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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他敗給了容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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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他敗給了容覽

雖然吳子顯給予容覽這種評價,但自那之後,兩人的接觸卻慢慢頻繁起來。

在餐廳偶遇時,吳子顯接受容覽和他拼桌吃飯,後來開始選修同一門培訓課程,一起完成留堂訓練。吳子顯的室友出道失利離開後,兩人甚至順理成章住到一起。

吳子顯來坦途娛樂的次數也多了,盡管他聲稱是因為不堪家裏的騷擾。

大家很快發現,盡管吳子顯口口聲聲不感興趣,但他的業務能力非常出眾。無論是聲樂、舞蹈還是樂器……基礎和天賦都已經遠超培訓了很多年的練習生。

他和普通人之間,仿佛天生就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那個聲樂老師居然給你打S。”容覽一邊調試吉他,一邊感慨說,“她這麽挑剔,咱們整個三代好像都沒幾個S。”

“你不是S+?”

“我都訓練多久了,我以前還在酒吧駐唱過一年多。”容覽無奈地說,“況且,我就聲樂這一項是S。”

吳子顯對另一個話題有點興趣:“15歲怎麽駐唱?”

“穿成熟點,裝18。就這樣,我和老板還成天提心吊膽,怕帽子叔叔來查。”

“非去不可?”

“家裏條件不好,要貼補弟妹。我簽坦途也是因為更賺錢,還包吃包住……”容覽看到吳子顯盯著自己,他後知後覺,尷尬地問道,“是不是覺得我這人太俗了?”

吳子顯垂下眼皮,想了一會才說:“我簽坦途是因為我爸說,不來就把公司給我哥。”

容覽楞了楞,突然彎腰笑起來,他笑了好一會,方才凝滯的氣氛突然一掃而空。

“合著你更俗。”

吳子顯絲毫不感到羞恥,修剪整齊的指尖撥動了兩下琴弦。手腕轉動時袖口滑落半寸,靜脈像蟄伏的蛇在蒼白皮膚下游走。

“被那些莫須有的觀念束縛住才叫俗。”他說。

“……”

察覺到容覽半天沒有動靜,吳子顯擡起頭,卻看到容覽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仿佛天地萬物頃刻間化為無形,那雙眼睛中只剩下了自己的倒影。

容覽緩緩地說:“你真的很特別。”

為什麽有人能這麽自我、自信又自由呢?容覽想不明白,又深深地被吸引。

“顯哥,你要是能出道就好了。”

“我說了……”

“我知道。”他打斷吳子顯,解釋道,“我知道你不喜歡舞臺,我就是覺得,你肯定會火。你該被所有人看見,否則是全世界的損失。”

如此肉麻的話,容覽居然張口就來。

但莫名其妙的,吳子顯就這麽看著他,感覺壓抑許久的情緒崩開一條裂縫,心臟上仿佛有一層保鮮膜被撕開了。

吳子顯不討厭這樣的人。

幾個月後的某天晚上,吳子顯半夜肚子餓,於是離開寢室,去自動售貨機買肉吃。

剛掃完碼,他就看到容覽背著吉他包,鬼鬼祟祟地準備出門。

“幹什麽去?”吳子顯站在容覽背後輕聲問。

容覽沒想到自己會被人發現,嚇得渾身一抖。他立刻轉過身,見了鬼似的看著吳子顯。

“幹什麽去?”吳子顯平靜地又問了一遍。

容覽很快放松下來,平靜地解釋:“沒什麽,睡不著,隨便走走。”

吳子顯發現,容覽小小年紀,撒謊的水平卻已出神入化,單看表情居然毫無破綻。

於是吳子顯冷著臉,沒說話。

在吳子顯的威壓下,容覽終究敗下陣來,如實告訴他:“我要去酒吧駐唱。”

“合同上不允許。”

“只是幫朋友暖暖場子,不是商業活動,不賺錢。”怕吳子顯不答應,他沖對方笑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軟下嗓子說,“顯哥,麻煩你幫我保密。”

吳子顯還沒回答,容覽忽然想出更加誘人的交涉條件,於是跟他打著商量:“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那家的煙熏雞和西班牙火腿很好吃,這樣我們就算共犯了。”

