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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刺殺 夭夭,你還嫁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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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刺殺 夭夭,你還嫁他麽。

在謝清晏和巴日斯之間, 戚白商默然數息,回頭——

她選自力更生。

沈甸甸的馬杌被身影纖弱的女子艱難地從車內抱出,不給那兩人伸手幫忙的機會, 她一松力, 叫它往車旁墜下。

馬杌結結實實落地。

戚白商拍了拍素凈的巴掌,提起裙擺, 下頜微擡,目不斜視地迎著不遠處眾人望來的視線,施然從右側下了馬車。

直到最後一步踩到實地,戚白商剛想繞去馬車左側,便覺著什麽東西輕扯了她一下。

她回過身。

裙擺一角尚還捏在謝清晏指骨間。

趁巴日斯繞馬車過來還沒看見,戚白商微蹙眉:“松手。”

謝清晏攥得更緊, 低望著她的漆眸裏帶著不加掩飾的幽暗噬人。

這般色厲,偏叫戚白商想起那日在瑯園見到他時那副清臒似鬼的模樣,不由地心口一軟。

她放輕了聲:“阿瑯。”

“——”

謝清晏眼底的沈翳隨著指骨一顫,那片裙角便從他手中墜下了。

剎那後醒神,謝清晏眼裏情緒驟然掀湧, 本能朝戚白商背過去的身影跟了一步。

只是在他擡手將人拉回前。

“謝公,二殿下在。”

不知何時下了馬車的戚婉兒走到他身旁, 低聲提醒了句。

緊隨其後,“琰之兄長!”

一道高揚的男聲掠過四野,引得眾人回眸。

游獵場外, 從臨時帳篷前大步走出來的正是當朝二皇子謝聰。

兩旁宮人侍女皆折膝作禮。

戚白商當即側身,半避到後, 跟著伏低了頭頸。

那道毒蛇信子似的叫她周身不適的目光從她身上刮過。

謝聰不著痕跡收回視線,笑容燦爛又隨和地走到謝清晏面前:“見兄長許久未至,我還想叫禁軍開道, 前去迎你呢!”

他笑著看向自己表妹,“卻原來,是被婉兒絆了腳啊?”

謝清晏溫聲還禮:“殿下見笑了。”

“游獵馬匹還未備好,兄長不妨隨我同入帳中,稍作歇息。”二皇子說著便攬上謝清晏,要拉他去帳前。

謝清晏餘光瞥過身後,不明顯地停了下。

“殿下,您還忘了一位貴客。”

“哦?”

謝聰順著謝清晏側身示意的方向一看,正望見要陪戚白商入游獵場的巴日斯。

他眼神裏掠過不善,只是轉瞬便壓下去了。

“瞧我,只顧得兄長了,竟然還未註意到小可汗也到了……”

於是原本兄友弟恭的場面,又牽上了很不甘願的巴日斯。

可惜使團之名在身,巴日斯推拒不得,一步三回頭地巴望著戚白商,還是同謝清晏一樣,被二皇子左一個右一個地拉進帳中。

戚白商與婉兒同停在後,沒有跟進去。

“謝公當真是嫻於心計,又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戚婉兒感慨道。

“嗯?”

戚白商回神,見婉兒原本似憋著兩分笑,對上她掃來的目光,又立刻將嘴角壓下去了。

戚婉兒趕忙裝無事:“阿姐在想什麽?”

“我只是奇怪,”戚白商果然被正事勾走了註意,“上回見二殿下,他似乎不是這樣的脾性。”

戚婉兒神色微妙。

她左右一掃,便攀著戚白商的手,拉她朝不遠處游獵場走。

等周圍幾丈內都沒人了,戚婉兒才輕聲開口:“阿姐敏銳,我這位表兄,最近確實是脾性大變——有謝公當面,今日這般還算好的了。”

戚白商思緒稍作轉圜,便有些了然:“因為三皇子已構不成威脅了?”

