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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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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齊半夢來了盛京城這麽長時間, 手裏多少有點兒能用的人,很快江離想知道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之前那個過來脂粉鋪子買口脂的男人名叫馮秀,如今已經是他入春風苑的第六個年頭了, 至於戶籍卻沒有查出來任何問題。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馮秀是土生土長的大齊人士,只因家中落魄, 為了替重病的父親救治, 被迫無奈才去了春風苑,後來父親實在病入膏肓, 也是他在春風苑裏伺候的貴女,幫忙收斂入葬

“能傍上京城的貴女,這戶籍又有多少真實性呢!”想當初他跟阿舟, 不都是各自弄出了一份非常真實的戶籍名帖嗎, 至於身份是真是假,估計就只有正主心裏明白了。

齊半夢還是有些不解:“咱們大齊實力強盛,盛京城內有幾個羌羝人也實屬正常,為何郎君會對這個馮秀如此註意?”

“自然因為,他不是普通的羌羝人。”江離沒有解釋太多, 為了等齊半夢的消息, 他已經在盛京城裏耗了好幾日, 是時候讓初一登場了:“初一, 你去春風苑直接把人請來, 如果馮秀有任何疑問, 你就告訴他,想要報仇雪恨, 解決他家那位兄長, 就只有跟我合作這一條路。”

“屬下明白。”未見初一的人影, 只聽著那聲音出現又消失。

齊半夢還沒有想清楚馮秀的身份有哪兒不對勁,整個人又要被江離的操作搞迷糊了:“郎君手底下的人這般厲害,怎麽還讓脂粉鋪子的人去查馮秀?”

“脂粉鋪子的人去查才不會讓他生出太多的警惕心,一旦打草驚蛇的話,我可就要錯失了這麽個好幫手。”江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脂粉鋪子裏碰上拓拔秀。

打明白自個兒記性不太好這一點起,江離為了想起更多的劇情內容,可是換著花樣兒啃了不少核桃,就在他吃核桃快要吃吐了的時候,還真想到了點兒有用的東西。

在原劇情的後半段,大齊已經完完全全淪落在男主手中後,身為帝王的男主卻險些被一人刺殺致死,而那個人就是他曾經同父異母的弟弟——拓拔秀。

在男主沒有穿越過去之前,拓拔秀在羌羝雖然不是最得寵的那個王子,但是他有個身份尊貴的母親和一個溫柔善良的未婚妻。

可在男主穿越過去之後,一切都變了樣,所謂的男主光環,幫著對方奪取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初一很快就將拓拔秀帶回了脂粉鋪子,這位曾經的羌羝三王子,今日依舊穿著一身艷麗的衣裳,看上去沒了身為王子的尊貴,只有滿身小倌的妖嬈媚態。

“聽聞曾經羌羝的三王子,最是個溫和有禮的君子,如今不想竟然落到如此下場。”江離擡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請人坐了下來。

能夠走上這一趟,拓拔秀也沒有要繼續裝傻充楞的打算,他身上那種媚態消失的一幹二凈:“你到底是什麽人,見我又想做什麽?”

“明明不知道我是什麽人,那你又為何走上這一趟呢?”江離親自給拓拔秀倒了一杯熱茶:“我對三王子可沒有什麽壞心眼,或許你也聽說過大齊皇城裏,貍貓換太子的傳聞。”

“你是大齊皇帝重新找回來的那位太子殿下?”拓拔秀緊緊握住手中的茶盞,那雙眸子裏閃過一絲無窮的恨意和瘋狂,灼灼盯著面前的小郎君。

江離卻搖了搖頭,頗有興致地對拓拔秀解釋道:“唔,其實我是那只貍貓來著,鳩占鵲巢的滋味我可是再懂不過了,比如那位鳩占鵲巢了你家兄長的人……”

