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撤走 擁有晶髓的異能動物能夠彼此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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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撤走 擁有晶髓的異能動物能夠彼此感知……
小汪感覺自己躺在搖籃裏。
世界在輕輕地搖晃, 有風拂過她的面頰，隨著觸感恢覆，她的嗅覺活躍起來, 立刻嗅聞到了炸肉的香味——
她拱著鼻子, 努力翻轉身體, 先張開嘴！
啊嗚！
一大塊肉被塞進了她的嘴裏。
但閉眼嚼了兩下之後, 她意識到這似乎是魚肉……而且, 是變異魚肉！
她動作一頓, 但還是繼續吃了下去, 緊接著她聞到了放冷了的米飯香味。
小汪睜開了一只眼睛。
身上那些疼痛的地方已經痛到了麻木, 所以她依舊只能用一只眼睛查看世界, 但看著看著，她就發現現在情況很……奇怪？
她好像躺在一個正在搖晃的集裝箱裏, 身下鋪著厚厚的兩層被子，難道是在船上嗎？她是怎麽突然到船上的？
而她身邊沒有人，腦袋旁邊就放著一個電飯鍋，鍋裏下層壓著米飯，上層是厚厚一層熱乎的炸魚排, 她下意識埋下頭, 把口水蹭在了被子上。
然後小汪意識到了不對：
如果沒人, 鍋裏的魚排是怎麽到她嘴巴裏的？
對了！她應該是被人救了……救了吧？那個人呢？她當時不太看得清對方的樣貌, 只記得對方的外套是一整套的，透白的, 而那個人身上的味道幾乎都被衣物遮蓋了, 只有一點洗發水的香味和草莓牛奶沐浴露的氣息。
好幹凈。
小汪嗅了嗅。
她突然發現自己身上也有一股香味，蟲子不見了，毛發似乎也被清洗過, 她一瞬間感到了羞恥，然後擡起手聞了聞：是的，一定是用幹凈的水——
這些水拿來喝多好啊！
她心痛萬分，鼻尖則一直縈繞著食物的香味。
“吃……”先吃飽了才有力氣爬出去看看情況！
意識到這食物很可能就是那位救人的好心人給的，小汪轉頭，把腦袋整個埋進鍋裏。
她有段時間沒吃正常的米飯了！之前一直躺在icu，後來則是變異後可以吃變異動物肉，她就把更多普通食物讓給了別人。
此時猛地炫完了一鍋，狀態也恢覆了很多，小汪更有力氣去查看自己的情況了：
腹部的植物幼芽還在，好心人似乎沒去動，主要給她做了清洗，還把毛發都烘幹了！她現在甚至比進入地下通道前都幹凈了很多，身上的寄生蟲和癢意都被扼制住了，不再惡化，但依舊有一股痛麻感。
那個人呢？
集裝箱上方開著一個半人寬的洞，小汪努力爬起來，看向洞口，只看到幾乎不變的天空——
她應該不在室內。
而且，風送來了外界的信息，她努力聞了聞，只聞到了周圍覆雜的空氣。
奇怪……她感覺自己身下墊著箱子，裝了小半個集裝箱，於是幹脆翻開被子，但就在她這麽動時，一張寫著字的硬紙板掉了出來。
不過小汪沒立刻去撿，因為此刻，她看著被褥下方的箱子瞪大了眼睛。
因為在醫院住了很久，她對這種外包裝非常熟悉，這分明就是醫院那些醫療用品的打包箱。
而另一邊那一半的箱子上面則印著“白雲礦泉水”的字樣，她劃開外包裝，看到了裏面一排一排未開封的礦泉水。
“啊……”
“啊！”
剛醒來時，小汪其實還在遺憾，身邊沒了她從超市裏搜索到的物資，可能被好心人拿走了，但現在她根本顧不上那些了！
她看到了硬紙板上面的字：
【這裏有60箱礦泉水，20箱醫療物資，請幫這個孩子治療傷勢。】
她意識到了什麽。
她的確在一座搖晃的“船”上，但開船的並不是人——
這個孩子站起身，靠著集裝箱，然後猛地蹬起後腿，用前肢扒住洞口，腦袋也鉆了出來。
她看到了集裝箱邊緣的半透明腕足，那只能把蛛腿變作章魚觸手的巨蛛舉著這個方形的集裝箱，跨過了市中心那棵龐大的榕樹。
有飛鳥在它的頭頂盤旋，但小汪一眼看到了掛在樹枝上的鳥屍，那只鳥屍還很新鮮，屍體直接從中間一分為二，使得其他鳥兒只敢在遠處飛舞，不敢靠近。
巨蛛的目標顯然是三院！
無需顧忌其他生物，也無需繞開道路，周圍的動物都瑟縮著避開，有巨蛛在，速度完全同末日之前一樣，看著熟悉的醫院大樓和那條顯眼的蛇，小汪瞪大眼睛：
“嗷——”
她想不到這時候該怎麽和其他人表述自己回來了，幹脆拉長聲音嚎叫。
然後，她看到了一頭豬！
對，一頭趴在醫院外頭，壓倒了一片建築，正躺在廢墟上的豬！
周圍不少人正圍繞著豬忙碌，小汪叼著硬紙板，從集裝箱裏鉆出來，又“汪嗚”兩聲，擡起爪子和他們揮了揮。
人群一片騷動，但她很快意識到，那騷動或許是因為蜘蛛，而不是她。
直到她聽到有人喊：“小汪……小汪！”
