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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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呼吸變得有些困難, 小郎君收回勾在戚懷舟後頸處的手，軟綿軟綿地推拒著青年的肩膀。
滾燙的唇瓣從唇齒相交中慢慢挪開，繼而又落在小郎君如玉般白凈的脖頸裏, 印下一個又一個淺紅的印記。
青年的唇舌太熱, 每在江離脖頸處挪移印下一個紅痕，小郎君的身體都會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好半晌過去後, 戚懷舟方才放過小郎君, 摟著軟成一灘水似的江離躺進了被窩裏，那個淺紅的琉璃罐子落在床腳的位置, 隨著燭火的熄滅，也斂了一身的光澤。
……
雲州城刺史府內，混吃混喝還欠了一堆外賬的清虛道長, 終於被忍無可忍的程刺史趕出了家門。
拿著程刺史“熱心腸”塞過來的路費, 清虛向極力挽留他的程夫人躬身道別，非常瀟灑地拍拍屁股走人。
望著逐漸在眼前消失的挺拔背影，程夫人沒好氣地拍了一下自家丈夫的肩膀：“王爺好不容易出宮一趟，你不把人留下來好好招待，怎麽還把人趕走了？”
清虛在一眾嫂夫人面前, 素來是個可靠又風趣的人物, 就沒有哪個夫人會討厭於他, 扭過頭聽到自家夫君抱怨王爺為人不著調, 還要“胳膊肘往外拐”地幫著清虛說話。
程刺史那叫一個有苦說不出, 偏偏還要幫著不要臉不要皮的清虛遮掩一二：“行了行了, 估摸著王爺回宮還要從雲州城路過，到時候夫人願意, 盡管留下王爺小住。”
廢了好大的力氣程刺史總算安撫好了自家夫人, 踏進房門的那一剎, 他還是回頭望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大門口，怕是清虛走上這一趟後，整個朝堂都要發生極大的變化。
此時此刻的清虛可顧不得想那麽多，他拿著程刺史友情贈送的盤纏，一路走走停停到達了雲寶縣。
正巧這一日是江小郎君和戚懷舟的結契宴，百川酒樓早早就放出消息，東家大喜之日不便招待外客，才沒有讓一群食客跑了個空。
酒樓裏人來人往地忙碌著，這個時候江離卻窩在榻上睡得正香，昨日夜裏小郎君滿心滿眼都是要和青年成親的事情，整個人顯得格外興奮，窩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深夜依舊沒能睡下，最後還是戚懷舟將興奮過度的江小郎君整個兒撈進懷裏，從背後伸出手遮住那雙毫無睡意的眸子，溫聲細語地安撫著，才讓小郎君沈入睡夢中。
今日不到卯正時分，戚懷舟就被牧笙捉去做了壯丁，因著小郎君懷胎不便的緣故，結契宴前前後後一攤瑣事，全被牧笙推到了戚懷舟身上，等到江離迷迷糊糊從床上坐起來後，聽到動靜的林月夕這才敲門進來。
今日的林月夕也換了一身非常喜氣的衣服，襯得氣色也越發好看，她手中端著剛剛出鍋不久的朝食，在桌子上放好之後，才拉著還有些迷糊的小郎君去洗漱。
結契宴不像女子成婚那般繁瑣冗雜，所以一切事宜就都放到了百川酒樓中舉辦，桂花巷這邊熟悉的左鄰右舍，也都跑到酒樓那邊忙活去了。
江離這蘿蔔邊除了牧笙一個兄長，便再沒有其他的親人，所以林月夕便將為小郎君梳發、著衣的活計全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今日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絲絲縷縷地映進來，顯得小郎君本就白皙的臉蛋更加瑩潤如玉，慢吞吞吃完朝食的江離被林月夕按在了凳子上，頭頂的發帶被輕柔地拉扯下來。
“一梳梳到尾，新人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連理共雙飛；三梳輸到尾，永結同心家和睦①。”江離從鏡子裏能夠清晰地看到林姨無聲的祝詞，他心頭只覺得暖洋洋一片。
針針線線精心縫制的吉服，一件一件穿到小郎君的身上，最後再戴上珍寶閣那邊提前準備好的發冠，就算是準備妥當了。
“阿離今天可真俊俏。”林月夕一雙眼睛裏帶著濃濃的喜悅，她輕柔地捏了捏江離肉乎乎的臉蛋，擡手的一筆一劃間皆是她作為母親的慈愛與祝福。
透過林月夕那雙溫柔慈愛的眼睛，江離倏地想起皇城中的皇後娘娘，那個時候他剛剛穿越過來，為了防止露餡便偽裝成原身那副傻乎乎的德行，每次皇後娘娘望過來的目光，也是這般慈愛又溫柔，另外又夾雜著幾分沈重的憂慮。
