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六章
想到這裏秀氣的一張小臉忍不住微微泛白, 江離郁悶表示自己沒辦法出門見人了，阿舟如果看到了他的貓耳朵，肯定會把他當成害人的小妖精扭送見官, 說不定明天就會當著很多人的面被扒皮燒死……
哇, 他真是好慘一貓貓！
小郎君被自己腦海中想象出來的悲慘命運嚇到了，原地忐忐忑忑哆嗦了一會兒, 才慢吞吞將蓋在頭頂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露出一張郁悶又不安的臉。
東瞅瞅西望望，確定戚懷舟真的不在屋子裏, 被子一甩小郎君飛快跳下床。
繞著書房摸索了一圈，很可惜青年的書房裏並沒有鏡子，江離只能胡亂扯開頭頂的發帶, 隨意扒拉了兩下頭發, 將毛茸茸的貓耳朵勉強藏到頭發下面，最後再把頭發紮成高馬尾。
回頭瞅瞅被自己折騰成一團的被子，江離慢騰騰地走過去將被子拉扯整齊，習慣性卷成一個長筒。
本來他是打算在鏢局這邊待一下午，等到暮食之前和阿舟一起回桂花巷, 但現在他頭頂的那雙貓耳朵隨時都有暴露出來的可能, 江離果斷選擇麻溜回家。
反正在家裏等阿舟也是一樣的, 如此想著江離磨蹭著出了書房, 看到個灑掃的下人在外面忙碌, 他招了招手囑托對方幫忙向阿舟傳個話。
現在酒樓的生意已經走上正軌, 牧笙也不需要天天往酒樓裏跑，只三兩天過去查個賬本就行了。
江離一進門就看到他家笙哥正在院子裏澆花, 那一小片的花被笙哥養得特別好, 小郎君歡歡喜喜湊過去：“笙哥, 我回來了。”
牧笙放下手中澆花的水瓢，看著小郎君滿臉歡喜的模樣，忍不住輕笑著打趣：“阿離今天回來的要比平時早一些。”
“嘿嘿。”小郎君傻笑了兩聲，他最近確實在外面待得時間比較長，這大概就是報覆性出門玩耍吧！
不過想起午食偷偷喝酒的事兒，江離心裏還是有點兒心虛，現在這幅身子不僅是個弱雞，酒量也差得不行，要是以前四五罐果酒下去他都不帶臉紅的，哪兒像現在的一杯倒體質。
好在果酒味道清冽，即便是醉酒也不會嘔吐頭疼，更不會沾染一身的酒氣，如此江離才敢大大方方地回家。
林月夕之前給兒子忙活的中衣已經做好了，前兩天牧笙買了點兒新布回來，讓她幫忙給江小郎君做兩身入秋穿的貼身裏衣，這會兒她正坐在院子裏忙活著。
江離搬了個小板凳在林月夕身旁坐下：“林姨，今天的暮食可以多做一點兒，阿舟晚上要回來一起吃飯。”
聞言林月夕擡頭望著江離，溫溫柔柔地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她抖了抖手上剛剛做好的衣服，示意小郎君站起來比劃一下。
衣服尺寸把握得剛剛好，另外還剩了些邊角料，林月夕拿起來看了看大小，正好可以給小郎君做兩雙足襪。
鏢局裏戚懷舟忙活完手頭的事情，方才走到書房門口，下人便過來回稟，說是江小郎君已經回去了，並且叮囑他今晚一定要去一趟桂花巷。
擡腳踏進書房，青年冷冷淡淡擺了擺手，下人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在書案前坐下，戚懷舟目光卻落在了左手邊放著的賬本上，賬房管事害怕賬本被打濕，故而在賬本外面套了一層深色書衣，一根雪白的絨毛落在上面，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戚懷舟垂眸望著那根白色的絨毛，緩緩擡手捏了起來，漆黑的眸子閃了閃，隨即他似是想起了什麽，起身朝著臥榻的方向走過去。
被子被江離卷成長筒狀推到臥榻最裏面的位置，戚懷舟伸手將被子拉扯過來，細細摸索一遍，果然看到了幾根同樣雪白的絨毛。
戚懷舟面無表情地立在臥榻前，黑沈的視線落在手中的絨毛上，手指輕輕揉搓兩下，絨毛觸感是種格外熟悉的細膩。
