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只能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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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只能抱一會兒
但吳子顯今天還有安排，他來不及細想，就乘車回了父母的宅子。
其父吳元修是家喻戶曉的龍頭經紀公司，“靜舒娛樂”唯一掌舵人，實際控制六大集團，橫跨百餘家企業。不久前一手推動了中短劇風口布局，憑借其獨特的前瞻性，令整個圈內都抖三抖。
他出身金陵，在帝都商場幾經沈浮，但年齡大了還是想落葉歸根。於是相中了紫金山腳的鐘山國際，喚人看過，風水也不錯，便隨手置了處房產。
吳子顯踏入客廳，將純黑色長風衣交給劉姨。暖黃的燈光在他周身暈出淡淡的光，卻融不化與生俱來的冷淡。
吳元修年紀不小了，但精神不錯，坐姿端正，猶如松柏。其母舒蓉靠在扶手上，優雅得近乎刻意。她在娛樂圈不算頂尖美人，卻有雙會講故事的浪漫眼睛。
吳子顯這點遺傳她的。
吳子顯微微點頭示意，輕聲說了句：“爸，媽，我回來了。”
言罷，他徑直走向遠離父母的單人沙發。幹凈利落地坐下，身子後靠，雙手松弛地搭在扶手上，也不看人。
吳元修和舒蓉無奈地對視一眼，心說也不知道這曲高和寡的性子隨誰。
在很多人的想象裏，吳子顯生在這種權貴世家，童年應該過得非常孤獨。就像很多粉絲說的那樣——“他不需要很多錢，只需要很多愛”。
但事實完全相反。
父母二人盡管事務繁忙，也從沒怠慢過對吳子顯的陪伴和教育。當年吳子顯八歲生日，舒蓉白天在柏林國際電影節走紅毯，晚上還要連夜坐飛機趕回來送祝福。
可能就是因為吳子顯想要的都能得到，人生路上一帆風順，反而讓他自視清高，認為所有的成就都是靠自己取得，不屑於虛與委蛇的人際交往。
“前幾天和你馬叔通了電話。”吳元修開口說，“你小子拒了他的新電影，他還說給你留著那個角色。等你把手頭的事忙完，別忘了謝謝你馬叔，看他多照顧你。”
吳子顯平靜地指正道：“他給我留角色，只不過是需要我來撐票房。”
“這叫什麽話？！”吳元修瞬間立起眉毛，沈著嗓子罵道，“別人捧你，靠的是你爹吳元修，不然你算老幾？”
“我抓住每一個機會上來，沒靠你們任何人。”
吳子顯的語調平穩，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自信與自我，卻在這簡短的對話中展露無遺。
當初，吳子顯仗著自己天資卓越，愈發獨來獨往。於是吳元修把他丟進Forth磨練，不許任何人脈接濟他。目的是培養他的團隊意識，讓他明白很多事是一個人做不到的。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小子直接拋下Forth，自己一個人飛黃騰達了，簡直啪啪打吳元修的老臉。
吳元修微微皺起眉頭，不再迂回，切入核心話題：“送你進圈，從底層做起，是想讓你多點人味兒。結果這麽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把公司交給你哥真對了，你這性子根本不適合管公司。”
“適不適合，不過您一句話的事。”吳子顯擡眼，“況且我現在有了自己的上市公司，也不是非要你那一個。”
吳元修騰地一聲站起來，表情凝重得似能滴出水。
父子倆對視半晌，最終是他轉身離開，“管不了你，我去廚房看看午飯做得怎麽樣了。”
“有我喜歡的東坡肉嗎？”吳子顯問。
“沒有！”吳元修氣地大聲說。
舒榮被逗得咯咯直笑，錦緞睡毯上的金線刺繡在光影中閃爍著奢靡的光，下面綴著的小鈴叮當作響。
“你說你，故意氣你爸幹嘛？這麽大人了，不知道說點好話。”舒榮眉眼彎彎地責怪，“你也知道，你哥差點意思。對於公司給誰，你爸其實還在猶豫。”
吳子顯對吳元修把他丟進娛樂圈不聞不問的事怨氣未消，但面向舒榮時，態度就溫和了不少。
“我沒賭氣，實話實說而已。”
