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進化 【只能吃這麽多。】（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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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進化 【只能吃這麽多。】（二合一）……
站在1604客臥窗邊, 淵白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
每棟樓有16層，每層有6戶, 淵白這一層的門她都撬過一遍了, 只要不考慮損壞問題, 即使是新手也能撬開一些防盜門。
隔著一層玻璃, 望遠鏡中的畫面有些模糊, 淵白等了一會兒, 才在鏡頭中看到了那只“貓”。
那當然是一只貓！
一只被隔壁5棟14層這戶人家棄養的貓咪。
看體型, 應該是一只不到三個月的三花, 被養在和臥室相連的小陽臺裏, 上方掛著衣物，角落裏放著貓咪的餵食器和貓砂盆。
只是, 透過巨蛛的視角，淵白能看到餵食器已經空了，貓咪拱來拱去，其實什麽都舔不到，水也沒了, 貓砂盆則滿了。
這家人可能在撤離, 亦或者統一撤離之前就走了。
淵白不清楚他們為什麽沒帶上貓, 可能是怕路上麻煩, 也可能是擔心動物“變異”。當已經發現有動物產生變異後，每個人對待自己的寵物也會出現不同的選擇, 這很正常。
為了方便她觀察, 她讓巨蛛爬開了一點兒，此時掛在15層上。
僅用肉眼看，這只貓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淵白猜測是因為……貓咪沒有接觸過雨水，也沒有吃過變異後的動植物，它就只是被關在這個臥室裏，幾天來只有這麽大的活動區域。
貼著窗戶叫了幾聲後，這只小三花意識到沒人給它準備食物了，又縮回床下，它把自己藏在床頭與床頭櫃之間的那一小塊陰影下方，像一只會呼吸的黃白黑三色小蟑螂。
……畢竟淵白前天看到的蟑螂都比它大點兒。
淵白煩惱地抓了抓頭發。
如果是末日來臨前，她說不定就養了……但末日之後，雖然同時擁有海怪和人類的身體，但她的人類身體太脆弱，可能一場急病就會要了她的命。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能活多久，又怎麽敢去為另一條生命負責？
何況，她也不能確定小貓會不會在某天變異為城市裏游蕩著的巨貓，用充滿野性的目光看著她，再給她來上一口。
在墻外趴了一會兒，淵白控制巨蛛慢慢爬開——
她決定在小區這六棟樓裏仔細搜尋一番，確定還有沒有別的因為太小而被巨蛛忽略了的活物。
好在其他房屋裏並沒有……她只是在4棟的1樓發現了好幾窩老鼠。
1樓的門窗都被茂盛的植物擠破了，但這些喜陰的植物顯然並不愛在室內生活，所以房間成了鼠鼠們的樂園。地上到處是破掉的食物袋子和它們拉出的屎，同時淵白還看到了一些不算大的骨架。
這樣看來，就是3棟頂樓16層倒吊了一窩變異蝙蝠，4棟1層被變異老鼠占據，5棟14層有一只未變異的三花貓，6棟住著淵白自己。
看天色暗了下來，她操控巨蛛到樓下拿回了相機，此時才半天過去，樓下的蘑菇似乎長得更茂密了。
淵白開始倍速看視頻。
她放置相機，就是為了觀測蘑菇的特性，畢竟它長得密密麻麻，又距離自己這麽近，這段視頻將決定她要不要耗時去把蘑菇清理幹凈，看著看著，淵白拿出筆記本：
【致幻菇】
【寄生植物，特征為褐色傘蓋，傘蓋上有黑色焦黃斑點。擠壓傘蓋會噴出毒霧，對小型變異生物均有致幻、昏迷效果，量大可直接致死。】
她從視頻中發現，被藥暈過去的甲蟲其實沒死，還會動彈，而一只變異兔子——她懷疑是誰家跑出來的寵物——就明顯有產生幻覺的癲狂錯亂動作，也因為動作導致了它周圍更多的致幻菇產出毒霧，然後它徹底不動了。
淵白以普通人的體型為界限，把不超過人形大小的生物分為小型，比人大但比巨蛛要小的是中型，比巨蛛更大的算是陸地上的大型變異生物了。
——但水裏的不算，水裏的生物實在太能長了，不參與排名。
毒霧噴射範圍顯然是有限的，蘑菇也不像是要主動攻擊的樣子，小型生物們的屍體會化作蘑菇生長的養分，淵白覺得放任蘑菇自然生長，也能控制底層蟲子的數量。
而樓層一高，就都是蛛網控制的區域了，致幻菇是寄生植物，好在沒辦法寄生蛛絲。
這一頁是“致幻菇”的內容，往前翻頁是“燈魚”，“火猿猴（已死亡）”，淵白往後翻頁，頂格寫下“伴生蝙蝠”這四個字。
看在那群蝙蝠在蛛網上偷肉的份上，她可以給它們單開一頁，觀察觀察這隔著兩棟樓的鄰居。
她蓋上筆記本，筆記本的扉頁寫著——
