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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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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小郎君舉起一只手比了個二, 在牧笙眼前來回晃了幾下:“笙哥你看,這是幾?”

江離確定以及肯定自己是個帶把的郎君,就算變成雪奴那也是個可可愛愛的男孩子, 怎麽也不可能發生懷孕這種不符合常識的事情。

所以再三思慮之後, 江離認定笙哥就是在得知他不是真太子後,受到了一定的打擊, 與此同時經營珍寶閣的壓力太大, 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所以才診錯了脈。

“走走走。”不等牧笙回答他方才的問題, 江離連忙扶著牧笙站起來:“不要看什麽書、診什麽脈了,笙哥你現在要多多休息,看書看得太多, 人都要看傻了。”

牧笙快要被江離這幅自欺欺人的作態逗笑了, 他一把將小郎君重新按回椅子裏:“剛剛阿離比劃的是二,看那幾本書還不至於把我看傻掉,你自己想想三個月前有沒有和懷舟……”

三個月前有沒有和阿舟幹什麽?江離茫然片刻才理解牧笙的意思,猛然想起他被戚百泉下藥後,拉著阿舟不撒手的那一夜, 一張白白凈凈的臉蛋瞬間漲得通紅。

牧笙哪裏還看不明白, 所以說在三個月之前, 姓懷的那個家夥就已經欺負了他家小阿離, 還讓他家阿離肚子裏揣上了小崽子。

林月夕看得有些莫名, 靜靜坐在那裏好一會兒才理解牧笙話中的含義, 忍不住將視線從小郎君漲紅的臉上,挪到微微豐潤些許的腹部, 她那本就溫柔的眸子裏更是生出滿腔慈愛。

“阿離是個小郎君, 如何會懷上孩子, 再者阿離身子骨病弱,這個孩子的到來,會不會對阿離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一時之間林月夕想了很多很多,對著牧笙比劃手勢的速度也多了幾分焦急。

“這世間千奇百態,郎君懷胎並非不可能。”牧笙從小便博覽群書,的確在師祖的手冊中見過如阿離這般的例子,只是他不曾真正見過懷胎生子的郎君,心中仍舊存有幾分震驚。

牧笙和林月夕皆是如此想法,更不要提身為男兒身卻懷有身孕的江離本人了,他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長胖了一些”腹部,片刻之後非常困惑地自言自語:“所以說我肚子裏的小崽崽,究竟是小孩兒還是小貓崽子?”

牧笙耳力極佳,將小郎君自言自語的話全都聽了個清清楚楚,一時之間也陷入了迷茫當中,是啊,他家阿離既是個小郎君,又是一只可可愛愛的貍奴,那生出來的孩子,究竟是人呢,還是貍奴呢?

不過瞬間的功夫,牧笙又恢覆了往日的鎮定,對上江離迷茫的神色,不禁露出幾分身為兄長的疼惜:“阿離本就體弱,如今腹中胎兒又已經三個月大了,怕是只能將孩子留下來。”

三個月的胎兒在體內已經成型,有了心跳和呼吸,甚至對外界的刺激可以生出一定的反應,江離眨了眨眼睛,本就精致明媚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笙哥,林姨,你們不用太擔心,既然有了這個孩子,那就好好地生養出來,咱們家裏可不缺他的一口飯吃。”

江離本就是個直截了當的坦率性情,既然他腹中的孩子只能留下來,其他事情考慮再多都是無用,倒不如放松心情好好養胎,到時候他們這個小家就會再添一員。

不過……小郎君對著牧笙可憐巴巴眨著一雙大眼睛:“我的這條小命,可就交到笙哥手裏了。”古代醫療水平不如後世的發展,好在笙哥一身醫術承襲玄機子,鐵定不會讓他遭遇不測。

“這是自然。”知道小郎君是在借機安慰自己,牧笙收斂了眼中的憂慮,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於是江小郎君因為腹中突如其來的孩子,便開始過上被笙哥和林姨圈養的小日子,如今珍寶閣的發展狀況越來越好,江離待在家裏那是要多清閑就有多清閑。

……

雲州刺史府內,帶著玄色面具的青年看完手中的信紙,靠近燭火將那小小一片紙張焚燒殆盡。

“戚千淳丟了在雲州城經營多年的勢力,也算得上是斷尾求生了。”程有道嘆息一聲:“只是可惜滿府的人,都被他狠心除了個幹幹凈凈。”

自從一年前打戚懷舟口中聽到戚千淳的名頭後,程有道不免就開始對戚家生出幾分疑心,再加上青年後面的支持,自然是從戚家查到了不少東西,他苦苦經營了大半年的時間,設了個圈套成功將戚千淳套了出來。

只是程有道怎麽都沒有想過,戚千淳會心狠手辣到利用手中暗探的勢力,演了一出“滅門慘案”,借機成功從他手中逃之夭夭。

“在戚千淳眼中,戚家不過是他掩人耳目的落腳地,無論是妻妾兒女還是府中上上下下近百口的仆從,都沒有羌羝新主的大計重要,程大人愛民如子,自然無法算計不到這一點。”戚懷舟目光森冷,這次戚千淳能夠從程刺史天網恢恢的圈套中逃脫,怕是也有老天爺的庇佑,人的籌謀算計又怎麽能這麽輕松戰勝得了老天爺呢!

