搖頭, 在他額間屈指敲了一下:“你啊。”

桑元擡眼看他一眼, 摸著額頭:“不許敲我, 敲傻了。”

他抱的更緊, 輕輕在他衣服上左右嗅了嗅。

自從關正卿停了那些大補之藥, 由內向外的藥香淡了幾分, 桑元還挺喜歡這股若有若無的氣味。

關正卿看清他的動作:“做什麽呢。”

一手薅在他腦袋上揉了揉。

桑元開口:“你身上藥味淡了, 但是有股其他的香味,好聞。”

小夫郎小嘴一張說這什麽話,凈勾人心神了。

關正卿親上他的鼻尖,出門接了趟熱水。

上前一手攬著桑元放在自己腿上:“給你聞, 我給你擦洗幹凈。”

說完, 讓他腦袋靠在胸膛前,一手擰著布巾,抹凈桑元紅撲撲的小臉。

有人伺候自然是好,桑元閉上眼享受著,等熱巾移開, 貼來的卻是臉頰微痛。

原是關正卿臨了,在他臉蛋上輕咬了口。

困意瞬間退散,桑元呲呲牙,找個好下口的地方,學著他樣子,在他下巴上狠狠咬下去,半月牙似的牙印就印上去。

咬完他還得意哼哼,有本事關正卿就還回來啊。

桑元沖他俏皮吐舌頭。

關正卿失笑,沒在被他牽著鼻子走,頂著牙印,任勞任怨的將汗津津的小夫郎擦成香香夫郎。

桑元見他如此,有些心疼的摸他下巴,反思是不是咬太重了。

只是他頭沾上玉枕,剛起的一點疼惜之心消散徹底。

關正卿倒完水回房時,桑元已經霸占整張木床安然入睡。

他上前將人擺弄,輕手將自己胳膊放到桑元脖子下,另一手搭在桑元肚子上,小夫郎肚子綿軟,很是好摸,關正卿沒忍住摸了兩把。

銀月皎皎,在薄霧裏透著光,破曉黎明來的及時,剎那間,織錦絢麗。

窗明幾凈,桑元在床上滾了滾,楞是困得不想起。

醒前他還迷迷糊糊聽關正卿問他想吃什麽,他還埋到被子裏不理人,只想睡覺。

竈堂傳來腳步聲,桑元起床,打了個哈欠:“好困。”

關正卿做的早飯簡單脆口,白粥、青瓜拌雞蛋、豆角炒肉,都是快菜,炒一炒就出鍋。

豆角在油裏炸過,表面看著油亮,吃起來口感確實嫩的,青瓜口感清爽,能解膩。

就算肚裏不餓,看見這道菜也想吃上兩口。

桑元實困乏倦。

關正卿道:“今日只放榜,就算不去看,中了也會有官家老爺親自上門賀禮的,起不來就不去了。”

桑元聽他這麽說,懶趴趴的樣子一改,迅速坐起,強撐著精神:“那才要好好打扮了,人家來了看,帥夫君懶夫郎。”

衣櫃一水亮色,桑元洗把臉,挑挑揀揀。

顏色太重不行,這件花不好看。

最後選了件稍滿意的,是間青色衣裳,發帶選的同色系,穿在他身上,整個人水靈靈,襯得他古靈精怪。

他在關正卿面前轉了個圈:“好看吧。”

關正卿替他布菜:“好看。”

桑元滿意點頭,坐下,啊的張大嘴,關正卿夾起一塊豆角餵他吃。

鑒賞道:“好吃,炒的怪香,這個鹽巴放的剛剛好,肉提前炸過,吃起來也不膩。”

關正卿看他吃得香,食指大開,他吃什麽自己看吃什麽:“好吃也要吃慢點。”

“我吃的很慢。”桑元抗議。

白粥涼的差不多,溫熱的,桑元扒拉兩口菜,咕嘟喝完,很給面子將碗反著扣,證明他吃了一大碗飯,給自己豎起大拇指。

關正卿也學著伸出拇指,桑元沒忍住,手覆上去抓著握住:“抓住了!”