《末日異常生物研究筆記（自用版）》
天色再一次徹底黑了下去，但懸掛在西區蛛網中間的魚眼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她坐在懶人沙發上，遠遠凝望著，燈光是一個朦朧的半圓。
淵白點燃了蠟燭。
她的房子成了整個小區唯一亮燈的房間，窗外的光芒也變得不那麽起眼了，但只要它還存在，她就會感到高興。
黑暗並不影響巨蛛的視覺，當淵白吃晚飯時，它趴在五棟的樓頂，“看”著三棟的變異蝙蝠在夜晚活動，蛛網上雖然會出現從天而降的食物，但蝙蝠一共有二十多只，這種守株待兔的方式可沒辦法餵飽整個群族。
所以它們開始狩獵了。
淵白觀察到了蝙蝠捕食老鼠的一幕：
蝙蝠展開羽翼，在黑暗中滑翔，成群結隊地沖向4棟的1層。在穿過裂開的玻璃窗時，它們的翅膀巧妙地一縮，淵白視線中它們的身影消失了，但風傳來了更多訊息，巨蛛的皮膚接收到了——
蝙蝠的利爪勾住了變異老鼠的下半身，在老鼠張嘴猛回頭時，又把老鼠往墻壁上一丟。
撞摔而死的鼠屍剛要落地，另一只蝙蝠接力抓住了它，它們帶著食物，興沖沖地回巢了。
蝙蝠吃完後就會倒掛在房屋內，地上則都是吃剩下的皮毛和骨頭。
不過，淵白發現了一點讓她驚訝的細節：“它們還會……養殖？”
這些蝙蝠的智商有點“過分”，淵白發現它們居然會把其他地方的老鼠抓過來，不吃，而是丟到4棟的鼠窩裏。似乎是在蝙蝠的認知中，只要把老鼠和老鼠們放在一起，它們就會迅速繁衍出更多。
至於怎麽繁衍的，它們就不管了。
末日開始，生命迅速進化，也迅速地適應了一切，至少這些蝙蝠在食物鏈中找到了自己的新定位：巨蛛很可怕，不要招惹它，但可以利用它的蛛網得到獵物，老鼠本來就是它們的獵物，是可持續發展的食物來源。
老鼠又會啃食植物根莖，人類存糧，老鼠又會被致幻菇殺死。
在末日叢林中，只有不斷變強，強到沒有任何弱點……才能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對著光，淵白打量著手中的“猴腦紅水晶”。
她決定讓巨蛛嘗一嘗。
畢竟，海怪也吃過陸地上異能動物的“大腦水晶”了，沒有食物中毒，應該問題不大。
但拋開劑量談藥性是耍流氓（……），淵白覺得自己得隨時做好她的蜘蛛出問題的解決辦法。
首先，假設一下——
“如果蜘蛛不在身邊了，我會怎麽樣？”
要麽是立刻再分裂出一個新的陸行分身，用幾個小時或更長的時間趕到淮城，要是分裂不出來，淵白就只能讓紅龍海怪上岸了，到時候倒黴的是沿途的城市。
所以，她認為自己即使落單，也只會持續不到半天時間，她的食物是充足的，房屋的安全的，蛛網是全覆蓋的……唯一的問題是這期間倒黴地出現火猿猴那種會直接破壞房屋結構的異能動物。
淵白拍了下手：“我得在高層搞一個安全出口！”
樓下有蘑菇，驅蟲但也讓她沒法走一樓逃生，淵白決定在天臺上架橋……不，她決定把周圍兩棟樓的天臺連起來，這樣危急時刻她不至於困在高層等死。
距離她所在樓棟最近的兩棟樓就是隔壁的5棟和旁邊的1棟，直線距離分別是25米和40米，五棟和六棟之間的蛛網也是最密集的。
想到就去做。
淵白不知道怎麽搭橋，但知道自己蛛絲的粘性。
她的辦法也很簡單，先用蛛絲拉兩張吊橋，然後往橋身上鋪帆布——是的，因為蛛絲也會黏住她，淵白真的被自己的蛛絲黏到過！好在巨蛛能分泌出一種消化酶，把蛛絲無損地消化掉。
但造完吊橋後，淵白就發現帆布用時方恨少：她又不清楚哪裏是生產帆布的工廠……哪兒有那種不容易破又耐磨損的大片軟性材料呢？
塑料袋嗎？
趴在天臺上的巨蛛沈默了一會兒，看向了六棟對面的……老小區！
站在淵白的房子，直接就能看到老小區的天臺，有人在天臺種過菜，如今小區已經完全變綠了，青苔在墻面上生長，而天臺上的“青菜”也發生了變化。
青綠的菜葉變得更長更寬，擠擠挨挨地待在一塊，菜地成了菜園，整棟樓都是一片健康的綠色，讓人看著眼睛疼。
巨蛛熱情地撲進了菜園子裏。
一個小時過去，它用裁碎的菜葉鋪出了兩道空中的橋梁，因為發現青苔除了長得好外沒什麽異常，淵白又忙忙碌碌地把墻皮上鏟下的青苔填補進橋梁的縫隙中。
她讓巨蛛在五棟和六棟之間爬來爬去，確定這吊橋完全可以承擔巨蛛的體重，更不要說她這個普通人類。
凝望著黑洞洞的五棟，淵白心念一動：
她剛動，巨蛛已經爬到了14層的外部。
透過窗戶，依舊可以看到那個毛團大點的熱源，還躲在床頭櫃夾角的陰影裏，可能已經趴了幾個小時。
她控制巨蛛回到六棟，找了一個紙箱，放進去兩個小盆。
然後，她用兩個塑料袋分別裝滿礦泉水和貓糧，紮緊後放進兩個盆裏，貓糧是之前拆快遞盲盒時拆到的——淵白自己又不吃貓糧，而此時恰好有一只需要它的貓。
她從窗口把紙箱遞給巨蛛，巨蛛用觸手抱住箱子，來到對面的1406.