“是啊,”戚婉兒語氣有些覆雜,“從前對朝臣的那些謙順恭謹和禮賢下士,如今也只有謝公還能見著幾分。不止他,若是宋家人生了尾巴,怕是大半數已經要翹到天上去了。”

戚白商想了想:“人之常情。”

“阿姐當真是有能容世人之度。”戚婉兒輕嘆,“可惜旁人不會這樣覺著。朝中如今對表兄與宋家不滿之人,已是愈來愈多了。”

戚白商瞥了眼大帳方向。

她安慰道:“無礙,若是他們構得成威脅,宋家人也不會如此了。”

——畢竟真正能危及到宋家之人,如今在世人眼中,卻是二皇子身後最堅實得益的砥柱。

“可宋家……也罷,今日出游,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戚婉兒欲言又止,最後只搖了搖頭,拉著戚白商去向游獵場內。

為了這場游獵,禁軍提前兩日便將整片森林連帶著其間大小不一的開闊地清了出來,入山的行道也提前設關,禁百姓入內。

片刻後,二皇子與謝清晏、巴日斯出了大帳,在游獵場邊搭起的高臺上列席。已經入座的上京高門子弟紛紛起身,給三人見禮。

戚白商與戚婉兒也在其中。

只是謝清晏未曾落座,而是徑直走向了戚白商與戚婉兒並肩的席前。

“婉兒,”掠過戚白商面前,謝清晏淵懿停身,他低眸望著戚白商身畔的戚婉兒,聲線溫潤,“殿下有言,你我同席而居。”

“……”

戚婉兒頓了下。

在周圍投來的艷羨目光裏,她起身,僵著手指搭上謝清晏平展的袍袖,隨他轉身,朝笑望此處的二殿下謝禮。

等作禮起身後,戚婉兒猶豫輕聲:“謝公,不如請阿姐也一同——”

“不必了。”那人清聲疏離地截斷,眼神流眄過低垂著眼一言不發的戚白商,“男女有別,不宜移席。戚姑娘,你說是麽?”

“……”

戚白商原本想避之不見,如今卻是躲不開了。

她擡起下頜,視線撩上來時,第一眼瞥見的,便是戚婉兒鵝黃裙裝與謝清晏雪色長袍疊在一處的親密。

眼神未作停頓,戚白商直仰臉,對上了那人低睨下來的黑漆漆的眸子。

——你今日不該來此。

戚白商像親耳聽見了那人所言。

字字浸著冷意,從他那雙織作沈翳的眸中透出來。

戚白商捏緊袖籠下微涼的指節:“謝公所言極是,白商謹遵。”

“薩拉!”

巴日斯的聲音忽蓋過了戚白商的蔭涼。

峻拔英挺的身形在桌案前投下長影,足夠將戚白商整個人括入其中,而她回眸望去,撞入眼底的那個笑容卻赤誠得有些傻氣,半點城府也無。

“薩拉,我與你們的二皇子說過了,他答應我和你坐在一起!”

“……”

戚白商的視線越過在她旁邊矮下身來的巴日斯,望見了高臺首座上笑容扭曲的謝聰。

她無奈地低回了視線。

想也知道,多半謝聰其實是攔了,可惜說得太委婉,巴日斯沒聽懂。

低垂著眼的戚白商望著身前,那道雪袍清影在她桌案前的地上停滯幾息。

待再擡眼,那人已攜婉兒歸席。

宮中帶來的歌舞侍女在高臺上翩躚如蝶,姿影曼妙。戚白商坐在巴日斯身旁,目光不由地穿過那些薄透的紗衣,望向了斜對坐席的二人。

謝清晏端坐淵懿,眉眼溫柔含笑,一面與二皇子謝聰從容對談,一面將侍女奉上的茶點貼心地送至戚婉兒面前。

與對她獨處時或戲弄或瘋戾不同,此刻的謝清晏溫柔得像個白璧無瑕的畫中人。

原來她不在時,他與婉兒是這樣相處的。

光風霽月配才情無雙,難怪是世人眼中的天作之合。

只是到底哪一面,才是藏在謝清晏心底最深處最真實的他呢?