忍不住用指尖戳了兩下自己的掌心，江離恍然回過心神，他不祈禱能夠再從皇後娘娘眼中看到那份原本就不屬於他的慈愛，只盼著有一日皇後娘娘知道了一切原委，不要恨他便足夠了。
江離眼中一閃而過的傷感，林月夕自然看得明明白白，她以為小郎君是想起了自己早逝的親人，擡手輕輕揉了揉江離的腦袋，眉眼中更多了幾分憐惜。
……
盛京城內大雪紛飛了好幾日，地上更是白茫茫一片，或許是因為臨近年關，近幾日整個朝堂之上也顯得一片喜氣洋洋，連那些催著皇帝廣納後宮的老大人們，也難得沒有湊上來給皇帝找不痛快。
皇帝一下朝便徑直去了皇後的椒房殿，整個宮道上的雪被內侍們清掃得幹幹凈凈，確保貴人們不會因為殘雪成冰而滑了腳。
椒房殿內點著上好的金絲炭，一踏進殿門渾身的寒氣瞬間便被熱氣席卷，皇後坐在窗邊正在煮茶，目光時不時望向窗外。
窗外的那片空地皇帝特意命宮侍們留了片積雪，一大早上他披著鬥篷跑出去，親自堆了兩個雪人，遠遠望去頗有一番趣味。
擡腳朝著皇後走過去，皇帝將近些時日略顯消瘦的謝清秋攬進懷中：“這兩個雪人妹妹可還喜歡？”
“聖人倒是童心未泯。”謝清秋沒好氣瞪了一眼將她整個兒裹住的皇帝，不過望向屋外兩個雪人的時候，漂亮的眉眼中卻透露出淡淡的欣喜。
“童心未泯又有什麽關系，反正只有妹妹能夠看到。”皇帝渾不在意地厚著臉皮一下又一下磨蹭著謝清秋的臉頰：“只要妹妹喜歡，一切就值得。”
謝清秋倚靠在皇帝的胸膛處，目光掃過茶幾一側海底龍宮的擺件，緩緩開口到：“阿離一直不曾送書信回來嗎？”
落在妻子腰側細細摩挲的手怔楞了一下，隨即皇帝故作氣惱地哼了一聲：“那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怕是在外面玩瘋了，連封家書都不曾寄回來，妹妹還想他做什麽。”
謝清秋恍恍惚惚地應和了一聲：“是啊，真是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她這句話說得極輕，就像是含在唇邊的呢喃細語。
皇帝將腦袋埋進妻子的脖頸裏一通亂蹭，胡攪蠻纏地說道：“妹妹有空還是多想想我吧！”
……
桂花巷裏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戚懷舟穿著一身和小郎君相差無幾的吉服，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大刀闊斧由巷口朝著小院走去，身後還跟了一群非要過來湊熱鬧的家夥。
牧笙之前那通上門婿的說辭不過也就是開個玩笑，契兄契弟之間沒有那麽多的講究，重要的還是小兩口以後日子過得紅火。
雲居鏢局的那群兄弟們一路跟著往巷子裏面走，一路還不忘朝巷子兩邊的人家撒喜糖，一群小孩子著急忙慌去搶喜糖，扭過頭還不忘對著戚懷舟說幾句喜慶話。
在這群小孩子眼中，阿離哥哥家的懷郎君整日裏冷冷冰冰的，看上去多少有點兒嚇人，但是今天穿著一身吉服，襯得那張冷峻的臉蛋也多了幾分可以親近的煙火氣。
一路吵吵鬧鬧終於到了小院門口，提前一步趕回小院的牧笙倒也沒有當著大家夥兒的面繼續為難戚懷舟，利利落落打開大門請出了一切準備妥當的小郎君。
站在屋檐下的江離一張小臉本就生得精致，遠遠看上去更多了幾分令人移不開目光的美，這種美無分男女，而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矜貴。
穿著大紅吉服的江離擡起一雙水亮亮的眸子，向著一步步朝他走過來的青年望過去，正好對上戚懷舟灼熱的目光，他心頭忍不住跳得更加歡快，在一群糙漢子的起哄聲中，微微漲紅了臉頰。
外面鞭炮聲再次劈裏啪啦地響起來，戚懷舟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直緊緊盯著小郎君，三兩步的功夫便走到了屋檐下。
這是戚懷舟第一次著紅衣，襯著他那張妖孽般的面容卻意外的合適，俊美筆挺的身姿端端正正立在江離面前，他伸出一只手輕柔地喚道：“阿離。”
站在屋檐下的江離毫不猶豫就搭上戚懷舟的那只手，仿佛將自己的全部交到了對方的手上。
握緊小郎君遞過來的手，戚懷舟雙臂用力直接將小郎君打橫抱了起來，在一群嬉笑打趣的聲音裏，擡腿朝著小院外走去。
雲居鏢局那群五大三粗的漢子更是興奮地大聲起哄，簡直比自個兒娶媳婦時還要嘚瑟。