關正卿伸手任他捏。

吃過早飯,這便不急了,關正卿包了個紅封,等著官人上門報喜,通常來說,正午揭榜,過不了多久,那行人就會巡街一般大肆走來。

公告欄下,全縣能抽身的人都來此地觀望了。

雖沒榜下捉婿場面大,可好歹有了秀才一名頭,今後在這小小青山縣,稱得上響當當大人物了,大家就愛湊這個熱鬧,哪怕高中的人不是自己,被這氣氛感染的也有些緊張。

幾位衙差執劍把手,防止有人毛手毛腳越界。

“李兄可知今日誰會得那案首。”

“不好說,張郎何解。”

“哎,這猜不透啊,心裏揪著緊,等那紅布一揭開不就知道了,不過咱們這次,可是有那位名聲顯赫的關二,說不定是他。”

“非也,只是吹的才氣,那也要榜上見真招,要我看,錢家公子有望。”

烏泱泱的書生擡頭仰望,又在原地打轉,和一旁相熟之人聊上兩句,以解焦急之苦,有些覺得沒希望了,與他人聊起案首之位花落誰家,基本都在有錢人家公子裏猜,說來說去的。

也有少部分覺得關正卿能壓中大頭,幾波人爭議下來,賭坊都熱鬧了,紛紛下註。

“買定離手啊,壓書香門第錢家公子在左,壓商賈大家馮公子在中,壓張官爺二公子在右……”

“請問有關家二公子的嗎?”

“關正卿公子也有啊,你要壓嗎?”賭坊小二很快支起了攤子。

關正博取出五十兩放上:“壓!壓他第一。”

小二嬉皮笑臉:“好嘞,客官可真闊綽。”

關正博看著這幾年攢下的辛苦本,十分放心送出去。

要是他家二弟令他失望,那他就天天去他們新開的餐樓蹭吃蹭喝!把錢吃回來!

時辰到,鑼鼓敲,把喜報,大紅布揭開,那些書生開始從最後一名往上看。

“有了有了,你們別擠我。”

“讓我先看,我先來的,我看完就不占你們位置了。”

事已定局,有人憂愁有人喜。

那些沒找到自己名字的,當即掩面哭泣。

“何時是個頭啊。”

“可歌可泣可嘆。”

而榜上有名的,哪怕吊車尾,都足以光宗耀祖。

“我中了,我中了!”

“恭喜嚴兄,今後可要仰仗你了。”

中的人吐出一口濁氣,這些年的辛苦沒有白費。

他臉上輕松,洋溢著喜色:“謬讚,不過這第一名,我瞧瞧!”

前三名的字會比之後寫的要大,高懸掛在案首位置的赫然是關正卿。

有些人沒聽過這個名字,有些疑惑。

“此人可是哪家大儒之生。”

旁邊的人炸開了鍋。

“膚淺!”

“關家郎有治世之才。”

“不愧是關兄,咱們青山縣怕是要出個大官嘍。”

“我家夫子也常提起他,說此人定中案首,我此前覺得他誇下海口過於武斷,直到我與他杯酒對詩,輸得徹底啊。”

那人面上恍惚:“當真有此番人啊。”

考上秀才的名單,早就放在縣太爺房裏的書桌前,他喜不自勝的抱著自家小兒,在房裏踱步來回。他只是順手幫了對方一把,竟壓中了大寶貝,他是過來人,怎麽不知院試的難度,更別說在千萬萬人裏,拔得頭籌是多麽不容易。

縣太爺指著那書上字:“見了這三個字,記得叫夫子。”

小兒牙牙學語:“夫……子。”

縣太爺過於激動,仿佛看見了自己光明的仕途之路。

報喜隊敲鑼打鼓,一隊跑去福澤村通知。另一隊則去米鋪,聲勢浩大,引來百姓跟著走,走在前面的師爺心情好,抓了把銅錢給伸爪的百姓一人分了些,當彩頭。

“秀才老爺。”師爺到門口,朝著裏面大呵:“給您報喜了。”

“這案首之名如雷貫耳啊,我昨日夢裏都仰慕您的身姿,生生樂醒了。”

“您出來迎迎,讓大家夥見見您。”

