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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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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外厲內荏的小郎君瞬間漲紅了一張臉, 感受著身下那驢玩意兒的熾熱溫度,勾在青年脖頸上的雙手輕微地顫了顫,記憶瞬間回到了林子裏的那一夜。

一股顫栗的酥麻感從尾椎骨瞬間席卷全身, 江離瑩白如玉的臉頰上泛起一絲慫慫的退意, 哪裏還敢再繼續挑撥戚懷舟。

乖乖巧巧將下巴搭在青年的肩膀上,江離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可憐兮兮的哼唧:“誰讓阿舟以前對我那麽兇, 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你可是差點兒要了我的小命。”

不敢再嘴花花的江離換了個翻舊賬的路子,像是站在理直氣壯的至高點上, 小郎君又氣呼呼用手指捏了捏青年的耳朵。

戚懷舟一貫輕緩的氣息裏,帶著幾分情'欲激發的熾熱,聽到江離故作指責的話, 他擡起雙手捧住小郎君白皙精致的臉頰, 黝黑深邃的目光深深地望過去。

骨節分明的手指細細摩挲著江離的側臉,隨後依次掠過小郎君靈動的眼睛、圓潤的鼻頭、精致的臉頰,最後是微微紅腫的唇瓣,這不是他曾經見過的“假太子”,這是他心之所向的阿離。

江離覺得青年望過來的目光過於幽深, 似乎要將他的眉眼輪廓牢牢刻進心底, 小郎君照著青年的動作, 將一雙手落在了那張妖孽俊美的臉上, 唇角微微上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阿舟是不是自責了, 所以你以後要對我好一些, 更好一些才可以。”

“好,都聽阿離的。”戚懷舟冷峻的眉眼中溢出絲絲縷縷的溫柔, 只不過那溫柔之下又摻雜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偏執和深沈。

“對了, 當初在雲錫鎮的時候我就答應過大家夥兒, 等回到雲寶鎮就請他們去百川酒樓吃酒。”江離想起自己答應下來的事情,開口說道:“到時候阿舟幫我喊一下他們。”

以後珍寶閣來來往往的走鏢,都要依仗大家夥兒出人出力,江離可不是一個苛刻的老板,合該兌現自己的承諾才對。

戚懷舟應了下來,尋個空檔就帶著這群鏢局的兄弟去了百川酒樓,小郎君畢竟身子骨不好,再加上牧笙的再三叮囑,這一次青年牢牢守著,使得江離是一滴酒都沒能喝得到。

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喝得各個臉紅脖子粗,也忘了自家總鏢頭冷酷無情的性子,忍不住拉著江小郎君絮絮叨叨。

“江小郎君,你和總鏢頭這般親近,是不是要好事將近了啊!”

“對對對,我這會兒算是明白了,上次走鏢任務結束後,總鏢頭拋下我們肯定是去找江小郎君了,咱們也不是外人,到時候可得讓我們也去吃個喜酒。”

“嘿嘿……嗝,這口喜酒怎麽都不能缺了我老胡,到時候你們倆辦喜事,我老胡肯定送上一份賀禮。”

這群家夥兒喝醉了酒,嘴上是一點兒都不把門,說著說著馬上就要朝著葷段子的方向發展了,江離頂著一張紅撲撲的小臉,聽得卻非常認真。

老胡本來就喝得有些醉醺醺,見江小郎君聽得那麽專註,講起兩口子之間的那點兒事就更加興奮起來:“兩口子搭夥過日子,床上那事兒和諧了,以後的日子才能長長久久,俗話說得好,床頭打架床尾和,不就是這麽個理嗎!”

“嗚嗚嗚嗚,我什麽時候才能娶到媳婦兒,人家都說愛笑的人有福氣,就總鏢頭這樣冷酷無情的人都能找到媳婦兒,為什麽我就孤家寡人一個,嗚嗚嗚嗚……”

“小兔崽子,哭哭唧唧吵得老子頭疼,之前還見你跟那個賣手絹的小姑娘一起說說笑笑,這是惹人家小姑娘不開心了?”

……

房間裏吵吵嚷嚷鬧騰得厲害,戚懷舟冷眼看著這群下屬抱在一起發酒瘋,註意力全都放在了身側的小郎君身上,他擡手摸了摸江離平坦的肚子:“吃飽了嗎?”

