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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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周筱攔著門,不讓他去。無論周潤山如何問都不肯說,一直搖頭說是她的錯,是她要求的,離婚也是她的主意。

周潤山恨鐵不成剛,氣得好長時間都不願理她。

幹脆眼不見為凈,吃了飯就出門找老夥計去了,連飯都沒她的份。周筱體會到了天差地別的待遇,回來還好吃好喝伺候,這幾天粗茶淡飯,還挨瞪,老周現在看她不順眼呢。

氣她這麽大事瞞著家裏。

周筱理虧,早就做好挨打準備,覺得老周還是太心軟了,她不得勁了好幾天,在床上消沈萎靡了一陣到快要渾身發黴的地步。

餘女士一個小電驢停到院子外,放假了的周媛受命令扯了嗓子喊她,“筱筱姐!筱……筱姐!”

周筱的臥室黑不溜秋的,窗簾沒拉,房門緊閉,總給人一種受了重大情傷別打擊了似的。

至少周潤山給餘女士傳達的有這麽層意思,要不然餘女士也不會哄中學生利用周末時間帶她去游樂場瞎逛,把她當小孩哄。

連周媛這愛玩的小屁孩,估計是聽了她媽的話,不問她為什麽回來,玩什麽都順著她,出發前,餘女士甚至還掏幾張紅票子讓她倆一人買套衣服回來。

沒買到合適的就不準回來。

這是想把她精力耗光,讓周筱沒時間胡思亂想,是打算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了。周筱多少苦笑不得。

她倒不是受打擊消沈了,只是在酒店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學習的東西非常之多,腦子和手多久沒這麽停下來了。

突然空下來,周筱不知道幹啥了。說實話,有點茫然……

一茫然就忍不住思考接下來要做什麽。

難免就想起柯助理好言相勸要她收下臨市的一家店鋪,為她的日後方向都做好了打算,真是把她拿捏得明明白白。

她確實想擁有一家有自己開創,不論是菜系、格調,都按自己想法來的小餐館。

嘆了一口氣,餘女士哎呦一聲,嚷嚷她,“幹嘛呀幹嘛呀,周媛都累到倒頭就睡,還有精力瞎琢磨呢?我再陪你出去跑跑步?”

餘女士真是舍身陪君子了,把周筱逗笑,說,“……那走?”

這大半夜的出去跑步,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偷合夥偷盜來了,簡直一個想得離譜,一個答應得離譜,餘女士敲了下她腦袋,“你啊,多大了還淘氣。”

“把你爸擔心死了。”

躺在二嬸家鋪了層涼席的大床上,周筱手墊在腦後,小聲道:“哪是擔心,直接把人氣夠嗆。”

餘女士瞪她一眼,想起來現在黑暗中人看不到,慍聲說,“知道,你還故意氣你爸。小心氣出個好歹來,看你怎麽辦。”

周筱沈默下來。

餘女士不由多想一點,她嫁到周家來,想當初是高嫁了,她娘家不是個東西不把她當人看,一心想著哪家聘禮高就把她嫁過去,留下來的錢給弟弟攢著,她也算是看清了。

最後鐵了心地和周媛她爸結了婚,當時還有個二婚的老頭給的聘禮高,她媽知道她不聽話,狠狠地罵她一頓,嫁妝是一分沒給。

這放到婆家就是個被低看的理由。

周潤國比起周潤山更嚴肅,沈著個臉能嚇死人,當時都還沒搬出來,住在周家老房子裏,她心裏愧疚,盡管婆母一碗水端平,她還是勤快,小心謹慎地討好。

那會,怕被趕回吃人惡魔一樣的娘家吧,十幾萬的聘禮,了卻親緣關系,和娘家斷了來往。

都說娘家是後盾,她是沒有的。

她入門的那天,第一次見到陳璇,也就是她嫂子,多好的一個人,想起來,餘女士都要感嘆句好人怎麽就命不長。

說真心話,剛開始餘女士還把陳璇當成了假想敵,同為娶進的媳婦,她差太多。那是她見過的第一漂亮的人,真真是美人一個。

初到新的地方,什麽都不懂,陳璇帶著她認人,認地方,和她那靚麗的面容不同,內裏是熱心腸。

聘禮一事,婆母、周家人沒在意,但耐不住外頭人嚼舌根,幾個女人紮堆,話簍子全往出倒,說什麽周家人善被人欺,攤上個這麽個倒黴貨。

餘女士有苦說不出,沒底氣吭聲。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陳璇,潑辣的一面,端著個泔水盆直接潑過去,眾人啞了聲。

聽到她罵咧,把她當自家人護在身後。

什麽狗屁假想敵,餘女士偷偷臊得慌,那以後真真的是慢慢地變過來,從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家裏逃出來,從骨子裏扔掉陋習。

女孩子長大的過程,要有個很好的長輩引著,一般是母親、姐姐之類的角色。餘女士是周筱的媽媽。

這或許也是她對周筱上心的原因,一是心疼這孩子,二也是有著這舊時恩情。能幫就幫一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她是真心希望這孩子能好。

