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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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遇上誰?遇上他們?耽誤他事了?為什麽不直接回答呢,為什麽不告訴她,卻又讓她從別人口中聽到。

太難堪了。

她以為是他遇到合作上的對手,以此來威脅他,所以故作輕松,現在看來,就是笑話一場。

自作多情。

“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嗎?”周筱視線落到椅子上的女式外套,情緒冷靜下來,難過地問,“那個袁曉?還是秦小姐啊?”

控制不住地哽咽,“我呢……”

周筱看他,始終沈默著不發一語,冷酷無情,她就跟個瘋子一樣,不得理智。

“我呢……”周筱崩潰大哭,拿著手中的文件砸他,使勁,恨自己先動心,不知所謂,甚至……恬不知恥。

**

那天周筱哭累了,腦袋疼,依稀記得出了醫院門,柯宇就時刻跟在她身後,跟個保鏢似的,寸步不離,陪著她收拾東西,寄東西。

真的不想再接觸他身邊的人了。

“能別跟著我了嗎?!”她惡狠狠說,“我不會毀約的,會按照協議上的那樣消失,不會再出現在他趙總、趙大老板的跟前。”

“這點時間都不能接受嗎?”周筱顯然將柯宇放在敵對之位了,她情緒不對。柯宇抿緊唇,不知道怎麽說,他低聲,“不用離開。”

“夫……”該改口了,柯宇停了下,“周小姐,別忘了最開始的目的,各取所需,趙總他不缺這些東西,按照約定,您收下,會減輕很大生活負擔,還有開店,這是環安區一家很好的店面,是您的願望,對嗎?”

周筱看著寸土寸金的店鋪轉讓,他連這個都知道,知道她想要有家自己的小餐館,所以把她想要的都遞到她面前來。

但為什麽會絕對殘忍呢。

“我……不想要。”這些東西就跟賣她身的錢一樣,看一眼都覺得臟。周筱想將這段說不出口的關系,純粹一點。

如果是剛開始,周筱會陽奉陰違地收下,這樣會放松趙驍的警惕,不會讓她多想,盡她所能的讓人安心。

體貼、懂事,幫著他應對老爺子,這些的初衷,究竟是什麽呢?

徐芹說過,是報恩。

現在結束了,就該好聚好散。他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捐了吧。”周筱灑脫地說,利落地簽了離婚協議書,收拾了東西,就搬離了北辰別墅。離開之前,她低聲說,“……你跟他說,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她記得自己的私心,但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或許他早已發現,但最終退場的時候,周筱要自己給自己畫個句號。

要走的決定或許冥冥之中早就註定了,她辭去寰宇酒店的工作,挑了天時間,提上東西去看望了師父師娘,去賠罪。

師父拍了拍她肩說,讓她大膽往前走,走自己的路,不後悔就行。

她不後悔,從來就沒有後悔過。

就是有點倒黴,天公不作美,去高鐵站的時候,下了雨,下車到進站的距離,她被淋成了個落湯雞,站在進站口,望向雨水洗刷過的城市,幹凈透亮。

枝頭生出了嫩芽。

“老板,人走了。”柯宇欲言又止,最後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些情情愛愛的,他這是搞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這並非是老板希望的,“其實,能把人留下來的……”

趙驍背靠病床上,睜開眼,搖頭,“太危險了。”秦尚那只老狐貍狡猾得狠,矛頭隱隱有轉向周筱身上了。

他不敢賭。也正好借此機會,結束這場不知名為何的關系,趙驍感覺到了不受控,他確確實害怕了。

不允許自己多想,趙驍撥打了個電話,開始收網行動。

**

周筱坐了幾個小時,踏出車站口,看到生活了幾十年的老城,人活過來了一般,這邊天氣晴朗,午後霞光橘黃。

打了個車,聽到親切的口音,周筱揉了揉有些脹疼的太陽穴。

也不知道突然回來,給老周是驚喜還是驚嚇了。

她嘆了口氣,到家門口,拖著行李箱,街路兩邊遇上鄰裏鄰居,看到她回來詫異,有人和善問,“筱筱,回來看老周啊?”

“是。”

也有人熱情道:“呆多久喲筱筱?”

周筱笑笑,“不走啦!”

大媽臉色變得怪了,“辭……辭職了?”幾個人把周筱堵在了回家的路上,左一句右一句,給她講巴,“年輕人吶流行什麽裸辭,你那多好的工作,辭了幹嘛啊?”、“燒高香都求不來的哦!”之類的一筐。

周筱胡亂應著,低估了鄰裏鄰居的威力,挑了個空趕緊逃之夭夭,“我先回去了,王阿姨下次聊,下次再聊啊!”

