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後日談2:紅龍縮小，視頻網站和下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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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後日談2:紅龍縮小，視頻網站和下雪天。
接下來的幾天淵白幾乎都泡在田城，其他人也對田城出現的異種們非常好奇，但很快他們發現……大部分在末日前應該都屬於“寵物”。
因為和人類相處過，因為內心的偏愛，才會想要讓自己變得更接近人類。
不過，今天傍晚，淵白轉身回了基地，並往冰箱裏塞滿了食材，像要出去春游似的，同孟若秋說：“我今晚就不回來吃啦！”
因為榕樹太能幹，在淵白的生活上幾乎沒給其他人留工作的機會，小馮雖然不甘，但還是從助理轉到了基地行政崗發光發熱去了。
沒什麽牽掛，淵白便把巨蛛留下，回到樹屋裏。
——樹屋開始移動了。
海嘯對人類來說是災難，但對榕樹來說卻是個強化的契機，抓住時機後，當海水退去，榕樹已經占據了海岸線上的城市。從空中俯視，綠意以淮城為基點，像油漆飛濺一般，潑灑著籠罩住了一大塊區域，幾乎達到了“獨木成林”的狀態。
也因此，只要是在這片“森林”之中，榕樹就可以將樹屋彼此轉移。
淵白刷了會兒晶網，當太陽開始西沈時，她聽到了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音。
她赤著腳走到窗邊，日落時分，大海被整個染成漸變的金色，遠天中已經有星星在閃爍，半晌，海水開始向周圍湧去，紅龍海怪的一根觸手從大海中探了出來。
它開始變形。
屏障以紅龍海怪為基點向外擴散，本在洶湧中的海水被瞬間壓平，安靜中透露出一片死意，而紅龍海怪的觸手沈下去，當那屏障接觸到榕樹屋裏的淵白時，她感覺到一股力量從自己大腦中輕輕撫了過去——接著，那屏障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幾乎籠罩住整個蜿蜒的海岸，囊括了三十幾個基地……但這一次，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雪鳥擁有的“無形”屏障是因為光在高密度能量中的折射有一定的扭曲，邊緣才會微微有形，但紅龍恰好也是光系異能的最強者，所以，除了最開始變形時那一點兒破綻，接下來那破綻就被幻術徹底抹掉了。
一念之間，只需要一念之間，淵白就可以讓這幾十個基地變為嚴寒地獄，帶來真正的天災，但她不會那樣做。
她想：或許京城的態度之所以那麽溫和，也是因為在“預言”中並沒有看到她摧毀世界的畫面。兩相印證，他們更希望擁有一位強大的盟友，而不是用愚蠢的做法讓自己多一位無法戰勝的敵人。
海面中飛出了一抹深紅色的影子。
太陽已落至海平面，像是大海上有一顆紅色的火球在熊熊燃燒，那只背光而飛的生物身後被染成金色，面朝淵白的副本卻是更為濃重的黑色。
風掀起了樹屋的窗戶。
它飛了進來。
淵白張開手，於是縮小了的紅龍海怪在她頭頂繞行了一圈，又慢慢地飄進了屋內。
如果有正常人在這，大概會發出質疑：這是什麽怪東西？！
飛進屋裏的根本不是鳥，但它有翅膀，它沒有腦袋，因為真正的身體像水母的傘蓋，垂下的觸手卻帶著羽翼，當上百根觸手交纏在一起時，會組成更大的黑色翅膀，讓飛行速度變得更快，而垂下時，它又能輕巧地懸浮著。
縮小的紅龍還顯得很小巧，不算條翅形觸手的長度，身體只有一米寬，而層疊著的傘蓋下方，還能看到一些凸起的硬質鱗片。
淵白沒忍住伸手摸了一下，五分鐘後，她便抱著紅龍海怪，坐在木質的秋千搖椅上，看夕陽緩緩落下了。
夜幕掛在空中，淵白第一次嘗試新能力，能感覺到一切都在屏障之中，感知之內，無所遁形，她看到不遠處的海底有一只巨大的白蝦，不知和什麽基因融合了，正在蛻皮。
它磨蹭著海底的細沙，褪下的表皮和泥沙粘合在一起，呈現出一種微粘又帶著膠質的感覺，吸附海水中的微量礦物質，原本有些破爛的蝦皮又恢覆完整。透明的蝦皮被留在原地，很快，有小魚游過來，在裏面鉆來鉆去，或許再過不久，這一層薄薄的蝦皮就會成為一些小型魚類的聚居的地方。
不過這些小魚有些倒黴，因為蝦皮被一股力量托舉著升了起來。