“不過這次能夠拔出戚千淳在雲州城的勢力,還要多虧了懷舟出手相助,圍殺戚家的行動中你也受了很重的傷,不如就留在府上養一段時間吧!”程有道早就已經得知了戚懷舟的身份,雖然不知道青年為何如此痛恨自己的生身父親,卻也感謝對方能夠大義滅親。

“不用了。”戚懷舟毫不猶豫拒絕了程刺史的提議:“懷舟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不便在刺史府多留。”

從刺史府出來後,戚懷舟和一個身穿道袍的男人擦肩而過,對方手中拿著拂塵,模樣俊美中夾雜著一絲冷冽的氣質,看起來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在刺史府門口站定,仙風道骨的清虛道長,忍不住摩挲幾下光溜溜的下巴:“唔,如今的雲州刺史好像是程大哥來著,應該可以幫我把這一路欠的錢還上吧!”

為了幫助自家皇兄引蛇出洞,清虛也是廢了好一番功夫,才從那群毒蛇的手底下脫身,一路上更是吃了不少苦頭,不過清虛從來不是個會苦了自己的人,手裏沒錢就算是賒賬,也得吃好喝好睡好。

於是剛剛處理好戚家這一攤子爛事的程刺史,就被一群討債的人找上了門,對上清虛毫不愧疚的神色,他只能捏著鼻子把對方欠的債還上,然後再“斤斤計較”地修書一封,打算向聖人討要這份欠款。

“來來來,程大哥先喝杯熱茶降降火,現在皇兄手裏可不缺錢,你盡管向他要就是了。”清虛偽裝出來的正經和威嚴全部破功,在熟人面前又恢覆了本身吊兒郎當的性情。

程刺史能怎麽辦,只能忍著這個臭不要臉的家夥兒,仰頭喝下一杯熱茶:“這都快要過年了,王爺怎麽會有閑心過來雲州城?”

“這個可就說來話長了。”清虛聳了聳肩頭,擡眸望向程有道:“程大哥還是先說說戚家那位大善人的事情吧!”

……

自家小郎君的生意還要在雲州城發展,戚千淳在雲州城又耳目眾多,若是察覺不對或者別有用心,定會把主意打到阿離身上,為了順利解決這樁麻煩,戚懷舟冒著洩露自身蹤跡的風險,一路改道雲州城,眼下距離他答應小郎君的歸期,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戚懷舟俊美的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冷意,手上拉了拉韁繩:“走。”

一路從婺州城跟過來的袁冠清,對上青年略顯蒼白的臉色不免露出幾分擔憂:“大當家身上還帶著傷,要不要留在雲州城多養幾日?”

“回雲寶縣。”戚懷舟不曾有一絲猶豫,使得袁冠清也不敢再多勸。

等戚懷舟回到雲寶縣的時候,江離腹中的胎兒剛剛好五個月,許是因為腹中的胎兒過於乖巧,並沒有讓小郎君感受到太多的不適。

一開始江離也有過一段時間的淺淺焦慮,甚至愁著若是阿舟回來後,聽到他身為郎君卻能夠懷胎的消息,會不會被嚇一大跳。

但是到了他和戚懷舟約定好的時間,青年卻一直遲遲未歸,讓江離不免有些擔憂,畢竟他家阿舟身份特殊,若是碰上其他的羌羝暗探,定然不好脫身。

不過好在幾日後小郎君就收到了青年報平安的家書,總算也能安心一些,倒是林月夕故意逗弄江離:“以前阿舟出遠門,可從來不知道寄封家書回來,如今倒是有了點兒想要成家立業的模樣。”