回到雲寶縣大半個月了,戚懷舟隱隱察覺這段時間小郎君的食欲沒有之前好,不過牧笙專門給小郎君把過脈,還是因為娘胎裏帶出來的弱癥。

江離順手抓住戚懷舟骨節分明的手掌,熟稔達成十指相扣的成就,俊俏精致的小臉上漾起笑意:“阿舟別想這麽多,笙哥都說了我沒什麽事兒,說不定過段時間食欲就好起來了。”

到底是他倆請客,也不能任由鏢師們待在酒樓裏耍酒瘋,江離特地找人過來,將這群醉醺醺的漢子挨個送回了鏢局,這才拉著戚懷舟的手,一起往著珍寶閣走去。

因為江離帶回來的那批琉璃珍寶,使得珍寶閣在雲寶鎮越發紅火起來,甚至雲州城那邊的商賈聽聞此事,紛紛找上門尋求合作。

這群商賈可精明著呢,一邊說著要跟珍寶閣合作,一邊又在打聽珍寶閣是從哪兒弄來這麽多的琉璃珍寶。

不過徐大人那邊將消息隱瞞得嚴嚴實實,這群人也只是打聽到珍寶閣有自己的船隊,琉璃珍寶自然是船隊從海外帶回來的。

大梁雖然設有海禁,卻也並沒有禁止得那般嚴格,只要有點兒門道,自然能夠出海進行商貿,但是很多人對大海有些與生俱來的畏懼,自然也明白海上航行的風險。

再者即便商賈們有出海的膽量,也搞不明白海上航行的路線,兩相比較之下,不願冒險的商賈自然是心甘情願要跟珍寶閣合作。

江離當然也不會滿足於眼前這小小一家珍寶閣,他從盛京城離開,為的就是說不清的金銀財寶,有錢不賺王八蛋,他還沒有傻到要把銀錢往外推的地步。

於是盛京城內入了初冬,一輛再尋常不過的泔水車進了青羊觀,很快又從青羊觀裏拉了兩大桶泔水出來。

這般場景沒有任何人會覺得奇怪,從青羊觀裏拉出來的泔水送到莊子裏,全部漚肥做了來年種田的肥料。

自打戶部司農研究出來這種奇奇怪怪的漚肥法子後,盛京城內大戶人家的泔水都是這般處理,就連尋常百姓家也會有樣學樣,在沒人住的地方給自個兒家漚肥。

青羊觀內,清虛難得出一次宮,就被下面的弟子著急忙慌喊了過去。

牧纓拉著他家師伯往外走去:“不是弟子非要打擾師伯清修,只是牧笙師兄送過來的東西,也就只有師伯能夠處理了。”

提起牧笙師兄送過來的東西,牧纓眼中的神色那叫一個一言難盡,使得清虛就更是好奇了:“牧笙知我住在宮中,怎麽會把東西送到了青羊觀來?”

這個問題牧纓也答不上來,好在師兄的靜室離這邊很近,兩人走了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推開門走進靜室,牧纓就跟做賊心虛一般,東張西望著把房門緊緊關上,然後擡手指著滿房間的箱子:“就是這些箱子,師兄從三個月前就陸陸續續通過觀中拉泔水的馬車,將東西送進青羊觀,不過師祖和師父都不在京城,師伯又一直待在宮中,我不敢隨便處理這些東西,只能等著師伯出宮。”

提起這件事牧纓那叫一個惆悵,實在是箱子裏的東西太過震撼,他時時刻刻擔心自家師兄是不是幹了什麽燒殺搶掠的事兒,又要提心吊膽被旁人發現靜室裏的秘密,三個月過去他整個人都越發消瘦了。

清虛看到牧纓那副沒出息的樣,剛要嗤笑斥責幾句,就見著牧纓已經將那些箱子陸陸續續打開,刺眼的銀色瞬間映入他的眼簾。

三個月的時間,牧笙整整送進青羊觀八箱銀子,細數下來那就是八十萬兩紋銀。

就連見慣榮華的清虛都震驚了那麽一瞬:“牧笙離開盛京也就快一年的時間,是從哪兒弄來這麽多銀子!”

“銀子的來源師兄沒有詳細說明,大概聖人是知曉的,所以師兄也說這些銀子還要勞煩師伯送到聖人面前,接下來每個月都會有一批銀錢入賬。”想到接下來每個月都要面對這麽一批大款,牧纓不禁哭喪起一張臉,現在他無比渴望師父趕緊回來,小道士真的承擔不起這麽大的責任啊。

清虛擡手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他家小侄子這個性子,還真是軟得令人心疼啊!

當皇帝看到整整八十萬兩的紋銀,神色也是非常覆雜的,他自然知曉雲錫鎮礦地的事情,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見了成效:“……他這是要做什麽,是打算用銀子來贖罪,還是用銀子還朕和他母後的養育之恩!”

