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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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看吧, 都說了是白水。”小郎君兩頰紅撲撲地望著大家夥兒，原本就水潤潤的眸子帶著些許酒勁暈染後的朦朧，一開口滿滿都是醉酒後的倔強。
白水也能讓人醉成這樣？一群鏢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江小郎君醉酒後竟然這麽有意思。
被嘲笑了的江小郎君茫然不解地眨了眨眼, 似乎全然不知道大家在笑什麽，感覺身上有點兒熱, 他忍不住擡手揉了揉發燙的臉頰, 便如同個擡爪揉腮的呆萌貓兒。
“都吃好了？”戚懷舟擡手將放在自己面前的白瓷碗端起來輕啜兩口真真正正的白水，對著一群鏢師淡淡開口：“既然吃好了, 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去。”
青年目不斜視斂眉端坐，那是如同以往一般無二的冷冽，一群鏢師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通通心照不宣地放下筷子：“吃完了，吃完了，這頓飯吃得可真撐，我得出去溜達溜達，好消消食。”
“對對對, 吃撐著了, 得出去消消食。”
“一起一起, 大家一起出去跑兩圈。”
……
不過片刻功夫, 大家夥兒就已經一哄而散, 因為酒勁上來意識變得有些遲鈍的江離茫茫然：“剛吃完東西不能跑圈, 會肚子疼……”
不過這個時候除了戚懷舟，並沒有人聽到小郎君的關切。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江離忍不住咂了咂嘴, 果酒的清香在口中縈繞不散, 引得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角，但是一低頭面前的白瓷碗裏早就已經空空如也。
小郎君遺憾地眨了眨眼，要是還能再喝兩口就好了。
“你喝醉了。”生冷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江離輕輕晃了晃腦袋，轉而看向身側俊美的青年，那張精致秀氣的小臉上滿是嚴肅：“阿舟別瞎說，白水怎麽可能醉人。”
即便是喝多了，小郎君也不會忘記掩飾自己偷偷喝酒的事實，畢竟連貓貓都知道，做了錯事絕對不能讓鏟屎官知道，雖然他沒有鏟屎官，但道理都是相通的，再說了他腦袋這麽清醒，怎麽可能是喝醉了。
而且阿舟今天可是要跟他一起回家的，若是阿舟一直沒註意說漏了嘴，讓笙哥知道他在外面偷偷喝酒的事兒，別說一個人去雲錫鎮了，怕是以後出門的機會都得大大縮減。
下人過來收拾一群人吃吃喝喝過後的狼藉桌面，戚懷舟擡手整理好衣袖慢條斯理站起身，他居高臨下望著楞楞坐在桌前一動不動的小郎君：“能走嗎？”
“呦，江小郎君這是喝多了？”收拾餐桌的劉嬸望著小郎君傻乎乎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總鏢頭，還是讓後廚給小郎君煮點解酒湯吧。”