小郎君被打趣的小臉泛紅,便裝作全然沒有聽到的模樣,窩在院子裏曬太陽。

這兩個月江離雖說是在自家院子裏養胎,卻也沒有完完全全地閑散下來,珍寶閣裏各式各樣的琉璃飾品確實引人耳目,但是江離並不滿足於此。

他畫了一副稿圖送到了徐見山手中,楞是讓冶煉房的老師傅們停工一個月,照著那張稿圖給他家假爹,搞了個真龍天子的“神跡”出來。

當初劉邦可是靠著“醉酒斬白蛇”來神話自己的起義之舉,江離琢磨著也可以有樣學樣,在他家假爹的頭上按個“真龍天子”的名號。

雖然這就是個收攏民心的小手段,既不能幫著假爹富國,也不能幫著假爹強兵,但是說不定就可以打擊一下男主的自信心。

江離現在已經不滿足從後方偷男主的家、薅男主的羊毛了,他要從方方面面給男主添堵,最好能夠搞得男主完全喪失揮師大梁的勇氣。

徐見山更是兜了好幾個圈子,偷偷摸摸將那尊琉璃飛龍送到了盛京城,再安排人手裝作尋常百姓,“一不小心”從土裏挖出了象征帝王威儀的飛龍,恭恭敬敬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一看到那尊晶瑩剔透又格外震撼的琉璃飛龍,哪裏還不明白是誰搞了這麽一出花樣,心中的覆雜更是加深了許多,他到底承了江離的這份心意,暗中又給象征著真龍天子的“神跡”添了一把火。

盛京城裏關於當今聖人是“真龍天子”的言論越來越盛,剛剛逃出雲州城的戚千淳聽到這個消息,心中憋屈得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江離從牧笙口中得知盛京城的消息後,當天的暮食就多幹了一碗飯,飯後摸摸自己越來越大的肚子,又開始暗暗糾結起來,不會等到阿舟回來,他就變成一個大胖子了吧!

戚懷舟一路快馬加鞭趕回桂花巷,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到江小郎君,而是看到一只雪白雪白的胖貓貓,正窩在柔軟的貓窩裏曬太陽。

那是小郎君親自畫了草圖,央求林姨幫他縫制的南瓜貓窩,自從孕期進到五月之後,江離就發現了個非常神奇的變化,那就是他可以自由控制本體和貓貓之間的轉換了。

一切全憑心動,那叫一個帥氣。

畢竟時時刻刻住在一起,而且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有關小郎君會不受控制變成貓貓的這件事兒,牧笙也沒有繼續瞞著林月夕。

許是不幸的事情經歷了太多,本就極為喜歡雪奴的林月夕,對此並沒有感到太多的慌亂驚愕,反而更加歡喜起了白白胖胖的毛團子。

見到出門得有三個月的兒子一路風塵仆仆趕回來,林月夕一雙眸子在戚懷舟身上掃視一遍,接著直接趕了人回房上藥、換洗,她手中還拿著把特制的木梳,一下一下打理著毛團子神色雪白的絨毛。

等到戚懷舟將自己仔仔細細打理幹凈,再從房間裏出來後,林月夕方才將睡到四仰八叉的毛團子塞進兒子懷裏:“把阿離抱回房裏睡吧,今天的日頭有點兒大了。”

毛團子比之戚懷舟剛出門那會兒,大了不止一圈兩圈,尤其是肚子的位置,戚懷舟穩穩將貓貓抱在懷裏,輕輕揉了揉毛團子的腦袋。

被太陽一曬就昏昏欲睡的貓貓感受到頭頂按揉的力度,習慣性地昂著腦袋往上蹭了蹭,大概是因為睡迷糊了的緣故,明明感覺貼近的氣息格外熟悉,但是貓貓卻沒有反應過來抱著他的人究竟是誰,只知道這股冷冷清清的氣息,讓他充滿了安全感。

將軟綿軟綿的毛團子塞進被窩裏,一路快馬加鞭從雲州城趕回來的戚懷舟同樣躺到了床上,他冷峻的眉眼中泛起點點疲態。

感受到毛團子不自覺蹭過來的蓬松尾巴,青年晦暗深邃的眸子裏帶上淺淡的笑意,盯著貓貓看了許久,他才緩慢閉上眼睛。

江離這一覺並沒有睡太久,睜開迷蒙的雙眼,入目便是熟悉的床帳,迷迷糊糊踢踏了兩下雙腿,下一刻他就在被窩裏變回了人形。

一只腳不小心踹在了戚懷舟的小腿上,隨後原本沈沈睡著的青年睜開了雙眼,手臂非常自然攬過還有些迷迷瞪瞪的小郎君,熾熱的唇隨即也貼了上去。

重新變成人形的江離光溜溜躺在被窩裏,一雙熾熱的大手按在他的後腰處,隨之朝他覆過來的唇溫柔輾轉、反覆吮'吸。

本就剛剛醒過來的小郎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感受到青年身上熟悉氣息,已經伸出一雙手臂勾在了青年的後頸上,承受著對方渡過來充滿情'欲的熾熱氣息。

戚懷舟熾熱的手掌在小郎君如白玉般絲滑細膩的後腰上緩緩揉捏,直到那只手一路挪移到小郎君開始顯懷凸起的腹部,倏地停頓下來。

被吻到昏昏沈沈、小臉漲紅的江離總算是反應了過來,他按住青年落在自己腹部的手,喘息著說道:“阿舟……阿舟,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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