它來到海水正上方，抖掉裏面的小型魚蝦，慢慢飄到淵白面前。
這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透明的蝦，不過淵白知道這是長約一百多米的空殼，原蝦早就游走了，淵白默默地給它標記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讓榕樹把這套皮送到研究所去。
“海底……的確有很多新材料啊！”
陸地上的生物大多在往強大的方面進化，雖然有融合的部分但還是能一眼看得出來種族，海底的生物就喜歡變得奇奇怪怪的，以一種“反正能活至於怎麽活你別管”的方式亂活著。
如海龜等幾只淵白熟悉的海怪，其實也並不完全符合正常人認知中的種族形象，但總得有個叫法吧？
淵白覺得這蝦皮或許能送回基地研究一下——不是做玻璃窗缺少材料嗎？
她在海邊住了幾天，試著自己做了點海產，最後她發現還是燒烤最容易……把晶髓冰箱裏的食材消耗得七七八八後，淵白才返回淮城，然後就被羅所長逮住了：“這種材料耐熱耐冷，不透水但透氣，自我修覆功能很強，的確適合用來制作作戰服啊！”
淵白：“噢！那玻璃窗呢？我感覺透光性很不錯才帶回來的啊。”
羅所長：“……也可以做。”
“那就給大家做吧，”淵白大手一揮，“我就不用了，但我看大家的房子很多都沒有窗戶，靠開門提供自然光線，有窗的也是用帳篷或透明篷布……這一方面是因為之前的地震，不耐震的玻璃都碎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玻璃本身易碎啊。”
但沒有玻璃總是不太頂事，雖然因為有淵魚，基地裏幾乎不缺照明物，上次戰鬥中死亡的淵魚就留下了不少魚燈，但房屋裏有無陽光很影響心情。而且，再過不久，就要入冬了。
大家必須提前幾個月為即將到來的冬天做準備。
布做的窗戶未必保溫……當然，紅龍的領域籠罩整個基地，淵白完全可以拒絕冬天的到來，但她不能永遠保護著所有人，而大家應該也更想要靠自己渡過末日的第一個寒冬。
既然這材料有用，她讓羅所長等了等，又從海裏翻出好幾個，一股腦送了回來，這種材料的另一大優勢是如果損壞，還可以用砂礫類常見材料修補，淵白跟著蹲進實驗室，但這次是來配合完成“關於如何往晶網中插入視頻”的實驗。
在取得了那只雪雉的晶髓後，淵白還從雪雉肚子裏找到了沒消化完的人體，是屬於那個僧人的。雖然沒正面和對方戰鬥過，但想也知道有雪鳥在，他異能等級不低，好在雪雉吃了他之後就開始消化，這才沒害死更多人。
一枚高階的，精神系晶髓，想了想，淵白把晶髓帶去給實驗室，眾人實驗發現這晶髓與精神傳輸畫面相關，目前對於如何傳輸有了點眉目。
而恰好，巨蛛的協同進化異能也能讓協同者將看到的畫面傳輸給它，兩種異能有一定的共通點。
淵白在基地學校、異種族入學、研究所和城郊廠房間來回跑動，時間就這麽悄然流逝掉了。
半夜突然睜開眼時，淵白聽到了雪落下的聲音。
大雪飄得很慢。
她閉了下眼，腦海中直接出現了晶網，統計結果也不出意料：末日異變後，夏季溫度偏高，而冬季，很多之前很少下雪的基地也開始飄雪，入冬的第一縷寒氣襲擊了所有人。
淵白倒沒感覺到太冷，一些火系異能者大約感觸和她一樣，即使窗外飄雪，他們的全身都是暖的，不過她還是穿上了全套衣服，又把羊毛的圍巾戴上了。
下大雪，食堂……不對，蛛巢餐廳今天提供火鍋！
這兩個多月，蛛巢基地擴張了。
靠巨蛛配合，又有晶髓用於研究，甚至淵白還從海裏搞來一枚天災級別的精神系晶髓，研究所得到了成果：他們給晶網加入了“視頻插件”，無償分享給所有用戶，只是下載插件需要消耗精神力，上傳視頻也較為消耗精神力。
大家覺得這很正常，想想也是，比起只是寫字，拍視頻就是更耗費精神嘛。
不過，沒人能看到，每次下載，每次上傳，都有一縷細微的精神力無聲地融入到紅龍海怪控制著的領域中。
淵白可不是真的無償幹活，因為她不僅要用紅龍收費，還建了個專門的視頻網站，同時和京城合作，一同嘗試調整晶網的形式，並將配套的訊石改造成真正的便攜式電腦。
用戶上傳和觀看視頻自然都是免費的，淵白要的本來就是給更多人提供一個觀看和播放視頻的平臺——讓紅龍海怪躺著也能繼續強化。
何況，網絡上的利潤一直是非常龐大的，比如說，虛擬貨幣。
各基地內部發行的積分必須靠晶髓才能彼此流通，而不同晶髓的價值又難以進行統一的判定，事已至此，其實只是缺一個能讓所有基地都會信服的虛擬貨幣制度。這次，京城也參與了。
