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蛇亂 她舉起了那件淵白眼熟的披風。(……

關燈
第25章 蛇亂 她舉起了那件淵白眼熟的披風。(……

地下通道裏一片漆黑, 只有蟲鼠在屍骨上爬動的聲音。

不過,這條路沒什麽岔路口,淵白循著血跡和積水中留下的淺淡痕跡, 一路往前走, 以體型來算, 她速度要比小汪快得多。

在給小汪處理傷口時, 她帶著手套, 後來則避到一旁, 讓巨蛛動手洗刷。那是因為她擔心對方身上的毒素可能被自己吸入, 她的蜘蛛不怕毒, 因為註射類毒素首先要對巨蛛完成“破防”, 但淵白本人的抗性就一般了,可能還沒小汪來得強。

又往前走了一段時間, 一腿刀戳死流竄到自己身下的巨大老鼠,並給了它一次火刑,而後淵白就聽到了振翅的聲音。

她在面前的通道口上迅速布上了蛛網,緊接著,黑暗中有熒光亮起, 飛舞著的熒光沖向這處出口, 而後撞到了透明的網上。

她看到細碎的熒粉粘上了蛛網, 一只巨蠶蛾在蛛網上努力掙紮, 用口器在空氣裏戳來戳去,然而它掙紮的動作間接地揉碎了自己的翅膀, 就像大部分蟲類生物一樣——它沒有痛感, 沒有足夠的智慧,自然意識不到應該停下。

火焰在這一刻燃燒起來,照亮了後方飛來的其他蠶蛾, 綠色的巨蠶迅速被燒地蜷縮起來,而後大塊煙灰色的軀體連帶體內的體/液一同掉到了地上。

淵白扯開蛛絲,繼續向前——

她意識到這裏其實是一整個蠶蛾的聚集地。

這裏很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一種腐爛的臭味,有呢喃般的聲音在洞壁上折返,傳出很遠,淵白則心如止水,一路燒過去。

……其實也沒那麽止水,她感覺自己身上被蛾子的體/液搞得很臟,但在這裏卻不能洗澡。

她幹脆翹起四根蛛腿,蛛腿間拉起蛛網,蛛絲持續性地保持著燃燒,在飛蛾撲到她身上之前,就用高溫把它們切成了碎片。

一路殺到深處,她隱約感受到了什麽。

而後,淵白感覺自己的“大腦”一麻,她下意識從巨蛛的視角中退了出來,看向自己手中做到了一半的手工毽子。

她再次沈入巨蛛視角,這下她確定了:

“一種精神類攻擊的異能?”

如果可以命名,淵白決定叫它“剝奪視覺”,因為巨蛛所在的視角一片黑暗,但她的小蜘蛛可不是靠眼睛觀察周圍環境的。

所以,這款異能更像是直接作用於意識,抹除掉大腦通過視覺器官接收到的信息。

但周圍的氣味,風聲,和觸覺都是正常的,所以,淵白也只用了一個簡單的辦法——

她開始在這裏織網。

蛾子正圍繞著它,努力攻擊著她,口器撞在巨蛛的蛛腿上,直接被高溫削掉。

而後它們摩挲著翅膀,似乎意識到應該逃走了,但很快發現落在自己身上的蛛絲根本沒法掙脫。

蛛絲把蛾翅沾下,飛蛾掙紮間又拉動蛛絲,粘住了更多的同伴,然後,地下的溫度開始急劇上升。

火焰在嘈雜的黑暗中熊熊燃燒,燒出了肉香,巨蛛肆虐般從整個蛾巢中碾過去,一直碾到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而後黑暗褪去。

淵白無聲地舒了口氣。

“我承認我有點過激了,但誰讓我最討厭這種環境了。”

會讓她想到末日之前的噩夢,永遠黑暗的深海,所以她才會操控著紅龍海怪不停地吃,不停地吞噬……即使末日到來後,她也沒有停下,仿佛一旦變得弱小,純黑又寂靜的深海就會重新追上來。

重新恢覆視角,她周圍也已經布滿了各種殘骸。

淵白動作頓了頓,擡起一條腿。

這條腿串著一具燒焦的人屍,屍體的腹部還有一只結繭了的蠶蛾若蟲,若蟲幾乎整個和人類的心臟融合在一起,代替了心臟供血,此時一起被串了個對穿。

她又在屍堆裏翻找和補刀,很快發現這群蠶蛾進化出了什麽樣的新生態:在結繭時它們依舊需要補充體/液,因此把其他體內含有豐富體/液的哺乳動物抓來寄生。實際寄生母體已經被吸空了,但依舊會有蠶蛾若蟲代替它們模擬出來的心跳聲。

