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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三個人的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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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三個人的崩壞

宋頌妥協了。

她就快死了, 在這時日不多的“快樂養老生活”裏,她不想把美好生命浪費在一條壞龍的身上。

不過她的退讓並不是成全懿,跟他玩“兄妹Play”, 而是同意施舍給他一點點虛無縹緲的“愛”。

他真是個蠢貨。

竟然會相信愛。

她答應懿的那一刻, 他喜極而泣, 心花怒放到收不住龍尾。

它興奮的纏上她纖細的腰肢, 尾尖靈活的伸進柔軟的衣裙中, 順著脊骨一路游走至她的脖頸,與成熟期的蛇尾一般, 嘶嘶抖動。

可就在滾燙的尾尖觸碰到她紅唇的一剎那, 他腦子裏不自覺地湧現出那日在母親大殿中, 所見到的少年的模樣。

那少年一頭冷白的銀發, 容貌皎潔卻昳麗,漂亮得肆意又危險,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魔力,就仿佛被他吸進了靡爛的粉色漩渦,越看越令人上癮。

他是他的弟弟,他們卻長得一點都不像。

弟弟也會用龍尾纏住小頌嗎?

當然不能,因為弟弟是個凡人呀, 他根本就沒有尾巴。

是以, 他現在的所作所為都是弟弟從未涉及過的神聖凈地, 純粹無染, 那是獨屬於他的絕對領域。

好滿足……

蒙在懿心坎上的那層陰霾,被他自以為是的優越感瞬間驅散, 他揚起下巴,微微笑道:

“小頌,咬我的尾巴。”

宋頌面上笑得甜美, 張口就咬了上去!

她咬得極其殘忍,死噙住同一處鱗間縫隙,反覆用力碾啃,直到自己的嘴裏滲出了血腥氣。

不是他的血,是她的上顎不慎被堅銳如盔甲的鱗片割傷。

“小頌,抱歉。”他抽出尾巴,聲音顫若篩糠,丹鳳眼一片緋色霧氣。

他想湊近她,幫她擦去唇角淌出來的血漬,卻被她偏頭躲開。

她一臉嫌惡,不耐煩道:“滾吧,這兩天別再來找我。”

臨走前,她再次提醒:“你弟弟快醒了。”

哦,他應該去準備小頌的屍體了。

懿坐在原地抱著自己的龍尾,指腹反覆摩挲著溫濕的鱗片,癡癡傻笑。

是小頌做給他的印記!

都怪鱗片太堅硬,不然小頌就可以飲他的血、啖他的肉了。

懿去山神殿找了翎憫。

半個時辰過後,他失神的走出殿門,臉色陰沈到了極致。

原來小頌快死了,弟弟是為了救她才答應把身體和性命獻給母親。

而母親則需要將自己僅剩的半顆神丹贈予宋頌,以神力來延續她的性命。

……他不能讓弟弟得逞。

小頌的命只能屬於他,只有他才可以救她!

————

三日後,懿給了宋頌一顆珠子,說是他母親的神丹,並看著她吞了下去。

宋頌被系統操控,根本無法拒絕外部的救助。

當晚,她就陷入了一場崩壞的迷夢中。

她夢到自己被霽鉞捉回了籠子裏,他壓在她身上,面目猙獰可怖,他一手拿著斧頭抵在她的唇瓣上,一手摁住她的肩頭。

他好似一頭失控的野獸,嘶吼咆哮:

“為什麽要咬他的尾巴!?”

“你不是只愛哥嗎?怎麽還能把愛分給他?”

她想說話替自己辯解,可聲帶就像是被摘除了一般,嗓子疼痛難忍,發不出任何聲音!

霽鉞狠狠咬住了她的耳垂,歇斯底裏的控訴:“妹妹,哥要把你的心剖出來,看看它到底是不是鐵做的!”

……

華麗夢幻的水晶大殿,薄涼的月光灑在少女蒼白的小臉上,為她擰成一團的眉眼鋪上了悲戚的紗。

無助的眼淚和徒勞的掙紮,顯得她脆弱敏感,仿佛是一片易碎的雪霜。

珊瑚榻側旁的陰影中,一雙紺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晦澀幽冷的光,宛如一只毒性慘烈的蝰蛇,於暗處窺探著他蓄謀已久的獵物。

懿勾唇笑了笑,漫不經心的走至宋頌的榻邊,坐在她身側,擡手摸了摸她浸滿冷汗的額頭。

他眸光煽動,大手游移到了她的衣襟前:“小頌,屍體要完美覆刻現在的你才可以啊。”

他抵上所有的理智才克制住腦顱中的瘋狂渴念,顫抖著將衣衫剝離她的身軀。

滿室旖旎,春與欲交匯成綺色,風光無限好。

他震撼到瞳孔迅速縮顫。

但她美好聖潔的軀體竟然有著一處醜陋的咬痕。

紅褐色的傷疤嵌入肩頸白嫩的肌膚,程度之深……像是兩個人咬的,重疊在了一起。

好刺眼,是在挑釁他嗎?

除了他弟弟,另一個人是誰?

不管是哪個男人,都應該因為褻瀆之罪受扒皮碾骨之刑!

