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非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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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是非題
“他是幫過我的律師。”
陳溯走到餘路平面前看著兩人，他之前沒見過方旭東，但他是見過方定邦的，方定邦雖然年過六十，卻仍是氣質不凡，身材健壯板正，五官英氣。方旭東這身行政夾克一穿，和年輕時的方定邦相差無二。
只不過方旭東的臉不僅遺傳了他父親的俊朗，更多了幾分流動的漂亮。怪不得都說方旭東沒走了他爸的老路也是好的，否則就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在商海裏浮沈實在是糟蹋了。
陳溯今天本來是去餘路平的家裏找他的，卻發現餘路平已經搬走了，他找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餘路平現在在臺球廳裏打工，這才找過來。
陳溯之前一直沒來找餘路平，一個是因為最近案子多的他實在抽不出身來，一個也是因為他還沒想好要不要去打擾餘路平的新生活。
可餘路平的身影一直在他腦海裏旋轉，他從來沒和任何人說過，每次只要是去餘路平的監獄找代理人，他必定是親力親為，只為了偶爾能瞄上他幾眼。
還有幾次趕上餘路平在石場幹活，上身脫得精光，太陽照在他留著汗的肌膚上，看的實在過癮。
這樣的偷窺，大概是陳溯正直的人生裏，最隱晦的一件事情了。
陳溯承認對於和餘路平的重逢是有期待的，可所有的期待都被方旭東打斷了。
他父親和方定邦的事情，他之前也聽父親提過幾次，還有李青被方旭東搞得身敗名裂。他提醒過餘路平別去招惹他們一家，可餘路平卻不理會。
“你怎麽和他在一起？”陳溯看著餘路平，心中全是不甘心和生氣。
“關你什麽事兒，你是他什麽人？”還沒等餘路平開口，方旭東抱著胳膊斜睨著陳溯。
“我問你呢，餘路平。”陳溯不看方旭東，只直直的盯著餘路平。
“陳律師，他是我哥...”沒等餘路平說完，方旭東直接打斷了餘路平的話。
“你還當這兒是監獄啊，給誰問話呢。”方旭東踢開眼前的凳子，給自己留了一片空地站起來。
方旭東討厭陳溯那張自以為正義的樣子，他第一眼看陳溯的臉有點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他看著陳溯，一下子想到陳部長那張奸猾又假裝正義的眼神，自覺的聯系在了一起。
這個人王栩應該是和自己提過的，誰家的兒子誰家的親戚，王栩都記得清楚，可自己總是聽了就過去了。
“餘路平，我們談談吧。”陳溯看向餘路平的樣子有些懇切。
“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啊。”方旭東倒不是真想聽什麽，只是他最討厭陳溯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做派。
“餘路平，搬去和我住吧，我可以照顧你的生活。”陳溯說的很隱晦，可在場的三個人都聽明白了。
“你別太過分，我...”方旭東剛說到一半，卻被餘路平打斷了。
“等我，很快。”餘路平把方旭東按在沙發上坐下，在方旭東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就帶著陳溯一起走了出去。
方旭東看著玻璃窗外，餘路平和陳溯兩個人面對面的站著，他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他看著陳溯的身影顯然是有點激動，方旭東這一刻突然開始害怕起來，害怕等下餘路平回來和他說，他決定和陳溯走了，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如果他告訴餘路平，路明的死和自己父親有關，他會走嗎？會不會連一個補償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想什麽呢？”