它嘗試拉了拉窗戶。
看得出來人類的窗戶從設計時就不是從外面打開用的。
……誰又會在14層外開窗呢？
巨蛛舉起了觸手，探出自己鋒利的牙——
牙刀在玻璃底部劃開一個橢圓，觸手勉強把被雨打濕的紙箱推進去，然後再用蛛絲把缺口糊住。
淵白嘆了口氣，就像當初對肉聯廠的人類說的那樣，她說：“加油吧。”
巨蛛爬回6棟，這次從淵白手中接過的是“猴腦水晶”，它用牙咬著，來到淵白房子正上方的天臺。
在巨蛛吃之前，淵白把自己房子的門鎖好，吹滅蠟燭，進入臥室。
借著床頭燈的一點微光，她躺在被子裏——
“哢嚓”
水晶成了碎片，消失在了腕足的進食口中。
-
“晶髓，”林蕪再次念了一遍這個名詞，“那叫晶髓？”
她正在上課。
地下基本上沒有白天黑夜，電能也足夠充足，對她來說，這個時間還不算晚。
這門課叫做“末日生存與自救課程”，五號基地的所有人都要上。
林蕪知道地下比地上要安全很多，二級變異的京城，還有不少人依舊生活在地上，他們也不可能永遠躲在地下。所以，所有人都要學習辨認危險的變異植物，了解部分變異動物的習性，人們得時時刻刻接收新的概念，新的知識。
每個人也有新的工作，地上的人要收集物資，救援受困者，地下的人也要研究種植、養殖，提供產能。不過，林蕪知道，地下基地還要進行不少研究。
“晶髓”就是一個新的概念。
她聽說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從異能動物體內發現的晶髓幫助讓人類中出現了異能者！
那是異能者耶！
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麽異能……甚至官方也沒說，但光是這個消息，就足夠讓掙紮中的人類感到激動了！這說明人類也能夠進化，這就是希望！
不過，講課中的老師告訴他們：“你們都看過‘淮城琉璃蛛’的視頻了吧？裏面出現過一次的人類，就是直接食用了變異動物的肉，我們認為基因進化的能量藏在已變異的生物體內——直接進食也有幾率完成屬於人類的進化！但幾率非常低！”
林蕪打了個哆嗦。
她想到了那個畸形的巨人：很明顯，進化失敗後就會是那種樣子，要變成那樣，她怕不是會生不如死。
老師繼續說：“‘晶髓’就是將這種能量壓縮後產生的‘結石’，或者說‘固體脊髓’，所以你們應該能想到，直接食用會讓人體產生什麽樣的變化，即使是普通動物的身體，也會膨脹，炸開，變成一攤爛肉。”
官方公開消息，其實是為了讓幸存者收集晶髓，也為了告訴他們人類還有希望，但直接食用是不可能的——人類還在嘗試實驗出更安全的服食劑量。
他們認為，一顆晶髓大概能讓幾百人獲得基因強化，其中會有少數人天賦異稟，產生進化的效果。
所以成功進化的異能者變成什麽樣了呢？
林蕪帶著疑惑，繼續聽著，但一直到課程結束，她也沒能得知異能者的異能是什麽。
-
淵白在睡夢中咂了下嘴。
自末日以來，她已經不會真正“做夢”了，而是要麽陷入深度睡眠，也就是海怪和巨蛛都陪她一起睡，要麽就是在身體淺眠中操控著自己的分身們活動，但本體也能得到休息。
但難得的，她今晚做了個夢。
剛躺下沒多久，淵白就感覺到了熟悉的睡意襲來，她像是在黑暗的地方一直走著，走著，然後她感覺到自己身後出現了光。
這說明身後肯定有什麽東西，說不定是一輛車開過來了——但夢中的淵白難得沒有感覺到恐懼。
她轉頭，看到了漂浮在黑暗宇宙中的“水母”。
水母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玻璃的碎屑，碎屑折射的光又照亮了蜘蛛透明的外殼，但夢中的“蜘蛛”和她印象中不太一樣：就像神話傳說中的絡新婦，它的下半身是蜘蛛，上半身卻是半個人身。
那個“人”也是透明的，但淵白認得出來，“她”長著和自己一樣的臉。
“她”還用兩只手捧著一個紅色的球，用力地咬著，像在吃一顆玻璃糖。
淵白低頭看了看，又擡頭，又低頭，又擡頭：“你怎麽在夢裏也只有七條腿了啊……”
而且她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想象出一個“人身”出來。
巨蛛吃東西的動作一頓。
孤零零的第七條腿變成觸手，把她卷到了巨蛛的背上，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一起看向這條“腿”，動作同步地嘆了口氣。