小郎君不會騎馬，所以戚懷舟直接將小郎君抱在了馬背上，兩人共乘一騎在一陣吹吹打打的聲音裏，向著百川酒樓出發。
一路走走停停趕到雲寶縣的清虛，正好撞見高頭大馬上護著小郎君的戚懷舟，一瞬間清虛只覺得青年那張臉有些熟悉，他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卻沒能看清馬背上的那人，只好隨意尋了個看熱鬧的路人問道：“這是誰家在辦喜事，看起來挺熱鬧啊！”
“你是外地過來的吧！”清虛隨意抓過來的這人還挺熱心腸，朝著清虛塞了兩塊他搶來的喜糖：“辦喜事的那兩位一個是百川酒樓和珍寶閣的小東家，一個是雲居鏢局的總鏢頭，這倆可都是咱們雲寶縣鼎鼎有名的青年才俊。”
“兩位都是郎君？”清虛聽出了不同尋常之處，於是便多嘴問了一句。
結果這話一說出來，那人直接瞪著眼睛看過來：“怎麽，兩個郎君就不能結親了？”
清虛非常識相地連連搖頭：“那倒也不是，只是之前不曾見過，故而感覺有些新奇罷了。”
“我們雲州城自來就是這樣，郎君之間結契也是常有的事。”那人見清虛頗為真誠的模樣，倒也沒有故意排外，而是將本地的習俗向著清虛解釋了一番：“人家今兒辦喜事，你可別說錯了話，到時候是會被人揍的。”
前面接親的高頭大馬剛剛過去，清虛一瞥眼的功夫還真看到了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對著旁邊熱心腸的大兄弟感謝一番，他快步跟上了接親的隊伍。
百川酒樓的大堂裏特意清空了個拜堂的位置，這會兒已經點上紅燭、燃起了香火，迎親的隊伍要圍著周邊繞上一圈，反倒是跟在後面的牧笙和林月夕先到了酒樓。
高堂的位置這會兒只坐了個林月夕，牧笙雖說心中把江離當成自家兄弟來看，卻真不敢坐上高臺的位置，於是便光明正大搶了袁冠清唱禮的活兒。
鬼知道為什麽一眨眼的功夫，林月夕旁邊那個高座上就坐了個身穿道袍的男人，那人端起一杯茶向林月夕見禮：“親家有禮了。”
林月夕茫然地眨了眨眼，那邊又檢查了一遍大堂的牧笙終於走了過來，正好對上清虛威嚴赫赫的眸子和林月夕求救般的目光。
“師父，您怎麽來了？”牧笙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順便向林月夕解釋：“林姨，這位是阿離的叔父。”
向來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餘的牧笙，難得生出一股子頭皮發麻的手忙腳亂，這時候也來不及通知阿離了，只盼著阿離不要被他家這個向來不著調的師父嚇到才好。
清虛倒也沒有要在結契宴上鬧騰的意思，對著牧笙也只是似是而非地笑了笑，側頭又跟一旁有些緊張的林月夕交談起來。
清虛年少的時候走南闖北，雖然不曾了解過雲州城契兄契弟的習俗，卻能夠看懂幾分唇語，跟林月夕溝通起來就更為順暢，立在一旁的牧笙直接被清虛趕去招待客人了。
接親的一行人很快就到達了酒樓門口，袁冠清懷裏拿著帶紅花的綢緞站在大門口，見到從馬背上下來的兩人，直接將手中的綢緞塞了過去。
本在招待客人的牧笙見狀快步走上前，在江離身側小聲說道：“不知為何師父突然出了盛京城，這會兒正坐在大堂裏。”
笙哥的師父也就是和他家假爹有幾分相似的清虛道長，江離對這位名義上的皇叔並不是太了解，憑著腦海中屬於原身的記憶，隱約記起對方是個很喜歡逗弄他的“大壞人”，在他穿越過來之後，這位皇叔總是待在青羊觀裏陪著玄機子，確實不曾與他碰過面。
倏地握緊戚懷舟的手，江離生出幾分緊張感，不知道這位皇叔為何突然來了雲寶縣，還要參加他和阿舟的結契宴。
江離對清虛沒有什麽太多的印象，戚懷舟卻單方面對這位皇叔格外熟悉，畢竟無數次的輪回裏他們曾經也是並肩作戰的叔侄，只不過在那些回憶裏，他們叔侄從不曾有過什麽美好的結局。
安撫地回握住小郎君略有些緊張的手，戚懷舟擡腳帶著江離一步一步朝著大堂走去。
不過是片刻的功夫，林月夕便已經和清虛相談甚歡，甚至興致勃勃聽著清虛說了不少江離小時候的趣事。
牧笙站在側邊的位置，喊聲唱著賀詞：“嘉禮初成，良緣遂締。情敦鶼鰈，願相敬之如賓②……”
一番喜慶的唱詞過後，外面鞭炮聲響起，牧笙再次開口道：
“一拜天地！”
戚懷舟牽著紅綢，和小郎君一同朝向大門外面，在唱詞聲後躬身一禮。
“二拜高堂！”
轉身對上溫和中又不失長輩威嚴的清虛道長和眼中盈盈帶笑的林月夕，二人再次躬身一禮。
“新人對拜！”
到了最後一拜，江離扯著紅綢緩緩轉過身，望著面前身姿俊挺的青年，一雙漂亮的貓瞳彎成淺淺的月牙。