淵白提出：“要不然我做個視頻激勵活動，按照播放量獎勵用戶信用點，信用點可以在虛擬商城兌換物品，用戶也可以用信用點去打賞視頻……”
——商城的物品正是蛛巢基地裏的產物，除了晶髓外還有各種實驗成果，光是用視頻網站做了個物品展示的購物平臺，基地就得到了好幾筆進項。
而如果繼續這麽發展下去，蛛巢表示信用點可以互相交易，激勵結束後，也會出現晶髓兌換信用點的兌換所，信用點將慢慢取代基地積分，最終成為所有晶網用戶唯一認證的虛擬貨幣。
京城就默默捧著經濟學家過來了，而且如臨大敵地表示需要面對面地正式商討一下。
這次，是他們派了一整個隊伍來淮城，至今還沒有走。
因為隨著視頻網站上線，蛛巢官方賬號發布了視頻，拍攝了淮城的環境，介紹了當地的政策優勢，並誠摯地表示淮城將要開設一家綜合性大學，邀請各科目的教師們帶上簡歷應聘。
一些大型基地未必動搖，但淪落在小型基地的人立刻就心動了。
蛛巢基地可以說是整個晶網上最有名的基地之一了，而且信息傳播如此之快，可靠有保障，能用自己的知識換一份安穩能溫飽的工作……恍惚間幾乎像是回到了末日前。
於是，原本蛛巢只是想開一座大學，後來定下的卻是三座，並且在土系異能者的幫助下，開始在榆城與淮城的交界處轟隆隆動工。
淵白每天起床，從窗口往外看，都感覺整個城市有種百廢待興，日新月異的感覺。
人越來越多了。
榕樹變形，部分根系潛伏到地下，部分則環繞著城市邊緣，最終用樹根攏出了一片月牙形的區域，面朝榆城，樹上的空間變小，但容納幾千名核心成員已經足夠了……樹下，自然就開始了欣欣向榮的建造工作。
因為多了訂單，自然需要工廠和員工來生產。因為基地主教育和研發，教育是為了向研究項目供給研發人員，所以最靠近基地核心區的就是學校區。學校外一圈則供生活生產。學校建起來，每天都有人往淮城遷移……自然，基地內也產生了變革。
學校，工廠，辦公區，養殖區……一旦成了規模，自然都有自己的食堂，在改制下來後，那個擅長做甜點的樂盼第一個去申請註冊為企業，她要開一家真正的蛋糕店，就用她在基地裏的房子，後面住人，前面賣蛋糕，不過，正巧“蝦皮窗”出現，蛋糕店便有了透明門。
這蛋糕店只做榕樹上的生意，但可能是因為只有樹上有，所以不常能來樹上的一些基地新成員每次過來開研討會，就都要買一點帶走，因為“這可是一環的蛋糕”。
樂盼哭笑不得。
食堂便是緊接著獨立出來的，由沈姨等幾個熟悉的廚師們一同承包，她自己則只在小窗口賣早飯，真正閑下來後，便常去學校聽課，聽的是異能變形和實際運用的課程——雖然幾乎沒怎麽參與過戰鬥，但她是有一顆戰鬥之心的！
淵白在餐廳靠窗處坐下，等火鍋送過來，結果一轉頭她發現：“怎麽是你呀，金愛國？”
火鍋飄在半空中，一只和正常小貓一樣大的老虎幼崽跳到她的桌上，矜持地擡爪把她伸過來的魔爪推開：“校長……我在實踐！”
不要動手動腳的！
金愛國是一只來自北方林場的東北虎，還不到四個月大，是末日後出生的。
它是異種族通識學校的學生，在當初發學校招生信息時，淵白也把消息發到了北方林場那處松樹林中，林裏生活著不少動物和人，自然也有智慧超群，並能夠和人類交流的動物。
這些異種族對所謂的“學校”持觀望態度，但它們其實和同樣居住在北方林場的一些人類關系不錯——一些動物們還會寫字說話，就是和人學的。
它們也發現了用統一的語言進行交流的好處，雖然肢體、氣味和聲音都能傳遞信息，但人類的文字和語言還是最為奇妙的，後來，被林場裏的人類說通，松樹林中的幾只動物決定南下，前往淮城。
因為要到冬天了，食物開始變少了，狩獵也變得更加困難。
學校有飯！
至於什麽畢業後要打工還學費的問題，只要打工時提供三餐，它們完全不介意的。
金愛國就是這麽一只南下上學（蹭飯）的小老虎，但它的特殊之處在於母虎在它出生不久後去世，它被人類收養，還有了個很人類風格的名字。
它的異能包括火系，縮小和念動力，比起正面搏殺更適合偷襲戰鬥，不過現在被老師派到蛛巢基地打工來了。
挺好，煮火鍋就需要它這樣的虎才啊！
淵白摸頭不成，伸手表示要和它握手，語氣慰問：“你們每個實踐的時間都是一周吧？感覺怎麽樣，有人欺負你嗎？”
因為看淵白很是正經，金愛國猶豫了一下，把爪子放進她掌心：“沒有啊，餐廳的人都很好——”
像它這樣的未成年，都是安排在榕樹上的基地，俗稱蛛巢一環，做實踐的，除了出入時經常會看到自己的老師們，平日裏不僅工作輕松，而且總會在廚房遭到投餵。
淵白晃著它的爪子問了半天，最後問無可問，說：“對了，你知道‘欺負’這兩個字怎麽寫嗎？”