只是巨蛛的嘆氣沒發出聲音……對了，它根本沒有發聲器官來著。
下一秒，巨蛛身體上人形的部分像水一樣融化了，消失了，淵白跨坐在巨蛛背上，總覺得自己成為了那部分的替代，她隱約意識到：夢中這個人首蛛身的形象，只是因為她潛意識覺得巨蛛是她自己，又不能徹底代表她。
她感覺到“意識”“畫面”和“知識”都在這一刻源源不斷地流淌進大腦中，這是在使用蜘蛛身體時本應獲得的額外信息，但因為有些部分人腦根本無法理解，所以幫她屏蔽掉了。
“就好像……”淵白喃喃，“大腦重新長了一次？”
這就是基因進化嗎？
她的大腦告訴她，這就是基因進化！
但這感覺只持續了三秒，再一轉頭，淵白發現自己已經從巨蛛身上掉了下來：巨蛛還是現實中的樣子，而那顆紅色的晶石正在它體內緩緩分解。
淵白：“……”
淵白：“…………”
給我留點！給我一點啊！
她拍一拍蛛腿，但另一個自己完全不搭理她。淵白也知道這才是對的，因為她這具人類身體太過孱弱，無法完成真正的進化……進化是要身體素質支持的！
如紅龍海怪，吃多麽大的晶石也是入口即化，巨蛛吞食同體量的晶石，就會稍微困難一些，而淵白呢，看看就算了。
但是眼看著本體變強的機會在眼前消失，她抱著蛛腿，都想要恨恨地咬上一口了。
觸手動了動，半晌，淵白感覺觸手伸到她面前，一個不到小拇指蓋的一半，又薄又脆的紅色晶石碎片遞到了她嘴邊——
【只能吃這麽多。】
淵白咂著嘴醒過來了。
剛醒來，她就感覺到了巨蛛那邊傳來的鼓脹感：就像吃撐了一樣，她知道趴在天臺上的巨蛛需要兩天時間來消化。
這期間不是不能移動，只是會很不舒服，而這兩天時間也是巨蛛進化的時間。
很奇妙的是，淵白也不知道小蜘蛛會往哪個方向進化，但進化完成後她肯定會知道的。
那就先休息兩天好了。
嗯……
額……
她有些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雖然知道還有很多房門沒撬，本樓裏的物資也沒全部收集起來，但此時並不是太想出門。
想了想，淵白打開了電腦。
這是末日之後她第一次把電腦開機，屏幕上有她的工作表，還有已經用不了的聊天軟件，單機游戲，但電腦還是保存下來了許多，如圖片文件，緩存的視頻，還有——
她打開音樂軟件，音樂聲流淌了出來。
末日之後，依舊能聽到末日前的歌聲。
正是為了這些……淵白想，正是為了這些，她才想要努力地，在末日後，保證自己依舊過著正常的生活。
就好像末日還沒來。
對了！
她甚至被動地“養了”一群蝙蝠，一只貓（至少餵了），就像是她計劃的那樣：工作不忙，養只寵物。
踏著歌聲，淵白用望遠鏡觀察五棟14層的玻璃，糊住缺口的蛛網也粘住了紙箱，看著很完整，視線中沒有出現貓。
但淵白不介意，她只要知道這只小生命還活著就好，至於有沒有活在她的視線裏……她不在意。
嗯。
半小時後，在紙箱的邊緣，一根黃黑相間的細長尾巴翹了起來，晃來晃去。
淵白感覺一股暖意擊中了她的心……她的背，她的脖子……等等？！
從剛剛開始，她就覺得有點奇怪：
淵白記得“夢”裏的內容，她意識到，自己其實也獲得了進化的機會，所以她剛剛嘗試健身，又測試了一下身體素質，但沒感覺到什麽變化。
她還是那樣，體力一般，耐力正常人水準，跑跳都不出格，這進化究竟進化了什麽方面？
此時，淵白神色古怪地摸向了自己的頭發。
她的發尾正好到胸以下，不是太長，末日之後就懶得打理，早起直接紮馬尾。但此時，不是錯覺，淵白感覺到掌心的頭發是溫熱的。
好消息：她真的進化了，進化的方向是頭發溫度隨心情變化，冬天可以用來保暖！
淵白面無表情地打開了暖風機。
……壞消息是這進化她根本不需要。
嗯，開都開了，烘下衣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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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1604客臥窗邊, 淵白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
每棟樓有16層，每層有6戶, 淵白這一層的門她都撬過一遍了, 只要不考慮損壞問題, 即使是新手也能撬開一些防盜門。