“我就不信這麽多年，你沒一點變化。要是沒變化，為什麽拒了馬導的電影，回Forth出專輯、開演唱會？”舒榮追問，“你以前可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吳子顯睫毛底下的杏胡眼倏忽一閃，又暗了下去了。
“沒什麽理由。”他說。
舒榮毫不猶豫拆穿他：“你之前自己說的，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理由，對外聲稱沒有的，是理由說不出口。”
“……”
吳子顯想起那天下午，經紀人隨口跟他說：“坦途想讓你回Forth參加活動，我給拒了，咱們下半年忙得要死。”
“嗯。”吳子顯應允。
“這孫總，肯定是看合約要到期，準備最後撈你一筆。想的怪美，當年也沒幫你什麽，凈防爆你了。”經紀人哼哼唧唧地說，“不管，反正解約時最後見一面，咱就和Forth再也沒關系了。”
吳子顯寫字的動作頓住，他下意識擡起頭，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一個身影。
“再也沒關系？”
“應該見不到了吧，哎，團太糊，你那三個隊友現在都沒多少像樣的工作。”經紀人唏噓道。
某種微妙的撕扯，在他心口輕輕一掠，又蜻蜓點水似的離開了。
吳子顯沈默良久。
“別急著回覆。”最終，他對經紀人說，“我考慮下。”
經紀人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其實吳子顯也不知道，自己回Forth做什麽。是想見那個人？還有什麽見的必要？
那人曾是吳子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但當兩人產生利益沖突時，對方卻能毫不猶豫地背叛自己，轉向其他靠山。
明明認清了那個人的本質，可一想到以後再無瓜葛，吳子顯還是會無端生出一種焦躁。
他得弄明白這種焦躁是什麽。
見吳子顯不吱聲，舒榮無奈地笑問道：“發什麽呆，問你話呢？”
“會告訴你的。”吳子顯坦然回答，“在我搞明白，自己的決定到底值不值之後。”
頓了頓，他又反問道：“你說，人和人為什麽會走散？”
“理由有很多啊。”舒榮不明白他為什麽問這個，想了想，回答，“可不管哪種理由，都不是一個人的責任，而是兩個人共同導致的。”
話說到這裏，幾位保姆端著七八樣菜過來了。淮揚菜量不大，勝在精致。
其中有吳子顯想吃的東坡肉。
兩天後，吳子顯回了趟Forth宿舍。
他剛輸入指紋，推開門，就看見唐羨之和秦佑在客廳的沙發上鬧騰。秦佑被唐羨之壓在身下，撓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扭著腰，一邊笑著大喊：“我認輸，我真的認輸！”
唐羨之掐著他的臉頰問：“還說中醫是封建迷信嗎？”
“不說了，對不起羨之，不，羨之哥，爸爸！你別弄我了……”笑得有點難受，秦佑聲音變得懨懨的。
察覺到吳子顯的視線，兩人忽然停住動作，齊刷刷轉過頭看向他。
“你怎麽回來了？”唐羨之問。
“回來拿東西。”說完，他徑直走向臥室，卻被秦佑撲過來攔住。
秦佑扯著他的袖子大喊：“別進去，隊長交代過，不讓你進。”
“為什麽？”
“他發燒了，今早剛去過醫院，怕傳染你。”
唐羨之也提醒說：“你最近有春節聯歡晚會的彩排，生病了不耽誤事嗎？”
“發燒之後不能排練嗎？”吳子顯問。
這話把二人問住了，他們震驚地看著他，“發燒怎麽排練？你沒發燒過？”
吳子顯搖搖頭。
“新冠那次也沒有？一次都沒有？”
吳子顯再次搖搖頭。
他簡直是個超人。秦佑和唐羨之不約而同地感嘆。
“我的筆記本電腦在臥室，必須進去。”裏面有吳子顯寫了大半的中期報告，導師最近催得緊，這兩天就要提交。
學業成為吳子顯的赦免狀，他被允許進入房間。
剛一進去，他就感覺屋子裏的溫度似乎比平時高一點。容覽躺在床上睡著，被子隆起高高的一團。
吳子顯徑直走向書桌，將筆記本電腦和充電器裝進包裏。當他都準備離開了，這才想到要去看一眼容覽，於是回到容覽的床頭。