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撚成一簇的絨毛換換落在地上，戚懷舟擡手掀開衣袖，小郎君用的力氣並不大，上面的牙印已經消失了個七七八八，只有上排一左一右兩個牙印尚且清晰可見，那是犬齒的位置。
暮食之前，被壓在房間裏寫大字的江離顯得有些坐立不安，多次擡頭朝著大門的方向望過去。
牧笙用指關節敲了敲桌子：“阿離在看什麽呢？”不用問他都知道，阿離定然是在等姓懷的過來，於是明明平緩溫和的語氣裏，硬是讓他帶上了幾分酸酸的味道。
江離把手上寫好的大字遞過去，笑嘻嘻地轉移話題：“沒，沒看什麽，笙哥看了一下午的書，也該休息一下了。”
明知道小郎君那點兒小心思，牧·班主任·笙接過那張寫滿大字的紙，反而認認真真地檢查起來。
江離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上高中的時候，老師在講臺上認認真真地拖堂，學渣本渣在臺下急得抓心撓肺。
拖堂班主任終究還是大發仁慈，放過江離一馬：“不錯，阿離最近進步很大，看來過段時間就可以去學其他東西了。”
眨了眨眼江離連連點頭：“嘿嘿，都是笙哥教得好，林姨都已經把暮食做好了，我們快去吃飯吧！”
知識令學渣頭禿，尤其還是在掉毛期的貓貓，學習是不可能學習的，只希望阿舟可以給力一點兒，幫他勸住笙哥。
今個傍晚酒樓那邊送了條活蹦亂跳的鯽魚過來，林月夕又去外頭買了幾塊豆腐，煮了一大鍋鯽魚豆腐湯，聞上去就鮮得很。
馬上就要開飯了，戚懷舟終於在江離望眼欲穿的期待目光中走進小院。
那一刻江離恍惚覺得看到了，可以拯救自己的天神，擡手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感動淚水”：“阿舟快來，今天林姨做了鯽魚豆腐湯，聞著就好香。”
小郎君那雙晶瑩剔透的眸子落在滿滿一盆的鯽魚豆腐湯上，垂涎之色快要滿得溢了出來，像極了一只貪吃的貓兒。
戚懷舟俊美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異色，在小郎君熱情的招呼聲中，緩緩坐在對方身側。
林月夕拿起勺子，先給滿眼期待的小郎君盛了滿滿當當一碗魚湯，隨後她扭頭看向身側的牧笙，比劃著問起了雪奴。
貓兒不能吃重口味的食物，林月夕特地在廚房裏留了一碗沒有加鹽的魚湯。
牧笙側頭看了一眼呼哧呼哧吹著魚湯的小郎君，輕笑著解釋：“雪奴大了性子也變得調皮許多，天天就想著往外跑，林姨不用管它，等餓了就知道回家吃飯了。”
好像被意有所指了的江離無辜地眨了眨眼，用勺子撈起一塊滑嫩的豆腐塞進嘴巴裏：“林姨手藝也太好了，這個鯽魚豆腐湯真好吃。”貓貓舌頭快要鮮掉了。
被誇廚藝好，林月夕自然是非常開心，望向小郎君的目光要有多慈愛就有多慈愛，怕是連自個親兒子都得靠邊站。
袁冠清在離開雲寶縣之前，不僅把商隊交到了大當家手上，另外還特地告知牧笙，以後再有什麽合作，可以直接告知戚懷舟。
所以用過暮食後，牧笙把江離趕去房間沐浴，他仍是坐在院子裏和戚懷舟商討生意上的事情。
江離把所有希望都交到了自家好兄弟身上，對上笙哥溫溫和和又不容拒絕的目光，他咧嘴笑了笑，麻溜朝著自己的房間跑去。
牧笙望著小郎君連蹦帶跳的背影，無奈又寵溺地搖搖頭，等江離整個兒進了房間，才轉過身看向戚懷舟：“阿離是不是鬧著讓你來勸我放他去雲錫鎮？”
戚懷舟端起桌上放著的大麥茶輕啜一口，將杯盞放下後他這才擡眸去看牧笙，寒光凜凜的眸子裏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譏諷：“牧郎君要是覺得自己可以困住江離，就不會特地將他趕回房間。”
被說中心事的牧笙身形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他自然知道自己困不住也不該困住殿下，只是他家殿下心性單純，從不曾歷經世道不易，自然也不曉得人心險惡。