“……”

戚白商垂了眸,只覺一時心緒雜然。

她自詡隨老師游醫多年,閱人無數,可唯獨到了謝清晏面前,便覺出道行尚淺,看不透他一言一行、虛實真假。

“薩拉,這種乳酪是我們北鄢的特產,你嘗!”

巴日斯有些不習慣地拿筷箸夾起一塊裹著蜜果的乳酪,遞給戚白商。

戚白商回神,接過來,道了聲謝。

她試探地咬了一小口,然而那種微透著酸且膻膩的口感,還是叫她不由地蹙起了眉。

“薩拉不喜歡嗎?”巴日斯緊張地問。

戚白商勉為其難道:“還可以,有些…酸。”

“嗯?酸嗎?我嘗嘗。”

見戚白商咬過一小口便要放下,巴日斯想都沒想,就從她手中接了過去,咬入口中。

戚白商一驚:“巴……”

來不及阻攔,那塊被她咬過的乳酪已經叫巴日斯吃幹凈了。

而幾乎同一剎那,戚白商只覺著自己像被透骨的冰蟄了一下,心口一栗。

她本能朝那極致侵犯感的來源望去——

隔著翩躚起舞的侍女身影,謝清晏手持金樽,遮袖飲酒。

下頜清擡,半截側顏淩冽冷白。

而那人低闔的長睫下,漏出一隙漆黑幽深的眸,正透著噬人的戾意。

“……”

戚白商呼吸一滯,下意識偏過了臉。

“我覺得還好,是不是薩拉不習慣——嗯?”

巴日斯忽警覺了什麽似的,左右望望,片刻後才松弛了繃緊的肩背:“薩拉,附近好像有什麽兇惡獸類……狩獵開始後,你跟在我身邊,不要離開。”

戚白商頗為讚嘆巴日斯的野性直覺。

可惜那“獸類”是個人形,憑他的遲鈍,大約短時間很難發現了。

小半個時辰後,戰馬備齊。

女眷多留在了高臺上,等著看最終戰果,戚白商拗不過巴日斯盛情邀約,只得隨他一起到了高臺下的戰馬前。

謝清晏原本站在謝聰身旁,正隨手撫著一匹黑棕色的駿馬,餘光瞥見戚白商身影,不由地收緊了指骨。

“小可汗,”不止他看見了,謝聰也看見了,神情頗有些覆雜,“這游獵比賽,萬一傷著廣安郡主,未免有些不好?”

巴日斯笑道:“我陪薩拉騎馬,不狩獵。”

“早聽聞北疆以狩獵代戰備,今日我大胤有鎮北軍元帥親自出馬,難道你不想與他一較高下?”謝聰似玩笑問。

“……”

巴日斯似乎當真心動了下,但遲疑過後,還是搖頭了。

他給戚白商選了一匹最溫馴的馬牽出來,重覆了遍:“我陪薩拉。”

“……還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謝聰笑著說罷,眼神晦暗又遺憾地掃過大半身影藏在巴日斯身後、只露出一截裙擺的女子。

謝聰轉身,一旁早有宮人跪地,他踩著宮人,踏鐙上馬,瀟灑地一指遠處林海:“琰之兄長,今日難能有機會向你請教騎射之術。勝果如何,一個時辰後,我們自見分曉。”

謝清晏溫聲含笑:“殿下先請。”

“那我就不客氣了——駕!!”

隨著謝聰帶頭,揮鞭駕馬,一匹匹載著負弓子弟們的駿馬朝著遠處的叢林疾馳而去。

須臾便漸漸沒入林中。

除了高臺之上翹首觀望的女眷,不遠處隨侍的宮人,開闊曠野前只餘下三人身影。

謝清晏將長弓斜入馬袋,示意要跪地的宮人退到一旁。

他未曾望身畔二人,輕身上馬。

“巴日斯。”

謝清晏隨手挽過韁繩,信馬側身,漆眸垂睨下來,“北鄢幼虎,可是浪得虛名?”