容覽緊閉雙眼，身體蜷縮，像是只流浪狗，縮成小小的一團。他的臉頰帶著不正常的潮紅，微微皺著眉，嘴裏喃喃囈語。
吳子顯聽不清楚，於是半跪下來，伏在他頸側，總算聽清了容覽說什麽——
他哽咽著喊“爸爸媽媽”。
吳子顯沒想到，容覽生病時會喊爸爸媽媽尋求慰藉。在他心裏，這個人很獨立，很能扛事，是天塌下來都一言不發，還能去轉頭安撫別人的類型。可現在這脆弱的樣子，簡直像沒長大。
仔細想想，他怎麽不算沒長大？才21，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是大學都沒畢業的年紀，卻已經在娛樂圈拼搏了五年。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吳子顯一直看不透他。
吳子顯伸手摸了摸容覽額頭上的毛巾，滾燙。他拿到水池邊，重新淘洗了一下，擰幹水，才又放到容覽的額頭上。
然而這點動靜似乎驚動了容覽，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眼角泛紅，高溫炙烤的眼睛被燙出一層水潤的膜。
吳子顯剛想問他有沒有吃藥，容覽卻先他一步張開手臂，很溫順地問道：“今天也要抱嗎？”
抱什麽？吳子顯頓在原地。
見他半天沒有動靜，容覽突然起身抱住了他，將他的臉頰按在胸口。吳子顯猛地失去平衡，雙手下意識撐在床上，就這麽將容覽圈在雙臂間的狹小空間裏。
或許因為生病沒有力氣，容覽隆起的胸部是軟的，貼著吳子顯的臉頰。過高的體溫帶走了吳子顯身上的寒意，像咕嘟嘟文火慢煨著他身體裏的血。
“我今天有點難受。”容覽低低地在吳子顯耳邊說道，高熱潮濕的氣體湧進耳道裏，撞擊著耳膜，“所以，只能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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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父吳元修是家喻戶曉的龍頭經紀公司，“靜舒娛樂”唯一掌舵人，實際控制六大集團，橫跨百餘家企業。不久前一手推動了中短劇風口布局，憑借其獨特的前瞻性，令整個圈內都抖三抖。
他出身金陵，在帝都商場幾經沈浮，但年齡大了還是想落葉歸根。於是相中了紫金山腳的鐘山國際，喚人看過，風水也不錯，便隨手置了處房產。
吳子顯踏入客廳，將純黑色長風衣交給劉姨。暖黃的燈光在他周身暈出淡淡的光，卻融不化與生俱來的冷淡。
吳元修年紀不小了，但精神不錯，坐姿端正，猶如松柏。其母舒蓉靠在扶手上，優雅得近乎刻意。她在娛樂圈不算頂尖美人，卻有雙會講故事的浪漫眼睛。
吳子顯這點遺傳她的。
吳子顯微微點頭示意，輕聲說了句：“爸，媽，我回來了。”
言罷，他徑直走向遠離父母的單人沙發。幹凈利落地坐下，身子後靠，雙手松弛地搭在扶手上，也不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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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的想象裏，吳子顯生在這種權貴世家，童年應該過得非常孤獨。就像很多粉絲說的那樣——“他不需要很多錢，只需要很多愛”。
但事實完全相反。
父母二人盡管事務繁忙，也從沒怠慢過對吳子顯的陪伴和教育。當年吳子顯八歲生日，舒蓉白天在柏林國際電影節走紅毯，晚上還要連夜坐飛機趕回來送祝福。
可能就是因為吳子顯想要的都能得到，人生路上一帆風順，反而讓他自視清高，認為所有的成就都是靠自己取得，不屑於虛與委蛇的人際交往。
“前幾天和你馬叔通了電話。”吳元修開口說，“你小子拒了他的新電影，他還說給你留著那個角色。等你把手頭的事忙完，別忘了謝謝你馬叔，看他多照顧你。”
吳子顯平靜地指正道：“他給我留角色，只不過是需要我來撐票房。”