十七八歲的小郎君聽說是母胎裏帶出來的弱癥，看起來就像是十五六歲的少年郎，喝醉了酒不哭不鬧，呆楞楞坐在桌前乖的不得了，讓劉嬸看了就滿腔慈愛。
“嗯，待會讓人把醒酒湯送到書房。”戚懷舟往前走了兩步，側頭望著呆呆傻傻的小郎君，一雙烏黑眸子的深邃幽暗：“還不走嗎？”
酒意漸濃使得大腦反應比平時裏稍顯遲鈍，入耳的嗓音清清冷冷是說不出的好聽，江離順著聲音的來源緩緩扭頭，青年逆著光站在自己面前，顯得身姿更加修長挺拔。
長長的睫羽緩慢眨動著，細碎的光照進屋子裏，使得江離看不清青年臉上的神色，片刻後他適應了有些刺目的光，盯著青年俊美艷麗的臉龐和微薄的唇瓣。
過了好半天江離才緩緩伸手扯住了青年的衣角，嘿嘿笑了兩聲，阿舟這張臉長得真好看，如果在他們學校，那絕對是校草級別的風雲人物，不過是在腦子裏簡單想象一下，就讓他這個做兄弟的感覺倍有面兒。
戚懷舟不冷不熱的目光落在小郎君拉住自己衣角的手指上，明明是個郎君，一雙手卻長得白白嫩嫩，怕是盛京養在深閨的貴女們也不過如此，這一點倒是和他記憶中的“江離”一般無二。
一瞬間青年臉上的神色更加冷淡幾分，當他對上小郎君那雙水潤潤的眸子，卻還是清醒的知道，此江離非彼“江離”，到底戚懷舟還是伸出手，用了點兒力氣將醉意正濃的小郎君從位置上拉了起來。
江離被拉得往前踉蹌了一下，額頭正正好撞在青年的肩膀上，他小小聲嘶了一下，等他站穩後對著青年的肩膀擡了擡手，料想中好兄弟獨一份的勾肩搭背，對他現在的身高而言好像有點兒不太友好。
小郎君胡思亂想的功夫，戚懷舟已經擡腳朝著外面走去，暈乎乎的江小郎君只能暫時放下和好兄弟勾肩搭背的美好願望，像個小跟班一樣緊緊跟著青年身後。
醉酒的小郎君下盤不穩，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僅僅是幾步路的距離，就撞了戚懷舟後背好幾回，好在小郎君機靈，趁著又一次撞到青年後背的時候，他飛快伸出手拉住青年側腰處垂落下來的宮絳。
等一路七扭八歪走到了書房，戚懷舟腰間宮絳上的如意結，硬是被江離給拉扯成了個怎麽都解不開的死結。
驚！江離飛快收回扯著宮絳的手，他這可是手不是貓爪子，怎麽還是這麽欠呢，好憂愁。
低頭瞥了一眼死死拉扯在一起的如意結，戚懷舟冷淡的眸子一掀，黑色的瞳孔清晰印出江離那張面白唇紅又極其無辜的臉。
“那什麽……”江離心虛不已地移開和青年對視的眸子，向著戚懷舟腰間的宮絳伸出手：“我幫你解開。”
落到腰間的手使得戚懷舟身體僵硬了一瞬，素來不與任何人如今親近，過近的距離讓他多少有些不適，那雙冷冽的眸子裏帶上了濃郁的打量和審視。
任由小郎君一番亂扯，原本小小的如意結硬生生被折騰得變大了三兩倍，這下子估計是真解不開了。
戚懷舟皺起眉頭往後退了一步，擡手淡淡指著書房裏面的臥榻：“去裏面睡會兒吧！”
江離圓圓的大眼睛無辜地眨了眨，心中堅定地認為阿舟只是不想讓他累著，絕對不是因為他這雙越搞越糟的笨手。
最後再看一眼青年腰間突兀的結，江離心虛爆棚地扭過頭，一路搖搖晃晃朝著臥榻的方向磨蹭過去。
這應該是下人專門為戚懷舟準備的臥榻，江離往臥榻上一坐，後仰著用雙手撐住身體，雙腳熟練一甩鞋子就東倒西歪地落在了地上。
不一會兒劉嬸送了醒酒湯進來，堅持認定自己只喝了“白水”的醉貓，不好意思辜負劉嬸的一番心意，只能捏著鼻子把味道不是太好的醒酒湯喝了下去，然後乖乖巧巧窩進床榻裏，小被子一扯就睡了過去。
