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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我用什麽把你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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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我用什麽把你留住

梁碩瞥他:“我們也沒簽約呢,他也不算錯。”

白昊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撒出來的茶水洇濕了桌布,恨鐵不成鋼地罵道:“都特麽這樣了你還向著他,就沒見過你這麽死心眼的前任,怎麽感動中國十大人物不把你掛上去呢?”

梁碩不以為然:“連你都感動不了我還感動中國。”

話音未落,許晴心挽著文化局許局長進來,興奮地說:“爸!你知不知道我剛才見到誰了?”

許局長無奈道:“我能不知道嗎?就這麽幾步路,你都說幾遍了,行了趕緊自己玩去吧,我們談正事了。”

女孩撇撇嘴,“切”了他一聲,和對面兩人揮了揮手,轉瞬間跑沒影了。

許局長寵溺地搖了搖頭:“這孩子。”

這次的飯局是許晴心搭的線,梁碩姥姥是著名大提琴家,而許晴心的媽媽是她最得意的門下弟子,雙方家庭都知根知底。只是許晴心對古典樂沒興趣,自幼愛好搖滾,便借了家裏的關系到隕石做實習生,知道最近有幾場演出報批有問題,主動提出要幫忙。

一頓飯談得還算順利。這次演出審批卡在了消防評估上,場館容納人數需要調整,但只要提供第三方評估和增派安保就沒問題。

按理說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也不至於讓他們這種級別的出面解決,但梁碩醉翁之意不在酒,順便把後半年幾場要報的演出也知會了一聲,都是之前在live時有過前科進過局子的樂隊,不打點打點恐怕很難過批。

正經事談完,許局長道:“小梁,你覺得我家這姑娘怎麽樣?”梁碩此行別有所圖,他又何嘗不是,這陣子讓他那思春期的閨女纏得沒辦法,才來當這個說客。

要說小梁這孩子也確實很合他意,除了當年那樁弄得人盡皆知的興奮劑醜聞,其他方面,論學歷、長相、家世,樣樣都是拔尖的。

梁碩聞言一楞,道:“晴心挺好的,工作靠譜,性格開朗,公司的人都很喜歡她。”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工作上的事。”許局長意味深長地瞅了他一眼,“咱們兩家相熟,晴心也很喜歡你,你也到歲數了,你看……是不是可以認真發展一下?”

話說得這麽明白,梁碩也沒辦法再裝傻:“抱歉許伯父,別的方面有什麽要求您盡管提,這個要求我恐怕不能滿足。”

“怎麽?”許局長詫異道,“你這是心有所屬了?”

白昊在一邊差點笑出聲,心道您老看上誰不好,給自個兒閨女找個男同。

“豈止啊,都要在一棵樹上吊死了。”白昊打趣道,“許局,您快安排安排他吧,我是勸不動了。”

許局長心下了然,既然如此,再往下說就有些難看了,他也沒興趣讓自家這位捧著長大的閨女倒貼。少頃,許局長借口家事離席,兩人一起把許局長送到門口,梁碩回來結賬,順手把隔壁的單子也結了。

回包間時路過聽風軒,正好門開著,他往裏瞥了一眼,隱約能看到人還沒走。

落在後面的白昊走到邊上,在一旁低聲說風涼話:“著急了吧?說不定這會兒合約都簽完了。”

屏風後面的楚熠緊挨著旁邊的人而坐,梁碩定睛一看,那人年齡得有五十多歲,微有些謝頂,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深藍色西裝,手上戴著粗金鏈和名表,一副港資公司的老派作風。

梁碩皺了皺眉,這人並不是秦闊。

怎麽只有兩個人?

秦闊已經走了嗎?

服務員上好菜退了出來,門合上時,他被隔離在那個空間外。梁碩想起剛才看到的場景。那麽大一張圓桌,裏面的兩個人卻挨得很近。

他們在聊什麽?

楚熠真的要簽EMI?

梁碩緊擰著眉毛:“你先走吧。”

“不是吧,”白昊不可置信道,“你還要直接搶人啊?”

他有些焦躁地說:“你別管了。”

剛擡腿往包間走,聽風軒裏面突然傳出一聲驚呼,伴隨著椅子翻倒的聲響和玻璃杯碎裂的脆響。

門口的服務員趕忙打開門,只見屏風後的那人捂著通紅的右手踉蹌後退,操著不慎熟練的港普說:“瘋子!你這個瘋子!你竟敢燒我?你知不知道我想要封殺你輕而易舉?”

