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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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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江離似乎沒有過來打擾的意思, 戚懷舟面無表情轉過身,讓那群鏢師繼續操練,等到時辰差不多了, 方才讓他們去休息。

經過一番操練, 汗水順著鏢師們肌肉分明、虬結遒勁的臂膀往下淌,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平時糙慣了, 自然也就沒那麽講究, 拿了放在一旁的上衣就去擦身上的汗。

手裏的瓜子磕完了,拍了拍掉到身上的碎屑, 江離三兩步朝著戚懷舟走過去:“阿舟,我從酒樓帶了幾壇子酒過來,到時候你給大家夥兒分一下。”

戚懷舟深邃的目光從小郎君被曬得有些微微泛紅的臉上一掃而過, 隨即淡淡點頭:“那我替兄弟們謝謝阿離了。”

江離看了眼青年額頭的汗水, 從荷包中拿出林姨給他新做的帕子,遞過去後笑得眉眼彎彎:“我這酒可不是白給大家夥兒喝的。”

那群鏢師聽到江離說帶了酒過來,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垂涎,那可是百川酒樓的新酒,平日裏多的是食客想買都買不到, 他們一群鏢師卻能喝到這麽好的酒。

於是這群人忍不住往自家總鏢頭身上瞅, 看著總鏢頭那張男生女相卻又極為冷淡的臉, 再看看江小郎君清俊精致眉眼帶笑的模樣, 大家夥兒齊齊認為契兄契弟的說法絕對真實可靠, 畢竟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什麽關系能夠讓江小郎君對他們這麽大方。

戚懷舟的自控能力極強,如今對上江離那張熟悉的臉龐, 不會再如同初見那次帶著濃郁的殺意, 不過即便如此他對著江離絲毫不曾放松心中的警惕。

“可是有事找兄弟們幫忙?”戚懷舟冷峻的眉眼掃過去, 那群剛剛還在朝這邊胡亂打量的鏢師們。立刻一陣風似的跑開了。

跟著青年一路到了書房,江離輕車熟路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剛剛瓜子嗑得多了,又曬了會兒太陽,嘴巴幹得厲害。

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去,小郎君原本略微幹燥的唇瓣染上了些許水潤,擡手又給青年也倒了一杯水,江離方才緩緩開口:“確實有件事情想找阿舟幫忙。”

沒有將礦地的事情全盤托出,並非江離不信任戚懷舟的人品,只是在大齊私礦可不是人人都能夠開采的,他和笙哥純粹也是憑借假爹假娘兩座大靠山,才能在雲州“作威作福”。

再則於江離眼中,戚懷舟就如同世外之人,隔絕於所有的劇情線之外,所以他並不想讓自己的朋友,無緣無故牽扯進絲毫不講邏輯的劇情世界裏。

“但是笙哥不放心讓我一個人出遠門,所以我就想著從阿舟這邊借幾個人,雖然此行也沒有什麽危險,但是身邊帶的人多一些,笙哥才能更為放心。”江離提起這件事心裏多少還有些苦悶,就像是不被家人信任的小小郎君,正因為不被家裏人信任反而才激起了他的昂揚鬥志。

戚懷舟垂眸望著手中的杯盞,略帶試探的眸光顯得有些許深谙:“阿離為何非要跑一趟雲錫鎮,那邊的環境可比不得雲寶縣,牧郎君自然是放心不下你一個人出門。”

“嗨!”江離嘆了口氣,俊俏的小臉皺成一團,心裏那叫一個惆悵:“還不是生意上的事兒,爹娘在的時候,我就對酒樓上的生意沒多少興趣,但那個時候畢竟年紀小,自然可以厚著臉皮讓爹娘養活,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雖說笙哥從小就在我們家長大,但是笙哥總有成家的時日,我也不能一直讓笙哥養著,再說做生意可不僅僅只有吃食一個門路,我這不就想著給自己琢磨點兒事情做嘛。”

小郎君純真無邪地眨了眨眼睛,光明正大開始胡說八道,順便在心裏跟假爹假娘道聲歉,不過他從頭到尾只是說了一大堆廢話,可沒有任何一個字在說自己爹娘不在了。

嗯,江離在心裏暗暗總結,他也不是完完全全在說謊話。

戚懷舟晦澀的眸子落在小郎君頭頂烏黑的發絲上,不過片刻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艷麗俊美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極為淺淡卻不容忽視的笑意:“阿離說得對極了,今日暮食後我正好去桂花巷接母親,到時候可以幫著阿離勸說勸說牧郎君。”

江離望著戚懷舟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淺笑,忍不住托腮欣賞,阿舟這模樣長得著實令人驚艷,笑起來的時候就更加好看了,可惜阿舟性子一直這麽冷淡,平素裏想看對方笑一笑,簡直比登天還難。

過了好一會兒江離方才反應過來戚懷舟剛剛說了些什麽,本就笑意盈盈的臉上,瞬間變得更為燦爛:“阿舟答應了?”