但是殿下終究是殿下，牧笙不能做也做不出，仗著殿下尊重就以下犯上的事來，如此想著他擡頭看向戚懷舟的目光格外覆雜：“阿離很喜歡你，只希望你不會讓阿離失望才好。”
“你在江離身後安排的那兩個暗衛還不夠？”戚懷舟眸色深沈晦澀：“還是說你覺得小小一個商人之子，會金貴到有很多人對他不利。”
“你……”牧笙一貫溫和的神色倏地冷淡下來：“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許是和江離無冤無仇，但是和牧郎君就未必如此。”戚懷舟冷笑一聲：“作為一個常年游走於三教九流的真正商人，我便多嘴勸牧郎君一句，既然要裝就裝得像一些，你這般緊張的態度，怕是才會給江離帶來禍端。”
不再等牧笙回話，林月夕已經收拾好廚房走了出來，戚懷舟起身迎上去，將大鍋裏燒好的熱水提到江離的房間。
沒想到進來的人會是戚懷舟，躲在房門後面的江離嚇了一跳，他在房門後面“偷窺”了許久，可惜距離有點兒遠，他聽不清笙哥和阿舟說了什麽，反正直覺告訴他，外面那兩人應該聊得不是很愉快。
幫小郎君將洗澡水倒好，戚懷舟一回頭就對上江離想問又不敢問的糾結神色，上下掃了一眼小郎君的頭頂，戚懷舟摩挲了兩下手指，提著水桶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江離望著青年一去不回的背影睜大了一雙眼睛……不是啊，你就不跟我解釋一下嗎，就算笙哥沒同意，好歹也安慰他兩句啊！
郁悶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戚懷舟已經帶著林姨回去了，反倒是他家笙哥還直挺挺坐在院子裏，遠遠望過去就跟個木頭人似的，特別落寞。
江離暗暗在心裏自我譴責了一番，是不是他太任性了，所以才讓笙哥不開心，畢竟笙哥也不知道原身假太子的身份，帶著儲君跑路的壓力已經夠大，如今他這個假太子還要任性地想跑更遠。
“笙哥……”
“阿離……”
兩人同時開了口，望著明顯提不起精神的小郎君，牧笙嘆了口氣，被戚懷舟氣出來的自責更加濃重幾分：“阿離陪我坐一會兒吧，雲居鏢局後日就要出發，你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過遠門，需要註意的地方很多……”
牧笙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卻見著小郎君楞楞坐在對面發呆，他忍不住擡手揉了揉江離的頭頂：“這些都是需要註意的地方，阿離可聽明白了？”
江離的頭頂被揉亂，一雙還沒有褪下去的貓耳朵，一個接一個從烏黑發絲做成的牢籠裏逃了出來，非常活潑地上下抖了抖。
小郎君一雙水潤的眼睛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喜，仿佛倒映著天上璀璨的繁星：“笙哥真的答應讓我去雲錫鎮了，那笙哥可不能反悔。”
不等牧笙回答，江離歡歡喜喜轉過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跑去，邊跑邊回答剛剛牧笙的問話：“笙哥說的我都記下了，我先回房收拾收拾東西。”
平安巷的小院裏，林月夕得知兒子後日要出門走鏢的事情，也在忙著收拾行李。
兒子行走在外的經驗自然比她一個常年待在後院的婦人豐富，所以也不需要她多加叮囑什麽，她只要照顧好自己，不給兒子拖後腿就行了。
送走了母親，戚懷舟將左手舉到眼前，望著指尖從小郎君頭頂摘下來的雪白絨毛，雙眸黑沈如霧，面色晦澀不明。
