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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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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梁王就藩沒幾年, 大長公主也被太'祖皇帝安排著另嫁他人,之後太'祖皇帝薨逝、先帝即位,梁王身為人子, 定然是要回京吊唁的。

那麽多年過去, 大長公主終於可以再次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她滿心歡喜等著梁王能夠帶她離開盛京城, 結果卻只等來一具梁王的屍骨。

梁王死在了駙馬的手上, 大長公主知曉這件事後整個人就瘋了,她恨這世間的一切, 恨太'祖皇帝,恨先帝,恨駙馬一家……即便郭家拼盡全族之力, 最後也只從已經癲狂的大長公主手上, 保下一個嗷嗷待哺的孫兒。

“當初那件事情在盛京城傳得沸沸揚揚,本就是郭扶為了得到大長公主而將消息散播出去,但姑母卻認準是先帝做了棒打鴛鴦的惡人……”皇帝疲憊地將下巴搭在妻子肩頭,看起來很是頭疼。

“當年的是是非非,如今即便是掰扯清楚了又能怎麽樣?”謝清秋側著身子, 擡手按揉著丈夫的太陽穴:“眼下姑母已經讓自己走上歧路, 沒了迷途知返的可能。”

“我自然不如先帝那般仁心仁德, 妹妹盡管放心。”皇帝埋在妻子肩頭深吸了一口氣:“大齊江山國本不可動搖, 即便有先帝遺言托付, 她能做出叛國的事情, 就該承擔做出這件事的後果。”

大長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孩子,比起皇帝這個侄子也就大了一兩歲, 在梁王去世之後, 她就從郭家搬到了大長公主府, 成了大齊最為縱情聲色的公主。

和宣郡主近來病得厲害,作為母親她對女兒沒有一絲一毫的關心,反而用蔥白的手指勾起男人的下顎:“怎麽,你很關心她?”

男人赤著身子,胸膛處沁出細密的汗水,胳膊一伸將大長公主緊緊摟在懷裏:“郡主每日都要過來給公主平安,我不過也是怕她把病氣帶給公主罷了。”

“行了,你心裏那點兒小九九,本宮哪裏看不出來。”大長公主將人一點點推開些許距離,纖長的指甲在男人胸口留下一道紅痕,最後停在男人砰砰跳動的心口處:“身為一個男寵,你永遠不能背叛本宮,否則本宮不介意將你做成最俊美的人彘。”

“公主說笑了,奴這心裏裝得全是公主殿下,可不敢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小心思。”男人將自己的臉緊緊貼在大長公主的胸口上,隨著女人呼吸的一起一伏,緩緩摩挲著手下細膩的肌膚。

帷幔中的熱度重新攀升起來,突然外面傳來兩聲叩門的動靜,大長公主悶哼一聲,好一會兒才慢慢從□□中抽身,將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開:“回去好好待著,本宮有點事情要處理。”

男人還想繼續癡纏下去,瞥見大長公主淡漠的眼神,只好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道:“果然公主最愛的不是奴才,這般輕易就把人舍了去。”

大長公主見著男人那副使小性子的模樣,無奈嘆了口氣,頗為寵溺地拍了拍男人的臉頰:“你乖一點,本宮自然疼你。”

得了自己想要的允諾,男人慢吞吞穿好衣服,這才不情不願起身出了大長公主的寢殿。

戚千淳站在門外靜靜等著裏面的動靜,等到殿門打開他正好和走出來的男人擦肩而過,回頭淡淡瞥了一眼大長公主近來頗為疼愛的男寵,他這才擡腳踏進房中。

“怎麽,你們家主子到現在了還是沒有動靜?”大長公主只穿著單薄的寢衣,靠在身後的大迎枕上,朝戚千淳看過去的目光,帶著濃濃□□過後的媚態。

戚千淳低下頭不敢多看,大長公主是個瘋女人,眼下王的大計未成,他們還不能輕易得罪這個女人:“我主已經入了盛京城,只是眼下並非相見的好時機,主人托我給公主殿下帶句話,如今宮外萬事俱備,只欠宮裏的那陣東風。”

“沒讓本宮見到人,還想利用本宮安插在宮裏的眼線?”大長公主慢條斯理打量著自己殷紅的指甲,毫不掩飾地嗤笑一聲:“拓拔霆倒是好打算。”

“我家主子自幼被老主人縱寵著長大,行事自然也就任性了些,但主子在大事上可從來不會玩笑。”戚千淳這會兒倒是會說好話的很,字字句句都是捧著大長公主:“如今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您想要拿下皇城裏的寶座,總得相信我家主子的誠意才是。”

“行了,你們抱著什麽樣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誰讓本宮樂意呢!”大長公主朝著戚千淳的方向側過身,似有似無地輕嘆一聲:“讓拓拔霆做好準備,也就是這幾天了。”

馬上就要到了年節,如今帝王的咳疾卻越發嚴重,太子殿下暫且臨朝執掌政權,一切政事按部就班地處理,倒也沒有出現什麽差錯。

下了朝後,戚懷舟將謝帆喊到了東宮。

“如今朝堂上的那些老狐貍倒是老實得很,看著就讓人瘆得慌。”清虛這段時間忙著戚懷舟交給他的事情,也難得入宮一趟。

謝帆依舊是那副古板到不茍言笑的模樣:“殿下剛剛執政,他們自然要裝出個模樣來,這樣才能讓殿下放松警惕。”

“名單上的人員,暫時已經控制了起來,不過眼下咱們沒辦法率先動手,容易讓那條毒蛇重新縮回去。”將外面的局勢簡單交代了一下,清虛這才看向戚懷舟:“下一步咱們該怎麽辦?”

