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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恢覆記憶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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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恢覆記憶 “騙子。”

封鳴郁一直註意到謝潛魂不守舍的表情變化, 探了下他的額頭,“我再去拿點藥。”

“等等!”謝潛突然叫住他。

封鳴郁回頭,不知道為什麽, 目光和對方相接的剎那心跳變得雜亂無章。

他又看對方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黏在自己的臉上, 唇齒幾度開啟,很快又凝結成短暫的無言。

窗外雨聲催動, 樹葉簌簌顫抖, 終於謝潛頂著滿腦門的冷汗也像是被什麽催動似的, 眼睫一顫。

“你, 想不想記起以前都發生過什麽?”

對於這個問題, 答案幾乎脫口而出,但封鳴郁察覺到現在的謝潛實在太過怪異, 滿臉慘白、手指自以為不動聲色地揪緊了床單。

封鳴郁反應過來時, 他已經重新回到床頭將人攬在懷中。

而回望著謝潛小獸般顫巍巍的漂亮眼睫, 以及那樣期待、認真、仿佛永遠只追隨自己一個人的目光, 封鳴郁楞了一會,與其說是好奇, 不如直接將那種似是而非的期待定義成貪婪, 就好像找回那些記憶之後能夠將這段感情續上最圓滿的一筆一樣。

“想。”

想把你記起來。

想填補掉那些消失的空白。

感受到懷中人的僵硬之後,封鳴郁又重新側過眼,謝潛還是維持仰頭看他的姿勢,只是眼神裏帶著讓他莫名不安的落魄。

就好像壓抑著千言萬語, 又仿佛有苦難言。

忽然,一股莫名的懊悔和躁意從胸口騰起,封鳴郁莫名也跟著心慌。

“果然,我想也是這樣,”謝潛垂下眼, 笑得有點苦澀,“現在可以確認選擇了。”

選擇?

什麽選擇?

懷中的人掙開他的手臂,猶如要徹底拉開距離。

“小潛......”封鳴郁試圖留住對方。

但謝潛明明緊咬著唇瓣,卻猶如下定某種決心。

短短幾個呼吸之後,封鳴郁身體踉蹌一下,席卷而來的鈍痛疼得他頭顱都快要炸掉。

他的七竅像是被封住了,鼻腔、耳膜裏都是嗡鳴,視線模糊的最後一刻,他看到謝潛的輕輕闔動的唇瓣......

竟然像在說“再見”!

——

【系統:恭喜宿主完成大禮包選擇,攻略對象目前陷入昏迷,將會在24小時內恢覆記憶並清醒過來。】

謝潛目視倒下去的封鳴郁,神情難以捉摸。

系統瞥了他一眼,再次開口。

【系統:現已為宿主生成任務報告,若無拒收行為將為您口述報告。】

謝潛安靜過了頭,眼睛都沒眨一下。

幾秒鐘後,報告自動析出。

【系統:親愛的宿主,本次嬌妻任務中你一共說過167次‘不想活了’,216次‘死了算了',最終死亡率為0%,任務完成進度100% ,恭喜獲得稱號:嘴強王者。】

謝潛依然不動,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系統繼續:任務過程中,你對攻略對象心跳超速343次,其中55次為身體接觸,121次為眼神接觸,145次為聽到或看到對方反應之後的心跳失序,剩餘22次源於自己胡思亂想,恭喜您,真是擁有一顆健康又有活力的心臟啊。】

謝潛面部肌肉抽了抽:“......”

系統毫無體恤,還不放過他。

【系統:截止任務完成期限,你累計和攻略對象牽手25次,擁抱33次,意外和非意外接吻累計5次,其中你最常出現的內心想法為‘還有點爽,到底是怎回事?’,相信在本次任務也為你留下很多美好的回憶。】

至此,謝潛的表情已然又扭曲的趨勢,劇烈咳嗽後直接讓系統閉嘴。

【系統不聽,劈裏啪啦說個沒完:據不完全統計,你向攻略對象表白21次,叫對方‘老公’5次,沖對方無意識撒嬌高達63次,雖然你總把‘自己是直男’掛在嘴邊,卻具備遠超同期宿主99%的嬌妻屬性,系統判定宿主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對自我的認知完全不清晰】。】

“閉嘴!”這次,謝潛終於動了真格。

報告中難以啟齒的細節和一股腦灌入腦海的回憶讓他實打實地崩潰,攥住床沿的手心,滲出冷汗。

系統察覺到謝潛一直停留在封鳴郁身上的視線,機械聲停頓幾秒,而後平靜地宣布自己的判斷。

【宿主,你是不是後悔讓他恢覆記憶了?】

謝潛緩了好久才從懊惱和憤怒中回過神,還嘴硬:“不是一早就註定的結果嗎?自從這個垃圾任務開始,不久等著井水不犯河水這一天?”

