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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鬼火老頭 頭七那天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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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鬼火老頭 頭七那天他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

不出意料課室擠滿了人, 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陳冉冉的工作室正式開始運營。

課程安排從上午到下午滿滿當當的,這裏一聲老師那裏一聲老師,陳冉冉暈頭轉向就連喝一口水都沒有時間。

晚上下課送走最後一個學生, 陳冉冉以大字型癱坐在沙發上, 忙了一天魂都丟了眼神都呆呆的。

累鼠了。

“忙點好啊, 都忙, 多忙點....”

有氣無力地念念叨叨, 說著說著眼睛都閉上了,困。

蘇禧默默飄過來,再躺平,一個標準的禮貌微笑雷打不動刻在臉上掛了一天。

皆因陳冉冉說他會不自覺冷臉,怕他嚇走客人,所以在嚴苛的指導下他的微笑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每當有人進來他就彈跳起步熱情迎接:“你好, 歡迎光~臨。”

老門神了。

“要不我們還是多請兩個老師吧?”

他寧願出去派傳單也不想在工作室裏一天幾萬步。

還有某些個別家長,他就不提是誰了,看到帥哥就連孩子都不管放下錢就說要長期報班。

為了生意他幾乎要開始賣笑,慘過做鴨。

“好, ”輕聲回應後陳冉冉呼呼大睡,漸入香甜夢鄉。

是該找一個幫忙的老師。

不僅如此, 在這之前還能先去找趙晨一趟。

得跟趙晨說說不要到街上再派傳單, 不管過去如何,誠心幫忙之後從今天開始就算是兩清了。

再次見到趙晨是在幾天之後,陳冉冉和蘇禧到外面的餐館吃飯碰巧遇見他, 還有自葬禮結束之後就再沒碰到過的江雲月。

她瘦弱了不少,一副雙眼濕濕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疼。

但趙晨卻自始至終保持一副冷漠姿態,甚至還無情地甩開了江雲月的手。

一向高傲的江雲月哪裏受得了別人對她甩臉色,當場就惱羞成怒, 但罵人的話還沒張嘴出口她又馬上回覆理智,強忍著倔強以卑微姿態紅著眼求和。

“趙晨,我只有你了。”

話說得假,但眼角的淚水說飆就飆,碩大一顆如破碎珍珠。

自從趙晨離開後小順的身體就越來越差了,現在住在重癥監護病房裏昏迷不醒,即便她再恨趙晨但為了兒子她必須得低下頭求饒。

“跟我回家吧,好嗎。過去的事我們不再提,從今以後我們兩個好好過日子。”

見趙晨不為所動,江雲月又搬出了趙思。

“小順住院了,嘴裏一直念叨著爸爸和公公,他們兩個是對小順最好的,現在他們同時走了,再沒人陪小順玩。”

這話說得不假,趙晨清楚知道。

在得知江雲月有個孩子時趙思一開始也是抗拒的,但和小順接觸過一次之後就成功被童心俘獲,每次見到都要抱抱親親,聽到一聲爺爺就開心到不得了抱著孩子一直轉圈。

趙晨陷入自我矛盾和掙紮中,尤其是面對江雲月情緒反常一改卑微委婉求饒但又忘記不了她曾經做過傷害自己和爸爸的那些事時,他不理解,腦子漲又疼。

“阿晨,”江雲月不依不饒的。

趙晨後退兩步,行為舉止充滿抗拒:“你先回去,”他得好好消化一下那些壞情緒。

江雲月憋屈,但見他反感也不敢再糾纏,不情不願的:“我在家裏等你。”

陳冉冉坐在不遠處將兩人交談一幕全部看在眼裏,她看到趙晨低下頭時滄桑目光裏的無助,目之所及一片灰暗。

往事幕幕在現,陳冉冉想起了過往和趙晨的相處點滴。

大學時候他是個害羞的,只要碰到就會跟著一直喊學姐,學姐,偶爾還會偷偷坐在角落上她的課。

只要是她出現的地方,左右搖頭遙望不過三米,一定能看到趙晨的身影。

那時候的陳冉冉還沒有把他的喜歡和愛慕當一回事,只當他是跟屁蟲。

離開學校之後兩人僅僅通過手機聯系,一個月回覆一次的信息他在收到之後下一秒就會迅速回覆,那個僅有的嗯字不會澆滅他回覆的熱情,上百條信息逐一問候近況。

不是打聽,是關心。

而五年後再次遇見,他一如既往像當年那樣窮追不舍。

至於這其中發生的事情......