“爺——”
周主任沖了過來，而小汪手腳並用，從上頭跳了下來，但她剛躍下就意識到自己控制不了平衡，直到旁邊伸出一根觸手，卷住了她並輕巧放下。
這一瞬間讓她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子，而身旁總有大人會接住她。
轉頭看了眼巨蛛，小汪朝周主任的方向狂奔過去，她用前爪抱住人，用腦袋拱了下周主任的肩膀，把硬紙板遞到他手中……然後她就暈了過去。
末日之後，這是淵白第一次感受到這麽多的人類存在。
即使是位於醫院邊緣，她也感覺到了大量活物的氣息，這讓她意識到自己在吞噬猿猴的大腦後，其實還產生了些細微的變化，只是之前沒有發現變化的環境。
原來這個孩子就是從醫院跑過來的。
撿到小汪後，淵白發現她狀態不對，呼吸微弱，身上既有蟲子一直咬著皮膚，也有沒有清洗過的傷口，甚至還有植物寄生，糟糕透頂。
她只好先給小汪清洗了身體，處理掉了那些蟲子，然後她發現對方似乎還中毒了……臉上的問題尤其明顯。
這種情況她沒辦法處理了。
為了讓這孩子能活下來，她給小汪打了一針腎上腺素，然後便果決地把小狗人和物資都收拾在了一個箱子裏，再裝上自己出門前煮的午飯和貓飯，一股腦打包送到三院。
因為小汪情況特殊，還不像人類，她擔心三院的人不願意接收，所以寫了那張硬紙板。
巨蛛把集裝箱卸了下來。
人類似乎還是不太敢靠近她，而她註意到，他們正在處理野豬身上的寄生蟲——楊喬站在不遠處，看上去相處得還不錯。
她聽到趕過來接走小汪的人說起地下，說起什麽飛蛾，寄生，看到有醫生當場給孩子檢查情況，淵白略松了口氣。
然後，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出現了，她和身邊的人交談了幾句，那個人舉起雙手，朝巨蛛揮了揮，接著小心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繞開了集裝箱，但腳步突然一頓。
因為面前的巨蛛此時有8條腿，4根腕足，看上去像是一種嵌合體生物，而此時前方的兩根腕足舉了起來……各自睜開一只眼睛。
人類的呼吸聲變輕了。
這兩只眼睛慢慢地、輕輕地靠近了他，甚至環顧了一圈。
淵白感受到了對方變得急促的心跳聲，然後她聽到他說：
“你好。”
盯著腕足上的瞳孔，這個人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謝謝你把小汪送回來，也謝謝你帶過來的這些物資……”
他似乎不指望蜘蛛能聽懂，而是對幕後寫下那些字的人表述這些。
淵白彎了一下觸手，像是在點頭。
她意識到醫院的情況是怎麽一回事了：是少量的戰士，有組織力的普通人，醫生，和大量病人……以及。
她舉起了觸手，向這人的身後。
她像是在尋找什麽，但她看到的不是其他人類，而是一只巨大的……青蛇，就在此刻，那幾乎和身側的綠意融為一體的蛇睜開了眼睛，蛇頭微動，冰冷的豎瞳同樣看向了淵白。
就在此刻。
就在此地。
已經平息了很久的殺意再次沸騰，但淵白辨認出來了，這並非對自己的保護欲，巨蛇也不會隔著那麽遠來到淵白所在的小區，而是一種純粹的狩獵欲望！
在吞噬了火猿猴的晶髓後，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另一條變化是：
距離夠近，她似乎還能知道其他異能動物的體內也有那樣的晶髓。
而大腦告訴她，這不是只有巨蛛能做到的事情，是所有異能動物……異能者，都能感知到的信息！
“原來……”淵白終於弄懂了一件事，“原來在殺掉那只猴子之前，我的小蜘蛛不是異能動物啊？”
雖然體內同樣也有“大腦”，但在那之前那顆晶石是死的，融合之後，才變得活躍起來。
醫院這些人類就生活在一只異能巨蛇的旁邊，仿佛居住在懸崖旁，淵白默不作聲地控制著巨蛛向遠處退開，她意識到人類是知道自己一腳踩著懸崖的。
蛇那麽大，又不是看不見，但他們沒辦法。
他們當中一個異能者也沒有。
巨蛇盤踞著的高樓發出了可怕的聲響。
巨蛇當然不是死的，它一直在吞噬松樹，仿佛進化成了一只草食動物，人類奈何不了它，又無法搬離，便欺騙自己它真的不吃肉——但其實巨蛇吃過路過的鳥兒，沒有屍骨的那種。只是不離開酒店大樓主動狩獵。
但就在這時——
它的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巨物壓頂，下方的人類發出尖叫，慌張地朝醫院方向逃去，而蛇根本沒關註他們！
它張嘴咬向了那只從西區出現的蜘蛛。
蛇血濺落了一地。