巴日斯難能聽懂了,橫眉冷對:“即便是幼虎,也不屑和一群綿羊爭彩,謝將軍,我本以為你也不會。”

“若你是,那便證明給我看。”

謝清晏懶得解釋,挽韁回馬,朝叢林方向駕去。

“——今日林中或有兇險,我要你護她周全。”

-

不知是聽了謝清晏的警告,還是之前那種野性直覺作祟,巴日斯竟當真沒有帶戚白商深入叢林太遠。

二人只是踱著馬,到了林間一處開闊的山坡。

這處地勢高,恰又迎著半面山的腹地,視野遼闊,景色也怡人。

兩匹馬被拴在一旁的林子間吃草,戚白商與巴日斯則到了那片斷坡的高處,坐在泛著綠苔的巖石旁休息。

戚白商聽巴日斯與她講北鄢的傳聞、故事,還有他的來處、部族、親人。

巴日斯講得赤誠而投入,戚白商卻有些聽不下去了。

——於她而言,巴日斯早已不同於任何一個胡人。

少年熱烈,鮮活,真誠得像能將雪燃著的火,已是傾蓋如故,若再了解得更多、更深切,她怕連利用他分毫都會叫她良心不安、難以為繼了。

“巴日斯,”戚白商望向他隨手擱在一旁的長弓與箭筒,“你教我射箭吧。”

“啊?”

巴日斯一楞,跟著興奮起來:“薩拉也想學射箭嗎?我們北鄢女子都會射箭!”

他以為她想融入他的生活。戚白商只得默認了,輕拂起衣裙,起身:“嗯,我想學。”

“好,我一定教會薩拉!”

學弓箭是個體力活。

一炷香後,戚白商就為自己臨時找了這樣一個蹩腳借口而感到後悔了——

即便今日隨戰馬配備的是最基礎的一石弓,可對於她來說,要拉開五分都為難,七分已是極限,拉滿簡直是無稽之談了。

在巴日斯的監督下,她試了幾回,箭還未中,胳膊已經覺出酸軟。

“薩拉,你的姿勢是不對的,這樣會格外費力,還會傷到自己。”

巴日斯大約是沒遇到過這樣一竅不通的學生,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忍了數回,看到那可憐的箭飛出去幾丈便以頭搶地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薩拉,是這樣才對。”

巴日斯上前,從後面虛環住戚白商肩背,他教她立身,側腰,手臂角度,持弓姿勢……

盡管知道巴日斯絕無他意,戚白商還是半僵在他懷裏。

尤其鬢發後少年胡人的呼吸灼灼,冰藍色的眼睛更是近在咫尺,她稍一側身,便能與他咫尺相對。

“巴日斯,我還是自己——”

壓著戚白商的話音,林中忽有異動。

“敵襲!”

巴日斯聲音陡沈,拉著戚白商原地伏身,向側旁一滾。

“咻——!”冰冷的箭簇閃著寒光從戚白商餘光裏呼嘯而過。

戚白商面色頓變。

此地是禁軍看護,竟會有敵襲,是沖誰來的?

二皇子?巴日斯?

還是謝清晏?!

她望向林間,正見到兩道黑影從叢林中撲出,呈夾擊之勢,將他們堵在了斷坡山崖前。

兩人從頭到尾裹得極為嚴實,除了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渾身上下分辨不出半點特征。

離她最近那人手中利刃在光下冷得刺骨,轉瞬便到了她面前,戚白商正欲躲,卻見那人視她如無物,劍花一晃便直直撲向了巴日斯。

“身後!”

戚白商慌忙提醒。

好在巴日斯的身手確實不負北鄢幼虎之名,雖然手無寸鐵,只能靠一張無箭的弓,左右迎敵,倒是不見下風。

趁那二人不顧,戚白商直奔向林邊拴馬處,解了韁繩。

她都不知自己哪來的力氣,拽緊馬鞍艱難地翻爬上馬身,跟著甩韁奔向斷坡前。

“駕!”