“他不是我兄長。”拓拔秀握著杯盞的手猛然用力,破碎的茶盞將他的手心劃破,艷麗的血跡啪嗒啪嗒滴落在桌面上。

“他當然不是你的兄長,不會有哪個正常的兄長,會費盡心機故意去勾引弟弟的心上人。”而穿越過來的男主卻絲毫沒有下限,為了他所謂的雄心,利用神賦予他的能力,引誘了拓拔秀的未婚妻。

那是一個對自己未婚夫死心塌地的好姑娘,因為那份神賜予的主角光環,她不受控制愛上了未婚夫的哥哥,不僅背叛了未婚夫,還做下許多錯事,最後因為壓制不住心中深深的內疚,致使她精神崩潰後,當著未婚夫的面自殺而亡。

明明知道自己愛的人是誰,明明知道那些事不應該去做,然而被男主的主角光環控制,那個姑娘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如同行屍走肉般,將自己的心上人推上絕境。

“你到底想做什麽?”拓拔秀望向江離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極近瘋狂的猙獰感,他死死盯著江離,似乎想要從這個陌生的小郎君口中,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三王子想在盛京城裏刺殺他,根本就是個行不通的決定。”江離接過齊半夢遞來的傷藥和紗布,緩緩推到拓拔秀面前:“我給你一個機會,從今天開始你就帶著自己的人手趕回羌羝,趁著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將羌羝王座拿下來。”

“我不在乎王座上的那個位置……”拓拔秀想也不想就要一口回絕。

“但你想要親手殺了他,為你的未婚妻報仇,就只有這一個選擇。”江離從椅子裏站起來,慵懶地抻了抻腰身:“我向你保證,他會從盛京城裏落荒而逃,而你就是伏擊他的最後一把利刃。”

“為什麽要幫我?”拓拔秀一點一點用紗布纏好手上的傷口,冷靜下來之後,他望向江離的眼神裏充斥著不解之色。

“唔,或許是因為你看起來比較順眼吧,再者不久的將來羌羝終究會臣服於大齊,我需要提前幫大齊物色一個有點兒良心的番邦親王。”江離沖著房中的拓拔秀擺了擺手,他得趕緊回家帶孩子去了:“先走了,等你到達邊關後,自會有人幫你拿下羌羝,之後的事情就要看你的能耐了。”

拓拔秀靜靜坐在那裏,看上去無端透露出一股淒涼的感覺,隨後他擡起眉眼望向齊半夢:“你家主子還沒有對我提要求,他想要什麽?”

齊半夢無辜地聳聳肩,她這會兒才剛剛知道自家郎君的身份好不好,現在還震驚著呢,哪裏知道郎君在計劃些什麽。

不過拓拔秀看起來著實有些可憐,作為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娘,齊半夢還是勉勉強強開口安慰了兩句:“我家郎君心地柔軟,看不得人間疾苦,這位……王子?全當我家郎君日行一善得了,反正郎君肯定不會讓你幫著搶奪皇位。”

這話說得實在過於隨便,連拓拔秀眉頭都忍不住抽了抽,可齊半夢最後一句話,還是說中了他心中的想法:“你為何確定自家主子沒有那個登上皇位的雄心,畢竟權勢如此惑人?”

“這個嘛……”齊半夢略微琢磨了一下,才慢吞吞地答道:“或許因為大齊皇族多少有點兒窮,我家郎君只喜歡賺錢?”

眼見著齊半夢越說越離譜,反觀拓拔秀,不知道他自個兒腦補了些什麽,諷刺地笑了笑:“是啊,既然有人會千方百計、機關算盡地爭奪權勢與地位,自然也有人並不在意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

春風苑裏悄無聲息死了個小倌,自然無法引起盛京城那些貴人們的註意,就連馮秀伺候多年的那位貴女,也不過是輕飄飄地嘆息一句藍顏薄命,自此之後不會有人再記得,春風苑裏有過馮秀這個人。