“等。”青年聲音格外冷淡:“等毒蛇主動開始攻擊,後面潛伏的那位才會露出蹤跡。”

“聖人眼下的情況到底怎麽樣了?”謝帆忍不住憂心忡忡,或許朝中有人懷疑聖人是在做戲,但他們自己人卻非常清楚,聖人是真的病倒了。

“這幾日一直躺在床上休養,稍微動彈一下就咳得厲害。”提起皇帝的病情,戚懷舟忍不住皺起眉頭。

皇帝的咳疾來得並不突然,只是如往常一樣,入了冬受點兒涼氣就開始咳嗽,所以一開始禦醫們也就沒有太當回事兒,直到皇帝咳得越來越厲害,眼下已經有了幾分咳血的征兆,禦醫院那群大人們,才終於開始恐慌起來。

聽著裏面似乎談完了政事,秋尚這才瞅著情況進來奉茶,清虛多日沒有入宮,在東宮的書房裏見了秋尚倒是有些驚訝:“大監沒在椒房殿伺候聖人?”

“聖人即便是病倒了,也絲毫放心不下政事,這不就把老奴塞過來伺候太子殿下了。”將熱茶一一奉上,秋尚又很識趣地退到書房外候著。

……

眼見著就快要過年了,小巷裏的左鄰右舍都在忙碌著準備年貨,江離卻樂得窩在小院裏躲清閑。

兩個小家夥兒現在已經八個多月大了,一放到羅漢床上就開始胡亂爬著玩,得有人時時刻刻盯著才行,要不然說摔下床就得摔下床。

江離特地在巷子裏找了個手藝很不錯的木匠,將羅漢床四周全都裝上可以拆卸的圍欄,兩個小家夥兒有時候還能抓著圍欄在羅漢床上站著走兩步。

不過小崽崽們到底還是太小了,沒能走上一兩步就會啪嘰一下摔在軟乎乎的褥子上,江離趴在圍欄上看樂子看得那叫一個開心,嘴上還忍不住故意逗弄摔在褥子上的兄妹倆:“臭崽崽們,快站起來,再給阿爹走一個。”

昭昭小寶貝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剛剛摔了個屁股蹲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結果一受到她家阿爹的刺激,小胖手就拉著圍欄哼哧哼哧地站了起來。

“嘖嘖,我們昭昭可真棒。”方才還在嘲笑兩個小家夥兒的江離,又毫不吝惜自己的誇讚,對著走上一步就要搖搖晃晃的昭昭豎起他的大拇指。

胖嘟嘟的小女娘似乎也知道阿爹是在誇她,小嘴一咧就咯咯地笑起來,偶爾還能含含糊糊地叫出兩聲“爹爹”。

坐在羅漢床上的晫晫小寶貝完全沒有要跟妹妹爭寵的意思,小家夥兒胳膊一伸就撈了個磨牙棒出來,放在嘴巴裏咬得咯吱作響。

晫晫下面的那兩顆門牙已經長全,上面兩顆大牙也已經冒了出來,最近可能是牙根癢癢,所以看到什麽都想拿了往嘴巴裏塞。

沒有後世那種可入口的磨牙棒,江離又怕兩個小家夥兒為了磨牙再誤吞了什麽東西,所以就找笙哥幫忙,用熬煮的牛皮做了幾個看上去不太美觀的磨牙棒。

磨牙棒雖然樣子是醜了些,好在兩個小家夥兒還算給面子,知道那東西可以咬之後,就很少再拿其他東西往嘴巴裏塞了。

見哥哥啃東西啃得咯吱作響,昭昭還以為哥哥吃了什麽好吃的東西,立刻頭也不回地拋下阿爹,晃晃悠悠爬到晫晫身邊,歪著小腦袋望向哥哥手裏的磨牙棒。

“昭昭的磨牙棒在這兒,讓我看看這是誰家崽崽,怎麽盯著哥哥手裏的東西流口水呢!”江離順手拿起另外一根磨牙棒,在口水直流的小女娘面前晃了晃,立刻就把昭昭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胖嘟嘟的小手將自個兒的磨牙棒塞進嘴巴裏,昭昭又蹭到了哥哥面前,拉著哥哥陪她一起玩兒。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羅漢床那兒的父子三人一起擡頭望了過去,就見著一身常服的戚懷舟朝著他們走過來。