金愛國：“……”
小老虎“嗷嗷”一聲跳下桌，頭也不回躥進廚房去了。
淵白笑著開始吃火鍋。
她點的是菌菇番茄鴛鴦鍋，但盤子裏也有不少末日前少見的新食材，一部分是從其他基地進口，另一部分就是本地和隔壁田城培養的了。
在田城的異種族學校裏，學生們還在學校，其實就在給基地創造經濟價值了，但即使是她的基地，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和異種族和平共處的。
因為有些人的親人是真的死在動物們口中，而他們大多親眼看到了這一幕。
即使來淮城之前就知道隔壁有個異種族學校，但要接受口吐人言、非人非動物的異種，還得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但淵白搖搖頭：“反正我只是名譽校長嘛……”
是的，學校剛走上正軌，淵白就立刻甩手，笑瞇瞇地表示你們幹活，我享受成果就夠了，推薛凜當了校長。
雪越下越大。
基地裏很多人都認識淵白，網絡上更是有不少與她相關的視頻，但能在一環生活的，也不會輕易來騷擾她。淵白和幾個人簡單打了招呼，推門出去，就看到雪地上有一排腳印，不遠處的雪地裏還露出一對毛茸茸的耳朵。
雖然會有人掃雪，但淵白也可以直接用異能把雪全部融化，但看到基地裏大部分人都是一臉驚喜，她把頭發攏到耳後，想著：“要不，把咪咪接下來玩一會兒雪吧？”
咪咪是一只家養散養都自在的貓。
她雖然也會懼怕陌生的環境，但往往不會怕太久，一旦它開始生龍活虎地毆打家具，就說明它已經適應了。所以，雖然家裏有自己也有榕樹陪它玩，淵白也試著讓咪咪白天時都在基地裏玩，晚上接回來睡覺，反正在她的領域中不會出什麽問題。
但淵白很快發現這樣不行，基地成員的溺愛讓她的貓變成了max版本的三角飯團。
淵白便幹脆在房子裏打造一些貓咪喜歡的通道，玩具等，縮減了它外出活動的時間，但小貓會不會喜歡玩雪呢？
心念一動，她上了樓，直接讓榕樹在一層搞出下沈式泳池，然後往裏面鋪滿了雪。
二樓往上還是一片溫暖，一樓卻開始紛紛飄雪，小貓“喵嗷”了一聲，從樓梯上跳下去，試探性地伸出爪子踩了踩雪，又抖了抖。
它在雪堆和一樓的羊毛地毯之間來回跑跳，似乎確認了隨時可以回到溫暖的地方，便一頭栽進雪堆裏，撅起屁股開始蠕動。
淵白盤腿坐在地毯上，當她向後倒去時，藤蔓托住了她。
藤蔓從掌心鉆進衣服，緩緩向上爬去握住了淵白的手臂，淵白坐在地上左右晃來晃去，後方的藤蔓便跟著窸窸窣窣搖晃，最後葉片無力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讓她看地面。
地上有兩個由藤組成的字，是“欺負”。
“你有人類的記憶，”淵白失笑，“你還和愛國比，它還小呢。”
榕樹之所以不食用晶髓，似乎就是因為晶髓對植物們來說有太多雜質，這些雜質包含記憶和不同的異能元素，但那是因為它是植物中較為挑剔的那個。
它當初為了存活食用了人類的晶髓，本就有不少人類的記憶，只是不常動用，但上學之後，大概是因為不喜歡學習，所以靠著這些記憶畢業得飛快，很快學會了寫字，然後就退學了。
淵白：你這是厭學啊！
她說的一切它都知道，不過雖然它寫出來了，淵白也故意不去誇。
藤蔓動了動。
它莫名覺得，淵白似乎是在“欺負”它。
小貓爬上來，在地面踩出了一些帶雪痕的腳印，淵白伸手抱住它，它依舊不是什麽異能動物，但空氣中彌漫著的自然能量也改造了它的身體，或許給它足夠的時間，它會進化出異能，但不論是否有異能力，三花貓咪咪的壽命都會比末日前要長很多。
這應該也是末日帶來的好處之一吧？
除此之外，還有——
【來一座島。】
海龜：“……”
雖然下雪天很爽，但泡了會兒溫泉後，淵白就突然想要去海島度假了，真正的海島現在可沒什麽適合人類生活的地方，但她認識一座可以自己游到溫暖地區的活海島啊。
島上還有人，有建築，有需要的服務可以直接用蛛巢視頻信用點或晶髓結賬。
除了島本身再次聽到紅龍海怪的聲音後頭皮麻煩之外，沒人覺得不行。
大概是因為紅龍海怪消失，海域似乎都變得寬敞了很多，但海龜總有種自己時時刻刻都在被對方註視的感覺……它不會是變成大海了吧？！
得到消息，龜島基地的人還熱情表示：“我們島上種了變異可可樹，正發愁售賣的問題呢，你有什麽合作的想法嗎？”
他們有樹但位置經常變化，沒法大規模售賣，而淵白有羽鯨也有伴隨著視頻網站出現的物流體系，完全是雙贏啊！