他好想一口咬上去,用尖銳的獠牙刺穿不規整的肌理,以破碎的血肉蓋過猙獰的舊疤,再重新烙上專屬於他印跡。

可是他不能,他得先騙過弟弟才能做這些事。

離開前,他帶走了宋頌的一件衣物。

她之前蓋在他身上的那件衣衫,被他“穿”破掉了,他每晚都需要抱著她的衣裙,嗅著她殘留的體香,才能安然入睡。

已經成了習慣。

回去之後,他便開始著手塑造宋頌的屍身。

秘法之所以是秘法,必然是有某種禁忌限制,它所耗費的神力是普通人根本承擔不起的。

五日之後,懿心力交瘁的去了水母苑。

宋頌看著他滿臉疲態,連嘴唇都蒼白幹燥到毫無血色,她詫異:

“你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把自己玩成這副模樣了?”

她知道他偷了自己的衣裳。丟一件兩件就算了,經常丟就過於離譜,他又時常往她殿裏鉆,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他幹的。

“我沒有。我把身體做好了。有點累……”他手一擡,一具和宋頌一模一樣的女子軀體便憑空躺在了晶玉地板上。

宋頌蹲下身子,伸手撥開軀體的衣領,那道褐色疤痕尤其醒目。

“你怎知我肩頭有疤?”

他白凈的臉上生出窘迫的紅暈:“……我抱著你的衣裳睡覺,做夢便能夢到。”

宋頌懶得揭穿他,剛想轉動菩提珠召喚陳序,便被他出聲制止:

“且慢,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問小頌。”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冷肅道:“宋頌,你喜歡過霽鉞嗎?你現在還心悅於他嗎?”

宋頌不太理解,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他為什麽還要在乎她喜歡誰。

有什麽意義嗎?難道是她之前畫的餅不夠香?

為了讓他安心,也為了自己之後能夠順利逃出去,她只能再次戴上面具,柔聲細語,張口就來:

“我不喜歡霽鉞,以前不喜歡,現在也不喜歡,將來也沒有機會喜歡。”

她盯著他明亮的眼眸,一字一頓道:

“我是你的了。”

懿感覺自己要溺死在她溫柔的海洋裏了。

他過於激動,腦袋一片混亂,眩暈感敲打著顱頂,眼前竄出來無數顆金星,隨著浪潮的拍打將狂喜揉進心臟。

他著迷地捂著胸膛,喃喃自語:“小頌是我的。”

宋頌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現在的懿。

他像喝了兩千斤摻了烈藥的假酒,眼神迷離,行為靡亂,赤熱緋雲遍布全身。

他從懷裏掏出一顆珠子,掰開她屍體左手的五指,將其塞入手心,再緊緊合上。

他解釋:“避水珠能延緩屍體腐爛。”

宋頌點頭,隨即轉了轉手腕上的菩提珠。

一團黑色煙霧當即於宋頌眼前炸開。

陳序應聲而至:“宋小姐。”

她把屍體交給了陳序。

————

第四十九日,霽鉞於鬼界寢殿中的公主榻上醒了過來。

他又恢覆了鬼身。

陰鬼的那些特征也跟著回來了。

他只覺遍體冰涼,心臟空虛,情感認知混沌不堪,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情緒波動。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冰冷的臉頰,沒有觸感……

眼前的一切,單調乏味,不能勾起他的分毫欲望。

他扶著額頭深思。

這殿中好像少了些什麽東西……對他很重要的東西。

陳序自虛空中顯現,他跪拜於地:“奴恭喜宮主重回鬼界。”

霽鉞擺了擺手,讓他起身:“為何我感受不到溫度?”

“宮主的鬼體尚未完全蘇醒,五感暫時被封印,待過些時日,便可恢覆如初。”

原來是這樣。

但他心底怎麽總是叫囂著想要靠近某個溫暖柔軟的東西。

仿佛是映在陽光下的棉花那般……

一個念想突然在他腦中炸開。

他渴求的不是棉花,而是個少女!??

電光火石之間,腦海深處珍藏的記憶,猶如狂風驟雨般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殿中的金絲籠子,陽光下,它閃爍著耀眼的金光。

朦朧之中,他看見了自己的妹妹,她與他在籠中相擁接吻。

難怪他如此焦急,原來是看不到妹妹。

霽鉞痛苦地皺眉問道:“陳序,宋頌呢?”

陳序趴在地上,把頭埋得更低,顫抖道:“宮主……宋小姐,已……消香玉隕。”

這麽好的陽光,明媚熱烈,為何他頓感寒意刺骨,如墮冰窖?他明明還沒有恢覆五感。

接著,他便說出了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話:“我不信。”

妹妹對他無比重要,就是他的小心肝。

他應該悲痛,應該心如刀絞,痛哭流涕,或者直接瘋癲成魔,尋到殺她的仇人,直接屠了他們九族。

為什麽會這樣?他怎麽連一滴悲哀的眼淚都流不出!!

預想中的暴戾與失控沒有降臨,陳序顫巍著擡起頭來,擔憂的看著霽鉞。

宮主太過於平靜,這不是一件好事。

他若不把沈重的情緒發洩出來,日後必定會心神崩壞。

越是波瀾不驚,爆發時便越是危險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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