隔著一層玻璃, 望遠鏡中的畫面有些模糊, 淵白等了一會兒, 才在鏡頭中看到了那只“貓”。
那當然是一只貓！
一只被隔壁5棟14層這戶人家棄養的貓咪。
看體型, 應該是一只不到三個月的三花, 被養在和臥室相連的小陽臺裏, 上方掛著衣物，角落裏放著貓咪的餵食器和貓砂盆。
只是, 透過巨蛛的視角，淵白能看到餵食器已經空了，貓咪拱來拱去，其實什麽都舔不到，水也沒了, 貓砂盆則滿了。
這家人可能在撤離, 亦或者統一撤離之前就走了。
淵白不清楚他們為什麽沒帶上貓, 可能是怕路上麻煩, 也可能是擔心動物“變異”。當已經發現有動物產生變異後，每個人對待自己的寵物也會出現不同的選擇, 這很正常。
為了方便她觀察, 她讓巨蛛爬開了一點兒，此時掛在15層上。
僅用肉眼看，這只貓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淵白猜測是因為……貓咪沒有接觸過雨水，也沒有吃過變異後的動植物，它就只是被關在這個臥室裏，幾天來只有這麽大的活動區域。
貼著窗戶叫了幾聲後，這只小三花意識到沒人給它準備食物了，又縮回床下，它把自己藏在床頭與床頭櫃之間的那一小塊陰影下方，像一只會呼吸的黃白黑三色小蟑螂。
……畢竟淵白前天看到的蟑螂都比它大點兒。
淵白煩惱地抓了抓頭發。
如果是末日來臨前，她說不定就養了……但末日之後，雖然同時擁有海怪和人類的身體，但她的人類身體太脆弱，可能一場急病就會要了她的命。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能活多久，又怎麽敢去為另一條生命負責？
何況，她也不能確定小貓會不會在某天變異為城市裏游蕩著的巨貓，用充滿野性的目光看著她，再給她來上一口。
在墻外趴了一會兒，淵白控制巨蛛慢慢爬開——
她決定在小區這六棟樓裏仔細搜尋一番，確定還有沒有別的因為太小而被巨蛛忽略了的活物。
好在其他房屋裏並沒有……她只是在4棟的1樓發現了好幾窩老鼠。
1樓的門窗都被茂盛的植物擠破了，但這些喜陰的植物顯然並不愛在室內生活，所以房間成了鼠鼠們的樂園。地上到處是破掉的食物袋子和它們拉出的屎，同時淵白還看到了一些不算大的骨架。
這樣看來，就是3棟頂樓16層倒吊了一窩變異蝙蝠，4棟1層被變異老鼠占據，5棟14層有一只未變異的三花貓，6棟住著淵白自己。
看天色暗了下來，她操控巨蛛到樓下拿回了相機，此時才半天過去，樓下的蘑菇似乎長得更茂密了。
淵白開始倍速看視頻。
她放置相機，就是為了觀測蘑菇的特性，畢竟它長得密密麻麻，又距離自己這麽近，這段視頻將決定她要不要耗時去把蘑菇清理幹凈，看著看著，淵白拿出筆記本：
【致幻菇】
【寄生植物，特征為褐色傘蓋，傘蓋上有黑色焦黃斑點。擠壓傘蓋會噴出毒霧，對小型變異生物均有致幻、昏迷效果，量大可直接致死。】
她從視頻中發現，被藥暈過去的甲蟲其實沒死，還會動彈，而一只變異兔子——她懷疑是誰家跑出來的寵物——就明顯有產生幻覺的癲狂錯亂動作，也因為動作導致了它周圍更多的致幻菇產出毒霧，然後它徹底不動了。
淵白以普通人的體型為界限，把不超過人形大小的生物分為小型，比人大但比巨蛛要小的是中型，比巨蛛更大的算是陸地上的大型變異生物了。
——但水裏的不算，水裏的生物實在太能長了，不參與排名。
毒霧噴射範圍顯然是有限的，蘑菇也不像是要主動攻擊的樣子，小型生物們的屍體會化作蘑菇生長的養分，淵白覺得放任蘑菇自然生長，也能控制底層蟲子的數量。
而樓層一高，就都是蛛網控制的區域了，致幻菇是寄生植物，好在沒辦法寄生蛛絲。
這一頁是“致幻菇”的內容，往前翻頁是“燈魚”，“火猿猴（已死亡）”，淵白往後翻頁，頂格寫下“伴生蝙蝠”這四個字。
看在那群蝙蝠在蛛網上偷肉的份上，她可以給它們單開一頁，觀察觀察這隔著兩棟樓的鄰居。
她蓋上筆記本，筆記本的扉頁寫著——
《末日異常生物研究筆記（自用版）》
天色再一次徹底黑了下去，但懸掛在西區蛛網中間的魚眼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她坐在懶人沙發上，遠遠凝望著，燈光是一個朦朧的半圓。
淵白點燃了蠟燭。
她的房子成了整個小區唯一亮燈的房間，窗外的光芒也變得不那麽起眼了，但只要它還存在，她就會感到高興。