還跟以往和她普及女孩子要知道的生理知識一樣,餘女士這次還真不知怎麽開口,畢竟孩子大了,有些事願不願意說,還真說不準。

她只好試探著,輕聲問:“那麽喜歡人家啊?”她聽周潤山講,都嚇一跳。這還真是出了奇,都要讓人懷疑周筱的叛逆是攢到這時候了。

周筱給周潤山的說辭就是她喜歡,就是喜歡的不得了才昏了頭。這下,也得照著這個往下,她側著身子,低低“嗯”了聲。

餘女士才是長嘆一聲,心裏把那不知名頭的人罵了個遍。還在想著老話,忘記感情傷痛就是迎接下一春。

暗戳戳來找她打聽的人不說方圓百裏,街鎮上十個八個還是有的。她非得挑個好的,讓周筱忘了那不知責任為何物的渣男不可。一個晚上,餘女士腦海裏就過了遍適齡且配得上周筱的青壯年。

畢了業走向社會,一旦開始工作之後,再回到家,一天兩天還好,五天六天也還能說過去,往長了待著,就得迎來小小的風暴了。

因著老周還氣著,周筱討好地做做家務,出門買個菜,回來路上但凡遇上能叫上她名的,必然是一番詢問。

拐了個山路十八彎地委婉問,她是不是被公司辭退了?怎麽考了大學還待家裏?而後又謙虛地說說自家閨女當上哪哪的經理,輕輕松松進了哪個大廠。

她再在家閑上幾天,估計就得在她腦門貼上“老周家不務正業的閨女”了。這麽大個人,還要讓老周人到中年火一把,真是慚愧了。

晚上,周筱做了周潤山愛吃的幾道菜,臉上笑嘻嘻的,眨巴眨巴眼睛,就知道沒憋好事。周潤山當看不見,周筱咳咳幾聲,諂媚地喊:“爸啊……”

周潤山:“幹嘛?”

周筱舔舔唇,唔唔噥噥從喉嚨冒出幾個字。周潤山眉毛一橫,“蚊子叫一樣,大點聲,我聽不見。”

“我想開店。”周筱被激得大了聲,然後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麽就弱了聲音,“那個,我上次回來,你說把我媽留的那個超市不租了,給我開個小餐館,這話,嗯,可還作數呀?”

“什麽?”周潤山裝傻充楞,睨了她一眼,“我咋不記得有這事了?”

“爸……”

周筱被慣的面對家裏長輩,撒嬌口吻張嘴就來,能夠非常精準說到七大姑八大姨的心坎上,老周這從小就是她一哭就沒招的寵溺樣。

周筱哼哼唧唧,說了一堆好聽的吹馬屁話,都不帶重樣的,還上演父女情深,說,“我接手店鋪,就不用到外頭去,每天都能看見我,想我了就能見,您不高興呀?”

周潤山吹胡子瞪眼,“誰想你,能走多遠走多遠去。”

依老周心軟的性子,本來就是給她準備的,周筱磨磨就成功了。於是,萎靡消沈、在周筱看來神仙似的日子,悄無聲息就結束了。

那家店鋪地理位置在市區,離這百米外有個數字產業園區,前兩年新建的,陸陸續續招商引資,是打工人的集聚地。

因為這,店鋪租金都長高了,前年接手店鋪的老板和人合夥到深圳創業去了。

店鋪的內裏還餘留貨物架,這幾天周筱開始自己琢磨設計,她的奇妙小餐館如何鋪就,怎麽樣讓來這的人,在這忙忙碌碌的生活中能趁吃飯的間隙得到短暫的喘息,她就朝著溫馨舒適的室內設計去走。

裝修大改是必然的,這事畢竟是想了好幾年,周筱想法早就在腦子裏構思好了。

她請了裝修師傅來,一連幾天從家騎著餘女士家借來的小電驢到市區,天蒙蒙亮到月亮公公冒頭,去監工,傍晚回來衣服上都沾著油漆。

回到起早摸黑的打工狀態了。

偶爾需要晾曬,好不容易能偷個懶歇歇,就被餘女士拽去見“朋友”,此“朋友”,不顧名思義,不是簡單的表面含義。

因為一次離經叛道,周筱現在成了被監護對象。

餘女士忽然熱衷給她介紹相親對象了,這還是周筱被約出去喝兩次咖啡了才琢磨出來的。而且,她還拒絕不了,稍微有點不想去的念頭,餘女士就一副她還沒從“傷害”中走出來的難受模樣。

心裏指不定把趙驍罵個狗血淋頭。

突然聯想到這個想法,冒出這個名字,周筱還楞了下,自認為心中平靜無比,轉瞬搖搖頭,就要忘到腦後了。

但她萬萬沒想到會這麽快再次遇到趙驍,還他媽是以一種如此狗血且惡心人的方式。

照例請了裝修工人吃完飯,周筱鎖上店鋪門,騎上小電驢就要享受每天最放松的時候了,悠閑地迎著晚風騎車回家。

但這次,扭油門轉把之前,周筱接到來自上一個聊得還算正常的“朋友”的微信電話,多少有些冒昧,周筱禮貌性地還是接了。

把手機駕到餘女士專門安的支架上,聽著耳邊風呼呼的以及開了免提的話聲。對面的意思,周筱大概明白,是想進一步聊聊,想約她周末去爬山。

事故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她合理合規地走在道上,被突然冒出來、戴著口罩和帽子、全身捂得嚴嚴實實不露出半點皮膚,只能從身形判斷出是男人的人擋住去路。

周筱嚇得捏緊剎車閘,小聲尖叫了聲。

電話那頭的“朋友”聽見聲,連忙問著怎麽了、怎麽了,然而並沒有聽到任何回音,只一聲震耳的啪嗒聲,像是手機掉地上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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