一口氣跑回家,周筱都還心有餘悸,太嚇人了。以前也沒這樣的吧……

院子門敞著,喊了聲爸沒人應,周筱大概知道老頭去哪了。她回自己放假,熱水沖了個澡,洗掉淋了雨的身體,躺床上緩了緩疲憊。

從衣櫃裏找出舊衣服,穿到身上寬寬松松的,頭發用鯊魚夾隨機挽起,舒服極了。

肚子空蕩蕩,到廚房翻翻找找,嘴上咬著塊模塊,出門找老周。

沒猜錯,老梧桐樹下,石桌旁站著、坐著的圍一圈,石桌上刻的有棋盤,還沒走近就聽到誰吼了聲將軍。

周筱走到身後,看清局勢,“厲害了啊,老周同志。”

周潤山聽到聲音,回頭看到周筱楞了下,意外道:“回來了?”

幾位叔伯,皆是調侃問候,周筱挨個禮貌喊。

“幾點到的?不提前和我說。”周潤山哎呦一聲,起身,“吃了沒?走走走,回家給你做飯去。”

“不下了啊老周?”連贏幾把,他還沒發揮出實力,正意猶未盡呢。

“下什麽下,下什麽下,寶貝閨女都回來了,誰還理你。”徐勳朝周筱笑道,“筱筱,明來家串門啊,你姨弄了柿餅。”

等人走之後,徐勳,“別看了別看了,都走遠了,來來來,我們繼續。”

“這周家的姑娘長大了啊,多漂亮一女娃……”

“談對象了嗎……”

“咋突然回來了?公司準假?”周潤山問。

周筱安靜了幾秒,站在了原地,周潤山嘴裏問著她想吃什麽,一扭頭發現人落後幾步不走了,他疑惑回頭,“……怎麽了?”

周筱跟上來,站到老周身邊,“……爸,我辭職了。”

周潤山楞了下,眨了兩下眼睛,攤手說,“辭就辭了唄,你這沈重的樣,我還以為多大事。工作嘛,多的是,做的不開心就換,有啥大不了。”

“正好,回家待段時間,好好休息休息。”

兩人一前一後,周筱聽出老周小心翼翼怕戳到他不開心的事上。偏頭笑了,發現自己都已經到老周的肩膀以上了,她踮著腳尖,忽然說,“爸,我是不是又長高了?”

周筱拿手比劃,像小時候一樣。

周潤山笑出聲,“哪是你長高,是我矮了吧……”

“啊?不可能吧……”

父女倆一路說著回了家,傍晚的鎮子上炊煙裊裊,美極了。外頭天氣涼快,他們端了桌子到院子裏,借著朦朧的日光和門口的燈籠,悠閑地吃著飯。

周筱謂嘆一聲,“好吃。”

吃過飯,街坊鄰居聽說她回來,提了些家常吃食過來串門,坐在門檻聊天,和周潤山嘮嗑,周筱問過好,去收拾自己帶回來的東西了。

夜晚,街鎮安靜到能聽見窗外細小的微風,原來……風是有聲音的。周筱翻了個身,心裏如是想。

海市裏發生的好像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夢的盡頭什麽也沒有,周筱就在這悠長、昏暗的道路中,閉著眼走了很久很久。

醒來的時候,眼角劃過淚。

天光從碎花圖紋的窗簾透進來,從房門底下縫傳進食物的香味,有包子、肉餡的,應該還在街口買了油條,很香很香。

周筱坐起身,忽視般的擦掉眼角的淚,她笑笑。沒什麽大不了的,真的沒什麽,情緒徹底淡了,她就該忘了。

總能等到這天的,時間問題而已。

吃早飯的時候,周筱預備快刀斬亂麻,給周潤山提前倒了杯水晾著,將自己背著他偷偷領證,現在又離了,目前存在的痕跡僅有戶口上離異二字的一件離經叛道的事情,如實交代了。

過程中瞞了男方具體信息。

“你胡說什麽呢?周筱,別張口說瞎話,跟誰學的?”周潤山瞪了她一眼,不相信,以為她開玩笑。

周筱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艱難地說,“真的,爸,沒騙你。”她把戶口信息調出來給他看。

周潤山睜大了眼睛,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周筱趕忙遞上水,被他拂開掉在地,顯然是生氣了,前所未有的生氣。

因為沒有母親的陪伴,周潤山從小到大生怕她缺了什麽,小心翼翼的護著,一個勁還擔心她羨慕別的同學。

向來都是慣著寵著,沒打過、沒罵過,跟別提發脾氣、生氣了。

生平的頭一回,周筱頭低得極低,眼淚掉下來,意識到自己的不孝。她搖頭,說,“對不起、對不起……”

“你對不起的是我嗎?啊?!周筱……我把你好好養這麽大,是讓你給人這麽糟踐的嗎?”周潤山眼眶都紅了。

難怪、難怪突然回來、還辭職……他的女兒他了解,悄摸聲息回來,鐵定是受了委屈。

“他人在海市?我倒要看看哪個王八羔子這麽欺負人……”周潤山取了身份證就要去找人討個公道,哪個男人這麽殘害人家姑娘,純屬是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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