黑暗並不影響巨蛛的視覺，當淵白吃晚飯時，它趴在五棟的樓頂，“看”著三棟的變異蝙蝠在夜晚活動，蛛網上雖然會出現從天而降的食物，但蝙蝠一共有二十多只，這種守株待兔的方式可沒辦法餵飽整個群族。
所以它們開始狩獵了。
淵白觀察到了蝙蝠捕食老鼠的一幕：
蝙蝠展開羽翼，在黑暗中滑翔，成群結隊地沖向4棟的1層。在穿過裂開的玻璃窗時，它們的翅膀巧妙地一縮，淵白視線中它們的身影消失了，但風傳來了更多訊息，巨蛛的皮膚接收到了——
蝙蝠的利爪勾住了變異老鼠的下半身，在老鼠張嘴猛回頭時，又把老鼠往墻壁上一丟。
撞摔而死的鼠屍剛要落地，另一只蝙蝠接力抓住了它，它們帶著食物，興沖沖地回巢了。
蝙蝠吃完後就會倒掛在房屋內，地上則都是吃剩下的皮毛和骨頭。
不過，淵白發現了一點讓她驚訝的細節：“它們還會……養殖？”
這些蝙蝠的智商有點“過分”，淵白發現它們居然會把其他地方的老鼠抓過來，不吃，而是丟到4棟的鼠窩裏。似乎是在蝙蝠的認知中，只要把老鼠和老鼠們放在一起，它們就會迅速繁衍出更多。
至於怎麽繁衍的，它們就不管了。
末日開始，生命迅速進化，也迅速地適應了一切，至少這些蝙蝠在食物鏈中找到了自己的新定位：巨蛛很可怕，不要招惹它，但可以利用它的蛛網得到獵物，老鼠本來就是它們的獵物，是可持續發展的食物來源。
老鼠又會啃食植物根莖，人類存糧，老鼠又會被致幻菇殺死。
在末日叢林中，只有不斷變強，強到沒有任何弱點……才能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對著光，淵白打量著手中的“猴腦紅水晶”。
她決定讓巨蛛嘗一嘗。
畢竟，海怪也吃過陸地上異能動物的“大腦水晶”了，沒有食物中毒，應該問題不大。
但拋開劑量談藥性是耍流氓（……），淵白覺得自己得隨時做好她的蜘蛛出問題的解決辦法。
首先，假設一下——
“如果蜘蛛不在身邊了，我會怎麽樣？”
要麽是立刻再分裂出一個新的陸行分身，用幾個小時或更長的時間趕到淮城，要是分裂不出來，淵白就只能讓紅龍海怪上岸了，到時候倒黴的是沿途的城市。
所以，她認為自己即使落單，也只會持續不到半天時間，她的食物是充足的，房屋的安全的，蛛網是全覆蓋的……唯一的問題是這期間倒黴地出現火猿猴那種會直接破壞房屋結構的異能動物。
淵白拍了下手：“我得在高層搞一個安全出口！”
樓下有蘑菇，驅蟲但也讓她沒法走一樓逃生，淵白決定在天臺上架橋……不，她決定把周圍兩棟樓的天臺連起來，這樣危急時刻她不至於困在高層等死。
距離她所在樓棟最近的兩棟樓就是隔壁的5棟和旁邊的1棟，直線距離分別是25米和40米，五棟和六棟之間的蛛網也是最密集的。
想到就去做。
淵白不知道怎麽搭橋，但知道自己蛛絲的粘性。
她的辦法也很簡單，先用蛛絲拉兩張吊橋，然後往橋身上鋪帆布——是的，因為蛛絲也會黏住她，淵白真的被自己的蛛絲黏到過！好在巨蛛能分泌出一種消化酶，把蛛絲無損地消化掉。
但造完吊橋後，淵白就發現帆布用時方恨少：她又不清楚哪裏是生產帆布的工廠……哪兒有那種不容易破又耐磨損的大片軟性材料呢？
塑料袋嗎？
趴在天臺上的巨蛛沈默了一會兒，看向了六棟對面的……老小區！
站在淵白的房子，直接就能看到老小區的天臺，有人在天臺種過菜，如今小區已經完全變綠了，青苔在墻面上生長，而天臺上的“青菜”也發生了變化。
青綠的菜葉變得更長更寬，擠擠挨挨地待在一塊，菜地成了菜園，整棟樓都是一片健康的綠色，讓人看著眼睛疼。
巨蛛熱情地撲進了菜園子裏。
一個小時過去，它用裁碎的菜葉鋪出了兩道空中的橋梁，因為發現青苔除了長得好外沒什麽異常，淵白又忙忙碌碌地把墻皮上鏟下的青苔填補進橋梁的縫隙中。
她讓巨蛛在五棟和六棟之間爬來爬去，確定這吊橋完全可以承擔巨蛛的體重，更不要說她這個普通人類。
凝望著黑洞洞的五棟，淵白心念一動：
她剛動，巨蛛已經爬到了14層的外部。
透過窗戶，依舊可以看到那個毛團大點的熱源，還躲在床頭櫃夾角的陰影裏，可能已經趴了幾個小時。
她控制巨蛛回到六棟，找了一個紙箱，放進去兩個小盆。
然後，她用兩個塑料袋分別裝滿礦泉水和貓糧，紮緊後放進兩個盆裏，貓糧是之前拆快遞盲盒時拆到的——淵白自己又不吃貓糧，而此時恰好有一只需要它的貓。
她從窗口把紙箱遞給巨蛛，巨蛛用觸手抱住箱子，來到對面的1406.