作為一名優秀的兼職人員，江離以前的睡眠質量就好得令人發指，如今換了個世界換了個身體，在睡眠質量上卻是一丁點兒都不帶輸的。
端坐在書案前的戚懷舟在小郎君睡下之後，整個人瞬間冷峻嚴肅起來，黑眸中絲絲縷縷皆是濃郁的寒意，他擡起腳一步一步朝著床榻的方向走過去。
小郎君睡著的時候，臉上的稚氣更加明顯許多，在床榻前緩緩坐下，戚懷舟霍然伸出手捏住小郎君的下顎，卻也沒有用上多大的力氣。
江離睡得很沈，夢裏的他身邊圍了一壇子又一壇子的果酒，鼻翼間全是清冽的味道，不過這股清冽的氣息好像和他今天喝的果酒不太一樣，只是純粹的清冽，聞不出一丁點兒酒的苦澀和辛辣。
雙臂展開江離忍不住將其中一壇子酒抱進懷裏，用他軟嫩嫩的臉頰在上面蹭了一下又一下，好像這個酒壇子的觸感也不太一樣，夢裏的小郎君卻沒有太在意，依舊寶貝似的把“酒壇子”緊緊抱住。
手臂直接貼著小郎君微微發燙的臉頰，戚懷舟忍不住蹙起眉頭，剛想要收回手，小郎君卻抱得更緊了，不等戚懷舟反應過來，手腕處傳來一陣濕潤溫熱的觸感，隨之而來便是絲絲縷縷的痛感。
江離的夢境一貫是光怪陸離、毫無邏輯，懷裏的酒壇子像是長了腿非要逃離他的懷抱，小郎君用了點兒力氣，才把酒壇子緊緊摟在懷裏，唯恐裏面的酒也長了腿跑掉，他幹脆抱著個酒壇子開始炫起了酒。
嘿嘿，別人最豪爽的時候不過也就是對瓶吹，看他來表演個對著酒壇子吹。
戚懷舟面無表情地垂眸，緊緊盯著張嘴咬住他手腕的小郎君，過了好一會兒他眼中的厲色褪去些許，手臂稍微用了點兒巧勁，才從小郎君口中逃脫出來。
勁瘦的手腕上多了個淺淺的牙印，戚懷舟擡起另外一只手，用帶著繭子的指腹輕輕按了按淺淺的牙印，心頭驀然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淺淺漣漪。
倏地他從床榻邊站起身，微寬的直袖緩緩落下，遮住那片淺淡的牙印，一瞬的功夫戚懷舟烏黑的眸子便恢覆了一貫的淡漠，擡腳朝著書房外走去。
就在戚懷舟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小郎君咂了咂嘴在床榻上翻了個身，烏黑的發絲間慢慢頂起兩抹弧度，隨著小郎君來回翻身的動作，雪白軟綿的貓耳朵就那麽直直地冒了出來。
酒壇子沒有長腿跑掉，在江離光怪陸離的夢裏，他再次變成了只短腿的小奶貓，不知何時身邊還多了個身影高大威猛的黑色巨龍。
那巨龍尾巴一卷，就將小奶貓周邊的酒壇子全部掀翻，最後小奶貓懷裏的酒壇子也被巨龍殘忍卷走。
失去酒壇子的小奶貓急得在原地蹦跶，巨龍張開大嘴緩緩低下頭，席卷而來的溫熱龍息使得小奶貓一身炸開的毛毛隨風亂飛，看起來就更像個雪白雪白的毛團子了，趁著巨龍低下頭的時候，小貓崽兒一下子蹦跶到了巨龍的頭頂。
等到一覺睡醒，光怪陸離的夢忘了個一幹二凈，微微上頭的酒勁也散了個七七八八。
江離只覺得渾身有些疲乏，忍不住蹭了蹭身下的被褥，等到他真正清醒過來，頭頂毛茸茸的貓耳朵存在感就強烈了許多。
怎麽回事！江離猛得從床榻上坐起來，隨著不太淡定的內心波動，頭頂的貓耳朵也忍不住小幅度地抖了抖。
來不及看戚懷舟在不在書房，江離下意識掀開被子將自己整個兒兜頭遮住，然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頭頂，果然……他的貓耳朵又出來了。