楚熠還坐在原位,周身都是壓抑著的戾氣。餐桌上紅酒潑灑一片,他眼神陰鷙得像要殺人:“那求你趕緊動手,我晚一天完蛋你都是我孫子。”

他的聲音還是啞的,像被砂紙打磨過的玻璃,每個字都又冷又利。

“你以為就憑你們這種爛樂隊能簽到好公司?”那人甩著發紅的手掌,臉上的虛偽笑容蕩然無存,露出猙獰,“我要睡你是給你臉了,你還敢給臉不要臉!”

他的視線在楚熠身上下掃視,眼神裏的輕蔑毫不掩飾。

“哐當”——!凳子翻到地上,發出一聲重響。

楚熠猛地沖出去,像只脫韁的野獸。梁碩卻比他更快,兩步搶先跨到那人面前,一把掐住對方喉嚨將人砸在墻上,右拳毫不猶豫地砸向對方面門,一陣悶響中,鮮血迸濺。

那人腦袋歪向一邊,他又一把扯住西裝領將人提起來死死摁住。指節泛著狠戾的紅,力道絲毫未減。

“你……你是哪冒出來的?”中年人捂著血流如註的鼻子,看著滿手鮮血,又驚又怒,“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梁碩的指節死死攥著,像是在努力忍耐,白昊恐怕他再打一拳,趕忙攔腰拖住他往後扯:“操別打了!你還嫌鬧得不夠大是吧?楚熠還在這呢,你就不怕一會有人來看見了!”

梁碩聞言松了手,那人腿發軟地癱在地上。

他微微冷靜下來,擡手從前往後理了下頭發:“我不用知道你是誰,你知道我是誰就好了。”

說著抽出名片,蹲下身,扔到那人謝了頂的頭上:“隕石公司梁碩,醫藥費全包,想告我奉陪。”

梁碩轉身,一把抓住楚熠的手腕。後者還楞在原地,任由他拉著快步穿過走廊。

露天停車場裏,夜色籠罩,四下無人,忍了一路的白昊終於爆發:“你他媽真的是瘋了!你知道你剛剛打的人是誰嗎?那可是EMI的鄭子聰,幾乎整個音樂圈子都是他的人脈,你把他惹了,你公司是不是真不想要了?”

梁碩掏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裏。

火光在暗處明明滅滅,他深吸一口,煙霧模糊了表情:“明天再說吧,我現在不想聊這個。”

白昊和他要了根煙,點著了,瞥向另一邊沈默的楚熠,心裏又是一陣無名火。

如果說之前他對楚熠的看法還是中立的,現在這人在他眼裏,就和禍國殃民的妲己差不多,在哪都是個大麻煩。

他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網上對楚熠的評價會如此涇渭分明——愛他的人將它奉為圭臬,肯定他的所有,模仿他的一言一行,將他譽為中國搖滾樂的希望;恨他的人卻巴不得讓他死,用最歹毒的詞匯辱罵他,從最刁鉆的角度攻擊他。

就像是道旋渦,任誰被卷進來都難以抽身。恨他的人恨得徹底,愛他的人愛得發狂,到頭來卻都拿他無可奈何。

既然梁碩選擇了愛他,那麽他不介意做那個討人厭的反面角色。

白昊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撚滅了煙頭,道:“石頭,你之前幹什麽我都沒真心實意攔過你,因為你一直很有數,但這回我真的對你很失望,特別失望。你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你他媽是公司老板,手底下養活著幾百號人,你這麽做不光是在拿自己開玩笑,也在拿公司所有樂隊和員工的飯碗開玩笑。如果鄭子聰真的要整你,我敢說根本沒人救得了你,到時候大家都得散夥,你家大業大沒事,怎麽都能活,但他們個個都是家裏的頂梁柱,等公司倒閉了,大家都等著喝西北風嗎?這些你剛才英雄救美的時候有沒有想過?”

白昊越說越生氣,最後又惡狠狠地瞪了楚熠一眼,開車揚長而去。

路燈下只剩兩道影子。

梁碩看向楚熠。他正低著頭叼著煙,在昏暗的燈光下,那張小而尖削的臉被過長的紅色碎發遮住了大半,露出的側臉線條顯得孤單而疲憊。

這場景對他來說熟悉又陌生。

六年前的楚熠是不抽煙的。那時他們還住在一起,為了不在房間裏留下煙味,他抽煙都會出去,有時在天臺,有時在門口,楚熠卻總是能找到他,默默地站在他邊上吸二手煙。

那時的他們也不會刻意說什麽,只是看看星星,吹吹晚風,聽一聽緋雲巷裏夜市和音樂的聲音,等一根煙燃盡,再回到屋裏。

但他知道,有什麽不一樣了。

願意吸他二手煙的那個人,已經走很遠了。

【作者有話說】

我用什麽把你留住 - 福祿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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