沒人看清發生了什麽，對他們來說，蛇的動作太快了，而巨蛛似乎跳了起來，向一側微閃，巨蛇的頭就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但它看上去毫無反應，只是腦袋一縮，避開了空中半透明的水霧。
周主任神色一變：“不好！”
他說：“快走，快走……這是兩只毒物的戰鬥——”
光是待在戰場邊緣，他們就可能受到波及，包括中毒！人類的身體實在太脆弱了。左江更是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掩住口鼻，而“小米”驚叫了一聲，楊喬喊了兩次名字，它才止住慌亂。
劉哥的女兒正在住院樓裏接受治療，人類下意識往醫院跑，至於集裝箱裏的物資……
他們只敢在戰鬥結束後再來拿了！
這古怪的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地也突兀——他們看到蛛絲掛在空中，但被蛇強行掙脫開，而巨蛇徹底從建築上爬了下來，鱗片被粘下大半，身上不僅有刀割還有火燒般的傷口，可似乎只是一眨眼，那些傷口又覆原了！
巨蛇沒有痛感，也毫無畏懼地再次發動了攻擊！
巨蛛則向遠離人類的方向退去，孟政委在此刻確定：“這只蜘蛛……這只蜘蛛一定是有人養著的！”
和楊喬帶來的小米一樣，從行動上就能看出動物是否有人性，雖然想象不出來在末日前那個“人”是怎麽和“蜘蛛”培養出感情的，但對方不僅救下了小汪，送來物資，還把巨蛇引走了，只是……
感受著地面的震動，孟政委連忙轉頭：“快，快讓地下的人撤出來！”
他們看不到，但遠處的怪物之戰似乎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這動靜像是巨蛇在地面打滾，煙塵飛舞，建築轟隆倒下，人類是巨物世界的螞蟻，地下已經不安全了！說不定會發生聯動下的坍塌！
他們本以為能擴建成新的安全區，但變化比計劃來得太快，現在必須立刻撤出來了！
淵白則是越打越郁悶。
她發現了，這條蛇應該有兩種異能……應該算是異能吧？一種似乎是控制聲波，她本以為蛇進化出來的能力應該是毒素方面，結果被突如其來的音攻搞得措手不及。
每當蛇張開嘴，她控制巨蛛的動作就遲滯起來，根本無法主動靠近它，而且內部似乎也受了傷，雖然分身的傷勢不會影響到本體，但讓她著急起來了。
更糟糕的是，巨蛇的另一項異能是快速自愈！
這場遭遇戰來得突然，淵白給巨蛇造成的傷害，它很快就恢覆了，而巨蛇想要吞下蜘蛛，但只要張嘴就會被劃傷——畢竟小蜘蛛已經進化，有高溫蛛絲和蛛刀作為防護，即使巨蛇的體型是她的五倍多大，也根本奈何不了她。
這就使得雙方的戰鬥都進入了僵持化，淵白意識到：
“要想殺了它……得讓我短時間內造成的傷害超過它的自愈速度才行！”
如果提前布網，用密而堅實的網把巨蛇整個罩住，然後進行焚燒，淵白有信心壓制住蛇的反抗——
淵白：“咦？”
巨蛇爬開了。
它們一路往南，就要一邊大一邊沖到淮江江岸了，但巨蛇似乎是終於被打痛了，也意識到蜘蛛不是好啃的，它不再追著巨蛛打，而是謹慎地爬到了希望大樂園的主題酒店頂部。
……這裏四處空曠，酒店是最高點，蜘蛛根本無法再它頭頂織網。
淵白舔了一下嘴唇。
巨蛛停在希望樂園的人工湖處汲水，兩只怪物遙遙相望，而後巨蛛主動後退，消失在建築後方。
青蛇凝望著巨蛛的身影，突然扭過頭，一口咬住慌張飛走的野鴨，鴨子在蛇口下不停掙紮，但很快，它消失在了巨蛇的喉管深處。
它同樣需要補充……大量的能量。
-
“不能待了，”孟若秋一字一頓，“必須從這裏撤走。”
周主任神色悲傷：“但，那條蛇不是離開了嗎……”
他們不知道巨蛛和蛇誰輸誰贏，但實際上，現在大夥已經對離開淮城不抱希望了，只想著多活一會兒是一會兒！
因為他們能夠獲得外界的信息，而那些信息他們甚至不敢公布：隨著洪災的出現，一些被勉強壓下的問題瞬間爆發，不僅僅是災害區，還有其他城市也失去了與外界間的聯系，其中有一半是因為人災。反而是陷落在三院的這些人，可能因為都是老弱病殘，還能時斷時續地聯絡到安置基地。
但基地也無法分出人手來救援，只能讓他們自救，十天前還有兩千多人的三院，現在只剩下一千人出頭了。周主任想不到還能去哪，如果要離開，不良於行的病人又該怎麽辦？
“就是因為那條蛇離開了……”孟政委神色痛苦，“那條大蛇吃掉了很多變異動物，大型變異動物同樣也智慧，它們不敢靠近這裏，我們遇到的最危險的生物才會是兔子、野狗和老鼠。”
而以如今的局勢，巨蛇一離開，周圍其他動物很快就會意識到這裏有大量的，便於取食的“肉”。
三院就像是站在泥沼中，病人拽著健康的人，所有人一點一點下沈。
他們都知道自己在下沈，但他們又能怎麽辦？