最近盛京城裏多少有點兒風聲鶴唳,朝中局勢看著依舊如同往常,但那種莫名緊張起來的氛圍,卻在時時刻刻告訴他們,這天下怕是要亂了。

大長公主府內,染了一身汙糟糟的氣味兒,和宣郡主伏在床邊吐得臉色蒼白,不過是短短兩個月的功夫,原本漂亮康健的女娘就變得一身病氣,看上去著實消瘦了好些。

“郡主,咱們請個大夫過來看看吧!”身邊伺候著的女婢,看著自家郡主日日消瘦下去的模樣,心疼得厲害。

和宣郡主搖了搖頭:“玉音,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如果這一關過不去,面對我們的將會是滅頂之災。”

玉音從小就是個憨憨的性子,她聽不懂自家郡主話中的意思,盯著郡主滿臉病態的模樣,就只能手足無措地低聲啜泣。

幾個月前,就因為郭誠冒犯太子殿下,反被和宣郡主斥責的事情,大長公主連著罰和宣郡主在祠堂裏跪上了三天的時間,任誰都不能送吃食進去,等這三天的時間過去後,和宣郡主已經昏迷不醒,整個兒都是下人們給擡回來的。

如今經過兩個月的將養,總算是能出去走動走動了,只是玉音見著群主這身體還是沒有養好,每日回來都會臉色蒼白地吐上一場,直到嘔得吐出酸水。

……

皇帝近來咳疾有些加重,雖說他一直讓人瞞著謝清秋,到底兩人也是那麽多年的夫妻了,哪兒真能瞞得下去,某次皇帝在書房裏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時,就被謝清秋冷著張臉捉了個正著。

眼下戚懷舟是整個兒替了皇帝的位置,將所有朝中政事全都攬了下來,皇帝這才被謝清秋壓著專心修養身體。

“說起來,和宣最近都不怎麽入宮了。”宮裏梅花開得正好,謝清秋讓宮侍們剪了幾枝:“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往年這個時候和宣總要跑幾趟皇宮。”

聽到妻子提起和宣郡主,皇帝手中握住書本的動作微頓了一下,頗有些感慨地說道:“和宣一直都是個好孩子,雖說與我們同輩,卻也是咱們當做閨女看著長大的。”

“是啊,所以這孩子跟咱們也就更為親近一些。”謝清秋修剪好了手上的梅枝,扭頭看向丈夫:“怎麽覺得聖人這態度有些不對,可是和宣出了什麽事兒?”

不等皇帝開口,謝清秋身邊伺候的白然女官從外面走了進來,將一張紙條遞到皇後手中:“是一個宮侍偷偷塞過來的,說是和宣郡主曾與他有救命之恩,這才冒著砍頭的風險,幫郡主向娘娘遞上這封信。”

方才還說到和宣郡主,眼下就出了這樁事情,謝清秋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她趕緊將手上的紙條打開,裏面只簡簡單單寫了一句話:“和宣請娘娘救命!”

這下不用皇帝回答,謝清秋也知道和宣郡主出了事情,她想也不想就對著白然說道:“許久沒見過和宣郡主了,本宮還真是想念的很,你親自去大長公主府走上一趟,把郡主接進宮小住幾日。”

“這馬上就要過年了,你把和宣接進宮中小住算是個什麽事兒,到時候姑母真要惱你了。”皇帝放下手中的書冊,走過來攬住妻子的肩膀,一字一句滿是酸溜溜的醋味兒。

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輕微力度,謝清秋沒好氣地瞥了丈夫一眼:“行行行,都聽你的,那就等過了年再說。”

等到入夜,謝清秋抱著個手捂子,正坐在羅漢床上和丈夫對弈,不多時外面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等謝清秋擡頭,就看見戚懷舟帶著個宮侍走進內殿。

“兒臣請聖人、母親安。”帝王身體不適,戚懷舟身為儲君,這段期間忙得厲害,就連過來給帝後請安,都得等忙完了政事才行。

謝清秋向著兒子招了招手,一個錯眼的功夫,就看見了戚懷舟身後瘦骨嶙峋的和宣郡主,雖然和宣郡主這會兒做的是宮侍打扮,但皇後還是一眼認出那張透著病氣的面容。

“這是什麽回事?”謝清秋趕忙伸手將和宣郡主拉在身邊:“不過是兩個多月沒見,和宣怎麽就瘦成了這個樣子?”