戚懷舟對上小郎君那雙瑩瑩帶笑的眸子，他也說不出此時此刻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感受，只是緊緊握住手上的紅綢，有種生怕一錯眼小郎君便消失不見的慌亂，直到兩人共同躬身行完最後一禮，聽著耳畔牧笙朗聲喊道：“禮成！”那種莫名其妙的慌亂感，方才一點一點潰散到消失不見。
結契宴可不需要哪一方去洞房裏等著，招呼著客人一個一個地落座，戚懷舟帶著小郎君直接坐到了主桌的位置。
清虛碰著江離這場結契宴完完全全就是個巧合，他是從程刺史那兒得來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這才一路追了過來，卻不想一切得來全不費工夫，連著兩位正主兒全都被他碰上了。
看著表面生人勿近、淡漠疏離，實際上卻滿心滿眼全是小阿離的戚懷舟，清虛忍不住挑了挑眉梢，看來他家皇兄皇嫂壓根就不用愁了，這下子兩個兒子一個都少不了。
“叔父怎麽突然來了雲寶縣？”江離總覺得清虛看過來的目光有些奇奇怪怪，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就只能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哦，倒也沒什麽。”清虛笑了一下，瞥了一眼戚懷舟之後方才說道：“只不過是受人之托，幫忙尋找對方丟失的兒子。”
瞬間就明白了清虛的意思，小郎君認認真真點了點頭：“不知道叔父找到要找的人了嗎？”其實他也有些期待，如果清虛道長真把人找了出來，想必皇後娘娘也會開心起來吧！
“人是還沒有找到，不過我這邊倒是有了一些線索。”清虛將視線從滿臉冷峻的青年身上移開，扭頭望向江離：“倒是小阿離讓叔父有些驚訝，原本只說過來雲寶縣修養身體，卻不想小阿離在這兒成家立業了，叔父這趟來得匆忙，也沒給你們準備賀禮。”
江離勾唇笑了笑，一臉的喜悅與天真：“叔父能來就已經很好了。”
酒過三巡，戚懷舟帶著小郎君一同去給客人們敬酒，大家夥兒都知道江小郎君身子骨弱，故而這酒便全都識相地沖著懷總鏢頭而去。
一場喜宴能從晌午一直吃到晚上，小郎君體力可撐不到那個時候，所以早早就陪同林月夕一起回了桂花巷，待到外面天色漸晚，用完暮食的江離剛準備去院子裏走動走動，帶著些許酒氣的戚懷舟便已經推門而入。
青年從未像今日這般喝過這麽多酒，這會兒酒意上頭他緊緊繃著一張臉，推門看到小郎君的時候，臉上冷厲的神色瞬間褪了個幹幹凈凈。
腳步穩健地走進房中，順手關上了房門，戚懷舟轉過身一步步朝著江離走過去，然後雙臂伸展直接將小郎君抱進了懷中。
酒意上頭的戚懷舟身上有些燙，隔著兩人身上的吉服，江離都能夠感受到那股滾燙的溫度，像是要將兩人全都融化在這個熾熱的懷抱中。
早就習慣了戚懷舟的懷抱，如此大大咧咧跨坐在青年的懷中，小郎君還是忍不住微微紅了臉頰，他昂起腦袋擡手撫摸著青年被酒意暈紅的眼角，張口問道：“阿舟這是喝醉了嗎？”
“沒有醉酒。”戚懷舟的嗓音裏帶著微微的沙啞，雙臂牢牢護在江離的後腰處，一雙漆黑的眸子灼灼望著小郎君身上紅色的吉服。
“阿舟在看什麽？”江離伸出手指勾了勾戚懷舟的下顎。
隨著江離的動作，戚懷舟喉結滾動了幾下，一雙眸子始終緊緊盯著懷中的小郎君：“阿離穿著這身吉服格外的好看。”
喝了酒後的青年坦誠得很，雖然不曾醉酒卻多多少少受到了些許的影響，江離還想要再說些什麽，戚懷舟已經將他整個兒抱了起來，用抱著小孩子的姿勢，朝著床榻的方向走去。
身上並未勒緊的束腰被戚懷舟熾熱的大掌解開，大紅色的吉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露出裏面瑩白如玉的脖頸和肩窩，戚懷舟一手扶在江離的後腦處，熾熱的唇一路從小郎君的額頭吻到唇角。
鼻翼間是淡淡的酒香，而非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酒氣，抵著戚懷舟的額頭，江離一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勾上了青年堅實的臂膀，唇齒挪移間喘息逐漸加重。
剛剛換上的大紅床幔落了下來，透出裏面兩人擁在一起時影影綽綽的身形，房間裏的龍鳳燭發出幾聲劈啪的細碎聲響。