方旭東想著有些出神，沒註意到餘路平已經回來了，餘路平半蹲在方旭東面前看著他。
“你回來了。”方旭東看著餘路平的眼神有些覆雜，也有些空洞。
“我說了，很快。”餘路平站起來俯身看著方旭東，“走吧，你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說。”
“你們說什麽了。”方旭東擡頭盯著餘路平的眼睛。
“陳律師是我的恩人，他幫過我。我和他說，如果有一天，他要我報答他，我一定會報答他。”
“你沒有底線嗎？難道他叫你去殺人放火你都能答應嗎？”方旭東蹭的站起來，胸口裏湧出一股莫名的邪火，“他要你做什麽？
“他要我別再和你聯系了，他會幫我繼續讀書，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你答應了嗎？”餘路平沒有說話，想繞過方旭東，方旭東一手抓住餘路平的胳膊不讓他過去，“你回答我。”
“我說，讓我考慮一下。”
“考慮？這有什麽好考慮的？”方旭東握著餘路平胳膊的手越來越用力，他覺得自己好像一松手，餘路平就會消失，再也找不見了。
“你覺得我該答應嗎？”
“我？我的意思是...”方旭東的聲音越來越小，慢慢的松開些手上的力氣，才覺得自己握著餘路平的手太用力了，甚至骨節有些生疼。他低下頭看見餘路平的手上還握著那塊他剛剛給的手帕，他的心一下子軟下來。
“你說我要答應嗎旭東。”餘路平向前了一步，鞋尖碰到了方旭東的鞋尖，方旭東下意識的向後退了退。
這是餘路平第一次叫方旭東的名字，就像路明原來這麽叫他一樣。可餘路平的語氣裏不是請求，反而多了一種逼問的味道。
不要。
方旭東在心裏這麽說，但喉頭像是被捏緊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麽樣的身份來告訴餘路平。
空氣裏像是凝固了一樣，方旭東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掏出來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名字：劉叔。方旭東下意識的背過餘路平，走了幾步才接起電話。
“劉叔。”
“上校的女兒下周要出國，你爸安排了你明天和她提前見面。”
“我說了不去。”
“你爸讓我通知你的，該說的他已經說了。”
“劉叔...”方旭東和劉冬說話總是比和方定邦說話更隨意一些。
“好了，我把地址發給你，明天十點，我去接你。”
劉冬說完沒有等方旭東回答就掛了電話，只在方旭東這裏留下了兩聲忙音。很快，方旭東收到一條寫著地址的消息，方旭東看了一眼，關上手機。
方旭東掛了電話轉身看著餘路平，“我走了。”
“嗯。”
餘路平平靜的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方旭東甚至有些恍惚，剛才在臺球廳裏的一切，是不是真如蕉下鹿一樣，只是自己的幻覺。可他轉身的時候瞥了見餘路平放在桌子上的手，他的手上分明還留著剛才煙燙過的紅痕。
臥室裏，只亮著一盞昏暗的黃色臺燈，一個中年男人喝了一口杯中的熱茶，隨手將剩下的茶水倒進了桌子上放著的一盆素冠荷鼎裏，茶水順著盆土緩緩的灌在這株上百萬蘭花的根上，門外走進來一個男人。
“明早十點，我去接他。”
臺燈旁的男人站起來，指了指剛剛被熱茶澆過的蘭花，“換了吧。”
門外的人走到花盆旁邊，撥弄了幾下那株蘭花的葉子，“不喜歡就丟了，扔去野地裏長著便是了。”
“沒用的東西，留著浪費。”男人把茶杯放在花盆旁邊，關上那盞臺燈，轉身走了出去。
方旭東回家幾乎是一夜沒睡，他看著天一點點的擦亮，太陽透過紗簾照進他的房間裏，打在他古檀色的床頭上。從小，他幾乎沒有忤逆過他的父親，他深知他所享受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他父親賜予他的。
