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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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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拖家帶口搬家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等到戚懷舟被皇帝帶到朝堂上做事的時候,被“拋妻棄子”的江離終於還是忍不住帶著一大家子啟程,慢悠悠趕往盛京城尋夫去了。

實話說江離並不是一個沖動行事的人, 就著回不回盛京城的這件事, 小郎君拉著自家笙哥做了各種萬全的準備,確保不會給阿舟帶來麻煩。

於是在兩個小崽崽六個月的時候, 盛京靠近城郊的一處小巷裏, 住進了一家五口,聽聞這家人是做生意的, 因著家裏郎君從小身體病弱,所以長輩就給他定了個身子骨非常結實的童養媳。

如今家裏的生意都被童養媳接手了過去,不知道是不是沖喜的緣故, 小郎君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到了現在, 今年年初家裏還多了兩個胖嘟嘟的小家夥兒。

眼下也是因為家裏的生意被童養媳開到了盛京城裏,所以小郎君才會拖家帶口,進京尋找媳婦兒來了。

人多的地方是是非非也更多一下,左鄰右舍聽說了江家的那些個事兒,難免就忍不住有些流言蜚語傳出來, 說江離一個弱雞郎君, 定然守不住那麽能幹的妻子, 說不定連孩子都不是小郎君親生的種。

江離自然不生氣, 反而越發興奮地在巷子裏炫耀起了自家媳婦兒, 六個多月的小崽崽們已經可以抱出去玩一玩了, 一巷子的七大姑八大姨,見著小郎君家裏那兩個小崽崽, 都喜歡的不得了。

再說那抱在懷裏的小女娘一看就是跟阿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誰還敢說這對兒龍鳳胎不是小郎君親生的種。

只是江小郎君一大家子住進小巷已經足足小半個月了, 始終不見這家的娘子回來,於是便多嘴問了起來。

江離睜著一雙精致的大眼睛,擡手抓了抓腦袋:“好像忘記告訴我媳婦兒了?”其實是他完全還沒有做好準備,告訴阿舟他們都上京了的消息。

這群七大姑八大姨可不知道江離心裏那點兒小心思,逗著江家兩個小崽崽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再擡頭看看一臉無辜又理所應當的小郎君,最後在心裏感慨了一番,這江家父母給自家兒子找個能管事的童養媳,真是個正確到不能再正確的決定,否則依著江小郎君不靠譜的德行,遲早把家敗完。

閑聊胡扯的功夫,江離就成功晉級成了“大佬媳婦兒”背後不靠譜的小相公,等到小院裏傳來十四喊他吃飯的聲音,江離這才抱著他家兩個乖崽,拍拍屁股從聊天的人群中撤退。

不過在八卦團裏先撤退的那個註定是要吃虧的,於是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又不約而同把話題重新轉到了江離身上:

“也就是家裏有錢才能養個童養媳,要不然他們老江家根都要斷了。”

“誰說不是,好好一個郎君怎麽就那麽不靠譜呢,他媳婦也是心大,就這麽把孩子交給當爹的了。”

“那能怎麽辦,丈夫不靠譜,外面還要忙活生意,只能虧待點兒孩子了。”

“雖然沒有見到人,只單單看江小郎君不靠譜的樣兒,就知道老江家這個童養媳確實還可以,前些年我們老家那一塊兒,就有上門女婿私吞家產、吃絕戶的混賬……”

“到底是咱們女人家心軟,湊和著過也就行了,畢竟江小郎君除了人傻點兒,倒也沒什麽壞毛病,再說人家現在都有了兩個孩子,辛苦也就辛苦點兒……”

戚懷舟依舊不知道自家小郎君已經來了盛京城,還三言兩語給他營造了個好女人的人設,現在他正陪著皇後用膳,一身氣質比剛來盛京城的那會兒更加駭人許多,但要真去細細探究,又看不出青年任何的喜怒哀樂。

謝清秋打量的視線時不時就會落到兒子身上,前幾日兒子終於入了宗祠,成為大齊名正言順的儲君,不過謝清秋作為母親隱隱察覺到了兒子身上與日俱增的郁氣,她也說不上來是種什麽感受,但謝清秋知道兒子心中並不開心。

前朝的事情越演愈烈,因為一樁貍貓換太子的秘事,引出來的朝臣越來越多,其中難免會有一些人只是幕後操縱者故意放出來迷惑視線的誘餌。

因為這件事情,東宮那邊的宮侍,說太子殿下已經好幾日忙著公事,不曾好好吃飯了,謝清秋這才匆忙把兒子叫來自己宮中。

戚懷舟放下筷子,擡頭望著似乎有話要說的母親,淡淡開口:“母親是不是有話要說?”