“這叫什麽話？！”吳元修瞬間立起眉毛，沈著嗓子罵道，“別人捧你，靠的是你爹吳元修，不然你算老幾？”
“我抓住每一個機會上來，沒靠你們任何人。”
吳子顯的語調平穩，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自信與自我，卻在這簡短的對話中展露無遺。
當初，吳子顯仗著自己天資卓越，愈發獨來獨往。於是吳元修把他丟進Forth磨練，不許任何人脈接濟他。目的是培養他的團隊意識，讓他明白很多事是一個人做不到的。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小子直接拋下Forth，自己一個人飛黃騰達了，簡直啪啪打吳元修的老臉。
吳元修微微皺起眉頭，不再迂回，切入核心話題：“送你進圈，從底層做起，是想讓你多點人味兒。結果這麽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把公司交給你哥真對了，你這性子根本不適合管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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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元修騰地一聲站起來，表情凝重得似能滴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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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故意氣你爸幹嘛？這麽大人了，不知道說點好話。”舒榮眉眼彎彎地責怪，“你也知道，你哥差點意思。對於公司給誰，你爸其實還在猶豫。”
吳子顯對吳元修把他丟進娛樂圈不聞不問的事怨氣未消，但面向舒榮時，態度就溫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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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信這麽多年，你沒一點變化。要是沒變化，為什麽拒了馬導的電影，回Forth出專輯、開演唱會？”舒榮追問，“你以前可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吳子顯睫毛底下的杏胡眼倏忽一閃，又暗了下去了。
“沒什麽理由。”他說。
舒榮毫不猶豫拆穿他：“你之前自己說的，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理由，對外聲稱沒有的，是理由說不出口。”
“……”
吳子顯想起那天下午，經紀人隨口跟他說：“坦途想讓你回Forth參加活動，我給拒了，咱們下半年忙得要死。”
“嗯。”吳子顯應允。
“這孫總，肯定是看合約要到期，準備最後撈你一筆。想的怪美，當年也沒幫你什麽，凈防爆你了。”經紀人哼哼唧唧地說，“不管，反正解約時最後見一面，咱就和Forth再也沒關系了。”
吳子顯寫字的動作頓住，他下意識擡起頭，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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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曾是吳子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但當兩人產生利益沖突時，對方卻能毫不猶豫地背叛自己，轉向其他靠山。
明明認清了那個人的本質，可一想到以後再無瓜葛，吳子顯還是會無端生出一種焦躁。