他從小就知道，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不是白來的。他回想起來這間院子，是他用自己和母親的最後一面換來的。他母親最後的時刻，很多次都提出想要見見他，方定邦叫來方旭東說，你自己選。
方旭東選擇了自己的父親。
他最後一次看到他母親的時候，只看到她枯木一樣的玲瓏的臉，躺在水晶棺材裏，周圍是象征不貞和仇恨的黃玫瑰。
他留著方定邦一半的血，自然有著他一半的狠辣和無情。
與其說他痛恨他的母親，他更痛恨的是不忠，是她毫不在乎的撕碎了那個看似平靜幸福的家庭。
葬禮結束，方定邦站在他母親的墓前，對著方旭東說，你可以任意提一個要求。
方旭東十八歲那年，選擇換了一間離方家很遠的院子。他搬著東西離開方家的時候，去感謝了方定邦。
方定邦只和他說了一句，這是靠你自己的得到的。旭東，你要知道，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每個人手裏的籌碼不同，你要用你的籌碼去換你想要的東西。窮人富人說到底是沒什麽區別的，只是我們手裏握著的籌碼和使用籌碼的能力不同而已。
如果放在過去，對於父親相親的安排，方旭東照做就是，不管他是上校家的女兒還是什麽別家的女兒，方旭東總擅長討得他們的歡心。至於私下呢，大部分都是各過各的，這是他們這個圈子裏共有的默契。
他只需要用一筆錢或者什麽別的物件填補好其他人的創口，哪怕是路明呢，他問自己，哪怕是路明他大概也會這麽做。
“你覺得我該答應嗎？”方旭東的腦海裏回響起餘路平的話。
那麽餘路平呢？他也會像所有人一樣，毫無怨言的等在他外面的家嗎？
方旭東穿好襯衣，從櫃子裏挑了一條深紅色的領帶繞在脖子上，他又想起餘路平在他的脖頸上系著紗布的時刻，那條紗布像一條伺機而動的蛇，躲在他的身旁，凝視著他。
方旭東緊了緊領帶的扣頭，從櫃子裏取出一個銀色暗紋樣式的領帶夾，夾在領帶上，又選了一對上世紀巴伐利亞的水晶袖扣，扣子上是《麗達與天鵝》的浮雕，讓他一身純黑色的西裝多了幾分浪漫的氣氛。
家中的古鐘響起，門外響起了三聲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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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幫過我的律師。”
陳溯走到餘路平面前看著兩人，他之前沒見過方旭東，但他是見過方定邦的，方定邦雖然年過六十，卻仍是氣質不凡，身材健壯板正，五官英氣。方旭東這身行政夾克一穿，和年輕時的方定邦相差無二。
只不過方旭東的臉不僅遺傳了他父親的俊朗，更多了幾分流動的漂亮。怪不得都說方旭東沒走了他爸的老路也是好的，否則就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在商海裏浮沈實在是糟蹋了。
陳溯今天本來是去餘路平的家裏找他的，卻發現餘路平已經搬走了，他找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餘路平現在在臺球廳裏打工，這才找過來。
陳溯之前一直沒來找餘路平，一個是因為最近案子多的他實在抽不出身來，一個也是因為他還沒想好要不要去打擾餘路平的新生活。
可餘路平的身影一直在他腦海裏旋轉，他從來沒和任何人說過，每次只要是去餘路平的監獄找代理人，他必定是親力親為，只為了偶爾能瞄上他幾眼。
還有幾次趕上餘路平在石場幹活，上身脫得精光，太陽照在他留著汗的肌膚上，看的實在過癮。
這樣的偷窺，大概是陳溯正直的人生裏，最隱晦的一件事情了。
陳溯承認對於和餘路平的重逢是有期待的，可所有的期待都被方旭東打斷了。
他父親和方定邦的事情，他之前也聽父親提過幾次，還有李青被方旭東搞得身敗名裂。他提醒過餘路平別去招惹他們一家，可餘路平卻不理會。
“你怎麽和他在一起？”陳溯看著餘路平，心中全是不甘心和生氣。
“關你什麽事兒，你是他什麽人？”還沒等餘路平開口，方旭東抱著胳膊斜睨著陳溯。
“我問你呢，餘路平。”陳溯不看方旭東，只直直的盯著餘路平。