它嘗試拉了拉窗戶。
看得出來人類的窗戶從設計時就不是從外面打開用的。
……誰又會在14層外開窗呢？
巨蛛舉起了觸手，探出自己鋒利的牙——
牙刀在玻璃底部劃開一個橢圓，觸手勉強把被雨打濕的紙箱推進去，然後再用蛛絲把缺口糊住。
淵白嘆了口氣，就像當初對肉聯廠的人類說的那樣，她說：“加油吧。”
巨蛛爬回6棟，這次從淵白手中接過的是“猴腦水晶”，它用牙咬著，來到淵白房子正上方的天臺。
在巨蛛吃之前，淵白把自己房子的門鎖好，吹滅蠟燭，進入臥室。
借著床頭燈的一點微光，她躺在被子裏——
“哢嚓”
水晶成了碎片，消失在了腕足的進食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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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髓，”林蕪再次念了一遍這個名詞，“那叫晶髓？”
她正在上課。
地下基本上沒有白天黑夜，電能也足夠充足，對她來說，這個時間還不算晚。
這門課叫做“末日生存與自救課程”，五號基地的所有人都要上。
林蕪知道地下比地上要安全很多，二級變異的京城，還有不少人依舊生活在地上，他們也不可能永遠躲在地下。所以，所有人都要學習辨認危險的變異植物，了解部分變異動物的習性，人們得時時刻刻接收新的概念，新的知識。
每個人也有新的工作，地上的人要收集物資，救援受困者，地下的人也要研究種植、養殖，提供產能。不過，林蕪知道，地下基地還要進行不少研究。
“晶髓”就是一個新的概念。
她聽說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從異能動物體內發現的晶髓幫助讓人類中出現了異能者！
那是異能者耶！
雖然不清楚具體是什麽異能……甚至官方也沒說，但光是這個消息，就足夠讓掙紮中的人類感到激動了！這說明人類也能夠進化，這就是希望！
不過，講課中的老師告訴他們：“你們都看過‘淮城琉璃蛛’的視頻了吧？裏面出現過一次的人類，就是直接食用了變異動物的肉，我們認為基因進化的能量藏在已變異的生物體內——直接進食也有幾率完成屬於人類的進化！但幾率非常低！”
林蕪打了個哆嗦。
她想到了那個畸形的巨人：很明顯，進化失敗後就會是那種樣子，要變成那樣，她怕不是會生不如死。
老師繼續說：“‘晶髓’就是將這種能量壓縮後產生的‘結石’，或者說‘固體脊髓’，所以你們應該能想到，直接食用會讓人體產生什麽樣的變化，即使是普通動物的身體，也會膨脹，炸開，變成一攤爛肉。”
官方公開消息，其實是為了讓幸存者收集晶髓，也為了告訴他們人類還有希望，但直接食用是不可能的——人類還在嘗試實驗出更安全的服食劑量。
他們認為，一顆晶髓大概能讓幾百人獲得基因強化，其中會有少數人天賦異稟，產生進化的效果。
所以成功進化的異能者變成什麽樣了呢？
林蕪帶著疑惑，繼續聽著，但一直到課程結束，她也沒能得知異能者的異能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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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白在睡夢中咂了下嘴。
自末日以來，她已經不會真正“做夢”了，而是要麽陷入深度睡眠，也就是海怪和巨蛛都陪她一起睡，要麽就是在身體淺眠中操控著自己的分身們活動，但本體也能得到休息。
但難得的，她今晚做了個夢。
剛躺下沒多久，淵白就感覺到了熟悉的睡意襲來，她像是在黑暗的地方一直走著，走著，然後她感覺到自己身後出現了光。
這說明身後肯定有什麽東西，說不定是一輛車開過來了——但夢中的淵白難得沒有感覺到恐懼。
她轉頭，看到了漂浮在黑暗宇宙中的“水母”。
水母的光芒照亮了周圍玻璃的碎屑，碎屑折射的光又照亮了蜘蛛透明的外殼，但夢中的“蜘蛛”和她印象中不太一樣：就像神話傳說中的絡新婦，它的下半身是蜘蛛，上半身卻是半個人身。
那個“人”也是透明的，但淵白認得出來，“她”長著和自己一樣的臉。
“她”還用兩只手捧著一個紅色的球，用力地咬著，像在吃一顆玻璃糖。