輕輕搖了搖頭,謝清秋又給兒子夾了些菜,視線卻依舊落在戚懷舟的身上:“大事倒也沒有,只是……懷舟養了貍奴?”她的語氣裏帶著些許的困惑,然後擡手從戚懷舟身上撚起一根雪白的毛毛,這明顯就是小動物身上的絨毛。

戚懷舟淡漠的臉上微微怔楞了一瞬,前幾日他收到了阿離讓鏢局捎送過來的東西,家書上說兩個小家夥兒已經學會了翻身,覺也比之前少了很多,整日咿咿呀呀叫個不停,一個不註意口水就流了下來……

小郎君就像是之前與他閑談夜話般,說了許多細枝末節的小事,最後還在包袱裏塞了個絨毛戳成的小貓崽兒,那模樣一如戚懷舟剛剛見到毛團子時的場景。

貓貓玩偶被戚懷舟放在了東宮的書案上,他想要盡快處理了盛京城的事情,回到桂花巷將小郎君長長久久帶在身邊,所以最近公務就忙得更厲害些,等到稍微休息一下的功夫,他就會將貓貓玩偶拿在手上細細把玩,或許正是因為這個,身上才沾了根絨毛。

謝清秋倒是極少能夠看到戚懷舟楞神的狀況,心中略有些驚訝,便聽著兒子依舊語氣淡淡的回道:“或許是從哪兒不小心沾來的。”

這話回的可就實在有些敷衍了,謝清秋並沒有養貍奴的喜好,之前倒是聽說國師養過一只雪白的異瞳貍奴,只不過國師離開皇宮也有一兩年了,她從不曾見過那只貍奴的身影,想來是被國師帶到了宮外的青羊觀裏養著,兒子身上自然不會沾到那只貍奴身上的絨毛。

“說起來宮中的生活確實無趣,如果懷舟喜歡貍奴,倒是可以讓宮侍們尋來幾只。”謝清秋對兒子本就心懷內疚,但是兒子回到身邊已經長成了如今的模樣,她便只能將滿心慈愛,放在這些細枝末節上。

家裏已經有了一大兩小三只貓兒,戚懷舟當然不會再去養其他的貍奴,不過青年倒也沒有立刻拒絕,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並不清切的笑意,意味深長地回道:“等再過段時間吧!”

用過了晚膳,皇帝喊了戚懷舟去椒房殿的書房裏談話:“羌羝新主未得大齊皇室允許,擅自進入大齊皇城,你須得盡快將人找出來。”

這麽個危險人物來到大齊,即便皇帝心中無所畏懼,但是城中百姓都是他的子民,身為帝王就應該承擔起守護子民的責任。

提起羌羝新主,戚懷舟眸子中的晦暗更加濃郁起來:“聖人放心,他的行蹤眼下已經有了些許眉目。”

“有線索了?”皇位擡起一雙威嚴赫赫的眸子,望著面前身子挺立的兒子。

戚懷舟沒有立刻回答皇帝的問題,而是開口問道:“聖人可知道羌羝王室有一種秘藥,傳聞這種秘藥有蠱惑人心的能力?”

提及羌羝王室的秘藥,皇帝神色更加難看起來:“多年以前羌羝王室確實推崇巫醫,朕當年征戰邊關的時候略有耳聞,但宮中禦醫也曾說過,蠱毒之術並不長久,所謂可蠱惑人心的藥效,也不過是被蠱惑之人私心作祟罷了。”

“秘藥只是那些叛國之人的借口,蠱惑人心的能力更是不值一提,那玩意兒在羌羝也不過是種床幃秘藥,供以羌羝王室尋歡享樂。”戚懷舟嗤笑一聲:“羌羝王族中會有人將這種秘藥當作熏香使用,而這種秘藥卻有一個特殊之處,熏香的味道一旦與□□相融後,便會經久不散。”

皇帝反應得很快,他眉心緊鎖:“你在什麽人身上,聞到了這種味道?”

“和宣郡主。”

聽到戚懷舟口中說出的名字,皇帝有些震驚:“和宣?”