“你們應該走了，”孟政委早就意識到決斷的這一天會到來，“步行也要離開淮城，前往平城基地！這一路上或許會死很多人，但繼續生活在這裏，所有人只會一起死。”
巨蛛用集裝箱送來的物資恰好是他們最急需的，但正是因為有了物資，才加速了她做決定：“把能帶走的都帶走吧。”
會有更多的人活下來的。
周主任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他當然知道小孟這是什麽意思了：她不會走，因為她其實也是“不良於行的病人”，她沒有家屬在旁陪伴，更不會讓其他人頂著死亡的風險一路背著她離開。
消息通知下去時，整個三院一片慌亂。
有人面露茫然，有人伏地崩潰痛哭，有人則露出解脫的神色……像是早就想到了會有這一天，戰士們表情沈痛，劉家人被夾在人群中間，神色有些空茫。
項迎秋用那件材質特殊的披風裹著孫女，劉思靈的燒已經退了，但人還是沒醒，只喝了兩次水。她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抓緊了那塊布。
楊喬從人群中擠過來，她剛去和左班長說了肉聯廠的事情，不是那些幸存者，而是路上那個狀態特殊的廚娘——
她看向劉家人，雙方一路走來，有了一定的戰友情。
楊喬想帶著小米去基地。
她知道那些有變異寵物的人能在基地過上好日子，她也想要小米過上好日子。所以她最開始和劉家人打好關系，其實正是為了這塊布料！
楊喬意識到了這塊布的防禦性有多麽特殊，淵白只是隨手給了他們，就救下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現在，醫院裏大多數人一起走，雖然會遇到危險，但如果能互相幫助，安全性和便利性也會提升。
“我……”
項迎秋看向布料，再看向身邊收拾東西的人，她把孫女遞給老伴，和兒子商量了幾句，最終，她做下了某個決定！
她帶著披風，走向了孟政委所在的房間。
周主任也在這裏，氣氛平靜又壓抑，孟政委看過來的目光有些疑惑，項迎秋咬牙：
“你們……要不要試試去西區？”
假若必須依靠龐大的怪物才能生存喘息，那麽從西區而來的人知道有一只不吃人的怪物。巨蛛來了又走，帶走了那條巨蛇，如果它在戰鬥中贏了，人類或許可以在蛛巢中生存。
他們不需要巨蛛給予食物和水，只需要一點點安全，只需要一個大型變異動物無法進入的地區。他們會自己去尋找食物，搭建住所，互相照顧。
孟政委陷入了沈思。
她猜測巨蛛的主人就同楊喬一樣，如今獨立生活在淮城城西，有巨蛛保護，而且似乎和這幾人碰了一面。
看得出來對方是個好人，但在末日中，好人不代表是聖母，對方只能伸出手進行有限的援助……巨蛛如今狀態更是不明。
對方願意接納他們嗎？小汪醒了一次，說並沒有真正見到那個被巨蛛庇護的人。
她摸了摸自己身下的輪椅——
更何況，他們又該怎麽前往西區？
-
巨蛛在空中爬來爬去。
淵白意識到自己真的“受傷”了，這是在遭遇淮江海怪之後的第二次受傷，那條青蛇傷到了巨蛛的毒腺，生產出來的毒素會漏入體/液循環中……這其實不影響巨蛛戰鬥，但使得巨蛛沒辦法過濾出清水。
咪咪正在房間裏追逐一根長長的鳥羽，每當它沖過去，羽毛就會被氣流裹挾著飄起。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跑出兩步還轉頭看向淵白，示意淵白去追它。
淵白丟出一個蛛絲線團，很快把貓咪的註意力勾走了。
然後，正一寸寸搜索著地面的巨蛛在原地停下——
它感受到了地下吹來的風。
淵白正在尋找她的“獵物”，並不是那條蛇，而是其他有異能的動物。
她之前總有些安於現狀，比起主動出擊，更喜歡給自己套上密集的保護，有充足的食物和水，能基本上保障生活後，她就安逸了下來。何況巨蛛不需要食物，自然沒什麽狩獵需求。
但現在淵白意識到了：真正保護自己的辦法只有一種，那就是讓自己不斷地變得更強大。
連一條蛇都有兩種異能……她需要更多的異能晶石，挖下它們的大腦，強化巨蛛的同時也強化自己。
淵白沒能在蛛網覆蓋範圍內找到異能動物，但她想到了闖入蛛巢的小汪，以及小汪身上奇怪的毒。
巨蛛撥開了入口處堵著的車，鉆進了地下，所有蟲子下意識往深處奔逃，它也並不在意——
她只覺得這地下有些擁擠。
“希望你是有異能的，”淵白想，“不然我還要去別處找。”
那這地下通道不就白爬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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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汪感覺自己躺在搖籃裏。