他得弄明白這種焦躁是什麽。
見吳子顯不吱聲，舒榮無奈地笑問道：“發什麽呆，問你話呢？”
“會告訴你的。”吳子顯坦然回答，“在我搞明白，自己的決定到底值不值之後。”
頓了頓，他又反問道：“你說，人和人為什麽會走散？”
“理由有很多啊。”舒榮不明白他為什麽問這個，想了想，回答，“可不管哪種理由，都不是一個人的責任，而是兩個人共同導致的。”
話說到這裏，幾位保姆端著七八樣菜過來了。淮揚菜量不大，勝在精致。
其中有吳子顯想吃的東坡肉。
兩天後，吳子顯回了趟Forth宿舍。
他剛輸入指紋，推開門，就看見唐羨之和秦佑在客廳的沙發上鬧騰。秦佑被唐羨之壓在身下，撓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扭著腰，一邊笑著大喊：“我認輸，我真的認輸！”
唐羨之掐著他的臉頰問：“還說中醫是封建迷信嗎？”
“不說了，對不起羨之，不，羨之哥，爸爸！你別弄我了……”笑得有點難受，秦佑聲音變得懨懨的。
察覺到吳子顯的視線，兩人忽然停住動作，齊刷刷轉過頭看向他。
“你怎麽回來了？”唐羨之問。
“回來拿東西。”說完，他徑直走向臥室，卻被秦佑撲過來攔住。
秦佑扯著他的袖子大喊：“別進去，隊長交代過，不讓你進。”
“為什麽？”
“他發燒了，今早剛去過醫院，怕傳染你。”
唐羨之也提醒說：“你最近有春節聯歡晚會的彩排，生病了不耽誤事嗎？”
“發燒之後不能排練嗎？”吳子顯問。
這話把二人問住了，他們震驚地看著他，“發燒怎麽排練？你沒發燒過？”
吳子顯搖搖頭。
“新冠那次也沒有？一次都沒有？”
吳子顯再次搖搖頭。
他簡直是個超人。秦佑和唐羨之不約而同地感嘆。
“我的筆記本電腦在臥室，必須進去。”裏面有吳子顯寫了大半的中期報告，導師最近催得緊，這兩天就要提交。
學業成為吳子顯的赦免狀，他被允許進入房間。
剛一進去，他就感覺屋子裏的溫度似乎比平時高一點。容覽躺在床上睡著，被子隆起高高的一團。
吳子顯徑直走向書桌，將筆記本電腦和充電器裝進包裏。當他都準備離開了，這才想到要去看一眼容覽，於是回到容覽的床頭。
容覽緊閉雙眼，身體蜷縮，像是只流浪狗，縮成小小的一團。他的臉頰帶著不正常的潮紅，微微皺著眉，嘴裏喃喃囈語。
吳子顯聽不清楚，於是半跪下來，伏在他頸側，總算聽清了容覽說什麽——
他哽咽著喊“爸爸媽媽”。
吳子顯沒想到，容覽生病時會喊爸爸媽媽尋求慰藉。在他心裏，這個人很獨立，很能扛事，是天塌下來都一言不發，還能去轉頭安撫別人的類型。可現在這脆弱的樣子，簡直像沒長大。
仔細想想，他怎麽不算沒長大？才21，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是大學都沒畢業的年紀，卻已經在娛樂圈拼搏了五年。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吳子顯一直看不透他。
吳子顯伸手摸了摸容覽額頭上的毛巾，滾燙。他拿到水池邊，重新淘洗了一下，擰幹水，才又放到容覽的額頭上。
然而這點動靜似乎驚動了容覽，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眼角泛紅，高溫炙烤的眼睛被燙出一層水潤的膜。
吳子顯剛想問他有沒有吃藥，容覽卻先他一步張開手臂，很溫順地問道：“今天也要抱嗎？”
抱什麽？吳子顯頓在原地。
見他半天沒有動靜，容覽突然起身抱住了他，將他的臉頰按在胸口。吳子顯猛地失去平衡，雙手下意識撐在床上，就這麽將容覽圈在雙臂間的狹小空間裏。
或許因為生病沒有力氣，容覽隆起的胸部是軟的，貼著吳子顯的臉頰。過高的體溫帶走了吳子顯身上的寒意，像咕嘟嘟文火慢煨著他身體裏的血。
“我今天有點難受。”容覽低低地在吳子顯耳邊說道，高熱潮濕的氣體湧進耳道裏，撞擊著耳膜，“所以，只能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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