兩人身上艷麗的吉服搭在床沿處，受不住那股子重量一點一點滑落在了地上，小郎君中衣上的系帶亦被緩緩拉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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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變得有些困難, 小郎君收回勾在戚懷舟後頸處的手，軟綿軟綿地推拒著青年的肩膀。
滾燙的唇瓣從唇齒相交中慢慢挪開，繼而又落在小郎君如玉般白凈的脖頸裏, 印下一個又一個淺紅的印記。
青年的唇舌太熱, 每在江離脖頸處挪移印下一個紅痕，小郎君的身體都會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
好半晌過去後, 戚懷舟方才放過小郎君, 摟著軟成一灘水似的江離躺進了被窩裏，那個淺紅的琉璃罐子落在床腳的位置, 隨著燭火的熄滅，也斂了一身的光澤。
……
雲州城刺史府內，混吃混喝還欠了一堆外賬的清虛道長, 終於被忍無可忍的程刺史趕出了家門。
拿著程刺史“熱心腸”塞過來的路費, 清虛向極力挽留他的程夫人躬身道別，非常瀟灑地拍拍屁股走人。
望著逐漸在眼前消失的挺拔背影，程夫人沒好氣地拍了一下自家丈夫的肩膀：“王爺好不容易出宮一趟，你不把人留下來好好招待，怎麽還把人趕走了？”
清虛在一眾嫂夫人面前, 素來是個可靠又風趣的人物, 就沒有哪個夫人會討厭於他, 扭過頭聽到自家夫君抱怨王爺為人不著調, 還要“胳膊肘往外拐”地幫著清虛說話。
程刺史那叫一個有苦說不出, 偏偏還要幫著不要臉不要皮的清虛遮掩一二：“行了行了, 估摸著王爺回宮還要從雲州城路過，到時候夫人願意, 盡管留下王爺小住。”
廢了好大的力氣程刺史總算安撫好了自家夫人, 踏進房門的那一剎, 他還是回頭望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大門口，怕是清虛走上這一趟後，整個朝堂都要發生極大的變化。
此時此刻的清虛可顧不得想那麽多，他拿著程刺史友情贈送的盤纏，一路走走停停到達了雲寶縣。
正巧這一日是江小郎君和戚懷舟的結契宴，百川酒樓早早就放出消息，東家大喜之日不便招待外客，才沒有讓一群食客跑了個空。
酒樓裏人來人往地忙碌著，這個時候江離卻窩在榻上睡得正香，昨日夜裏小郎君滿心滿眼都是要和青年成親的事情，整個人顯得格外興奮，窩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深夜依舊沒能睡下，最後還是戚懷舟將興奮過度的江小郎君整個兒撈進懷裏，從背後伸出手遮住那雙毫無睡意的眸子，溫聲細語地安撫著，才讓小郎君沈入睡夢中。
今日不到卯正時分，戚懷舟就被牧笙捉去做了壯丁，因著小郎君懷胎不便的緣故，結契宴前前後後一攤瑣事，全被牧笙推到了戚懷舟身上，等到江離迷迷糊糊從床上坐起來後，聽到動靜的林月夕這才敲門進來。
今日的林月夕也換了一身非常喜氣的衣服，襯得氣色也越發好看，她手中端著剛剛出鍋不久的朝食，在桌子上放好之後，才拉著還有些迷糊的小郎君去洗漱。
結契宴不像女子成婚那般繁瑣冗雜，所以一切事宜就都放到了百川酒樓中舉辦，桂花巷這邊熟悉的左鄰右舍，也都跑到酒樓那邊忙活去了。
江離這蘿蔔邊除了牧笙一個兄長，便再沒有其他的親人，所以林月夕便將為小郎君梳發、著衣的活計全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今日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絲絲縷縷地映進來，顯得小郎君本就白皙的臉蛋更加瑩潤如玉，慢吞吞吃完朝食的江離被林月夕按在了凳子上，頭頂的發帶被輕柔地拉扯下來。
“一梳梳到尾，新人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連理共雙飛；三梳輸到尾，永結同心家和睦①。”江離從鏡子裏能夠清晰地看到林姨無聲的祝詞，他心頭只覺得暖洋洋一片。
針針線線精心縫制的吉服，一件一件穿到小郎君的身上，最後再戴上珍寶閣那邊提前準備好的發冠，就算是準備妥當了。
“阿離今天可真俊俏。”林月夕一雙眼睛裏帶著濃濃的喜悅，她輕柔地捏了捏江離肉乎乎的臉蛋，擡手的一筆一劃間皆是她作為母親的慈愛與祝福。
透過林月夕那雙溫柔慈愛的眼睛，江離倏地想起皇城中的皇後娘娘，那個時候他剛剛穿越過來，為了防止露餡便偽裝成原身那副傻乎乎的德行，每次皇後娘娘望過來的目光，也是這般慈愛又溫柔，另外又夾雜著幾分沈重的憂慮。