世界在輕輕地搖晃, 有風拂過她的面頰，隨著觸感恢覆，她的嗅覺活躍起來, 立刻嗅聞到了炸肉的香味——
她拱著鼻子, 努力翻轉身體, 先張開嘴！
啊嗚！
一大塊肉被塞進了她的嘴裏。
但閉眼嚼了兩下之後, 她意識到這似乎是魚肉……而且, 是變異魚肉！
她動作一頓, 但還是繼續吃了下去, 緊接著她聞到了放冷了的米飯香味。
小汪睜開了一只眼睛。
身上那些疼痛的地方已經痛到了麻木, 所以她依舊只能用一只眼睛查看世界, 但看著看著，她就發現現在情況很……奇怪？
她好像躺在一個正在搖晃的集裝箱裏, 身下鋪著厚厚的兩層被子，難道是在船上嗎？她是怎麽突然到船上的？
而她身邊沒有人，腦袋旁邊就放著一個電飯鍋，鍋裏下層壓著米飯，上層是厚厚一層熱乎的炸魚排, 她下意識埋下頭, 把口水蹭在了被子上。
然後小汪意識到了不對：
如果沒人, 鍋裏的魚排是怎麽到她嘴巴裏的？
對了！她應該是被人救了……救了吧？那個人呢？她當時不太看得清對方的樣貌, 只記得對方的外套是一整套的，透白的, 而那個人身上的味道幾乎都被衣物遮蓋了, 只有一點洗發水的香味和草莓牛奶沐浴露的氣息。
好幹凈。
小汪嗅了嗅。
她突然發現自己身上也有一股香味，蟲子不見了，毛發似乎也被清洗過, 她一瞬間感到了羞恥，然後擡起手聞了聞：是的，一定是用幹凈的水——
這些水拿來喝多好啊！
她心痛萬分，鼻尖則一直縈繞著食物的香味。
“吃……”先吃飽了才有力氣爬出去看看情況！
意識到這食物很可能就是那位救人的好心人給的，小汪轉頭，把腦袋整個埋進鍋裏。
她有段時間沒吃正常的米飯了！之前一直躺在icu，後來則是變異後可以吃變異動物肉，她就把更多普通食物讓給了別人。
此時猛地炫完了一鍋，狀態也恢覆了很多，小汪更有力氣去查看自己的情況了：
腹部的植物幼芽還在，好心人似乎沒去動，主要給她做了清洗，還把毛發都烘幹了！她現在甚至比進入地下通道前都幹凈了很多，身上的寄生蟲和癢意都被扼制住了，不再惡化，但依舊有一股痛麻感。
那個人呢？
集裝箱上方開著一個半人寬的洞，小汪努力爬起來，看向洞口，只看到幾乎不變的天空——
她應該不在室內。
而且，風送來了外界的信息，她努力聞了聞，只聞到了周圍覆雜的空氣。
奇怪……她感覺自己身下墊著箱子，裝了小半個集裝箱，於是幹脆翻開被子，但就在她這麽動時，一張寫著字的硬紙板掉了出來。
不過小汪沒立刻去撿，因為此刻，她看著被褥下方的箱子瞪大了眼睛。
因為在醫院住了很久，她對這種外包裝非常熟悉，這分明就是醫院那些醫療用品的打包箱。
而另一邊那一半的箱子上面則印著“白雲礦泉水”的字樣，她劃開外包裝，看到了裏面一排一排未開封的礦泉水。
“啊……”
“啊！”
剛醒來時，小汪其實還在遺憾，身邊沒了她從超市裏搜索到的物資，可能被好心人拿走了，但現在她根本顧不上那些了！
她看到了硬紙板上面的字：
【這裏有60箱礦泉水，20箱醫療物資，請幫這個孩子治療傷勢。】
她意識到了什麽。
她的確在一座搖晃的“船”上，但開船的並不是人——
這個孩子站起身，靠著集裝箱，然後猛地蹬起後腿，用前肢扒住洞口，腦袋也鉆了出來。
她看到了集裝箱邊緣的半透明腕足，那只能把蛛腿變作章魚觸手的巨蛛舉著這個方形的集裝箱，跨過了市中心那棵龐大的榕樹。
有飛鳥在它的頭頂盤旋，但小汪一眼看到了掛在樹枝上的鳥屍，那只鳥屍還很新鮮，屍體直接從中間一分為二，使得其他鳥兒只敢在遠處飛舞，不敢靠近。
巨蛛的目標顯然是三院！
無需顧忌其他生物，也無需繞開道路，周圍的動物都瑟縮著避開，有巨蛛在，速度完全同末日之前一樣，看著熟悉的醫院大樓和那條顯眼的蛇，小汪瞪大眼睛：
“嗷——”
她想不到這時候該怎麽和其他人表述自己回來了，幹脆拉長聲音嚎叫。
然後，她看到了一頭豬！
對，一頭趴在醫院外頭，壓倒了一片建築，正躺在廢墟上的豬！
周圍不少人正圍繞著豬忙碌，小汪叼著硬紙板，從集裝箱裏鉆出來，又“汪嗚”兩聲，擡起爪子和他們揮了揮。
人群一片騷動，但她很快意識到，那騷動或許是因為蜘蛛，而不是她。
直到她聽到有人喊：“小汪……小汪！”
“爺——”
周主任沖了過來，而小汪手腳並用，從上頭跳了下來，但她剛躍下就意識到自己控制不了平衡，直到旁邊伸出一根觸手，卷住了她並輕巧放下。
這一瞬間讓她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子，而身旁總有大人會接住她。
轉頭看了眼巨蛛，小汪朝周主任的方向狂奔過去，她用前爪抱住人，用腦袋拱了下周主任的肩膀，把硬紙板遞到他手中……然後她就暈了過去。
末日之後，這是淵白第一次感受到這麽多的人類存在。
