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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一屆春風杯理發技能大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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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一屆春風杯理發技能大賽(2)

工作人員推著輪椅緩緩上臺。輪椅上的老人腰背挺直如松,空蕩蕩的左褲管被整齊地別在腰間,胸前別著幾枚褪色的軍功章。

"本輪考驗的是服務特殊群體的能力,"主持人解釋道,"請各位選手為這位老先生修剪頭發,並確保過程舒適、安全。"

Tony老師和網紅小哥明顯慌了——他們的炫酷技術在這兒完全用不上,輪椅進不了洗發區,老人坐久了還會腰疼。

陳米卻一個箭步沖上前,單膝跪地蹲在輪椅前,視線與老人齊平:"爺爺,咱就在這兒剪行不?"他邊說邊從工具包裏掏出個軟枕,"墊著腰會不會舒服點?"

老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布滿皺紋的手拍了拍陳米肩膀:"小同志很懂嘛。"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腿義肢,"這條腿在越南淋過雨,最怕陰冷天。"

徐曜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輪椅後方,雙手穩穩扶住老人肩膀。他朝陳米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從消毒櫃取出條熱毛巾敷在老人後頸。

"您想要什麽樣的發型?"陳米的手指輕輕梳理著老人花白的鬢角,"精神點的?還是..."他忽然壓低聲音,"像您當年當兵時的板寸?"

老人眼睛倏地亮了:"你小子!"他摸了摸自己稀疏的頭頂,"現在怕是剪不出當年的氣勢嘍..."

"那可不一定。"陳米回頭朝徐曜眨眨眼,"我師父最拿手的就是這個。"

徐曜嘴角抽了抽——他什麽時候教過這個?但手上已經自動接過剪刀,指尖在老人頭皮上丈量發旋位置。陳米配合默契地調整輪椅角度,讓西曬的陽光正好暖著老人的膝蓋。

剪刀聲響起時,整個賽場安靜得能聽見老式座鐘的滴答聲。徐曜的刀法突然變得極有韻律,像是某種軍事化儀式的重現——後頸推得極短,幾乎能看到淡青色的頭皮;頂部留出恰到好處的長度,用發蠟就能抓出挺拔的造型;最絕的是在右鬢角處,他用剃刀修出三道若隱若現的直線,遠看像軍帽的綁帶痕跡。

"這是......"老人的手突然有些發抖。

"57式軍裝領口紋。"徐曜的聲音很輕,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您授勳照片上的發型。"

陳米震驚地看向徐曜,後者正用棉簽蘸著酒精,小心擦拭老人耳後一塊陳年疤痕——那形狀分明是彈片擦傷的痕跡。

臺下傳來壓抑的抽泣聲。評委席最中間的老理發師摘下老花鏡,用袖口反覆擦拭鏡片。

"時間到!"主持人的聲音罕見地帶著鼻音。

老人對著鏡子緩緩舉起右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鏡面反射出徐曜微微發紅的眼眶,和陳米沾著碎發的睫毛。

"曜哥......"陳米剛開口,就被徐曜拽著手腕拉到評委席後方。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軟枕?"徐曜把他堵在消防栓旁邊。

"就...上周啊。"陳米低頭玩著剪刀上的紅繩,"看你給那個坐輪椅的小朋友剪頭發時,他老是往前滑......"

徐曜突然伸手摘掉他頭發上的碎發,指節蹭過耳廓:"多事。"

但陳米分明看見,那人轉身時把什麽亮晶晶的東西抹在了圍裙上。遠處頒獎的音樂響起,陽光透過彩條橫幅照在地上,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正好橫在他們中間。

頒獎環節。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本次比賽第一名——'曜米理發'組合!"

陳米正蹲在地上收拾剪刀,聞言猛地擡頭,發梢上沾著的碎發簌簌掉落:"組合?我們沒..."話沒說完就被徐曜提著後領拽起來。

主持人晃了晃報名表,徐曜龍飛鳳舞的簽字旁邊赫然標註著「師徒組」。表格最下方還有行小字:助理理發師-陳米(字跡明顯是後來加的,墨色更新)。

"騙子!"陳米用手肘撞徐曜肋骨,"那天你明明說...哎喲!"話音戛然而止——徐曜把沈甸甸的亞克力獎牌突然塞進他懷裏,冰得他一哆嗦。

錦旗展開時掀起細小的金粉,徐曜的手指在"心系社區"四個字上停留片刻。陳米註意到他右臂紋身被陽光照得發亮。

"憑這個去社區換錢。"徐曜把兌獎憑證折成方塊,塞進陳米牛仔褲後袋,指尖隔著布料蹭到他尾椎骨。陳米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獎牌差點脫手。

回去的小巷裏,陳米把錦旗當披風系在肩上,金穗子掃得地面沙沙響。他倒退著走路,獎牌在胸前晃來晃去:"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報名表什麽時候偷改的?嗯?"

徐曜突然伸手,沾著發蠟的拇指抹過陳米鼻尖:"沾到灰了。"動作自然得仿佛沒聽見問題,可指尖下滑時故意蹭過那顆小小的雀斑。

"左邊第三剪抖了三次。"他突然說,"第一次因為Tony噴太多發膠你被嗆到,第二次..."

"第三次是看見你給老兵雕軍徽!"陳米跳起來抓他胳膊,"那不能算!"

斜陽穿過梧桐葉,把兩人糾纏的影子釘在斑駁的墻上。徐曜任由他鬧,直到陳米整個人掛在他右臂,才突然低頭咬住對方耳尖:"獎金幹什麽?"

"早說了不是,弄那個無障礙理發區"陳米眼睛亮得像偷到油的小老鼠,"還能剩下話,給你買個新推子,就買你喜歡的德國的那個牌子;還剩的話,再給貓貓買罐頭,還有..."

"陳!米!"林姐的吼聲從巷口炸響,她揮舞著鍋鏟追上來,"老娘嗓子都喊啞了,獎金不分紅?"

陳米轉身要跑,卻被徐曜一把箍住腰。那人左手接過林姐扔來的塑料袋,裏面裝著三根油汪汪的雞腿。

"回家。"徐曜把掙紮的陳米夾在腋下,雞腿塑料袋晃過他眼前,"表現好加兩根。"

暮色漸濃,錦旗的金線還在隱隱發亮。陳米趁機偷舔了口雞腿包裝紙,沒看見徐曜凝視他發頂時,眼底化開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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