關正卿提前等著了,聽到這話有些遲疑。

他不設防的想,這師爺真會拍馬屁。

就這麽遲疑一會,桑元想道他們家夫君臉皮薄,他一誇就紅臉,這師爺簡直比他更甚,遂替他開了門,先一步拉著他的手。

兩人同出,師爺的眼睛都不知道該看誰。

這秀才郎和他的夫君,長得一個賽一個好看,師爺都花了眼:“秀才爺,您接著,一百兩賞銀,有考秀才賞的,其餘是縣太爺添的。”

銀錠分量十足,其上印著大大的官印二字,在托盤上放著。

關正卿拱手道:“多謝。”

他接過銀錢,掏出紅封就給師爺遞過去。

師爺笑瞇瞇接過:“都是秀才爺應得的,不必言謝。”

桑元對著銀子很感興趣。

往日花的都是掰成半的碎銀,這種官家銀形似元寶,耀著銀光。

關正卿偏頭看見小夫郎看著他的手,直接將銀錠給他。

桑元突然想小小咬一口,偷偷藏在袖子裏,低著頭。

他看見上面牙印,想道,原來還真能咬動啊。

怪不得影視裏大家見了這種元寶都想試試真假,誰看了這莫大一塊銀錠不心動!

師爺來的時候,提前了解過關秀才這一家,祖上出過大儒,父親同為秀才,如今又有個能賺錢的夫郎,這書讀不好,還能回家幫小夫郎管鋪子,總歸討好關正卿,他不吃虧。

他借題發揮:“哎呀,關秀才如此疼愛夫郎,新得的錢就這麽給啦。伉儷情深!千古夫夫!”

有人起了苗頭,氣氛就更熱鬧了,都跟著喊:“伉儷情深!”

“伉儷情深!”

桑元臉一下子微微發紅,這麽多人盯著他,他朝關正卿身後躲去,卻又怕關正卿一個人應付不了,給他一只手緊握著打氣。

關正卿倒是面不改色:“自然,我與夫郎同連理共枝頭。”

師爺賀完喜,口中唱著:“關家秀才郎,為案首位,一甲等。”

“走了,去下一位秀才郎家道喜。”

關正卿行了拜別禮,目送他們離去。

一行人鑼鼓喧天,不停歇。

等他們離得遠的,耳邊總算是清凈了。

桑元松口氣:“做什麽,鬧這麽大,感覺差點被架在火上烤。”

關正卿道:“師爺過於熱情,屬實難應付。”

他對於旁人君子之交,從未越界,還真是除了小夫郎,頭次見這般友好之人。

桑元嘿嘿對他笑:“還好還好,我還有些慌張,就躲你身後了,怕你一個人,我還握住你的手。”

桑元道:“有沒有稍微給你一點點力量。”

關正卿小幅度點點頭:“當然有。”

桑元松口氣道:“那太好了。”

他掂了掂銀錠,想到剛剛那些人的起哄,笑著說:“有錢了就給夫郎,你看起來有那麽喜歡我。”

關正卿看著他笑,心中發癢,沒忍住將他腦袋搓了一下,指著心口:“嗯,都寫在這了。”

既然關正卿都如此說了,桑元不遑多讓,比了個超大的愛心,不知羞道:“我也是。”

此聲之大,引來旁人圍觀。

這下桑元真知羞了,示完愛推著關正卿就要關鋪子門。

福澤村許久沒出過這麽大的喜事。

這些人聲走路上就沒收斂過,又是喊又是鬧,驚得村中的狗汪汪大叫,拴著罵幾句才肯老實。

“關家在哪。”

“哦,關家是這家啊?不對,還要往裏走,行嘞。”

帶隊的衙差可謂是裝瞎做瞎,分明問了一遍還要問,勢必要將這一整個村都掀翻,讓每一個人都知曉這事。

這也不能怪這衙差多事。

都是師爺吩咐的,說這村中雞毛蒜皮的事都能吵翻天。

之前那些人可是因為關家一些事鬧過不體面,師爺說他們這樣,那些人就會畏懼關家,就是叫他們給關家造勢,來撐腰的。

此舉既有威懾,讓那些心懷鬼胎的人收斂心思,又能大肆宣揚關家出了個案首,今後身份地位更是不同,雲泥之別。

一舉兩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衙差樂的自在,這可是輕松來錢快的活,定要辦的漂漂亮亮。