即使是位於醫院邊緣，她也感覺到了大量活物的氣息，這讓她意識到自己在吞噬猿猴的大腦後，其實還產生了些細微的變化，只是之前沒有發現變化的環境。
原來這個孩子就是從醫院跑過來的。
撿到小汪後，淵白發現她狀態不對，呼吸微弱，身上既有蟲子一直咬著皮膚，也有沒有清洗過的傷口，甚至還有植物寄生，糟糕透頂。
她只好先給小汪清洗了身體，處理掉了那些蟲子，然後她發現對方似乎還中毒了……臉上的問題尤其明顯。
這種情況她沒辦法處理了。
為了讓這孩子能活下來，她給小汪打了一針腎上腺素，然後便果決地把小狗人和物資都收拾在了一個箱子裏，再裝上自己出門前煮的午飯和貓飯，一股腦打包送到三院。
因為小汪情況特殊，還不像人類，她擔心三院的人不願意接收，所以寫了那張硬紙板。
巨蛛把集裝箱卸了下來。
人類似乎還是不太敢靠近她，而她註意到，他們正在處理野豬身上的寄生蟲——楊喬站在不遠處，看上去相處得還不錯。
她聽到趕過來接走小汪的人說起地下，說起什麽飛蛾，寄生，看到有醫生當場給孩子檢查情況，淵白略松了口氣。
然後，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出現了，她和身邊的人交談了幾句，那個人舉起雙手，朝巨蛛揮了揮，接著小心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繞開了集裝箱，但腳步突然一頓。
因為面前的巨蛛此時有8條腿，4根腕足，看上去像是一種嵌合體生物，而此時前方的兩根腕足舉了起來……各自睜開一只眼睛。
人類的呼吸聲變輕了。
這兩只眼睛慢慢地、輕輕地靠近了他，甚至環顧了一圈。
淵白感受到了對方變得急促的心跳聲，然後她聽到他說：
“你好。”
盯著腕足上的瞳孔，這個人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謝謝你把小汪送回來，也謝謝你帶過來的這些物資……”
他似乎不指望蜘蛛能聽懂，而是對幕後寫下那些字的人表述這些。
淵白彎了一下觸手，像是在點頭。
她意識到醫院的情況是怎麽一回事了：是少量的戰士，有組織力的普通人，醫生，和大量病人……以及。
她舉起了觸手，向這人的身後。
她像是在尋找什麽，但她看到的不是其他人類，而是一只巨大的……青蛇，就在此刻，那幾乎和身側的綠意融為一體的蛇睜開了眼睛，蛇頭微動，冰冷的豎瞳同樣看向了淵白。
就在此刻。
就在此地。
已經平息了很久的殺意再次沸騰，但淵白辨認出來了，這並非對自己的保護欲，巨蛇也不會隔著那麽遠來到淵白所在的小區，而是一種純粹的狩獵欲望！
在吞噬了火猿猴的晶髓後，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另一條變化是：
距離夠近，她似乎還能知道其他異能動物的體內也有那樣的晶髓。
而大腦告訴她，這不是只有巨蛛能做到的事情，是所有異能動物……異能者，都能感知到的信息！
“原來……”淵白終於弄懂了一件事，“原來在殺掉那只猴子之前，我的小蜘蛛不是異能動物啊？”
雖然體內同樣也有“大腦”，但在那之前那顆晶石是死的，融合之後，才變得活躍起來。
醫院這些人類就生活在一只異能巨蛇的旁邊，仿佛居住在懸崖旁，淵白默不作聲地控制著巨蛛向遠處退開，她意識到人類是知道自己一腳踩著懸崖的。
蛇那麽大，又不是看不見，但他們沒辦法。
他們當中一個異能者也沒有。
巨蛇盤踞著的高樓發出了可怕的聲響。
巨蛇當然不是死的，它一直在吞噬松樹，仿佛進化成了一只草食動物，人類奈何不了它，又無法搬離，便欺騙自己它真的不吃肉——但其實巨蛇吃過路過的鳥兒，沒有屍骨的那種。只是不離開酒店大樓主動狩獵。
但就在這時——
它的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巨物壓頂，下方的人類發出尖叫，慌張地朝醫院方向逃去，而蛇根本沒關註他們！
它張嘴咬向了那只從西區出現的蜘蛛。
蛇血濺落了一地。
沒人看清發生了什麽，對他們來說，蛇的動作太快了，而巨蛛似乎跳了起來，向一側微閃，巨蛇的頭就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但它看上去毫無反應，只是腦袋一縮，避開了空中半透明的水霧。
周主任神色一變：“不好！”
他說：“快走，快走……這是兩只毒物的戰鬥——”
光是待在戰場邊緣，他們就可能受到波及，包括中毒！人類的身體實在太脆弱了。左江更是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掩住口鼻，而“小米”驚叫了一聲，楊喬喊了兩次名字，它才止住慌亂。