火焰在連成一片的屍體上無聲燃燒,淵白跨過烈火,劃開了最頂上的一具飛蛾。

這具飛蛾已經和壁頂燒到了一起,黏連在天花板上,她蜷起觸手,從飛蛾體內摘出了一枚直徑約三厘米的圓形黑色晶石。

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淵白原路後退。

她並不知道,大約五個小時之後,幾個形容狼狽的人艱難地來到了這裏。

-

小汪在手術過程中醒了一次。

她腹部的植物種子必須挑出來,而實際上三院做這類手術已經很熟練了。植物是無聲的殺手,必須在根系紮入人體內臟之前取出,否則人類就會成為它們生長的全新土壤。

而死於植物的人還有一種特點,那就是屍體後期腫脹,含水量更高,溫度不達標很難完成火葬。

小汪在手術中就斷斷續續地把自己在地下與西區的經歷說了出來,包括飛蛾,還有蛛網。至於蛾粉中毒,醫院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中醫科的人過來看了,試探性地給她針灸了兩下,畢竟現在藥材也用完了。

小汪:“感覺不太痛了!”

她吃了消炎藥,雖然還有教輕的麻痛感,但死亡的陰影似乎已經離她遠去,回到醫院,整個人像是泡在了舒適的溫水裏。

……還是因為洗了澡啊!

小汪開始回想自己上次洗澡是什麽時候……似乎是末日爆發的第三天,用涼水簡單擦了擦身子,然後就再也沒洗過。

腹部開了刀,傷口得慢慢長好,小汪趴在病房裏,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然後被尖叫聲驚醒。

她沖向窗邊,扒著窗戶往外看,看到了一個龐大的綠色影子!

是那條蛇!

她聽說那條蛇追著巨蛛走了,但現在它又回來了,而且,它仿佛是目標明確地奔向了這裏,奔向茍藏在建築中的人類!

顧不上自己剛做過手術了,小汪有些慌張地跑出去,才知道孟政委其實決定讓大夥自行離開,往東邊去投奔平城基地。已經有人帶上物資撤離了,主要是後來被醫院救助的人,他們更健康,在這裏也沒有牽掛。

一起離開則更加安全。

……但也有一部分人不想走,他們覺得離開實在危險,留下或許還能等到救援。

而現在等來的是巨蛇!

巨蛇,好像是來進食的。

在這一刻,小汪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手無寸鐵的人類在末日後的怪物眼中,就是一種生活在一起,便於取用的食物。

這條青蛇難道沒有看到他們嗎?不,它其實一直知道他們在這裏,它毫無動靜,直到能威脅到它的蜘蛛出現在醫院附近,才像被入侵了領地的領主一樣,去主動攻擊對方,它的智慧顯然是不低的。

因為它看人,就像牧羊人看著早早圈在羊圈裏的羊群。

要是我有異能就好了!

計劃遠沒有變化來得快,正有序撤走的人動作慌張起來。小汪遠遠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野豬,巨蛇似乎對野豬也有興趣,但野豬反應很快,馱著自己的主人就往另一個方向跑去,下方的普通人卻躲閃不及,只好藏進建築內部。

比起暴雨那天,小汪覺得今天更像是真正的“末日”。

她楞楞地,看著有人搶走身旁人的包裹,往遠處狂奔,也有人背著自己受傷的親屬,跌跌撞撞地逃跑……

周爺爺!孟阿姨!左叔叔!

小汪轉頭就往樓上跑去。

傷口似乎崩裂了,但她只抹了一下血,並沒有去管,嗅著空氣裏的味道,她在恐懼的本能下發著抖,然後突然撲向左側。

身後的天花板“砰”一下砸在了地上。

小汪又踉蹌著站起身,而後深吸一口氣,撞開前方變形的一扇門:她看到滿頭大汗的周主任和正用拐杖用力砸門的孟政委。

“走……”

她沖過去,把孟阿姨背到了背上,周主任連忙拿起那副雙拐,大聲說:“快跑!樓要塌了!”