小郎君晶亮的目光越發灼熱起來,使得戚懷舟渾身僵硬了一瞬,似是極不適應這種熱切的目光。

“嗯,正好我要去婺州走一趟鏢。”戚懷舟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摸索著袖口處紮起的褶皺。

“阿舟要去婺州?”江離眨了眨眼,雲錫鎮地處雲州邊界和婺州城離得極近,婺州又是大齊有名的江南水鄉,而且特色美食更是數不勝數。

思及此江離忍不住說道:“屆時阿舟會在婺州停留多久,到時候我把手頭的事情忙完,如果阿舟還在婺州,我可以直接去婺州城找你了。”嘿嘿,好朋友就要在一起吃吃喝喝。

頂著小郎君期待的目光,戚懷舟殘忍地搖了搖頭:“這個暫時還不清楚,許是會留的時間長一些,又許是會再往其他地方跑一趟。”

“好吧!”不能和好朋友一起公費玩耍,讓還沒有出遠門的江離已經感到一絲絲的遺憾,不過想到有戚懷舟說情,笙哥可能就會同意他去雲錫鎮,悶悶不樂不過一瞬的小郎君又興奮起來。

搬了整整十壇子酒的江離被一群熱情的鏢師留下來用午食,這群漢子們每日需要進行大量的操練,幹的也都是力氣活,勁頭出的多了就得靠著吃食補回來,所以朝食、午食、暮食一頓都不能少。

大廚房那邊做的都是大鍋菜,江離又讓人去百川酒樓打包了幾個大菜回來,最後大家夥兒硬生生湊了整整四桌人。

喝酒容易誤事,平素裏鏢局肯定是禁止喝酒的,但是百川酒樓釀的新酒濃度低、口感清爽,這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就算是一人幹上一整壇都不帶臉紅的。

推杯換盞間整個院子裏熱鬧極了,不過大家夥兒明顯知道自家總鏢頭是個什麽性子,壓根就不敢放縱到戚懷舟面前。

說起來他們總鏢頭明明是個離弱冠還剩兩年的青年,但是這群三四十的漢子對上總鏢頭那雙漆黑冷峻的眸子,總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敬畏,哪裏還敢胡亂造次。

再看看總鏢頭身邊的江小郎君,同樣都是未曾弱冠的年紀,但是氣質可就明顯不同。

江小郎君是個愛笑的人,任何時候碰到都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聽說是因為從小體弱,所以身量也比總鏢頭秀氣精致許多。

因著這一點大家夥在一塊兒吃吃喝喝,也沒有想著去給江小郎君敬酒,只是各個都熱情地招呼著小郎君吃菜,恨不得拿起筷子親自把桌上的菜都夾到小郎君的碗裏。

反而是江離自個兒,一雙眼睛盯著大家那麽大個酒碗,眸子裏的羨慕和希冀不言而喻。

趁著大家夥兒胡吃海喝聊得正起勁,江離側頭瞅了瞅身旁的青年,對方面前也有個滿滿當當的酒碗,不過從始至終戚懷舟都沒有把那碗酒端起來過。

可能是阿舟不喜歡喝酒,江離在心裏暗自琢磨,琢磨著琢磨著他的手就不受控制朝著那碗酒的方向伸過去,這酒在百川酒樓裏賣的老貴了,阿舟不喝也是浪費,倒不如給他嘗一嘗。

以前江離忙著各種兼職,也在酒店裏做過服務員,聽人家說果酒好喝,他也自己買來嘗過,確實味道還不錯,但是那種勾兌出來的酒,添加再多的香精,都比不了他面前這碗酒的真材實料。

“阿舟嘗嘗這個紅燒肉,大廚手藝很不錯,軟爛但是一丁點兒都不油膩。”用公筷夾了塊晶瑩剔透的紅燒肉放到戚懷舟的碗裏,江離順勢把那碗酒往旁邊移了移,在用最快的速度跟自己面前倒了溫水的白瓷碗對了個調。

戚懷舟狀似不經意用眼角微微瞥過身側的酒碗,在小郎君故作期待的目光中,慢條斯理用筷子夾起面前碗中的紅燒肉,肉他是吃下去了,但是半個字的評價都沒給。

江離也不在意對方一如既往的冷淡態度,反正他的目標是已經換到眼前的這杯酒,果子的酸甜青澀湧入鼻翼,又帶著只有白酒才有的特殊醇香。

小郎君心虛地瞅瞅正在吃吃喝喝的大家夥兒,見根本沒人註意這邊,低下頭開開心心端起酒碗,輕輕嘗了一口。

舌尖是酒液微微的辣和果子不容忽視的清冽爽口,應該是提前拿去井水裏冰鎮過,所以入口的時候還帶著一絲絲的涼意,淺淺喝上一口細細品味甚至帶著幾分回甘。

這口感也太好了,江離喝了一口再低頭喝上一口,不一會兒的功夫那碗酒就被他喝下去了大半。

等到眾人發現的時候,坐在江離另外一邊的鏢師望著江離紅撲撲的小臉,忍不住笑道:“江小郎君臉怎麽紅了?”

“嗯,你說什麽?”江離頂著一張紅撲撲的小臉茫然擡起頭,不過許是因為酒勁上頭,他沒找準聲音來源的方向,一擡頭就對上了神色淡漠的俊美青年。

“江小郎君這是偷偷喝了酒?”桌上另外一個鏢師見狀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探頭去看江離面前的白瓷碗:“這才喝了半碗就醉成了這樣,小郎君酒量不行啊。”

喝醉酒的人永遠不會承認自己喝醉了,那麽偷喝酒的江小郎君自然也不會承認自己偷偷喝了戚懷舟那碗酒的事情,頂著張紅撲撲的小臉,江離一臉認真地扭頭看向大家夥兒:“我一點點酒都沒碰,碗裏的是白水。”

唯恐大家不信,江離端起酒碗給眾人表演了個一口悶,大家夥兒是想攔都沒攔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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