忍不住用指尖戳了兩下自己的掌心，江離恍然回過心神，他不祈禱能夠再從皇後娘娘眼中看到那份原本就不屬於他的慈愛，只盼著有一日皇後娘娘知道了一切原委，不要恨他便足夠了。
江離眼中一閃而過的傷感，林月夕自然看得明明白白，她以為小郎君是想起了自己早逝的親人，擡手輕輕揉了揉江離的腦袋，眉眼中更多了幾分憐惜。
……
盛京城內大雪紛飛了好幾日，地上更是白茫茫一片，或許是因為臨近年關，近幾日整個朝堂之上也顯得一片喜氣洋洋，連那些催著皇帝廣納後宮的老大人們，也難得沒有湊上來給皇帝找不痛快。
皇帝一下朝便徑直去了皇後的椒房殿，整個宮道上的雪被內侍們清掃得幹幹凈凈，確保貴人們不會因為殘雪成冰而滑了腳。
椒房殿內點著上好的金絲炭，一踏進殿門渾身的寒氣瞬間便被熱氣席卷，皇後坐在窗邊正在煮茶，目光時不時望向窗外。
窗外的那片空地皇帝特意命宮侍們留了片積雪，一大早上他披著鬥篷跑出去，親自堆了兩個雪人，遠遠望去頗有一番趣味。
擡腳朝著皇後走過去，皇帝將近些時日略顯消瘦的謝清秋攬進懷中：“這兩個雪人妹妹可還喜歡？”
“聖人倒是童心未泯。”謝清秋沒好氣瞪了一眼將她整個兒裹住的皇帝，不過望向屋外兩個雪人的時候，漂亮的眉眼中卻透露出淡淡的欣喜。
“童心未泯又有什麽關系，反正只有妹妹能夠看到。”皇帝渾不在意地厚著臉皮一下又一下磨蹭著謝清秋的臉頰：“只要妹妹喜歡，一切就值得。”
謝清秋倚靠在皇帝的胸膛處，目光掃過茶幾一側海底龍宮的擺件，緩緩開口到：“阿離一直不曾送書信回來嗎？”
落在妻子腰側細細摩挲的手怔楞了一下，隨即皇帝故作氣惱地哼了一聲：“那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怕是在外面玩瘋了，連封家書都不曾寄回來，妹妹還想他做什麽。”
謝清秋恍恍惚惚地應和了一聲：“是啊，真是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她這句話說得極輕，就像是含在唇邊的呢喃細語。
皇帝將腦袋埋進妻子的脖頸裏一通亂蹭，胡攪蠻纏地說道：“妹妹有空還是多想想我吧！”
……
桂花巷裏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鞭炮聲，戚懷舟穿著一身和小郎君相差無幾的吉服，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大刀闊斧由巷口朝著小院走去，身後還跟了一群非要過來湊熱鬧的家夥。
牧笙之前那通上門婿的說辭不過也就是開個玩笑，契兄契弟之間沒有那麽多的講究，重要的還是小兩口以後日子過得紅火。
雲居鏢局的那群兄弟們一路跟著往巷子裏面走，一路還不忘朝巷子兩邊的人家撒喜糖，一群小孩子著急忙慌去搶喜糖，扭過頭還不忘對著戚懷舟說幾句喜慶話。
在這群小孩子眼中，阿離哥哥家的懷郎君整日裏冷冷冰冰的，看上去多少有點兒嚇人，但是今天穿著一身吉服，襯得那張冷峻的臉蛋也多了幾分可以親近的煙火氣。
一路吵吵鬧鬧終於到了小院門口，提前一步趕回小院的牧笙倒也沒有當著大家夥兒的面繼續為難戚懷舟，利利落落打開大門請出了一切準備妥當的小郎君。
站在屋檐下的江離一張小臉本就生得精致，遠遠看上去更多了幾分令人移不開目光的美，這種美無分男女，而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矜貴。
穿著大紅吉服的江離擡起一雙水亮亮的眸子，向著一步步朝他走過來的青年望過去，正好對上戚懷舟灼熱的目光，他心頭忍不住跳得更加歡快，在一群糙漢子的起哄聲中，微微漲紅了臉頰。
外面鞭炮聲再次劈裏啪啦地響起來，戚懷舟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直緊緊盯著小郎君，三兩步的功夫便走到了屋檐下。
這是戚懷舟第一次著紅衣，襯著他那張妖孽般的面容卻意外的合適，俊美筆挺的身姿端端正正立在江離面前，他伸出一只手輕柔地喚道：“阿離。”
站在屋檐下的江離毫不猶豫就搭上戚懷舟的那只手，仿佛將自己的全部交到了對方的手上。
握緊小郎君遞過來的手，戚懷舟雙臂用力直接將小郎君打橫抱了起來，在一群嬉笑打趣的聲音裏，擡腿朝著小院外走去。
雲居鏢局那群五大三粗的漢子更是興奮地大聲起哄，簡直比自個兒娶媳婦時還要嘚瑟。
小郎君不會騎馬，所以戚懷舟直接將小郎君抱在了馬背上，兩人共乘一騎在一陣吹吹打打的聲音裏，向著百川酒樓出發。