“陳律師，他是我哥...”沒等餘路平說完，方旭東直接打斷了餘路平的話。
“你還當這兒是監獄啊，給誰問話呢。”方旭東踢開眼前的凳子，給自己留了一片空地站起來。
方旭東討厭陳溯那張自以為正義的樣子，他第一眼看陳溯的臉有點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他看著陳溯，一下子想到陳部長那張奸猾又假裝正義的眼神，自覺的聯系在了一起。
這個人王栩應該是和自己提過的，誰家的兒子誰家的親戚，王栩都記得清楚，可自己總是聽了就過去了。
“餘路平，我們談談吧。”陳溯看向餘路平的樣子有些懇切。
“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啊。”方旭東倒不是真想聽什麽，只是他最討厭陳溯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做派。
“餘路平，搬去和我住吧，我可以照顧你的生活。”陳溯說的很隱晦，可在場的三個人都聽明白了。
“你別太過分，我...”方旭東剛說到一半，卻被餘路平打斷了。
“等我，很快。”餘路平把方旭東按在沙發上坐下，在方旭東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就帶著陳溯一起走了出去。
方旭東看著玻璃窗外，餘路平和陳溯兩個人面對面的站著，他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他看著陳溯的身影顯然是有點激動，方旭東這一刻突然開始害怕起來，害怕等下餘路平回來和他說，他決定和陳溯走了，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如果他告訴餘路平，路明的死和自己父親有關，他會走嗎？會不會連一個補償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想什麽呢？”
方旭東想著有些出神，沒註意到餘路平已經回來了，餘路平半蹲在方旭東面前看著他。
“你回來了。”方旭東看著餘路平的眼神有些覆雜，也有些空洞。
“我說了，很快。”餘路平站起來俯身看著方旭東，“走吧，你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說。”
“你們說什麽了。”方旭東擡頭盯著餘路平的眼睛。
“陳律師是我的恩人，他幫過我。我和他說，如果有一天，他要我報答他，我一定會報答他。”
“你沒有底線嗎？難道他叫你去殺人放火你都能答應嗎？”方旭東蹭的站起來，胸口裏湧出一股莫名的邪火，“他要你做什麽？
“他要我別再和你聯系了，他會幫我繼續讀書，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你答應了嗎？”餘路平沒有說話，想繞過方旭東，方旭東一手抓住餘路平的胳膊不讓他過去，“你回答我。”
“我說，讓我考慮一下。”
“考慮？這有什麽好考慮的？”方旭東握著餘路平胳膊的手越來越用力，他覺得自己好像一松手，餘路平就會消失，再也找不見了。
“你覺得我該答應嗎？”
“我？我的意思是...”方旭東的聲音越來越小，慢慢的松開些手上的力氣，才覺得自己握著餘路平的手太用力了，甚至骨節有些生疼。他低下頭看見餘路平的手上還握著那塊他剛剛給的手帕，他的心一下子軟下來。
“你說我要答應嗎旭東。”餘路平向前了一步，鞋尖碰到了方旭東的鞋尖，方旭東下意識的向後退了退。
這是餘路平第一次叫方旭東的名字，就像路明原來這麽叫他一樣。可餘路平的語氣裏不是請求，反而多了一種逼問的味道。
不要。
方旭東在心裏這麽說，但喉頭像是被捏緊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他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什麽樣的身份來告訴餘路平。