她單手操韁繩,另一只手解了馬袋中備下的刀兵,向巴日斯的方向駕去。

“巴日斯,接刀!上馬!”

馬袋還未脫手,戚白商忽覺頸後寒毛直立。

“咻!”一箭冷箭擦著馬飛了過去。

戚白商臉色兀地白了,扭頭向林間望去。

……這二人並非弓箭手,林中還有旁人!

然而容不得她再想,被方才一箭射傷的戰馬痛嘯了聲,便將她甩向馬後。

巴日斯餘光掃見,驚魂前撲:“薩拉!”

“別過來!”

戚白商驚聲欲碎。

餘光裏,一點寒芒藏在林中,驚魂裂魄。

“倏——”

戚白商仿佛聽見了那一箭射出,沿途撕裂的風聲。

她身影被戰馬甩向後,本能閉上了眼。

……也不知是會被馬踏死、還是死在那支冷箭下了。

那是戚白商摔下馬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只是都沒有。

一聲嘶鳴蓋過了叢林中隱約的驚聲,戚白商只來得及見眼前朦朧間光影交替,她腰腹一緊,被疾馳而來、縱馬掠下的人全然裹入懷中。

“呲啦——”

那是尖銳的箭尖撕破衣衫,裂開血肉的聲音。

兩道身影墜地,戚白商在上,而接住她的人墊在了最下。

她聽見那人喉結間咽下悶哼。

“…………謝清晏!”

腦海空白之後便是巨大的驚駭,戚白商顧不得去看隨著謝清晏追出的甲士身影,也顧不得那落荒而逃的刺客。

她只是慌忙又狼狽地支起身,顫著手拉開那被撕裂的鶴氅。

撕碎了雪白衣袍,於束腰玉帶上方,謝清晏腰腹左側留下一道猙獰駭人的撕裂傷。

血汩汩從綻開的皮肉間湧出,轉瞬就將白衣染得一片刺眼血紅。

林中隱約有一聲詭異哨聲。

奔來的巴日斯腳步一僵,難以置信地朝林中望去。

“這是烏撒部落的聯絡哨號……”

然而鳥雀驚飛,餘聲已盡,只餘下玄鎧軍甲士圍上來的驚怒。

“大帥!”

“主上!!”

謝清晏垂手覆住了腰腹傷處,冷白額面上見了薄汗,他緩起身:“……追。”

玄鎧軍甲士未作遲滯,言令一下,只餘兩人守在原地,餘數盡轉入林中。

滿手是血的戚白商猛地深吸了口氣,嗆咳起來,終於醒回神。

她顫著手走向謝清晏:“讓我看看你的傷。”

“……”

謝清晏悶咳了聲,側身欲避過她,卻驀地晃了晃身,險些沒能站住。

“謝清晏!”

戚白商栗聲,再顧不得禮法節制,她撲上去,攔在了謝清晏身前。

對視上謝清晏方才不與她相對的臉的第一刻,戚白商只覺腦袋裏嗡的一聲。

她眸子顫栗難以地望著他的唇。

失血帶來的蒼白之上,正淺淺覆上一層薄冷的烏色。

“…………!”

戚白商眼圈倏然紅了,她睜大了眼,啞聲扭頭甩向身後兩名甲士。

“箭上餵了劇毒!拿藥箱、備馬車啊!!”

餘聲哭腔難抑。

戚白商咬著舌尖轉回來,迫使自己意識盡可能清明:“不知道是什麽毒,我要立刻清創——可是你血流得太多了,謝清晏……”

她抽泣了下,蜷下腰腹,要拂起他鶴氅。

然而不等戚白商顫著手撕開他傷處的衣袍襤褸,便聽見謝清晏低低嘆了聲。

下一刻,那道身影如玉山傾頹——

在戚白商駭然欲絕的眼底,謝清晏身影倒向她懷中。

“謝清晏!!”

她踉蹌著將他扶住。

那人側首垂靠在她肩上,於陷入昏沈的最後剎那,他聲線沙啞地笑了。

“夭夭……我若為救他而死……”

“你還嫁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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