一路走走停停趕到雲寶縣的清虛，正好撞見高頭大馬上護著小郎君的戚懷舟，一瞬間清虛只覺得青年那張臉有些熟悉，他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卻沒能看清馬背上的那人，只好隨意尋了個看熱鬧的路人問道：“這是誰家在辦喜事，看起來挺熱鬧啊！”
“你是外地過來的吧！”清虛隨意抓過來的這人還挺熱心腸，朝著清虛塞了兩塊他搶來的喜糖：“辦喜事的那兩位一個是百川酒樓和珍寶閣的小東家，一個是雲居鏢局的總鏢頭，這倆可都是咱們雲寶縣鼎鼎有名的青年才俊。”
“兩位都是郎君？”清虛聽出了不同尋常之處，於是便多嘴問了一句。
結果這話一說出來，那人直接瞪著眼睛看過來：“怎麽，兩個郎君就不能結親了？”
清虛非常識相地連連搖頭：“那倒也不是，只是之前不曾見過，故而感覺有些新奇罷了。”
“我們雲州城自來就是這樣，郎君之間結契也是常有的事。”那人見清虛頗為真誠的模樣，倒也沒有故意排外，而是將本地的習俗向著清虛解釋了一番：“人家今兒辦喜事，你可別說錯了話，到時候是會被人揍的。”
前面接親的高頭大馬剛剛過去，清虛一瞥眼的功夫還真看到了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對著旁邊熱心腸的大兄弟感謝一番，他快步跟上了接親的隊伍。
百川酒樓的大堂裏特意清空了個拜堂的位置，這會兒已經點上紅燭、燃起了香火，迎親的隊伍要圍著周邊繞上一圈，反倒是跟在後面的牧笙和林月夕先到了酒樓。
高堂的位置這會兒只坐了個林月夕，牧笙雖說心中把江離當成自家兄弟來看，卻真不敢坐上高臺的位置，於是便光明正大搶了袁冠清唱禮的活兒。
鬼知道為什麽一眨眼的功夫，林月夕旁邊那個高座上就坐了個身穿道袍的男人，那人端起一杯茶向林月夕見禮：“親家有禮了。”
林月夕茫然地眨了眨眼，那邊又檢查了一遍大堂的牧笙終於走了過來，正好對上清虛威嚴赫赫的眸子和林月夕求救般的目光。
“師父，您怎麽來了？”牧笙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順便向林月夕解釋：“林姨，這位是阿離的叔父。”
向來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餘的牧笙，難得生出一股子頭皮發麻的手忙腳亂，這時候也來不及通知阿離了，只盼著阿離不要被他家這個向來不著調的師父嚇到才好。
清虛倒也沒有要在結契宴上鬧騰的意思，對著牧笙也只是似是而非地笑了笑，側頭又跟一旁有些緊張的林月夕交談起來。
清虛年少的時候走南闖北，雖然不曾了解過雲州城契兄契弟的習俗，卻能夠看懂幾分唇語，跟林月夕溝通起來就更為順暢，立在一旁的牧笙直接被清虛趕去招待客人了。
接親的一行人很快就到達了酒樓門口，袁冠清懷裏拿著帶紅花的綢緞站在大門口，見到從馬背上下來的兩人，直接將手中的綢緞塞了過去。
本在招待客人的牧笙見狀快步走上前，在江離身側小聲說道：“不知為何師父突然出了盛京城，這會兒正坐在大堂裏。”
笙哥的師父也就是和他家假爹有幾分相似的清虛道長，江離對這位名義上的皇叔並不是太了解，憑著腦海中屬於原身的記憶，隱約記起對方是個很喜歡逗弄他的“大壞人”，在他穿越過來之後，這位皇叔總是待在青羊觀裏陪著玄機子，確實不曾與他碰過面。
倏地握緊戚懷舟的手，江離生出幾分緊張感，不知道這位皇叔為何突然來了雲寶縣，還要參加他和阿舟的結契宴。
江離對清虛沒有什麽太多的印象，戚懷舟卻單方面對這位皇叔格外熟悉，畢竟無數次的輪回裏他們曾經也是並肩作戰的叔侄，只不過在那些回憶裏，他們叔侄從不曾有過什麽美好的結局。
安撫地回握住小郎君略有些緊張的手，戚懷舟擡腳帶著江離一步一步朝著大堂走去。
不過是片刻的功夫，林月夕便已經和清虛相談甚歡，甚至興致勃勃聽著清虛說了不少江離小時候的趣事。
牧笙站在側邊的位置，喊聲唱著賀詞：“嘉禮初成，良緣遂締。情敦鶼鰈，願相敬之如賓②……”
一番喜慶的唱詞過後，外面鞭炮聲響起，牧笙再次開口道：
“一拜天地！”
戚懷舟牽著紅綢，和小郎君一同朝向大門外面，在唱詞聲後躬身一禮。
“二拜高堂！”
轉身對上溫和中又不失長輩威嚴的清虛道長和眼中盈盈帶笑的林月夕，二人再次躬身一禮。
“新人對拜！”
到了最後一拜，江離扯著紅綢緩緩轉過身，望著面前身姿俊挺的青年，一雙漂亮的貓瞳彎成淺淺的月牙。