依舊沒人在乎的島：“……”
——你知道“欺負”這兩個字怎麽寫嗎？
——我知道啊，可惡的紅龍和它養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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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和人類相處過，因為內心的偏愛，才會想要讓自己變得更接近人類。
不過，今天傍晚，淵白轉身回了基地，並往冰箱裏塞滿了食材，像要出去春游似的，同孟若秋說：“我今晚就不回來吃啦！”
因為榕樹太能幹，在淵白的生活上幾乎沒給其他人留工作的機會，小馮雖然不甘，但還是從助理轉到了基地行政崗發光發熱去了。
沒什麽牽掛，淵白便把巨蛛留下，回到樹屋裏。
——樹屋開始移動了。
海嘯對人類來說是災難，但對榕樹來說卻是個強化的契機，抓住時機後，當海水退去，榕樹已經占據了海岸線上的城市。從空中俯視，綠意以淮城為基點，像油漆飛濺一般，潑灑著籠罩住了一大塊區域，幾乎達到了“獨木成林”的狀態。
也因此，只要是在這片“森林”之中，榕樹就可以將樹屋彼此轉移。
淵白刷了會兒晶網，當太陽開始西沈時，她聽到了海水拍打礁石的聲音。
她赤著腳走到窗邊，日落時分，大海被整個染成漸變的金色，遠天中已經有星星在閃爍，半晌，海水開始向周圍湧去，紅龍海怪的一根觸手從大海中探了出來。
它開始變形。
屏障以紅龍海怪為基點向外擴散，本在洶湧中的海水被瞬間壓平，安靜中透露出一片死意，而紅龍海怪的觸手沈下去，當那屏障接觸到榕樹屋裏的淵白時，她感覺到一股力量從自己大腦中輕輕撫了過去——接著，那屏障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幾乎籠罩住整個蜿蜒的海岸，囊括了三十幾個基地……但這一次，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雪鳥擁有的“無形”屏障是因為光在高密度能量中的折射有一定的扭曲，邊緣才會微微有形，但紅龍恰好也是光系異能的最強者，所以，除了最開始變形時那一點兒破綻，接下來那破綻就被幻術徹底抹掉了。
一念之間，只需要一念之間，淵白就可以讓這幾十個基地變為嚴寒地獄，帶來真正的天災，但她不會那樣做。
她想：或許京城的態度之所以那麽溫和，也是因為在“預言”中並沒有看到她摧毀世界的畫面。兩相印證，他們更希望擁有一位強大的盟友，而不是用愚蠢的做法讓自己多一位無法戰勝的敵人。
海面中飛出了一抹深紅色的影子。
太陽已落至海平面，像是大海上有一顆紅色的火球在熊熊燃燒，那只背光而飛的生物身後被染成金色，面朝淵白的副本卻是更為濃重的黑色。
風掀起了樹屋的窗戶。
它飛了進來。
淵白張開手，於是縮小了的紅龍海怪在她頭頂繞行了一圈，又慢慢地飄進了屋內。
如果有正常人在這，大概會發出質疑：這是什麽怪東西？！
飛進屋裏的根本不是鳥，但它有翅膀，它沒有腦袋，因為真正的身體像水母的傘蓋，垂下的觸手卻帶著羽翼，當上百根觸手交纏在一起時，會組成更大的黑色翅膀，讓飛行速度變得更快，而垂下時，它又能輕巧地懸浮著。
縮小的紅龍還顯得很小巧，不算條翅形觸手的長度，身體只有一米寬，而層疊著的傘蓋下方，還能看到一些凸起的硬質鱗片。
淵白沒忍住伸手摸了一下，五分鐘後，她便抱著紅龍海怪，坐在木質的秋千搖椅上，看夕陽緩緩落下了。
夜幕掛在空中，淵白第一次嘗試新能力，能感覺到一切都在屏障之中，感知之內，無所遁形，她看到不遠處的海底有一只巨大的白蝦，不知和什麽基因融合了，正在蛻皮。
它磨蹭著海底的細沙，褪下的表皮和泥沙粘合在一起，呈現出一種微粘又帶著膠質的感覺，吸附海水中的微量礦物質，原本有些破爛的蝦皮又恢覆完整。透明的蝦皮被留在原地，很快，有小魚游過來，在裏面鉆來鉆去，或許再過不久，這一層薄薄的蝦皮就會成為一些小型魚類的聚居的地方。
不過這些小魚有些倒黴，因為蝦皮被一股力量托舉著升了起來。
它來到海水正上方，抖掉裏面的小型魚蝦，慢慢飄到淵白面前。
這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透明的蝦，不過淵白知道這是長約一百多米的空殼，原蝦早就游走了，淵白默默地給它標記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讓榕樹把這套皮送到研究所去。