劉哥的女兒正在住院樓裏接受治療，人類下意識往醫院跑，至於集裝箱裏的物資……
他們只敢在戰鬥結束後再來拿了！
這古怪的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地也突兀——他們看到蛛絲掛在空中，但被蛇強行掙脫開，而巨蛇徹底從建築上爬了下來，鱗片被粘下大半，身上不僅有刀割還有火燒般的傷口，可似乎只是一眨眼，那些傷口又覆原了！
巨蛇沒有痛感，也毫無畏懼地再次發動了攻擊！
巨蛛則向遠離人類的方向退去，孟政委在此刻確定：“這只蜘蛛……這只蜘蛛一定是有人養著的！”
和楊喬帶來的小米一樣，從行動上就能看出動物是否有人性，雖然想象不出來在末日前那個“人”是怎麽和“蜘蛛”培養出感情的，但對方不僅救下了小汪，送來物資，還把巨蛇引走了，只是……
感受著地面的震動，孟政委連忙轉頭：“快，快讓地下的人撤出來！”
他們看不到，但遠處的怪物之戰似乎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這動靜像是巨蛇在地面打滾，煙塵飛舞，建築轟隆倒下，人類是巨物世界的螞蟻，地下已經不安全了！說不定會發生聯動下的坍塌！
他們本以為能擴建成新的安全區，但變化比計劃來得太快，現在必須立刻撤出來了！
淵白則是越打越郁悶。
她發現了，這條蛇應該有兩種異能……應該算是異能吧？一種似乎是控制聲波，她本以為蛇進化出來的能力應該是毒素方面，結果被突如其來的音攻搞得措手不及。
每當蛇張開嘴，她控制巨蛛的動作就遲滯起來，根本無法主動靠近它，而且內部似乎也受了傷，雖然分身的傷勢不會影響到本體，但讓她著急起來了。
更糟糕的是，巨蛇的另一項異能是快速自愈！
這場遭遇戰來得突然，淵白給巨蛇造成的傷害，它很快就恢覆了，而巨蛇想要吞下蜘蛛，但只要張嘴就會被劃傷——畢竟小蜘蛛已經進化，有高溫蛛絲和蛛刀作為防護，即使巨蛇的體型是她的五倍多大，也根本奈何不了她。
這就使得雙方的戰鬥都進入了僵持化，淵白意識到：
“要想殺了它……得讓我短時間內造成的傷害超過它的自愈速度才行！”
如果提前布網，用密而堅實的網把巨蛇整個罩住，然後進行焚燒，淵白有信心壓制住蛇的反抗——
淵白：“咦？”
巨蛇爬開了。
它們一路往南，就要一邊大一邊沖到淮江江岸了，但巨蛇似乎是終於被打痛了，也意識到蜘蛛不是好啃的，它不再追著巨蛛打，而是謹慎地爬到了希望大樂園的主題酒店頂部。
……這裏四處空曠，酒店是最高點，蜘蛛根本無法再它頭頂織網。
淵白舔了一下嘴唇。
巨蛛停在希望樂園的人工湖處汲水，兩只怪物遙遙相望，而後巨蛛主動後退，消失在建築後方。
青蛇凝望著巨蛛的身影，突然扭過頭，一口咬住慌張飛走的野鴨，鴨子在蛇口下不停掙紮，但很快，它消失在了巨蛇的喉管深處。
它同樣需要補充……大量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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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待了，”孟若秋一字一頓，“必須從這裏撤走。”
周主任神色悲傷：“但，那條蛇不是離開了嗎……”
他們不知道巨蛛和蛇誰輸誰贏，但實際上，現在大夥已經對離開淮城不抱希望了，只想著多活一會兒是一會兒！
因為他們能夠獲得外界的信息，而那些信息他們甚至不敢公布：隨著洪災的出現，一些被勉強壓下的問題瞬間爆發，不僅僅是災害區，還有其他城市也失去了與外界間的聯系，其中有一半是因為人災。反而是陷落在三院的這些人，可能因為都是老弱病殘，還能時斷時續地聯絡到安置基地。
但基地也無法分出人手來救援，只能讓他們自救，十天前還有兩千多人的三院，現在只剩下一千人出頭了。周主任想不到還能去哪，如果要離開，不良於行的病人又該怎麽辦？
“就是因為那條蛇離開了……”孟政委神色痛苦，“那條大蛇吃掉了很多變異動物，大型變異動物同樣也智慧，它們不敢靠近這裏，我們遇到的最危險的生物才會是兔子、野狗和老鼠。”
而以如今的局勢，巨蛇一離開，周圍其他動物很快就會意識到這裏有大量的，便於取食的“肉”。
三院就像是站在泥沼中，病人拽著健康的人，所有人一點一點下沈。
他們都知道自己在下沈，但他們又能怎麽辦？
“你們應該走了，”孟政委早就意識到決斷的這一天會到來，“步行也要離開淮城，前往平城基地！這一路上或許會死很多人，但繼續生活在這裏，所有人只會一起死。”
巨蛛用集裝箱送來的物資恰好是他們最急需的，但正是因為有了物資，才加速了她做決定：“把能帶走的都帶走吧。”