不會已經被阿舟看到了吧？江離頭上頂著單薄的被子，盤腿坐在床榻上活像是一尊被封印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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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也能讓人醉成這樣？一群鏢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江小郎君醉酒後竟然這麽有意思。
被嘲笑了的江小郎君茫然不解地眨了眨眼, 似乎全然不知道大家在笑什麽，感覺身上有點兒熱, 他忍不住擡手揉了揉發燙的臉頰, 便如同個擡爪揉腮的呆萌貓兒。
“都吃好了？”戚懷舟擡手將放在自己面前的白瓷碗端起來輕啜兩口真真正正的白水，對著一群鏢師淡淡開口：“既然吃好了, 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去。”
青年目不斜視斂眉端坐，那是如同以往一般無二的冷冽，一群鏢師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通通心照不宣地放下筷子：“吃完了，吃完了，這頓飯吃得可真撐，我得出去溜達溜達，好消消食。”
“對對對, 吃撐著了, 得出去消消食。”
“一起一起, 大家一起出去跑兩圈。”
……
不過片刻功夫, 大家夥兒就已經一哄而散, 因為酒勁上來意識變得有些遲鈍的江離茫茫然：“剛吃完東西不能跑圈, 會肚子疼……”
不過這個時候除了戚懷舟，並沒有人聽到小郎君的關切。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江離忍不住咂了咂嘴, 果酒的清香在口中縈繞不散, 引得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角，但是一低頭面前的白瓷碗裏早就已經空空如也。
小郎君遺憾地眨了眨眼，要是還能再喝兩口就好了。
“你喝醉了。”生冷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江離輕輕晃了晃腦袋，轉而看向身側俊美的青年，那張精致秀氣的小臉上滿是嚴肅：“阿舟別瞎說，白水怎麽可能醉人。”
即便是喝多了，小郎君也不會忘記掩飾自己偷偷喝酒的事實，畢竟連貓貓都知道，做了錯事絕對不能讓鏟屎官知道，雖然他沒有鏟屎官，但道理都是相通的，再說了他腦袋這麽清醒，怎麽可能是喝醉了。
而且阿舟今天可是要跟他一起回家的，若是阿舟一直沒註意說漏了嘴，讓笙哥知道他在外面偷偷喝酒的事兒，別說一個人去雲錫鎮了，怕是以後出門的機會都得大大縮減。
下人過來收拾一群人吃吃喝喝過後的狼藉桌面，戚懷舟擡手整理好衣袖慢條斯理站起身，他居高臨下望著楞楞坐在桌前一動不動的小郎君：“能走嗎？”
“呦，江小郎君這是喝多了？”收拾餐桌的劉嬸望著小郎君傻乎乎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總鏢頭，還是讓後廚給小郎君煮點解酒湯吧。”
十七八歲的小郎君聽說是母胎裏帶出來的弱癥，看起來就像是十五六歲的少年郎，喝醉了酒不哭不鬧，呆楞楞坐在桌前乖的不得了，讓劉嬸看了就滿腔慈愛。