陳冉冉清楚知道趙晨會和江雲月結婚當中少不了她的推動,就因為他是趙思的兒子才會被無情利用。

他們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都有錯,且錯得身不由己。

趙晨沈溺在悲傷中,但他仍能感覺到有一個在暗中註視著他。

似有預料地朝著某個方向擡頭,視線不偏不倚和陳冉冉剛好對上。

眼前時間靜止,人海中唯獨僅剩二人身影,他們已經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認認真真地看對方一眼。

趙晨附上一抹鮮明笑意,壁光打在他的臉上,眼底因為裝載那一抹熟悉的身影而重新燃起閃爍光芒。

終於又被再次看見,雖然現在的模樣有點狼狽。

他們只隔了幾張桌子,相差不過三米遠,但兩人都很有默契地並沒有起身,有且僅有那一抹久違的微笑作為彼此溝通的橋梁。

笑著笑著,偶爾幾滴淺淚為眼睛鋪上一層熒光。

希望你好。

他們都在為雙方祈禱。

蘇禧站在門口位置等著,這場無聲的和解同樣令他陷入沈默。

淡定無聲的和解之後通常會附帶不再相見的詛咒,這看起來像是在告別。

回去的路上陳冉冉因為白天見到江雲月又談起了趙晨被借壽一事,怪滲人的。

蘇禧提醒道:“小順住院了。”

陳冉冉心一驚:“該不會.....?”難怪她今天說著說著還哭了,不知道在苦苦哀求些什麽。

蘇禧搖搖頭,他也不確定。

“趙思死之前將他剩餘的20年壽命轉到了趙晨身上。”

如果江雲月知道,必搶無疑。

從餐廳離開之後趙晨拐進了一條小道,秘密謹慎回頭看了一眼隨後快速上了一輛小車揚長而去。山路幽深又靜謐,駛入高密大樹後不過幾秒就消失在黑暗裏,來有影,去無蹤。

林靜小山裏有一座廟,這裏專門設了一個日夜供奉的靈堂,祭祀香火不斷。

趙晨在這裏為趙思買了最好的一個供奉位,每到夜裏他就會在靈前坐著,從黑夜到白天寸步不離。

自從這裏負責超度的老師傅和趙晨說爸爸將剩餘的二十年壽命給了他,他沒有一刻心安,每夜每夜睡不著,即便小小入睡一會都是無限的噩夢。

心總是燒得厲害,渾身都火辣辣的,恍然間他似乎也被架在那個火場烘烤。

“我爸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麽?”趙晨在求知中握著佛祖祈求,耳邊回蕩的聲音全是爸爸被火炙燒後一聲又一聲的尖銳慘叫。

曹作坐在屏風後,心無雜念穩中有序地念經敲木魚。

敲擊聲在這靜夜尤其響亮,一下一下敲得趙晨心慌。

“沒有。”

但越是這樣趙晨反而越不自在,面色在燭光照耀下顯得烏青一片。

最後一首經文念完,曹作起身準備離開。

“今天是他頭七,有什麽想說的就在這裏說吧,今晚過後他就要走了。”

曹作離開時帶走了屋裏的燈,靈堂忽然間漆黑一片只剩靈位前的兩支明燭。風吹燭晃紙灰飄搖,獨剩墻上鐘聲搖曳。

趙晨心裏有一堆想說的話,但總覺得爸爸的死和自己有關而羞於啟齒。

“算了,”說不出的話最後都變成嘆息。

如果還有機會見面,到那時候再說吧。

靈堂門外,曹作並沒有著急走,他手裏拿著一張黃紙,上面清楚地記錄著趙思的生辰八字以及壽命記載。

頭七一過,等趙思一走他的剩餘壽命就會全部過載到趙晨身上。

曹作在掂量,壞心思溢出陰險眼眉。

他幾乎沒有猶豫,趕緊往江家跑,但奇怪的是走出寺廟之後他總感覺隱隱不安,暗處裏似乎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它。

“誰?”一股強烈的帶有怨恨的敵意撲面而來,四周風吹草又動恍然間有一種腹背受敵的錯覺。

曹作走兩步,再走兩步,警惕轉身不敢放松。

“嗚哇,嗚哇,”

身後烏鴉驚飛傳來幾聲尖利嚎叫聲。

黑暗中,有一個不成型的人臉躲在樹後觀察著曹作的一舉一動,只要是他經過的地方都會亮起一絲詭異的火苗。

不過十來秒的時間,成百上千個火點遍布叢林,如星星之火將黑夜點亮。

曹作身陷其中,他被團團火苗包圍走不出去,每一次試圖找到出口但下一秒卻又詭異地回到原地。

但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慌亂,理智思考迅速判斷。

“趙思。”

他沒有疑問,語氣非常之肯定。

名字喊出來那一秒成百上千的火團迅速膨大且愈燒愈旺,足以照亮這一片陰深幽黑叢林。

曹作不屑,小把戲罷了。

他任憑趙思玩。

一段咒語呢喃念出,那些火苗下一秒不受控制歪曲變形,斯哈斯哈發生奇怪聲音緊接著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短短幾秒時間幽黑叢林再次回歸平靜,就連躲在草叢裏的其他雜餘小東西都不敢再造次了。

但有一雙眼睛依舊還在,它貼地而行又從無形中遁入土地,爬著曹作的腿順勢而上最後一躍跳上他的後背。

它調皮又貪玩,上躥下跳來回竄動,直到身後一切回歸平靜才定格在曹作後腦勺的發旋上,一只眼睛一個旋位,黑眼逐漸發白與頭皮融為一體。

但第三個旋位依舊還空著,空禿禿一塊凸了起來遠遠地看著就像是一座無碑白墳。

正等新的墳主入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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