等吳子顯回過神,就已經坐到了酒吧的吧臺旁。

在拒絕好幾個男男女女的搭訕後,他總算把最後一口火腿塞進嘴裏。

味道確實還不賴。

這是個爵士小酒館,美式覆古感十足。北面有個演出臺,一個男歌手正在彈唱。中央是個舞池,但是冷冷清清。

吳子顯默默打量時,酒吧的老板突然現身。她四十多歲了,但看到吳子顯的一瞬間,面上瞬間浮上層薄紅,竟有了點少女的悸動。

“謔,小覽,不引薦一下?你倆要是一起演出,憑你們的臉,我們這不愁沒生意了。”說著,她伸手就想去拉吳子顯的胳膊。

容覽笑著解圍,不經意用身體隔開二人的距離,“可惜了姐,我這朋友不是歌手。”

老板看出來容覽不想讓他們接觸,也不介意,爽朗地拍拍容覽:“行,你就足夠了。今天大家興致不太高,你去炒熱氣氛。”

僅僅靠一首歌?

看著死氣沈沈的酒吧,吳子顯持保留態度。

容覽溫和地點點頭,抱著舊吉他上了表演臺。他似乎是這裏的常客,熟悉他的人不少,剛一露臉,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口哨聲此起彼伏。

“容覽,好久沒來了!”

“小覽!衣服扣子扣到最上面是犯罪的!"

“容覽!容覽!容覽!容覽!”

最終,所有人一邊鼓掌,一邊齊聲高喊著容覽的名字。

“大家好,好久不見。”老式麥克風被他修長手指握住的剎那,整個酒吧的鎢絲燈仿佛都明亮了三分。

“看大家興致不高,來首歡快的歌。”容覽難得俏皮地說,“接下來,請欣賞……《Wake》。”[這段建議配合此歌食用]

當容覽撥動那把櫻桃木吉他的琴弦,吳子顯恍惚看見有金色光粒從琴箱裏飄出來。歌聲在香煙上升的霧霭中織成發光的蛛網,剎那間網住每位聽眾的心神。

"At break of day, in hope we rise——"

那嗓音像仲夏夜漲潮時卷上岸的碎浪,帶著海鹽的粗糲和月光的皎潔。

“We speak Your name, we lift our eyes——”

剎那間,一切都像擁有了生命。酒櫃裏的酒瓶們隱隱約約跳起康康舞,薄荷葉在調酒器裏轉出華爾茲。

“You will never fade away, Your love is here to stay——”

“By my side, in my life, shining through me everyday——”

容覽微微張合的兩瓣唇之間,是瑩潤清亮的口腔。歌曲進入高潮,他一把扯掉話筒站起來。

穿漁網襪的朋克女孩第一個掀翻高腳凳,鈷藍色短發在旋轉中甩出流星般的光點。

原本拘謹的白領男人們也拍著手跳起來,皮鞋跟與黃銅椅腿碰撞出火花。

三位女大學生叫著沖進舞池,鞋尖叩擊地面,咚咚哢哢,漾開一圈圈聲浪的漣漪。

……

酒吧裏的人們,居然一大半都開始情不自禁翩翩起舞。鏡面墻中的人們跳著與現實相反的鏡像舞步,兩相交錯,如同萬花筒裏的雙生蝶。

水晶吊燈叮叮當當搖晃起來,千萬片棱鏡把金色光斑潑灑在大笑著、旋轉著的人群中。

這一切恰如夢境,又有90年代歌舞劇那種難以置信的生命力。

吳子顯看怔了,眼中光影晃動。

而他的大魔法師,在副歌部分轉身對著他微笑。眼裏的光落進他的酒杯,使整杯酒泛起銀河般的甜蜜。

就在那個瞬間,吳子顯明白了什麽叫“人生一刻”,他擁有了獨屬於自己的“人生一刻”。

盡管後來他見識過無數的神級演唱現場,但再沒有一個,能給他那時那刻的感覺。

他忽然覺得,舞臺或許有點意思。

不,是能和容覽一起上臺的話……

和他一起的話,或許,挺有意思的。

此後,吳子顯不再把不感興趣掛在嘴邊,配合完成每一項訓練,實力自然水漲船高。

與此同時,他開始思考,容覽究竟是他什麽人?

要說同事,有點自欺欺人;可要說朋友,他又孤傲地認為算不上。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就像他對於容覽很特別那樣,容覽對他來說同樣獨一無二。

至少這一點,吳子顯從不懷疑。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第一次是在公司餐廳裏,容覽沖冠一怒為紅顏,直接懟了造女生黃謠的大師兄。

他罕見地沈下臉色問:“哥,剛才那話你有證據嗎?”