空氣裏像是凝固了一樣，方旭東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掏出來手機看了一眼上面顯示的名字：劉叔。方旭東下意識的背過餘路平，走了幾步才接起電話。
“劉叔。”
“上校的女兒下周要出國，你爸安排了你明天和她提前見面。”
“我說了不去。”
“你爸讓我通知你的，該說的他已經說了。”
“劉叔...”方旭東和劉冬說話總是比和方定邦說話更隨意一些。
“好了，我把地址發給你，明天十點，我去接你。”
劉冬說完沒有等方旭東回答就掛了電話，只在方旭東這裏留下了兩聲忙音。很快，方旭東收到一條寫著地址的消息，方旭東看了一眼，關上手機。
方旭東掛了電話轉身看著餘路平，“我走了。”
“嗯。”
餘路平平靜的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方旭東甚至有些恍惚，剛才在臺球廳裏的一切，是不是真如蕉下鹿一樣，只是自己的幻覺。可他轉身的時候瞥了見餘路平放在桌子上的手，他的手上分明還留著剛才煙燙過的紅痕。
臥室裏，只亮著一盞昏暗的黃色臺燈，一個中年男人喝了一口杯中的熱茶，隨手將剩下的茶水倒進了桌子上放著的一盆素冠荷鼎裏，茶水順著盆土緩緩的灌在這株上百萬蘭花的根上，門外走進來一個男人。
“明早十點，我去接他。”
臺燈旁的男人站起來，指了指剛剛被熱茶澆過的蘭花，“換了吧。”
門外的人走到花盆旁邊，撥弄了幾下那株蘭花的葉子，“不喜歡就丟了，扔去野地裏長著便是了。”
“沒用的東西，留著浪費。”男人把茶杯放在花盆旁邊，關上那盞臺燈，轉身走了出去。
方旭東回家幾乎是一夜沒睡，他看著天一點點的擦亮，太陽透過紗簾照進他的房間裏，打在他古檀色的床頭上。從小，他幾乎沒有忤逆過他的父親，他深知他所享受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他父親賜予他的。
他從小就知道，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不是白來的。他回想起來這間院子，是他用自己和母親的最後一面換來的。他母親最後的時刻，很多次都提出想要見見他，方定邦叫來方旭東說，你自己選。
方旭東選擇了自己的父親。
他最後一次看到他母親的時候，只看到她枯木一樣的玲瓏的臉，躺在水晶棺材裏，周圍是象征不貞和仇恨的黃玫瑰。
他留著方定邦一半的血，自然有著他一半的狠辣和無情。
與其說他痛恨他的母親，他更痛恨的是不忠，是她毫不在乎的撕碎了那個看似平靜幸福的家庭。
葬禮結束，方定邦站在他母親的墓前，對著方旭東說，你可以任意提一個要求。
方旭東十八歲那年，選擇換了一間離方家很遠的院子。他搬著東西離開方家的時候，去感謝了方定邦。
方定邦只和他說了一句，這是靠你自己的得到的。旭東，你要知道，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每個人手裏的籌碼不同，你要用你的籌碼去換你想要的東西。窮人富人說到底是沒什麽區別的，只是我們手裏握著的籌碼和使用籌碼的能力不同而已。
如果放在過去，對於父親相親的安排，方旭東照做就是，不管他是上校家的女兒還是什麽別家的女兒，方旭東總擅長討得他們的歡心。至於私下呢，大部分都是各過各的，這是他們這個圈子裏共有的默契。
他只需要用一筆錢或者什麽別的物件填補好其他人的創口，哪怕是路明呢，他問自己，哪怕是路明他大概也會這麽做。
“你覺得我該答應嗎？”方旭東的腦海裏回響起餘路平的話。
那麽餘路平呢？他也會像所有人一樣，毫無怨言的等在他外面的家嗎？
方旭東穿好襯衣，從櫃子裏挑了一條深紅色的領帶繞在脖子上，他又想起餘路平在他的脖頸上系著紗布的時刻，那條紗布像一條伺機而動的蛇，躲在他的身旁，凝視著他。
方旭東緊了緊領帶的扣頭，從櫃子裏取出一個銀色暗紋樣式的領帶夾，夾在領帶上，又選了一對上世紀巴伐利亞的水晶袖扣，扣子上是《麗達與天鵝》的浮雕，讓他一身純黑色的西裝多了幾分浪漫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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