“海底……的確有很多新材料啊！”
陸地上的生物大多在往強大的方面進化，雖然有融合的部分但還是能一眼看得出來種族，海底的生物就喜歡變得奇奇怪怪的，以一種“反正能活至於怎麽活你別管”的方式亂活著。
如海龜等幾只淵白熟悉的海怪，其實也並不完全符合正常人認知中的種族形象，但總得有個叫法吧？
淵白覺得這蝦皮或許能送回基地研究一下——不是做玻璃窗缺少材料嗎？
她在海邊住了幾天，試著自己做了點海產，最後她發現還是燒烤最容易……把晶髓冰箱裏的食材消耗得七七八八後，淵白才返回淮城，然後就被羅所長逮住了：“這種材料耐熱耐冷，不透水但透氣，自我修覆功能很強，的確適合用來制作作戰服啊！”
淵白：“噢！那玻璃窗呢？我感覺透光性很不錯才帶回來的啊。”
羅所長：“……也可以做。”
“那就給大家做吧，”淵白大手一揮，“我就不用了，但我看大家的房子很多都沒有窗戶，靠開門提供自然光線，有窗的也是用帳篷或透明篷布……這一方面是因為之前的地震，不耐震的玻璃都碎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玻璃本身易碎啊。”
但沒有玻璃總是不太頂事，雖然因為有淵魚，基地裏幾乎不缺照明物，上次戰鬥中死亡的淵魚就留下了不少魚燈，但房屋裏有無陽光很影響心情。而且，再過不久，就要入冬了。
大家必須提前幾個月為即將到來的冬天做準備。
布做的窗戶未必保溫……當然，紅龍的領域籠罩整個基地，淵白完全可以拒絕冬天的到來，但她不能永遠保護著所有人，而大家應該也更想要靠自己渡過末日的第一個寒冬。
既然這材料有用，她讓羅所長等了等，又從海裏翻出好幾個，一股腦送了回來，這種材料的另一大優勢是如果損壞，還可以用砂礫類常見材料修補，淵白跟著蹲進實驗室，但這次是來配合完成“關於如何往晶網中插入視頻”的實驗。
在取得了那只雪雉的晶髓後，淵白還從雪雉肚子裏找到了沒消化完的人體，是屬於那個僧人的。雖然沒正面和對方戰鬥過，但想也知道有雪鳥在，他異能等級不低，好在雪雉吃了他之後就開始消化，這才沒害死更多人。
一枚高階的，精神系晶髓，想了想，淵白把晶髓帶去給實驗室，眾人實驗發現這晶髓與精神傳輸畫面相關，目前對於如何傳輸有了點眉目。
而恰好，巨蛛的協同進化異能也能讓協同者將看到的畫面傳輸給它，兩種異能有一定的共通點。
淵白在基地學校、異種族入學、研究所和城郊廠房間來回跑動，時間就這麽悄然流逝掉了。
半夜突然睜開眼時，淵白聽到了雪落下的聲音。
大雪飄得很慢。
她閉了下眼，腦海中直接出現了晶網，統計結果也不出意料：末日異變後，夏季溫度偏高，而冬季，很多之前很少下雪的基地也開始飄雪，入冬的第一縷寒氣襲擊了所有人。
淵白倒沒感覺到太冷，一些火系異能者大約感觸和她一樣，即使窗外飄雪，他們的全身都是暖的，不過她還是穿上了全套衣服，又把羊毛的圍巾戴上了。
下大雪，食堂……不對，蛛巢餐廳今天提供火鍋！
這兩個多月，蛛巢基地擴張了。
靠巨蛛配合，又有晶髓用於研究，甚至淵白還從海裏搞來一枚天災級別的精神系晶髓，研究所得到了成果：他們給晶網加入了“視頻插件”，無償分享給所有用戶，只是下載插件需要消耗精神力，上傳視頻也較為消耗精神力。
大家覺得這很正常，想想也是，比起只是寫字，拍視頻就是更耗費精神嘛。
不過，沒人能看到，每次下載，每次上傳，都有一縷細微的精神力無聲地融入到紅龍海怪控制著的領域中。
淵白可不是真的無償幹活，因為她不僅要用紅龍收費，還建了個專門的視頻網站，同時和京城合作，一同嘗試調整晶網的形式，並將配套的訊石改造成真正的便攜式電腦。
用戶上傳和觀看視頻自然都是免費的，淵白要的本來就是給更多人提供一個觀看和播放視頻的平臺——讓紅龍海怪躺著也能繼續強化。
何況，網絡上的利潤一直是非常龐大的，比如說，虛擬貨幣。
各基地內部發行的積分必須靠晶髓才能彼此流通，而不同晶髓的價值又難以進行統一的判定，事已至此，其實只是缺一個能讓所有基地都會信服的虛擬貨幣制度。這次，京城也參與了。
淵白提出：“要不然我做個視頻激勵活動，按照播放量獎勵用戶信用點，信用點可以在虛擬商城兌換物品，用戶也可以用信用點去打賞視頻……”
——商城的物品正是蛛巢基地裏的產物，除了晶髓外還有各種實驗成果，光是用視頻網站做了個物品展示的購物平臺，基地就得到了好幾筆進項。