所有人都楞住了。

且不說師兄出道比他們早很多,就連人氣也非他們可比。萬一落個不尊重前輩的名聲,容覽在圈子裏就臭了。

容覽見他不回答,便笑了笑,繼續說:“用集體凝視遮掩個人的欲望,借蕩婦羞辱逃避競爭的無能。傳出去,也對哥的名聲不好。”

女生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去拉容覽的袖子。但又覺得弟弟是在為自己說話,她不該率先短了氣勢,於是手臂硬生生懸在半空。

雖然容覽全程用著敬語,態度也很客氣,但師兄還是冷笑一聲,用下巴點了點容覽。

“你叫什麽。”

“哥,我叫容覽。”他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好,容覽是吧,我記住了。”他留下這麽句意味不明的話,然後轉身就走。

直到師兄走遠,女生才察覺自己的腿軟,她感動又羞愧地對容覽說:“你看你,替我出什麽頭?那人心眼小著呢,別回來再想法子折騰你。”

“沒關系。”容覽不以為意。

“怎麽沒關系?你要是被針對了,還不如我自己被罵好受呢。況且你姐我早就習慣了,在這個圈子裏,但凡長得好看點的女的,都要天天面對這種爛人。”

容覽正準備握住女生的手,想了想,出於禮貌,又改成隔著衣服拍了拍她手臂。

“你是我朋友,我可聽不下那種話。”他說,“那幫孫子雖然爛得一樣,但你獨一無二,所以不該忍著他們,對吧?”

吳子顯剛好在邊上,動作一頓。

他就這麽直勾勾看著被女生飛撲抱住的容覽,女生把頭埋在容覽肩膀上,兩人彼此依偎著,直到澎湃的情緒漸漸平緩。

吳子顯忽然意識到,原來不只他一個人。

原來容覽也會對別人說這種肉麻的話。

第二次是在出道後,Forth四人正坐在室外喝咖啡,容覽突然被某個人從後面遮了眼。

他們看向容覽身後,發現是個其他公司的男藝人。這人最近三天兩頭來找容覽,已經面熟了。

“你怎麽來了?”容覽笑著問,然後轉向隊友們,“我朋友來了,我離開一下。”

秦佑後來解釋道,容覽和那人是上綜藝認識的。

那個新人肺不太好,不太能聞煙味。但是在圈子裏,沒名氣往往位卑言輕,所以嘉賓、導演抽煙從不避諱他,拍攝現場經常煙霧繚繞。

容覽和他接觸比較多,又被安排在同一個寢室。所以知道這事後,幹脆為他戒了幾個月的煙。

容覽人緣好,聽說他在戒煙,有些嘉賓怕自己害他破戒,就會去自覺去外面抽。那個男藝人念著容覽這份情,兩人到現在都有聯系。

“最絕的是什麽吧,當時隊長戒煙經常吃薄荷糖。後來這人接的第一次代言,發布會伴手禮就是薄荷糖。”

“哎呦餵,神仙友誼了。”唐羨之好奇,“不過隊長為什麽對他這麽好?”

“害,隊長對誰不都這樣?”秦佑擺擺手,“那個詞叫什麽來著……中央空調?”

“什麽玩意,中央空調是罵人的話,你想說的是暖男吧?”

“對對對,暖男。”秦佑咧嘴笑道,“咱們隊長是暖男。”

吳子顯一邊聽兩人交談,一邊盯著容覽的背影。他的朋友似乎說了什麽話,逗得容覽暢快地大笑起來。

吳子顯無意識地輕咬咖啡杯的邊緣,像是在咬什麽很硬、很不聽話的東西。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吳子顯始終默默旁觀,心也跟著一點點冷卻下來。吳子顯終於意識到,關懷別人只是容覽的習慣,自己並無特殊之處。

他一個普通朋友,也沒有理由和立場要求對方只看著自己。

可那些曾屬於兩人之間獨一無二的回憶,仿佛變成了被無數次覆制粘貼的俗套電影。以前上映過無數次,日後也會一次次對著別人重演。

他吳子顯,只不過是容覽成百上千個“弟弟”中的一員罷了。

即便如此,他們的關系至少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直至,因為那件事徹底崩裂。

————

兩人離開錄音棚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外面剛下過雨,推開安全出口的瞬間,濕氣像塊浸滿汗水的海綿砸在臉上。梅雨季的瀝青吸飽了夜風,上面的積水倒映出碎成二維碼的月亮。

容覽猶豫許久,還是忍不住好問吳子顯:“你們剛剛在裏面聊什麽?”

“聊你。”吳子顯直白地說。

【作者有話說】

下次更新入v,顯哥情難自已裝夢游,對小隊長行不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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