他年齡大,但其實一身腱子肉,比在場的兩位女性都強壯得多,在骨科可是很能練力氣的,但此時小汪已經把人背上了,他也沒浪費時間,拉拽著身邊兩人就一口氣往下沖。

此時住院部的大樓搖搖欲墜,到了二樓,小汪“啊”地叫了一聲,直接從窗口一躍而下,孟若秋用力抱著她的脖子,又轉頭看,卻發現周主任還在下樓。

在轟隆的塌墜聲中,周主任從煙塵中沖出來,身上背著一個畸形又龐大的身影。

周池雖然瘦,但異變之後站直身體也有五米多高,此時雙腿都落在地上,但他忍著痛,一聲沒吭。

該往哪邊跑!

巨蛇在地面肆虐,這裏不安全了!孟若秋用力深呼吸了一下,說:“地下,去地下。”

這當然不是個好主意,因為地下也隨時可能塌陷,但這裏又有什麽安全的地方呢?假如通過地下通道逃出去足夠遠,他們至少能避開巨蛇的追擊。

她發了令,其他人也不再遲疑,此時沒人知道正確的選擇會是什麽,所以都跟著往地下通道的入口處跑。

天花板在震,部分地方已經被震裂開。

四人進入地下,同時還有人從地下逃出去,兩撥人向不同的方向奔逃,小汪知道孟阿姨說的是什麽“通道”,她率先從那個破口處鉆了進去。

因為她之前的消失,這地方其實已經被堵了起來,但現在又裂開了。忍著不適,他們在黑暗中狂奔,一直跑到小汪的喘氣聲都變得嘶啞起來,孟若秋喊:“休息一下,停下。”

她真的擔心身下的孩子就這麽暈過去。

震動似乎距離他們很遠了。

通道裏漆黑一片,孟若秋摸出自己貼身放著的手電,四處掃了掃,只有熟悉的老鼠被光嚇了一跳,又被齜牙發出低吼聲的小汪嚇走。

周池動了動,用虛弱的聲音說可以把他的“衣服”解下來,讓大家先坐下休息。

他因為體型變大,沒有合適的衣服穿,所以眾人用醫院的床單裁剪了一件外袍給他穿。

周池又自己撿來床單,遮住身體其他露出的部分……因為他不想看到其他人看自己身體的眼神。

所以他身上有好幾層“衣服”。

大家也沒客氣,因為他們真的很需要休息,坐在地上,小汪感覺自己喉嚨火燒火燎的,周主任揮揮手,示意她給自己看看手術的傷口。

……但現在也沒什麽處理的條件。

“要是我身邊有一箱蜘蛛送來的醫療物資就好了……算了,畢竟是逃命,有也拿不動啊。”

孟若秋點點頭,然後又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了一件……披風,還是雨衣?

她心情有些覆雜——

這是那位項阿姨給她的。

三院接納了他們,意識到劉思靈是中了毒,給孩子重新做了清創,又餵了對癥的藥,穩定下了她的情況。而劉家人沒什麽能報答的東西,商量過後,在巨蛛離開後,項迎秋一咬牙,把這件披風送來了。

看到巨蛛人性化的行為,又想到生活在蛛網下沒有通過姓名的淵白,劉家人很快意識到,淵白和巨蛛一定有聯系,那麽這件材質特殊的披風呢?

不管巨蛛是否認得披風,至少它的防護作用很強。

劉家人要跟楊喬一起離開,而醫院留下的人一定能用得上。

“我們現在,要麽繼續往前走,要麽在這裏等待那條蛇結束攻擊,回醫院去,”孟若秋左右看看,“我們既沒有大型武器,沒法殺死巨蛇,也沒有超凡的能力,更沒有其他援助,現在也和基地斷掉了聯系……我其實一直知道,我們能活多久,取決於大型變異生物是否要選擇攻擊醫院,但沒想到這一切發生得那麽突然。”

原本醫院還是有槍的,但子彈在處理那些小型變異動物時用光了。

他們還嘗試過用醫院裏的藥品配毒制作陷阱,但一切物資得不到補充都會有用完的那天。

孟若秋幾夜幾夜地睡不好覺,直到這一刻……她既覺得絕望,又感覺自己輕飄飄地解脫了。

回去還是繼續向前,面對飛蛾還是巨蛇?