而如果繼續這麽發展下去，蛛巢表示信用點可以互相交易，激勵結束後，也會出現晶髓兌換信用點的兌換所，信用點將慢慢取代基地積分，最終成為所有晶網用戶唯一認證的虛擬貨幣。
京城就默默捧著經濟學家過來了，而且如臨大敵地表示需要面對面地正式商討一下。
這次，是他們派了一整個隊伍來淮城，至今還沒有走。
因為隨著視頻網站上線，蛛巢官方賬號發布了視頻，拍攝了淮城的環境，介紹了當地的政策優勢，並誠摯地表示淮城將要開設一家綜合性大學，邀請各科目的教師們帶上簡歷應聘。
一些大型基地未必動搖，但淪落在小型基地的人立刻就心動了。
蛛巢基地可以說是整個晶網上最有名的基地之一了，而且信息傳播如此之快，可靠有保障，能用自己的知識換一份安穩能溫飽的工作……恍惚間幾乎像是回到了末日前。
於是，原本蛛巢只是想開一座大學，後來定下的卻是三座，並且在土系異能者的幫助下，開始在榆城與淮城的交界處轟隆隆動工。
淵白每天起床，從窗口往外看，都感覺整個城市有種百廢待興，日新月異的感覺。
人越來越多了。
榕樹變形，部分根系潛伏到地下，部分則環繞著城市邊緣，最終用樹根攏出了一片月牙形的區域，面朝榆城，樹上的空間變小，但容納幾千名核心成員已經足夠了……樹下，自然就開始了欣欣向榮的建造工作。
因為多了訂單，自然需要工廠和員工來生產。因為基地主教育和研發，教育是為了向研究項目供給研發人員，所以最靠近基地核心區的就是學校區。學校外一圈則供生活生產。學校建起來，每天都有人往淮城遷移……自然，基地內也產生了變革。
學校，工廠，辦公區，養殖區……一旦成了規模，自然都有自己的食堂，在改制下來後，那個擅長做甜點的樂盼第一個去申請註冊為企業，她要開一家真正的蛋糕店，就用她在基地裏的房子，後面住人，前面賣蛋糕，不過，正巧“蝦皮窗”出現，蛋糕店便有了透明門。
這蛋糕店只做榕樹上的生意，但可能是因為只有樹上有，所以不常能來樹上的一些基地新成員每次過來開研討會，就都要買一點帶走，因為“這可是一環的蛋糕”。
樂盼哭笑不得。
食堂便是緊接著獨立出來的，由沈姨等幾個熟悉的廚師們一同承包，她自己則只在小窗口賣早飯，真正閑下來後，便常去學校聽課，聽的是異能變形和實際運用的課程——雖然幾乎沒怎麽參與過戰鬥，但她是有一顆戰鬥之心的！
淵白在餐廳靠窗處坐下，等火鍋送過來，結果一轉頭她發現：“怎麽是你呀，金愛國？”
火鍋飄在半空中，一只和正常小貓一樣大的老虎幼崽跳到她的桌上，矜持地擡爪把她伸過來的魔爪推開：“校長……我在實踐！”
不要動手動腳的！
金愛國是一只來自北方林場的東北虎，還不到四個月大，是末日後出生的。
它是異種族通識學校的學生，在當初發學校招生信息時，淵白也把消息發到了北方林場那處松樹林中，林裏生活著不少動物和人，自然也有智慧超群，並能夠和人類交流的動物。
這些異種族對所謂的“學校”持觀望態度，但它們其實和同樣居住在北方林場的一些人類關系不錯——一些動物們還會寫字說話，就是和人學的。
它們也發現了用統一的語言進行交流的好處，雖然肢體、氣味和聲音都能傳遞信息，但人類的文字和語言還是最為奇妙的，後來，被林場裏的人類說通，松樹林中的幾只動物決定南下，前往淮城。
因為要到冬天了，食物開始變少了，狩獵也變得更加困難。
學校有飯！
至於什麽畢業後要打工還學費的問題，只要打工時提供三餐，它們完全不介意的。
金愛國就是這麽一只南下上學（蹭飯）的小老虎，但它的特殊之處在於母虎在它出生不久後去世，它被人類收養，還有了個很人類風格的名字。
它的異能包括火系，縮小和念動力，比起正面搏殺更適合偷襲戰鬥，不過現在被老師派到蛛巢基地打工來了。
挺好，煮火鍋就需要它這樣的虎才啊！
淵白摸頭不成，伸手表示要和它握手，語氣慰問：“你們每個實踐的時間都是一周吧？感覺怎麽樣，有人欺負你嗎？”
因為看淵白很是正經，金愛國猶豫了一下，把爪子放進她掌心：“沒有啊，餐廳的人都很好——”
像它這樣的未成年，都是安排在榕樹上的基地，俗稱蛛巢一環，做實踐的，除了出入時經常會看到自己的老師們，平日裏不僅工作輕松，而且總會在廚房遭到投餵。
淵白晃著它的爪子問了半天，最後問無可問，說：“對了，你知道‘欺負’這兩個字怎麽寫嗎？”
金愛國：“……”
小老虎“嗷嗷”一聲跳下桌，頭也不回躥進廚房去了。
淵白笑著開始吃火鍋。
她點的是菌菇番茄鴛鴦鍋，但盤子裏也有不少末日前少見的新食材，一部分是從其他基地進口，另一部分就是本地和隔壁田城培養的了。