清虛自然看出了自家皇兄心中的糾結和痛苦,也不願在這個時候爭執誰對誰錯,免得那句話說錯了,那就是在他皇兄的傷口上撒鹽:“阿離的事情暫且不談,眼下趕緊把大侄子找回來才是正事。”

他們派出去的人久久查不到一絲一毫的蹤跡,提起這個皇帝更是頭疼,同時心裏不住地泛起忐忑,若那個孩子真出了什麽事,他的阿秋又該怎麽辦……

“皇兄,讓臣弟出宮吧!”清虛擡頭望向皇帝:“臣弟怎麽說也跟著師父學了幾年的玄學算術,總比那些暗衛漫無目的地尋找要好。”

皇帝瞥了一眼地上盛滿紋銀的箱子,幾經猶豫之後還是點頭應下:“註意自己的安全,你這次出宮後盛京城怕是不會太平。”

藏在盛京城偷偷貍貓換太子的那條毒蛇,他們暫時還沒有尋到蹤跡,清虛若是在這個時候離開盛京城,說不定還可以起到引蛇出洞的作用。

得了皇帝的允許,清虛悠哉悠哉走出禦書房,在宮道上正好碰見從皇後宮裏出來的和宣郡主,小姑娘望見一身道袍的清虛,趕緊上前行禮:“和宣見過皇兄。”

“是和宣啊,許久未見都長成大姑娘了。”清虛向著小姑娘眨了眨眼睛,逗得和宣郡主掩唇輕笑:“皇兄每次見我都要這樣說,仿佛自己已經多大年紀了一般。”

“哎呀,別看咱倆一個輩分,但是誰讓我年紀大呢,你就讓我擺點兒大人的譜吧。”清虛不太正經地說道:“這宮裏也就阿離一個小家夥兒,偏偏阿離怎麽逗都沒什麽反應,和你比起來可就顯得無趣多了!”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整個盛京城裏也就只有清虛能夠說得這般光明正大,和宣郡主光是聽進耳朵裏都覺得心中慌亂,趕忙借口母親還在家中等著,一溜煙就跑遠了。

……

經過兩個月的時間,桂花巷這邊的小院終於修繕妥當,難得財大氣粗的牧老板直接將隔壁院子買了下來,打通中間的那道墻,如今整個院子看起來寬敞亮堂多了。

江離懶洋洋坐在院子裏,邊曬太陽邊看林月夕做衣服,自從他和阿舟的婚事定下來後,林姨用自己攢的銀錢,專門去布莊買了最好的紅錦過來,要親自給他和阿舟做婚服。

戚懷舟忙著走鏢的事情,已經出門有一個多月,算算日子應該快要回來了,江離手裏拿著林姨專門做給雪奴的小魚幹,一口一個香香脆脆、好不快活。

見狀林月夕放下手中的針線,輕輕捏了捏小郎君有些肉嘟嘟的臉頰:“阿離這段時間,食欲好了許多。”

江離嘴巴裏還塞著小魚幹,鼓鼓囊囊、可可愛愛地點頭應道:“之前阿舟還在擔心,早就說了沒事的,不過食欲太好也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江離頓時感覺手中的小魚幹都不香了,雖說貼秋膘這種現象很是常見,但是雲州城這種四季如春的氣候,完全用不著貼秋膘啊!

林月夕聽了江離自言自語的小抱怨,慈愛地揉了揉小郎君的頭頂,倒是一旁捧著本書的牧笙望著江離微微凸起的肚子,神色有些覆雜。

牧笙這一身醫術是跟著師祖學來的,怕是師祖當初安排他跟在阿離身邊,也有這個原因。

小郎君畢竟從小病弱,所以牧笙隔一段時間就會給江離診一次脈,上一次診脈大概已經是大半個月之前了。

想起之前診出來的脈象,牧笙倏地站起來,朝著糾結貼秋膘的小郎君走過去。

哢哧哢哧又拿起一條小魚幹塞進嘴裏,江離默默跟自己達成和解,小魚幹最多只能算作零嘴,大不了他暮食少吃一點兒。

熟稔擡起小郎君的手腕,牧笙將手指搭了上去,不過一瞬間的功夫,他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隨即拉過江離另一只手重新診脈。

這樣的場景江離前世在刷小視頻的時候看到過,多半就是要完蛋的意思,咽下口中香噴噴的小魚幹,江離顫巍巍地問道:“笙哥,我……我是不是沒得救了?”

“不。”牧笙直楞楞望向江離的腹部,原來他上次真的沒有診錯脈:“阿離,你……有孩子了!”

說著牧笙擡起一只手,示意道:“剛好三個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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