周主任搖搖頭。

孟若秋便補充了一下白披風的作用,在思考醫院裏的無能力者從地下撤離到西區時,她認為穿戴整套防護服,或許可以從飛蛾群中沖出包圍。但現在他們什麽也沒有,只有周池的床單,和這件披風。

他們休息了一會兒,小汪動了動鼻子,過了一會兒,通道裏的人又遇到了從醫院逃過來的病人。

實際上,只要能跑能跳,大部分人首選的目標還是從地上走,會選擇躲入地下,並順著通道口往外跑的,往往是因為不得已。

這次過來的人就是直接被背過來的,是中醫科的林醫生背著來找她針灸,結果被困在了醫院的病人,對方的假肢也沒能帶上,何況末日事故頻發,假肢其實已經壞了一條。

六個人三顧無言,倒是林醫生帶了一瓶水,每個人都小心地喝了點,潤了喉嚨。

“往西吧。”

西邊……不論那只蜘蛛怎麽樣了,至少短期內有蛛網在,不會有太多危險的大型動物。像他們這樣的老弱病殘一身傷的組合,健全的人只能找出兩個,遇到一只大點兒的老鼠都得抓瞎。

小汪又恢覆了四足行走的方式,讓孟阿姨趴在她身上,這樣比用拐杖走得快。

眾人心驚膽戰,還是擔心通道塌陷,所以作出決定後不再遲疑,順著通道又往前走出兩百多米,小汪一楞:“好像……沒聽到飛蛾的聲音?”

她對用人體結繭的飛蛾還很有心理陰影,此時不得不面對,也努力去聞去聽,但卻只聞到了一股烤焦般的臭味。

幾人披著床單,攏著披風,越是靠近,那種焦糊味越嗆鼻,孟若秋擡起手電,在拐角處向前照——

所有人楞在了原地。

一股惡心的感覺眾人喉口,小汪哆嗦著幹嘔了兩聲,兩名醫生卻還算淡定,孟若秋捂住口鼻,小心地讓光圈一一照過去。

似乎,沒有還活著的。

她輕聲說:“小心,墻角有蛛絲。”

他們盡力不讓皮膚露出,可不想沾上任意一根蛛絲,小汪如今的體型沒法正常穿衣服,手術後更是什麽也沒披上,此時便由其他人先在前頭趟一下路,她再過來。

一路往前走出幾百米,路上還能看到零星的蛾屍,焦屍落在角落裏,顯然屠戮者對屍體完全不感興趣。

“……是那只蜘蛛?”

“大概是,”孟若秋喃喃,“我看到它和巨蛇戰鬥時使用了火焰。”

它是一只異能動物。

“晶髓”,她聯想到了巨蛛和火猿猴的戰鬥,迅速意識到巨蛛吞噬了火猿猴的晶髓,而後在末日後產生了二次進化,繼承了對方的異能。

眾人無聲趕路,孟若秋則在思考巨蛛幕後的主人……她突然想到了動物的領地意識,異能動物似乎比普通動物更具智慧,他們進入西區的蛛巢中,會不會被認做入侵了巨蛛的領地。

她沒見到巨蛛幕後的主人,但對方又會是什麽樣的態度呢?那似乎是劉家人遇到過的那名年輕女性,也可能會是別人,信息實在太少了,她腦海中描摹不出一個具體的形象。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淵白從地下出來,熟練地爬回天臺,就把這枚黑色的異能晶石吞了進去。

它看上去比火猿猴的那枚更好消化,而且因為是精神系的能力,淵白的直覺告訴她,似乎不會大幅度改造巨蛛的身體——

吞下時得到的信息證明了這一點,只需要修整半天,巨蛛就會徹底消化晶石,修覆身體上的傷勢,進化出新的能力。

她完全能猜得出能力是什麽,此時安心等待,感受著巨蛛內臟被一點點修覆。

淵白琢磨:“我得囤積幾顆這樣的異能晶石!”