在田城的異種族學校裏，學生們還在學校，其實就在給基地創造經濟價值了，但即使是她的基地，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和異種族和平共處的。
因為有些人的親人是真的死在動物們口中，而他們大多親眼看到了這一幕。
即使來淮城之前就知道隔壁有個異種族學校，但要接受口吐人言、非人非動物的異種，還得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但淵白搖搖頭：“反正我只是名譽校長嘛……”
是的，學校剛走上正軌，淵白就立刻甩手，笑瞇瞇地表示你們幹活，我享受成果就夠了，推薛凜當了校長。
雪越下越大。
基地裏很多人都認識淵白，網絡上更是有不少與她相關的視頻，但能在一環生活的，也不會輕易來騷擾她。淵白和幾個人簡單打了招呼，推門出去，就看到雪地上有一排腳印，不遠處的雪地裏還露出一對毛茸茸的耳朵。
雖然會有人掃雪，但淵白也可以直接用異能把雪全部融化，但看到基地裏大部分人都是一臉驚喜，她把頭發攏到耳後，想著：“要不，把咪咪接下來玩一會兒雪吧？”
咪咪是一只家養散養都自在的貓。
她雖然也會懼怕陌生的環境，但往往不會怕太久，一旦它開始生龍活虎地毆打家具，就說明它已經適應了。所以，雖然家裏有自己也有榕樹陪它玩，淵白也試著讓咪咪白天時都在基地裏玩，晚上接回來睡覺，反正在她的領域中不會出什麽問題。
但淵白很快發現這樣不行，基地成員的溺愛讓她的貓變成了max版本的三角飯團。
淵白便幹脆在房子裏打造一些貓咪喜歡的通道，玩具等，縮減了它外出活動的時間，但小貓會不會喜歡玩雪呢？
心念一動，她上了樓，直接讓榕樹在一層搞出下沈式泳池，然後往裏面鋪滿了雪。
二樓往上還是一片溫暖，一樓卻開始紛紛飄雪，小貓“喵嗷”了一聲，從樓梯上跳下去，試探性地伸出爪子踩了踩雪，又抖了抖。
它在雪堆和一樓的羊毛地毯之間來回跑跳，似乎確認了隨時可以回到溫暖的地方，便一頭栽進雪堆裏，撅起屁股開始蠕動。
淵白盤腿坐在地毯上，當她向後倒去時，藤蔓托住了她。
藤蔓從掌心鉆進衣服，緩緩向上爬去握住了淵白的手臂，淵白坐在地上左右晃來晃去，後方的藤蔓便跟著窸窸窣窣搖晃，最後葉片無力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讓她看地面。
地上有兩個由藤組成的字，是“欺負”。
“你有人類的記憶，”淵白失笑，“你還和愛國比，它還小呢。”
榕樹之所以不食用晶髓，似乎就是因為晶髓對植物們來說有太多雜質，這些雜質包含記憶和不同的異能元素，但那是因為它是植物中較為挑剔的那個。
它當初為了存活食用了人類的晶髓，本就有不少人類的記憶，只是不常動用，但上學之後，大概是因為不喜歡學習，所以靠著這些記憶畢業得飛快，很快學會了寫字，然後就退學了。
淵白：你這是厭學啊！
她說的一切它都知道，不過雖然它寫出來了，淵白也故意不去誇。
藤蔓動了動。
它莫名覺得，淵白似乎是在“欺負”它。
小貓爬上來，在地面踩出了一些帶雪痕的腳印，淵白伸手抱住它，它依舊不是什麽異能動物，但空氣中彌漫著的自然能量也改造了它的身體，或許給它足夠的時間，它會進化出異能，但不論是否有異能力，三花貓咪咪的壽命都會比末日前要長很多。
這應該也是末日帶來的好處之一吧？
除此之外，還有——
【來一座島。】
海龜：“……”
雖然下雪天很爽，但泡了會兒溫泉後，淵白就突然想要去海島度假了，真正的海島現在可沒什麽適合人類生活的地方，但她認識一座可以自己游到溫暖地區的活海島啊。
島上還有人，有建築，有需要的服務可以直接用蛛巢視頻信用點或晶髓結賬。
除了島本身再次聽到紅龍海怪的聲音後頭皮麻煩之外，沒人覺得不行。
大概是因為紅龍海怪消失，海域似乎都變得寬敞了很多，但海龜總有種自己時時刻刻都在被對方註視的感覺……它不會是變成大海了吧？！
得到消息，龜島基地的人還熱情表示：“我們島上種了變異可可樹，正發愁售賣的問題呢，你有什麽合作的想法嗎？”
他們有樹但位置經常變化，沒法大規模售賣，而淵白有羽鯨也有伴隨著視頻網站出現的物流體系，完全是雙贏啊！
依舊沒人在乎的島：“……”
——你知道“欺負”這兩個字怎麽寫嗎？
——我知道啊，可惡的紅龍和它養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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