“嗯，待會讓人把醒酒湯送到書房。”戚懷舟往前走了兩步，側頭望著呆呆傻傻的小郎君，一雙烏黑眸子的深邃幽暗：“還不走嗎？”
酒意漸濃使得大腦反應比平時裏稍顯遲鈍，入耳的嗓音清清冷冷是說不出的好聽，江離順著聲音的來源緩緩扭頭，青年逆著光站在自己面前，顯得身姿更加修長挺拔。
長長的睫羽緩慢眨動著，細碎的光照進屋子裏，使得江離看不清青年臉上的神色，片刻後他適應了有些刺目的光，盯著青年俊美艷麗的臉龐和微薄的唇瓣。
過了好半天江離才緩緩伸手扯住了青年的衣角，嘿嘿笑了兩聲，阿舟這張臉長得真好看，如果在他們學校，那絕對是校草級別的風雲人物，不過是在腦子裏簡單想象一下，就讓他這個做兄弟的感覺倍有面兒。
戚懷舟不冷不熱的目光落在小郎君拉住自己衣角的手指上，明明是個郎君，一雙手卻長得白白嫩嫩，怕是盛京養在深閨的貴女們也不過如此，這一點倒是和他記憶中的“江離”一般無二。
一瞬間青年臉上的神色更加冷淡幾分，當他對上小郎君那雙水潤潤的眸子，卻還是清醒的知道，此江離非彼“江離”，到底戚懷舟還是伸出手，用了點兒力氣將醉意正濃的小郎君從位置上拉了起來。
江離被拉得往前踉蹌了一下，額頭正正好撞在青年的肩膀上，他小小聲嘶了一下，等他站穩後對著青年的肩膀擡了擡手，料想中好兄弟獨一份的勾肩搭背，對他現在的身高而言好像有點兒不太友好。
小郎君胡思亂想的功夫，戚懷舟已經擡腳朝著外面走去，暈乎乎的江小郎君只能暫時放下和好兄弟勾肩搭背的美好願望，像個小跟班一樣緊緊跟著青年身後。
醉酒的小郎君下盤不穩，一路走得跌跌撞撞，僅僅是幾步路的距離，就撞了戚懷舟後背好幾回，好在小郎君機靈，趁著又一次撞到青年後背的時候，他飛快伸出手拉住青年側腰處垂落下來的宮絳。
等一路七扭八歪走到了書房，戚懷舟腰間宮絳上的如意結，硬是被江離給拉扯成了個怎麽都解不開的死結。
驚！江離飛快收回扯著宮絳的手，他這可是手不是貓爪子，怎麽還是這麽欠呢，好憂愁。
低頭瞥了一眼死死拉扯在一起的如意結，戚懷舟冷淡的眸子一掀，黑色的瞳孔清晰印出江離那張面白唇紅又極其無辜的臉。
“那什麽……”江離心虛不已地移開和青年對視的眸子，向著戚懷舟腰間的宮絳伸出手：“我幫你解開。”
落到腰間的手使得戚懷舟身體僵硬了一瞬，素來不與任何人如今親近，過近的距離讓他多少有些不適，那雙冷冽的眸子裏帶上了濃郁的打量和審視。
任由小郎君一番亂扯，原本小小的如意結硬生生被折騰得變大了三兩倍，這下子估計是真解不開了。
戚懷舟皺起眉頭往後退了一步，擡手淡淡指著書房裏面的臥榻：“去裏面睡會兒吧！”
江離圓圓的大眼睛無辜地眨了眨，心中堅定地認為阿舟只是不想讓他累著，絕對不是因為他這雙越搞越糟的笨手。
最後再看一眼青年腰間突兀的結，江離心虛爆棚地扭過頭，一路搖搖晃晃朝著臥榻的方向磨蹭過去。
這應該是下人專門為戚懷舟準備的臥榻，江離往臥榻上一坐，後仰著用雙手撐住身體，雙腳熟練一甩鞋子就東倒西歪地落在了地上。
不一會兒劉嬸送了醒酒湯進來，堅持認定自己只喝了“白水”的醉貓，不好意思辜負劉嬸的一番心意，只能捏著鼻子把味道不是太好的醒酒湯喝了下去，然後乖乖巧巧窩進床榻裏，小被子一扯就睡了過去。
作為一名優秀的兼職人員，江離以前的睡眠質量就好得令人發指，如今換了個世界換了個身體，在睡眠質量上卻是一丁點兒都不帶輸的。
端坐在書案前的戚懷舟在小郎君睡下之後，整個人瞬間冷峻嚴肅起來，黑眸中絲絲縷縷皆是濃郁的寒意，他擡起腳一步一步朝著床榻的方向走過去。