會有更多的人活下來的。
周主任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他當然知道小孟這是什麽意思了：她不會走，因為她其實也是“不良於行的病人”，她沒有家屬在旁陪伴，更不會讓其他人頂著死亡的風險一路背著她離開。
消息通知下去時，整個三院一片慌亂。
有人面露茫然，有人伏地崩潰痛哭，有人則露出解脫的神色……像是早就想到了會有這一天，戰士們表情沈痛，劉家人被夾在人群中間，神色有些空茫。
項迎秋用那件材質特殊的披風裹著孫女，劉思靈的燒已經退了，但人還是沒醒，只喝了兩次水。她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抓緊了那塊布。
楊喬從人群中擠過來，她剛去和左班長說了肉聯廠的事情，不是那些幸存者，而是路上那個狀態特殊的廚娘——
她看向劉家人，雙方一路走來，有了一定的戰友情。
楊喬想帶著小米去基地。
她知道那些有變異寵物的人能在基地過上好日子，她也想要小米過上好日子。所以她最開始和劉家人打好關系，其實正是為了這塊布料！
楊喬意識到了這塊布的防禦性有多麽特殊，淵白只是隨手給了他們，就救下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現在，醫院裏大多數人一起走，雖然會遇到危險，但如果能互相幫助，安全性和便利性也會提升。
“我……”
項迎秋看向布料，再看向身邊收拾東西的人，她把孫女遞給老伴，和兒子商量了幾句，最終，她做下了某個決定！
她帶著披風，走向了孟政委所在的房間。
周主任也在這裏，氣氛平靜又壓抑，孟政委看過來的目光有些疑惑，項迎秋咬牙：
“你們……要不要試試去西區？”
假若必須依靠龐大的怪物才能生存喘息，那麽從西區而來的人知道有一只不吃人的怪物。巨蛛來了又走，帶走了那條巨蛇，如果它在戰鬥中贏了，人類或許可以在蛛巢中生存。
他們不需要巨蛛給予食物和水，只需要一點點安全，只需要一個大型變異動物無法進入的地區。他們會自己去尋找食物，搭建住所，互相照顧。
孟政委陷入了沈思。
她猜測巨蛛的主人就同楊喬一樣，如今獨立生活在淮城城西，有巨蛛保護，而且似乎和這幾人碰了一面。
看得出來對方是個好人，但在末日中，好人不代表是聖母，對方只能伸出手進行有限的援助……巨蛛如今狀態更是不明。
對方願意接納他們嗎？小汪醒了一次，說並沒有真正見到那個被巨蛛庇護的人。
她摸了摸自己身下的輪椅——
更何況，他們又該怎麽前往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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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蛛在空中爬來爬去。
淵白意識到自己真的“受傷”了，這是在遭遇淮江海怪之後的第二次受傷，那條青蛇傷到了巨蛛的毒腺，生產出來的毒素會漏入體/液循環中……這其實不影響巨蛛戰鬥，但使得巨蛛沒辦法過濾出清水。
咪咪正在房間裏追逐一根長長的鳥羽，每當它沖過去，羽毛就會被氣流裹挾著飄起。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跑出兩步還轉頭看向淵白，示意淵白去追它。
淵白丟出一個蛛絲線團，很快把貓咪的註意力勾走了。
然後，正一寸寸搜索著地面的巨蛛在原地停下——
它感受到了地下吹來的風。
淵白正在尋找她的“獵物”，並不是那條蛇，而是其他有異能的動物。
她之前總有些安於現狀，比起主動出擊，更喜歡給自己套上密集的保護，有充足的食物和水，能基本上保障生活後，她就安逸了下來。何況巨蛛不需要食物，自然沒什麽狩獵需求。
但現在淵白意識到了：真正保護自己的辦法只有一種，那就是讓自己不斷地變得更強大。
連一條蛇都有兩種異能……她需要更多的異能晶石，挖下它們的大腦，強化巨蛛的同時也強化自己。
淵白沒能在蛛網覆蓋範圍內找到異能動物，但她想到了闖入蛛巢的小汪，以及小汪身上奇怪的毒。
巨蛛撥開了入口處堵著的車，鉆進了地下，所有蟲子下意識往深處奔逃，它也並不在意——
她只覺得這地下有些擁擠。
“希望你是有異能的，”淵白想，“不然我還要去別處找。”
那這地下通道不就白爬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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