不是每次都這麽幸運,巨蛛受傷後還能去戰鬥,獲取新的異能晶石。她覺得這種晶石就像是異能生物的藥品,受傷了就磕一粒。

雖然磕完可能還伴隨著身體的變異(如蛛腿增加),但淵白本人沒變得奇形怪狀,所以對她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大約過了幾個小時,天色暗下來,她感覺到一種精神力在慢慢融匯到自己的人類本體上。

巨蛛的身體已經修覆完成,正在激活“剝奪視覺”的異能力,可能因為這次是第二次覺醒能力,而淵白本人是清醒的。所以她能感覺到“異能”的流向在她眼中更清楚了……像水一樣淌入四肢百骸,一點極為微小的分叉隔空沒入她的人類本體。

“接下來就是不斷地梳理了……原來我是在使用潛意識梳理這些流向,完成之後異能就徹底掌握,因為也消耗我的精神力,所以只要去控制巨蛛活動就會很疲憊,”淵白明白了原理,突然有了靈感,“假設我的精神力分成三份,一份給紅龍,一份給巨蛛,一份是本人,控制著三具身體,那麽……”

咦?

她能不能用屬於人體的這具精神力,去梳理巨蛛,解放巨蛛的行動力呢?

這樣在消化晶石並進化期間,淵白本人可以躺在家裏,而巨蛛一邊進化,一邊還能四處活動?

她覺得這有可行性,只是手中沒有其他晶石能用作嘗試……但假若成功,本體的安全就進一步提高了。

夜色黯淡,巨蛛終於消化完畢,淵白眨了眨眼睛,打開燈,環視一圈——

不是錯覺,她雖然不戴眼鏡,但也有低度數的近視,可現在,她看到的一切都纖毫畢現。

她感覺眼珠的結構像是發生了輕微的變化,不僅修覆了近視,畫面整體清晰度提高……而且,淵白看向燈光下走來走去的貓。

她感覺自己的動態視力也得到了增強,雙眼更輕松地捕捉到了移動中的生物。

雖然眼睛看到了不代表就能“抓到”了,但她真的在一點點得到強化。

巨蛛踩著蛛網,從天臺爬走,周圍的蛛絲傳來一種焦躁的信息,像是城市裏的動物在發出不安的訊號,淵白在爬到一半時,就意識到:那條蛇從游樂園離開了。

嘖。

她給蛛巢的幾大入口處都糊上了更密集的蛛絲,轉頭向淮江大橋爬去。

如果說地下通道的飛蛾是她的其中一種猜測,那麽淵白其實一直覺得淮江下也有異能動物。

恰好,她的巨蛛是兩棲生物,能以章魚的形態入水。

她要變得更強。

在青蛇找來之前,她要把它殺了。

大約在淩晨,淵白遠遠從燈魚群中感受到了異能晶石的氣息,但魚群很快消失,她沒能追上。

撤回岸上,淵白本人已經上了床,並按住了過分活潑的貓,她慢悠悠地回著家,腦海中琢磨著白天再把整個西區翻找一遍……但在半路上,她聽到兩條街之外的一家酒吧裏發出了老鼠般的輕微響動。

蝙蝠從巨蛛身側俯沖而下,仿佛要在老板面前證明自己正在兢兢業業地幹活。

淵白:“?”

等等。

這是一家三層樓高的酒吧,她落到隔壁民宿的尖頂上,距離酒吧有個十幾米的距離。蝙蝠小心落在它身側,發出“吱吱”叫聲——

酒吧頂部的門動了一下。

淵白示意蝙蝠起開。

蝙蝠迷茫飛走,而後,一個身影閃了出來。

她白天剛送回醫院的那個邊牧小孩從門中鉆出,“啊”了一聲,在她背上,一名年長的女性不顧手臂上發黑的傷口,努力舉起一件淵白極為眼熟的披風。

披風在夜風中飛舞,女人凝視著不遠處龐大的怪物,像是在無聲地表達什麽。

巨蛛在孟若秋眼中慢慢退遠了。

她松了口氣,看到蝙蝠也跟上了蜘蛛,像是聽京@墨@箏@貍從它的指令。

除了在路上不小心剮蹭到的傷口,他們還算順利地來到了西區,而後小汪一眼看出這裏的蛛網變得更加密集了,在清理路上的蟲子時,孟若秋的手臂被咬掉了一大塊肉。

不過,小汪狀態更糟糕,沒有藥品也沒有食物補充,幾人只好找到這個破損處不太多的酒吧,暫且歇下來。

孟若秋披著披風,喊上小汪返回酒吧內部,但就在這時,龐大的身影再次從空中落下!

巨蛛此時距離她們不到兩米,兩人都呆住了。

一個藥箱被遞到她們面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