小郎君睡著的時候，臉上的稚氣更加明顯許多，在床榻前緩緩坐下，戚懷舟霍然伸出手捏住小郎君的下顎，卻也沒有用上多大的力氣。
江離睡得很沈，夢裏的他身邊圍了一壇子又一壇子的果酒，鼻翼間全是清冽的味道，不過這股清冽的氣息好像和他今天喝的果酒不太一樣，只是純粹的清冽，聞不出一丁點兒酒的苦澀和辛辣。
雙臂展開江離忍不住將其中一壇子酒抱進懷裏，用他軟嫩嫩的臉頰在上面蹭了一下又一下，好像這個酒壇子的觸感也不太一樣，夢裏的小郎君卻沒有太在意，依舊寶貝似的把“酒壇子”緊緊抱住。
手臂直接貼著小郎君微微發燙的臉頰，戚懷舟忍不住蹙起眉頭，剛想要收回手，小郎君卻抱得更緊了，不等戚懷舟反應過來，手腕處傳來一陣濕潤溫熱的觸感，隨之而來便是絲絲縷縷的痛感。
江離的夢境一貫是光怪陸離、毫無邏輯，懷裏的酒壇子像是長了腿非要逃離他的懷抱，小郎君用了點兒力氣，才把酒壇子緊緊摟在懷裏，唯恐裏面的酒也長了腿跑掉，他幹脆抱著個酒壇子開始炫起了酒。
嘿嘿，別人最豪爽的時候不過也就是對瓶吹，看他來表演個對著酒壇子吹。
戚懷舟面無表情地垂眸，緊緊盯著張嘴咬住他手腕的小郎君，過了好一會兒他眼中的厲色褪去些許，手臂稍微用了點兒巧勁，才從小郎君口中逃脫出來。
勁瘦的手腕上多了個淺淺的牙印，戚懷舟擡起另外一只手，用帶著繭子的指腹輕輕按了按淺淺的牙印，心頭驀然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淺淺漣漪。
倏地他從床榻邊站起身，微寬的直袖緩緩落下，遮住那片淺淡的牙印，一瞬的功夫戚懷舟烏黑的眸子便恢覆了一貫的淡漠，擡腳朝著書房外走去。
就在戚懷舟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小郎君咂了咂嘴在床榻上翻了個身，烏黑的發絲間慢慢頂起兩抹弧度，隨著小郎君來回翻身的動作，雪白軟綿的貓耳朵就那麽直直地冒了出來。
酒壇子沒有長腿跑掉，在江離光怪陸離的夢裏，他再次變成了只短腿的小奶貓，不知何時身邊還多了個身影高大威猛的黑色巨龍。
那巨龍尾巴一卷，就將小奶貓周邊的酒壇子全部掀翻，最後小奶貓懷裏的酒壇子也被巨龍殘忍卷走。
失去酒壇子的小奶貓急得在原地蹦跶，巨龍張開大嘴緩緩低下頭，席卷而來的溫熱龍息使得小奶貓一身炸開的毛毛隨風亂飛，看起來就更像個雪白雪白的毛團子了，趁著巨龍低下頭的時候，小貓崽兒一下子蹦跶到了巨龍的頭頂。
等到一覺睡醒，光怪陸離的夢忘了個一幹二凈，微微上頭的酒勁也散了個七七八八。
江離只覺得渾身有些疲乏，忍不住蹭了蹭身下的被褥，等到他真正清醒過來，頭頂毛茸茸的貓耳朵存在感就強烈了許多。
怎麽回事！江離猛得從床榻上坐起來，隨著不太淡定的內心波動，頭頂的貓耳朵也忍不住小幅度地抖了抖。
來不及看戚懷舟在不在書房，江離下意識掀開被子將自己整個兒兜頭遮住，然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頭頂，果然……他的貓耳朵又出來了。
不會已經被阿舟看到了吧？江離頭上頂著單薄的被子，盤腿坐在床榻上活像是一尊被封印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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