和宣郡主卻跪在了帝後面前:“臣女有罪,今日大著膽子向娘娘求救,就是為了替母親贖罪。”

本來鮮花一般明艷的女娘,如今卻被磋磨成了這般模樣,皇帝也是心疼:“起來吧,大長公主的事情朕已經知曉,只是茲事體大,暫時不可將這件事情洩露出去一絲一毫。”

“聖人想要母親手上的那份名單?”和宣郡主站了起來,她看著脆弱極了,站起來的功夫連連搖晃了好幾下,差點兒又重新摔在地上,等到站穩了一些,她才開口道:“聖人應該知曉,和宣有過目不忘的能力,母親書房裏的那份名單,我已經記在了腦子裏。”

就是為了這份名單,這段時間她才忍著心中的反胃,用了些許手段刻意接近母親身邊那個對她心生覬覦的男寵,和宣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不假,但大長公主的書房卻也沒有那麽好進,她幾乎也是耗了小半條命,才終於看到那份名單。

將名單上的內容全部寫下來,和宣郡主轉頭望向戚懷舟:“殿下還是將我送回大長公主府吧,如此才能不讓背後之人狗急跳墻。”

皇後自然舍不得讓已經如此艱難的和宣再回到大長公主府,但眼下已經不容許他們有一絲一毫的行差踏錯,只能見著和宣郡主如來時那般,匆匆離去。

和宣郡主寫下來的那份名單過於駭人,皇帝望著上面每一個名字,止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謝清秋趕忙走到丈夫身後,給他輕輕拍打著後背。

“這麽多年過去了,看來姑母對先帝依舊是懷恨在心。”謝清秋想起大長公主府裏那一團理都理不清的汙糟事,也止不住地深深蹙起眉頭。

皇帝這會兒已經止住了胸腔躁動的咳意,他伸手一把將妻子抱進懷中:“梁王叔已經去了那麽多年,現在怕是姑母自己都說不清,到底是私心作祟,還是因為記恨先帝。”

先帝再往上的□□皇帝,膝下一共四個孩子,三男一女皆是一母所生,關系自然比普通皇家兄弟更為親近許多。

先帝身為□□皇帝的嫡長子,一出生自然就被冊封成為儲君,齊王打出生起就體弱多病,所以就一直放在宮外的道觀中修養,而梁王和大長公主是一對龍鳳胎,又是皇家最小的孩子,所以從小到大無論父母還是兩個兄長,都更為疼愛他們一些。

□□皇帝一生最內疚的事情,就是沒有把最小的那兩個孩子教好,導致他們年紀輕輕,就因為彼此而犯下大錯。

當時梁王已經出宮開府,作為從一出生開始就同吃同睡的胞妹,大長公主跟梁王關系自然是非同一般的親近,故而即便她時常去宮外找梁王玩耍,也沒有人會覺得哪兒不對勁。

直到先帝親眼所見,自己這一對弟弟、妹妹擁在一起行男女之歡,才終於瞥見些許過往的端倪。

先帝是個最為心軟溫和的人,即便心中氣得嘔血,做出最過分的事情,也不過是強行將大長公主帶回皇宮,然後派人緊緊盯著她,不讓她再出宮去梁王府。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大長公主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卻突然被禦醫查出身孕,一時之間不知怎得,她和梁王兄妹茍且的事情,就在盛京城裏傳得沸沸揚揚。

□□皇帝震怒之下,強行壓著大長公主打掉了腹中的胎兒,並發下一道聖旨,讓梁王前往封地就藩,沒有帝王下旨,永遠不可擅自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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