淵白低頭看了看，又擡頭，又低頭，又擡頭：“你怎麽在夢裏也只有七條腿了啊……”
而且她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想象出一個“人身”出來。
巨蛛吃東西的動作一頓。
孤零零的第七條腿變成觸手，把她卷到了巨蛛的背上，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一起看向這條“腿”，動作同步地嘆了口氣。
只是巨蛛的嘆氣沒發出聲音……對了，它根本沒有發聲器官來著。
下一秒，巨蛛身體上人形的部分像水一樣融化了，消失了，淵白跨坐在巨蛛背上，總覺得自己成為了那部分的替代，她隱約意識到：夢中這個人首蛛身的形象，只是因為她潛意識覺得巨蛛是她自己，又不能徹底代表她。
她感覺到“意識”“畫面”和“知識”都在這一刻源源不斷地流淌進大腦中，這是在使用蜘蛛身體時本應獲得的額外信息，但因為有些部分人腦根本無法理解，所以幫她屏蔽掉了。
“就好像……”淵白喃喃，“大腦重新長了一次？”
這就是基因進化嗎？
她的大腦告訴她，這就是基因進化！
但這感覺只持續了三秒，再一轉頭，淵白發現自己已經從巨蛛身上掉了下來：巨蛛還是現實中的樣子，而那顆紅色的晶石正在它體內緩緩分解。
淵白：“……”
淵白：“…………”
給我留點！給我一點啊！
她拍一拍蛛腿，但另一個自己完全不搭理她。淵白也知道這才是對的，因為她這具人類身體太過孱弱，無法完成真正的進化……進化是要身體素質支持的！
如紅龍海怪，吃多麽大的晶石也是入口即化，巨蛛吞食同體量的晶石，就會稍微困難一些，而淵白呢，看看就算了。
但是眼看著本體變強的機會在眼前消失，她抱著蛛腿，都想要恨恨地咬上一口了。
觸手動了動，半晌，淵白感覺觸手伸到她面前，一個不到小拇指蓋的一半，又薄又脆的紅色晶石碎片遞到了她嘴邊——
【只能吃這麽多。】
淵白咂著嘴醒過來了。
剛醒來，她就感覺到了巨蛛那邊傳來的鼓脹感：就像吃撐了一樣，她知道趴在天臺上的巨蛛需要兩天時間來消化。
這期間不是不能移動，只是會很不舒服，而這兩天時間也是巨蛛進化的時間。
很奇妙的是，淵白也不知道小蜘蛛會往哪個方向進化，但進化完成後她肯定會知道的。
那就先休息兩天好了。
嗯……
額……
她有些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雖然知道還有很多房門沒撬，本樓裏的物資也沒全部收集起來，但此時並不是太想出門。
想了想，淵白打開了電腦。
這是末日之後她第一次把電腦開機，屏幕上有她的工作表，還有已經用不了的聊天軟件，單機游戲，但電腦還是保存下來了許多，如圖片文件，緩存的視頻，還有——
她打開音樂軟件，音樂聲流淌了出來。
末日之後，依舊能聽到末日前的歌聲。
正是為了這些……淵白想，正是為了這些，她才想要努力地，在末日後，保證自己依舊過著正常的生活。
就好像末日還沒來。
對了！
她甚至被動地“養了”一群蝙蝠，一只貓（至少餵了），就像是她計劃的那樣：工作不忙，養只寵物。
踏著歌聲，淵白用望遠鏡觀察五棟14層的玻璃，糊住缺口的蛛網也粘住了紙箱，看著很完整，視線中沒有出現貓。
但淵白不介意，她只要知道這只小生命還活著就好，至於有沒有活在她的視線裏……她不在意。
嗯。
半小時後，在紙箱的邊緣，一根黃黑相間的細長尾巴翹了起來，晃來晃去。
淵白感覺一股暖意擊中了她的心……她的背，她的脖子……等等？！
從剛剛開始，她就覺得有點奇怪：
淵白記得“夢”裏的內容，她意識到，自己其實也獲得了進化的機會，所以她剛剛嘗試健身，又測試了一下身體素質，但沒感覺到什麽變化。
她還是那樣，體力一般，耐力正常人水準，跑跳都不出格，這進化究竟進化了什麽方面？
此時，淵白神色古怪地摸向了自己的頭發。
她的發尾正好到胸以下，不是太長，末日之後就懶得打理，早起直接紮馬尾。但此時，不是錯覺，淵白感覺到掌心的頭發是溫熱的。
好消息：她真的進化了，進化的方向是頭發溫度隨心情變化，冬天可以用來保暖！
淵白面無表情地打開了暖風機。
……壞消息是這進化她根本不需要。
嗯，開都開了，烘下衣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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