一頭,系統又在給他測量血壓和心率,得出結論。

【人類真是口是心非的物種,承認自己後悔了,或者承認自己對攻略對象的喜歡難道是件很困難的事嗎?】

機械聲傳入耳中,謝潛平覆了一下混亂的呼吸,用了很大的勇氣才將視線從封鳴郁臉上移開。

他的眼神搖晃幾波,卻總抵不過封鳴郁失憶前和自己水深火熱的記憶侵襲。

最讓謝潛難堪的是想象中對方醒來後會瞬間恢覆以往居高臨下的睥睨眼神,以及發現被欺騙、尤其是被這種最惡劣的方式欺騙之後的憤怒和鄙夷。

謝潛心頭一梗,不想連最後的心理設防都被踏破,開始尷尬地自我狡辯,話卻是沖著昏迷中的封鳴郁說的。

“一切都結束了。”

“如果不是綁定......該死的系統,我想我們之間不會出現任何交集。”

“你看到的只是我被系統趕鴨子上架不得不裝傻賣乖的一面,事實上——我和你一樣,自始至終都是直男。”

“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上男人,更不喜歡上.....自己的死對頭。”

“你說是吧,封鳴郁?”

......

混沌中,封鳴郁的瞳孔在黑暗中劇烈收縮了一瞬,終於在碎裂的痛苦窺探到另一個世界。

校園中,他和某個張揚到奪目的身影擦肩而過。

“好狗不擋道。”對方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過,肩頭碰撞後,硝煙一觸即發。

他楞在原地呆立片刻,又回頭看到了謝潛那副不耐煩的表情,眼睛裏盛著煩躁和不悅,明明連友好都算不上的眼神卻猶如自帶吸引力似的,讓他一錯不錯地看著,移不開眼。

肩頭撞擊之後的痛感和下意識違背自己認知的畫面讓封鳴郁開始焦躁,就像是所有事情被揉捏搗碎後重塑成完全陌生的世界,門內的謝潛和自己,水火不容,互相厭棄。

同一時間,那張好看的臉龐突然收斂了叛逆和囂張,坐在自己床頭,囁喏出哭腔:“他只是失憶了,不是不愛我了。”

——這是他自醫院裏醒來那幕。

畫面交織,回憶溯回。

每多想起一幕,封鳴郁心中的塌陷就更深一寸,心裏總有個聲音,讓他停下來,偏偏有越來越多的真相不斷浮現、隱沒、浮現、隱沒......

封鳴郁眉間的褶皺越來越深,最終發出聲嘶啞的咆哮:夠了!

睡夢中隨口的一罵,不想將現實世界裏耳畔的低語收入耳中。

“.......一切都結束了。”

“.......事實上, 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上男人,更不喜歡上自己的死對頭。”

“你說是吧,封鳴郁?”

......

不知道過去多久,等封鳴郁終於艱難地睜眼,下一秒,虛晃的視線對上封明玦擔憂的臉龐。

“你總算醒了,昏睡這麽久嚇老娘一跳。”

話音傳入耳中,封鳴郁起身的動作僵住,眼底的神色被睫毛徹底擋住。

見人醒過來了,只呆楞著不說話,封明玦低罵一聲,又想起什麽似的按住自家弟弟的肩頭言語撲朔:“如果不是酒店工作人員說小潛交代讓我過來看看你,只怕你昏死過去都不知道。”

她感受到手掌下肌肉的繃緊,嗅出空氣中危險的味道。

“小潛和你,你們——”

接下來,沈默擡頭的封鳴郁冷冰冰地吐出幾個字:“他人在哪裏?”

眼見親弟弟一夜之間又變回高冷樣,封明玦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她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封鳴郁下顎線繃緊,遲遲不語。

封明玦心緒莫名,她再次伸出手,想安慰一下和戀人鬧別扭的弟弟。

怎料對方怔然擡眼,眼底看似陰沈狂熱,又更像憤恨埋怨的眼神直接讓她啞然。

不對吧......小情侶不是昨天還膩膩歪歪嗎?

一大早就照顧人到現在的封明玦簡直氣悶,開口想安慰人,還沒想好從哪處說起,突然又看到封鳴郁自己起身來到堆了一桌子的玫瑰花前。

然後,她親眼目睹對方的視線一點點從花叢中掃過,額角抽動、面容扭曲,眼中盛怒暴漲。

完全弄不清狀況的封明玦跌坐回床上,這次,她終於看清了弟弟緊攥的拳頭和覆蓋在手背上迸跳的青筋,一時間奇怪的血緣連帶她也跟著從心尖處蔓延出酸澀、滯脹的情緒......簡直就像能預見到那些玫瑰破碎雕零的下場一般。

現在,封鳴郁的拳頭距離花束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好幾分鐘過去,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封明玦卻沒有聽到花瓶碎裂的聲音。

伴隨一聲拳頭砸到大理石桌面上的鈍響,她緊張擡眼,看著封鳴郁起伏的背影不知道該捏一把汗還是該松一口氣。

而封鳴郁腦子裏雖然被怒火燒得混亂一片,可視線裏捕捉到的畫面卻十分清晰——

最靠邊的那束卡布奇諾平白少了一朵。

整齊的切口明顯是被小心翼翼地剪出來的 。

他的心臟很快被那道新鮮的切口擊中,胸口深處的僥幸猶如在瀕死的瞬間得到一個赦令,恍惚間,像是看見那人帶走花時偷偷摸摸又自以為無人發現的扭捏摸樣。

靜默中,封鳴郁閉上眼睛。

他艱難地深吸一口氣,仿佛終於活了回來。

可再次睜眼時,嗓音中恨意不減卻狂熱加重。

他將某個名字含在口中嚼爛咬碎,艱澀地吐出兩個字: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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