看來他之前的猜測錯了方向，如今的江離是卻又不完全是“江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想到這裏秀氣的一張小臉忍不住微微泛白, 江離郁悶表示自己沒辦法出門見人了，阿舟如果看到了他的貓耳朵，肯定會把他當成害人的小妖精扭送見官, 說不定明天就會當著很多人的面被扒皮燒死……
哇, 他真是好慘一貓貓！
小郎君被自己腦海中想象出來的悲慘命運嚇到了，原地忐忐忑忑哆嗦了一會兒, 才慢吞吞將蓋在頭頂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露出一張郁悶又不安的臉。
東瞅瞅西望望，確定戚懷舟真的不在屋子裏, 被子一甩小郎君飛快跳下床。
繞著書房摸索了一圈，很可惜青年的書房裏並沒有鏡子，江離只能胡亂扯開頭頂的發帶, 隨意扒拉了兩下頭發, 將毛茸茸的貓耳朵勉強藏到頭發下面，最後再把頭發紮成高馬尾。
回頭瞅瞅被自己折騰成一團的被子，江離慢騰騰地走過去將被子拉扯整齊，習慣性卷成一個長筒。
本來他是打算在鏢局這邊待一下午，等到暮食之前和阿舟一起回桂花巷, 但現在他頭頂的那雙貓耳朵隨時都有暴露出來的可能, 江離果斷選擇麻溜回家。
反正在家裏等阿舟也是一樣的, 如此想著江離磨蹭著出了書房, 看到個灑掃的下人在外面忙碌, 他招了招手囑托對方幫忙向阿舟傳個話。
現在酒樓的生意已經走上正軌, 牧笙也不需要天天往酒樓裏跑，只三兩天過去查個賬本就行了。
江離一進門就看到他家笙哥正在院子裏澆花, 那一小片的花被笙哥養得特別好, 小郎君歡歡喜喜湊過去：“笙哥, 我回來了。”
牧笙放下手中澆花的水瓢，看著小郎君滿臉歡喜的模樣，忍不住輕笑著打趣：“阿離今天回來的要比平時早一些。”
“嘿嘿。”小郎君傻笑了兩聲，他最近確實在外面待得時間比較長，這大概就是報覆性出門玩耍吧！
不過想起午食偷偷喝酒的事兒，江離心裏還是有點兒心虛，現在這幅身子不僅是個弱雞，酒量也差得不行，要是以前四五罐果酒下去他都不帶臉紅的，哪兒像現在的一杯倒體質。
好在果酒味道清冽，即便是醉酒也不會嘔吐頭疼，更不會沾染一身的酒氣，如此江離才敢大大方方地回家。
林月夕之前給兒子忙活的中衣已經做好了，前兩天牧笙買了點兒新布回來，讓她幫忙給江小郎君做兩身入秋穿的貼身裏衣，這會兒她正坐在院子裏忙活著。
江離搬了個小板凳在林月夕身旁坐下：“林姨，今天的暮食可以多做一點兒，阿舟晚上要回來一起吃飯。”
聞言林月夕擡頭望著江離，溫溫柔柔地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她抖了抖手上剛剛做好的衣服，示意小郎君站起來比劃一下。
衣服尺寸把握得剛剛好，另外還剩了些邊角料，林月夕拿起來看了看大小，正好可以給小郎君做兩雙足襪。
鏢局裏戚懷舟忙活完手頭的事情，方才走到書房門口，下人便過來回稟，說是江小郎君已經回去了，並且叮囑他今晚一定要去一趟桂花巷。
擡腳踏進書房，青年冷冷淡淡擺了擺手，下人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在書案前坐下，戚懷舟目光卻落在了左手邊放著的賬本上，賬房管事害怕賬本被打濕，故而在賬本外面套了一層深色書衣，一根雪白的絨毛落在上面，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戚懷舟垂眸望著那根白色的絨毛，緩緩擡手捏了起來，漆黑的眸子閃了閃，隨即他似是想起了什麽，起身朝著臥榻的方向走過去。
被子被江離卷成長筒狀推到臥榻最裏面的位置，戚懷舟伸手將被子拉扯過來，細細摸索一遍，果然看到了幾根同樣雪白的絨毛。
戚懷舟面無表情地立在臥榻前，黑沈的視線落在手中的絨毛上，手指輕輕揉搓兩下，絨毛觸感是種格外熟悉的細膩。