戚懷舟對上小郎君那雙瑩瑩帶笑的眸子，他也說不出此時此刻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感受，只是緊緊握住手上的紅綢，有種生怕一錯眼小郎君便消失不見的慌亂，直到兩人共同躬身行完最後一禮，聽著耳畔牧笙朗聲喊道：“禮成！”那種莫名其妙的慌亂感，方才一點一點潰散到消失不見。
結契宴可不需要哪一方去洞房裏等著，招呼著客人一個一個地落座，戚懷舟帶著小郎君直接坐到了主桌的位置。
清虛碰著江離這場結契宴完完全全就是個巧合，他是從程刺史那兒得來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這才一路追了過來，卻不想一切得來全不費工夫，連著兩位正主兒全都被他碰上了。
看著表面生人勿近、淡漠疏離，實際上卻滿心滿眼全是小阿離的戚懷舟，清虛忍不住挑了挑眉梢，看來他家皇兄皇嫂壓根就不用愁了，這下子兩個兒子一個都少不了。
“叔父怎麽突然來了雲寶縣？”江離總覺得清虛看過來的目光有些奇奇怪怪，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就只能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哦，倒也沒什麽。”清虛笑了一下，瞥了一眼戚懷舟之後方才說道：“只不過是受人之托，幫忙尋找對方丟失的兒子。”
瞬間就明白了清虛的意思，小郎君認認真真點了點頭：“不知道叔父找到要找的人了嗎？”其實他也有些期待，如果清虛道長真把人找了出來，想必皇後娘娘也會開心起來吧！
“人是還沒有找到，不過我這邊倒是有了一些線索。”清虛將視線從滿臉冷峻的青年身上移開，扭頭望向江離：“倒是小阿離讓叔父有些驚訝，原本只說過來雲寶縣修養身體，卻不想小阿離在這兒成家立業了，叔父這趟來得匆忙，也沒給你們準備賀禮。”
江離勾唇笑了笑，一臉的喜悅與天真：“叔父能來就已經很好了。”
酒過三巡，戚懷舟帶著小郎君一同去給客人們敬酒，大家夥兒都知道江小郎君身子骨弱，故而這酒便全都識相地沖著懷總鏢頭而去。
一場喜宴能從晌午一直吃到晚上，小郎君體力可撐不到那個時候，所以早早就陪同林月夕一起回了桂花巷，待到外面天色漸晚，用完暮食的江離剛準備去院子裏走動走動，帶著些許酒氣的戚懷舟便已經推門而入。
青年從未像今日這般喝過這麽多酒，這會兒酒意上頭他緊緊繃著一張臉，推門看到小郎君的時候，臉上冷厲的神色瞬間褪了個幹幹凈凈。
腳步穩健地走進房中，順手關上了房門，戚懷舟轉過身一步步朝著江離走過去，然後雙臂伸展直接將小郎君抱進了懷中。
酒意上頭的戚懷舟身上有些燙，隔著兩人身上的吉服，江離都能夠感受到那股滾燙的溫度，像是要將兩人全都融化在這個熾熱的懷抱中。
早就習慣了戚懷舟的懷抱，如此大大咧咧跨坐在青年的懷中，小郎君還是忍不住微微紅了臉頰，他昂起腦袋擡手撫摸著青年被酒意暈紅的眼角，張口問道：“阿舟這是喝醉了嗎？”
“沒有醉酒。”戚懷舟的嗓音裏帶著微微的沙啞，雙臂牢牢護在江離的後腰處，一雙漆黑的眸子灼灼望著小郎君身上紅色的吉服。
“阿舟在看什麽？”江離伸出手指勾了勾戚懷舟的下顎。
隨著江離的動作，戚懷舟喉結滾動了幾下，一雙眸子始終緊緊盯著懷中的小郎君：“阿離穿著這身吉服格外的好看。”
喝了酒後的青年坦誠得很，雖然不曾醉酒卻多多少少受到了些許的影響，江離還想要再說些什麽，戚懷舟已經將他整個兒抱了起來，用抱著小孩子的姿勢，朝著床榻的方向走去。
身上並未勒緊的束腰被戚懷舟熾熱的大掌解開，大紅色的吉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露出裏面瑩白如玉的脖頸和肩窩，戚懷舟一手扶在江離的後腦處，熾熱的唇一路從小郎君的額頭吻到唇角。
鼻翼間是淡淡的酒香，而非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酒氣，抵著戚懷舟的額頭，江離一雙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勾上了青年堅實的臂膀，唇齒挪移間喘息逐漸加重。
剛剛換上的大紅床幔落了下來，透出裏面兩人擁在一起時影影綽綽的身形，房間裏的龍鳳燭發出幾聲劈啪的細碎聲響。
兩人身上艷麗的吉服搭在床沿處，受不住那股子重量一點一點滑落在了地上，小郎君中衣上的系帶亦被緩緩拉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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