“父父,父……父!”戚懷舟近段時間確實忙得腳不沾地,但過來看看小郎君以及兩個小崽崽的時間,還是能抽出來的。

小話癆昭昭對她家神出鬼沒的父親明顯有了一些印象,再加上她從阿爹那裏繼承來的顏控屬性,一見到戚懷舟就張開兩只胖乎乎的小手,興奮地討要抱抱。

今天戚懷舟身上穿著的襖裙就素凈許多,沒了張揚艷麗的花團錦簇,只裙擺的位置隱約可見斑斑點點的暗紋,就連頭上梳的發髻看上去也沒有之前那般打眼了。

倒不是戚懷舟怕自家小郎君笑話,實在是小巷裏那群七大姑八大姨熱情得很,比之桂花巷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害得他每次回來,都得避著巷口嘮嗑的婦人,著實有些狼狽不堪。

江離眉眼中帶著濃濃的戲謔,擡手將鬧騰著要往圍欄外面爬的昭昭抱起來,熟練地塞進戚懷舟懷裏:“來,好好抱著,你家閨女現在都會喊父親了。”

戚懷舟垂下略有些淡漠的眉眼,望向懷裏貼在他身上咿咿呀呀的小女娘,昭昭看上去又長大了些,像個肉乎乎的小團子,咿咿呀呀地叫著,好像是在問父親又去了哪兒,這麽長時間才回來。

除了袁冠清家的那個小子,戚懷舟還真沒怎麽見過晫晫和昭昭這般年幼的稚童,猛一看到閨女似乎在指責他多日不回家的模樣,略顯不熟練地輕聲哄著:“昭昭乖乖的……”

晫晫已經丟下了他手中的磨牙棒,小胖手抓著圍欄看了戚懷舟一眼又扭過頭,然後不經意地再看一眼,跟他家父親還真是同樣一副別別扭扭的性子。

江離看得有些忍俊不禁,伸手將晫晫抱進懷裏,捏捏小家夥兒嫩呼呼的臉蛋,換來晫晫一句軟糯又清晰的聲音:“爹爹。”

“爹爹的晫晫也是個乖崽崽呀!”別看兩個孩子都還那麽小,江離在對待晫晫和昭昭的態度上,從始至終都盡量保持著一個平衡。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江離都見多了,因為父母偏心而造成的家庭悲劇,雖然他是第一次做崽崽們的阿爹,卻也努力學著怎麽對待兩個小家夥兒。

被阿爹誇讚了的小晫晫顯得有些害羞,小手搭在阿爹身上,瞅了一眼抱著妹妹的父親,又重新縮進阿爹懷裏。

江離看在眼裏,樂得那叫一個不行,胳膊一伸將晫晫也塞到了戚懷舟懷裏:“快抱抱,你兒子也想你了。”

一左一右抱著兩個崽崽,戚懷舟的姿勢比剛開始抱孩子那會兒已經熟練了不少,江離就撐著下巴坐在羅漢床上,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頭腹誹,他家阿舟定然是在不忙的時候偷偷學著抱娃了,看那姿勢長進了不是一點半點。

於是江離就忍不住在腦海中浮想聯翩起來,他家阿舟在幫著太子殿下辦完差事後,回了自個兒房間,說不定是拿了床上的枕頭,塞進懷裏學著怎麽抱娃娃。

如此想著,小郎君一雙晶亮的眸子,已然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身側的父子三人完全不知道小郎君到底在笑什麽,只是被那愉悅的笑聲吸引,一個個擡頭看了過來。

“我們崽崽怎麽都長得這麽可愛呢!”江離伸手過去,在晫晫和昭昭軟嫩嫩的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趁著娃兒父親看過來的時候,順理成章也在那張俊美的面頰上揉了揉。

心中蠢蠢欲動的想法得到滿足,對上戚懷舟那雙逐漸幽深晦澀起來的眼睛,小郎君略微紅了耳朵,卻堅持擺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光明正大繼續在戚懷舟臉上蹭了兩下。

見著小郎君外厲內荏般漸漸紅起來的耳朵,戚懷舟心口軟成一片,他把面頰微微側過去,將熾熱而又柔軟的唇貼在了小郎君手心上,如蜻蜓點水般落下一吻。

江離被青年這番動作弄得心口砰砰亂跳,他家阿舟真是越來越開竅、越來越讓人難以招架了,垂眸對上兩只純真無邪的小崽崽,小郎君倏地眨了眨眼睛:“晫晫、昭昭不是想念父親了嗎,還不趕緊跟父親香香一下。”

昭昭沒有一絲猶豫,聽到香香兩個字,吧唧一口就親在了她家父親的臉上,然後嘿嘿嘿地傻笑起來,還不忘拍著小手催促哥哥。

晫晫性子本來就比妹妹沈穩一些,小小年紀也能看出一絲半點的內斂,不過他到底還是個沒滿周歲的小崽崽,在妹妹的催促下,也吧唧一口親在父親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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