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撚成一簇的絨毛換換落在地上，戚懷舟擡手掀開衣袖，小郎君用的力氣並不大，上面的牙印已經消失了個七七八八，只有上排一左一右兩個牙印尚且清晰可見，那是犬齒的位置。
暮食之前，被壓在房間裏寫大字的江離顯得有些坐立不安，多次擡頭朝著大門的方向望過去。
牧笙用指關節敲了敲桌子：“阿離在看什麽呢？”不用問他都知道，阿離定然是在等姓懷的過來，於是明明平緩溫和的語氣裏，硬是讓他帶上了幾分酸酸的味道。
江離把手上寫好的大字遞過去，笑嘻嘻地轉移話題：“沒，沒看什麽，笙哥看了一下午的書，也該休息一下了。”
明知道小郎君那點兒小心思，牧·班主任·笙接過那張寫滿大字的紙，反而認認真真地檢查起來。
江離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上高中的時候，老師在講臺上認認真真地拖堂，學渣本渣在臺下急得抓心撓肺。
拖堂班主任終究還是大發仁慈，放過江離一馬：“不錯，阿離最近進步很大，看來過段時間就可以去學其他東西了。”
眨了眨眼江離連連點頭：“嘿嘿，都是笙哥教得好，林姨都已經把暮食做好了，我們快去吃飯吧！”
知識令學渣頭禿，尤其還是在掉毛期的貓貓，學習是不可能學習的，只希望阿舟可以給力一點兒，幫他勸住笙哥。
今個傍晚酒樓那邊送了條活蹦亂跳的鯽魚過來，林月夕又去外頭買了幾塊豆腐，煮了一大鍋鯽魚豆腐湯，聞上去就鮮得很。
馬上就要開飯了，戚懷舟終於在江離望眼欲穿的期待目光中走進小院。
那一刻江離恍惚覺得看到了，可以拯救自己的天神，擡手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感動淚水”：“阿舟快來，今天林姨做了鯽魚豆腐湯，聞著就好香。”
小郎君那雙晶瑩剔透的眸子落在滿滿一盆的鯽魚豆腐湯上，垂涎之色快要滿得溢了出來，像極了一只貪吃的貓兒。
戚懷舟俊美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異色，在小郎君熱情的招呼聲中，緩緩坐在對方身側。
林月夕拿起勺子，先給滿眼期待的小郎君盛了滿滿當當一碗魚湯，隨後她扭頭看向身側的牧笙，比劃著問起了雪奴。
貓兒不能吃重口味的食物，林月夕特地在廚房裏留了一碗沒有加鹽的魚湯。
牧笙側頭看了一眼呼哧呼哧吹著魚湯的小郎君，輕笑著解釋：“雪奴大了性子也變得調皮許多，天天就想著往外跑，林姨不用管它，等餓了就知道回家吃飯了。”
好像被意有所指了的江離無辜地眨了眨眼，用勺子撈起一塊滑嫩的豆腐塞進嘴巴裏：“林姨手藝也太好了，這個鯽魚豆腐湯真好吃。”貓貓舌頭快要鮮掉了。
被誇廚藝好，林月夕自然是非常開心，望向小郎君的目光要有多慈愛就有多慈愛，怕是連自個親兒子都得靠邊站。
袁冠清在離開雲寶縣之前，不僅把商隊交到了大當家手上，另外還特地告知牧笙，以後再有什麽合作，可以直接告知戚懷舟。
所以用過暮食後，牧笙把江離趕去房間沐浴，他仍是坐在院子裏和戚懷舟商討生意上的事情。
江離把所有希望都交到了自家好兄弟身上，對上笙哥溫溫和和又不容拒絕的目光，他咧嘴笑了笑，麻溜朝著自己的房間跑去。
牧笙望著小郎君連蹦帶跳的背影，無奈又寵溺地搖搖頭，等江離整個兒進了房間，才轉過身看向戚懷舟：“阿離是不是鬧著讓你來勸我放他去雲錫鎮？”
戚懷舟端起桌上放著的大麥茶輕啜一口，將杯盞放下後他這才擡眸去看牧笙，寒光凜凜的眸子裏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譏諷：“牧郎君要是覺得自己可以困住江離，就不會特地將他趕回房間。”
被說中心事的牧笙身形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他自然知道自己困不住也不該困住殿下，只是他家殿下心性單純，從不曾歷經世道不易，自然也不曉得人心險惡。