他春風得意,沒落下背後小聲蛐蛐。

他們說的越多,證明頗有成效。

一個嬸子開口道:“哎你說我咋這麽後悔,我跟桑家還沾親帶故呢,怎麽幾月沒見,那元哥兒要飛上枝頭了,全托關秀才的福份,我家哥兒長得也好看啊,怎麽就不求娶我家。”

“你酸什麽,你看,村長家,還有那外鄉人,村裏辮竹編的大娘,他們隔壁柳家人,還有靳大夫,人家都是頂好的人,對誰都好,現在坐上東風了,就只有你這種歪心眼的,一輩子發不了財!”旁邊有人裝腔作勢。

那嬸子不高興了:“就你會裝好人,怎麽沒見人家帶你掙錢,怎麽樣都輪不到你。”

那漢子純屬看不慣這人說話:“我家八畝地,夠吃夠穿,不需要掙那麽多錢。”

嬸子翻白眼:“切。”

其餘沒開口的人家心裏也是各說一詞,既羨慕又想攀附關系。

只是遠遠看見許家的人,就噤聲了。

他們這些沒占上便宜了,哪有許家倒黴,一來就得罪徹底桑元,人家不計較歸人家心好,可關家出了兩位秀才,村裏人的心忍不住想關家的好。

許莊又是個混混,整日不幹正經事他們這些為了能在關家面前刷上一次臉的,可不得背地明面排擠他們許家啊。

桑鐵樹在家磨豆腐呢,聽著外面的聲,牙酸的疼,哐的一聲將門死死閉上。

心中咒罵金翠,送那賤蹄子去過好日子了。

他嘖舌,又想到金翠那些糟心事,連幾人一同咒罵。

他也就只改心裏說說,元哥兒有縣太爺作保,那可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怕得慌,金翠那邊有許家壯丁護著,他也不改上門去討說法,日日困在家中,人差點都憋出病了。

如今的桑鐵樹,哪有曾經的光鮮亮麗,嬌妻小兒承歡膝下他不珍惜,如今家悔人散,夠他半輩子後悔的。

衙差總算在村子尋游了一圈,連村長家門口都沒放過。

到了關家,他恭敬道:“關大秀才,上次也是我來恭賀的你呢,沒想到這次輪到關小秀才。縣城裏已經有人接應去了,我就來給你們說一聲。”

他身後圍了不少村民,探頭探腦的,極為好奇看著這一行官兵。

“我兒考的如何。”關應問。

孔卻也等他說,一瞬不眨看著他。

衙差從他們臉上劃過,不賣關子:“關小秀才他啊,中了!今年高中案首。”

“案首,案首什麽意思。”

有懂得人說道:“第一名啊!”

“關家這次發啦。”

“隔壁村那書生都沒中呢,灰溜溜跑回來了,沒想到咱們村就出了。”

孔卻臉上笑意未退,他搖著關應的胳膊:“咱們家關二還真是好樣的。”

關應被他搖得晃腦袋,拉著夫郎叫他莫動,只是他自己也笑的停不下來。

關曉曉跳起來道:“我二哥考了第一名!”

關興文拽著孔卻的袖子:“阿爹,二哥這是得償所願了。”

孔卻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想哭,捂著臉梗道:“是啊,你二哥得償所願,哎呀,我們上輩子積攢了多少福氣,要不是元哥兒……”

孔卻對著兩個小孩道:“以後在元哥兒面前不許皮,聽見沒!”

“知道了阿爹。”

孔卻紅了眼眶,這是喜的。

關應擁著他:“大喜日子哭什麽啊。”

孔卻惱他:“就是高興,關二他苦盡甘來,我還不能哭了。”

“好。”關應依著他,若不是他手都攥青的,還以為他有多淡定呢。

姚雙在一旁看著,也為他們一家人所喜。

照例,關應打賞了一行衙差銀子請他們喝酒,親自送他們到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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