兩個月前,戚懷舟也僅僅只是在皇帝壽宴上見過和宣郡主一面,按照輩分來說,青年還應該喚對方一聲小姑姑,只是戚懷舟是儲君,尊對方一聲郡主已是禮重。

那日戚懷舟聽了郭誠言語辱罵自家小郎君的話,擡腳把人揣進池水之中,便是和宣郡主過來見禮的時候,他才從對方身上聞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只是和宣郡主身上的味道很淡,不像是她跟用了秘藥的人廝混在一處,而像是與用了秘藥的人處在同一地方,無意間沾染了氣味兒。

“前不久大長公主的後院多了個年輕的男寵,那男寵曾多次故意接觸和宣郡主。”和宣郡主是大長公主的小女兒,為了去查大長公主府,戚懷舟也著實廢了點兒力氣。

大長公主是皇帝的親姑姑,是齊恒帝最疼愛的小女兒,金尊玉貴地養著,自然就養出了一副驕橫的性子,所以皇帝從小到大都不怎麽喜歡,這個比他大上三兩歲的小姑姑,礙於先帝那點兒情面,只要大長公主不鬧得太過分,皇帝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皇帝能夠允許的範圍,絕對沒有叛國這一條:“去查,朕把宮中所有暗衛都交到你的手上,一定要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皇帝悶悶咳了好幾聲,臉上的神色越發難看下來,直到皇後過來催他們去休息,皇帝神色方才舒緩些許。

朝堂上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皇帝極少說出來讓皇後與他一起頭疼,朝著戚懷舟使出一個眼神,他這才走出書房,擡手攬著妻子的肩頭,還未說話又咳了幾聲。

現在已經進入初冬,晚間的時候越發清冷起來,皇帝每年到了這個時候總會犯一次咳疾,即便皇後早早就做好準備,時時刻刻盯著丈夫的身子,眼下皇帝還是被自個兒的親姑母氣得病倒了。

戚懷舟從書房裏出來時,還能聽見皇帝一聲接一聲地咳嗽,他腳步頓了一下,方才起身回了東宮。

在踏進書房的時候,雙喜戰戰兢兢走了過來:“殿下,今日王爺進宮,讓奴婢將這封信交給您。”

恭恭敬敬將手中的信件遞了過去,雙喜飛快退了兩步候在一旁,太子殿下如今已經入主東宮好幾個月了,他依舊本能地心生畏懼。

能從清虛那裏遞進宮中的書信,就只能是小郎君送過來的了,戚懷舟拿了書信擡腳走進書房。

看完信上的內容,戚懷舟冷峻疏離的面頰上露出幾分怔楞,隨後他唇角微微上揚,心口暗暗湧動著不加掩飾的欣喜。

克制地壓下滿腔躁動,戚懷舟將守在外面的雙喜喚了進來:“去找兩件尋常婦人的衣衫,不可讓外人知曉。”

聽了戚懷舟的安排,雙喜眼中滿是詫異,好在他及時反應了過來,忙開口問道:“殿下要多大身形的衣衫?”

“孤能穿得了的身量。”青年擡起眼睛,眸色漆黑幽邃。

雙喜心中一顫:“奴婢曉得了,明日就將衣衫備好。”

太子殿下身量雖不似陛下那般高大英武,卻也是個勁瘦挺俊的郎君,這般身量的衫裙可不好找,就只能讓繡娘新做出來,雙喜在宮裏待了十多年,多少還算有點兒門路。

等到次日晚間,戚懷舟果真在寢殿中看到了兩件女子的衣裙,因著大齊風氣開放,故而女子衣衫無論配色還是剪裁,都帶著股子濃稠瀲灩的風采,可以將女娘們襯得越發膚白勝雪、姿容萬千。

只是以往戚懷舟身邊的女娘,只有林月夕一個,林月夕生性嫻靜溫柔,穿著打扮都是素雅清淡的風格,如今即便是住進了皇宮之中,皇後平日在自個兒寢殿裏,也是穿的舒服自在。

於是戚懷舟望著床榻邊那兩件色澤艷色的衣衫,眸中露出短暫的茫然無措來,但他不曾多加猶豫,果斷將衣衫拿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把崽崽的名字改了,哥哥改成了晫晫,妹妹改成了昭昭,查字典查了好半天,腦細胞紛紛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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