但是殿下終究是殿下，牧笙不能做也做不出，仗著殿下尊重就以下犯上的事來，如此想著他擡頭看向戚懷舟的目光格外覆雜：“阿離很喜歡你，只希望你不會讓阿離失望才好。”
“你在江離身後安排的那兩個暗衛還不夠？”戚懷舟眸色深沈晦澀：“還是說你覺得小小一個商人之子，會金貴到有很多人對他不利。”
“你……”牧笙一貫溫和的神色倏地冷淡下來：“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許是和江離無冤無仇，但是和牧郎君就未必如此。”戚懷舟冷笑一聲：“作為一個常年游走於三教九流的真正商人，我便多嘴勸牧郎君一句，既然要裝就裝得像一些，你這般緊張的態度，怕是才會給江離帶來禍端。”
不再等牧笙回話，林月夕已經收拾好廚房走了出來，戚懷舟起身迎上去，將大鍋裏燒好的熱水提到江離的房間。
沒想到進來的人會是戚懷舟，躲在房門後面的江離嚇了一跳，他在房門後面“偷窺”了許久，可惜距離有點兒遠，他聽不清笙哥和阿舟說了什麽，反正直覺告訴他，外面那兩人應該聊得不是很愉快。
幫小郎君將洗澡水倒好，戚懷舟一回頭就對上江離想問又不敢問的糾結神色，上下掃了一眼小郎君的頭頂，戚懷舟摩挲了兩下手指，提著水桶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江離望著青年一去不回的背影睜大了一雙眼睛……不是啊，你就不跟我解釋一下嗎，就算笙哥沒同意，好歹也安慰他兩句啊！
郁悶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戚懷舟已經帶著林姨回去了，反倒是他家笙哥還直挺挺坐在院子裏，遠遠望過去就跟個木頭人似的，特別落寞。
江離暗暗在心裏自我譴責了一番，是不是他太任性了，所以才讓笙哥不開心，畢竟笙哥也不知道原身假太子的身份，帶著儲君跑路的壓力已經夠大，如今他這個假太子還要任性地想跑更遠。
“笙哥……”
“阿離……”
兩人同時開了口，望著明顯提不起精神的小郎君，牧笙嘆了口氣，被戚懷舟氣出來的自責更加濃重幾分：“阿離陪我坐一會兒吧，雲居鏢局後日就要出發，你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過遠門，需要註意的地方很多……”
牧笙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卻見著小郎君楞楞坐在對面發呆，他忍不住擡手揉了揉江離的頭頂：“這些都是需要註意的地方，阿離可聽明白了？”
江離的頭頂被揉亂，一雙還沒有褪下去的貓耳朵，一個接一個從烏黑發絲做成的牢籠裏逃了出來，非常活潑地上下抖了抖。
小郎君一雙水潤的眼睛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喜，仿佛倒映著天上璀璨的繁星：“笙哥真的答應讓我去雲錫鎮了，那笙哥可不能反悔。”
不等牧笙回答，江離歡歡喜喜轉過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跑去，邊跑邊回答剛剛牧笙的問話：“笙哥說的我都記下了，我先回房收拾收拾東西。”
平安巷的小院裏，林月夕得知兒子後日要出門走鏢的事情，也在忙著收拾行李。
兒子行走在外的經驗自然比她一個常年待在後院的婦人豐富，所以也不需要她多加叮囑什麽，她只要照顧好自己，不給兒子拖後腿就行了。
送走了母親，戚懷舟將左手舉到眼前，望著指尖從小郎君頭頂摘下來的雪白絨毛，雙眸黑沈如霧，面色晦澀不明。
看來他之前的猜測錯了方向，如今的江離是卻又不完全是“江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