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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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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林下

火急火燎的蒼耳一到小茶館,就急不可待地沖了進去,轉瞬間又慌裏慌張地退了出來。

站在外面定了定神,擡頭望了上去。

“金,玉,滿,堂?”

這字寫的俊秀,挺拔。一看就是出自言崽之手,不過嘛!這個名字……怎麽看起來那麽像許念起的呢?

蒼耳稍作停留,調整好心態,穩穩當當地走了進去。

環視一圈後,蒼耳默默點頭稱讚道:“嗯,嗯,嗯,這就是我夢想中的樣子!簡直挑不出一點毛病,甚好!甚好!”

與此同時,許念邁著穩健的步伐從樓上走了下來。

蒼耳驚喜地迎了上去:“許念,你們兩個真是厲害,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把這裏全部都改裝好了啊!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祖宗,這時間,也不短啊!你東西買好了嗎?”

“買好了。言崽呢?”

“在屋裏。”

“秦空呢?”

“也在屋裏。”

蒼耳把乾坤袋遞給了他,自己急匆匆地就上了樓:“許念,東西都在裏面,你們兩個看看我買的合適不合適,我先去找秦空了。”

幸好秦空回來了,不然,蒼耳指不定又光顧著欣賞許念與簡言之的傑作,然後又很自然地把正事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畢竟這種事,對於他而言,也是不足為奇的。

人還在門外的時候,焦急萬分的聲音就先喊了起來:“秦空,秦空,出事了!”

一進屋,就是一副十萬火急的模樣。

“秦空,我今天出去的時候碰見蘇清了!他,他……好像跟我們預想的……不一樣!我們救人的事,怕是要更加千難萬難了。”

其實,準確來說,是和蒼耳自己設想的不一樣而已,除了他,也沒誰會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未知的人身上的,更何況是蘇清?那就更不可能了!

秦空看著他急得額頭上都冒汗了,於是倒了杯水拿了過去:“好了,不用這麽急的,喝口水,先緩口氣再說。”

蒼耳就著秦空的手,直接喝了起來。

這一舉動,對於秦空來說,多少是有點意外的。他此時正垂眸凝視著蒼耳,眸光微轉,笑意分明。

蒼耳喝完水,就拉著秦空的手腕把他拽到一旁,十分隱秘的開始了他的絮絮低語。

“秦空,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可能有點不可思議,所以,你先做好心理準備!我,要開始了。”

秦空也很配合道:“好,我準備好了。”

“這事雖然要從很久很久開始說起,但是,我們可以抄個近路,從巫山開始說起。

對於之前的事,我知道的也是東鱗西爪,一知半解的。但是,歸一劍的事,我可是清清楚楚的。

所以,我一聽到蘇清的回答,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了,我想,我想……向秦空求證一下,他說的不是真的。”

“他說了什麽?”

“蘇清說,歸一劍,曾經屠殺了很多人,是,是,是救不了人的。”

秦空面色如常,風輕雲淡道:“這種事,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看法,小和尚這麽慌張幹嘛?”

“秦空,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這件事要是被人添油加醋一番,那無疑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呢!而且,蘇清的背後是整個藏鋒劍派,論勢力,肯定是他們更勝一籌啊!

再看看我們?我們的身後有什麽?雖然……你的身後有梵城,但是,對戰藏鋒山的話,就是蚍蜉撼大樹,可笑而不自知了。

還有,蘇清不但對歸一劍充滿惡意,而且對少俠他們也是咬牙切齒的,對於巫山裏的人,簡直有種殺之而後快的感覺,他們之間,似乎有著不可估量的仇恨,讓人心驚膽戰。”

秦空這下不說話了,可在蒼耳眼裏,這樣才算是合情合理的,不然,那他就顯得有點大驚小怪了。

蒼耳把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背,安撫道:“秦空,這事是有點震驚了,不過,幸好,蘇清還沒有和掌門他們聯手,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避免夜長夢多,我們還是盡快想辦法,與少俠他們把人先救出來,之後,自然與他們就沒有過多的交集了。”

這話,蒼耳說得也是十分沒有底氣的,畢竟,很多時候,有些事是沒有選擇的餘地的。

就比如:現在的自己,從睜眼的那一刻起,所走的每一步都不是由自己做主的。

“小和尚,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會痛恨巫山裏的人呢?”

“這種恩恩怨怨的,應該也是錯綜覆雜,千頭萬緒的,用我們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也未必能說出個一二,更別說過去了那麽久的事了,我只能說,這種已成定局的事,無論面對的是誰,都是難上加難,荊棘叢生的,更別說是想了,猜都覺得是猜不到的。”

“也是,換個角度去看,他們確實,也算不上什麽好人。”

蒼耳斬釘截鐵道:“不對,秦空,在我看來,小沙彌就是個泥菩薩,經常因為別人的事把自己搞得一團糟,而且,一直都是初心不變,救苦救難的。”

這回答也是過於武斷了,不過,這也說明了,蒼耳估計是又沒有認真聽。

秦空眼中閃過一抹冷冽,轉而又愉快地笑道:“小和尚的眼裏,怕是一個心懷不軌的人都沒有吧?”

蒼耳立馬解釋道:“當然有!掌門就是一個,那心機深似海,演技更是沒話說了!還有那個葉安安,不對,其實,這個人亦敵亦友的,一時也不好評判…………”

“小和尚,那你,有什麽可行的計劃嗎?”

蒼耳一臉頹廢:“秦空,我現在,腦袋空空,一點想法都沒有啊!”

“哈哈哈哈…………”

秦空此時此刻的模樣,讓蒼耳癡迷不已,什麽腦袋空空,都是謊言,裏面沒有正常的想法是真的,但不包括有其他小心思的。

滿心滿眼都是眼前之人,那灼熱的目光都能燒一壺茶水來喝了!自以為隱藏的很好,其實,也就騙騙他自己。

“小和尚?你發什麽呆呢?”

蒼耳回神,裝作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道:“秦空,我沒有發呆,我只是在深入的思考著,一時間入迷了。”

秦空笑意難掩:“真的?”

“嗯嗯!”

蒼耳經歷了種種挫折之後,發現了一種特異功能,在萬不得已或者情況特殊的時候,胡言亂語是最適合解決問題的。

所以,自己一直都在為之努力奮鬥著,雖然效果不佳,好在還有一顆堅韌不拔,持之以恒的決心和堅強不屈的毅力。

蒼耳在心裏默念了一百遍:“冷靜,冷靜…………”

“小和尚在念經嗎?”

蒼耳一怔,立馬反應了過來,依著他的話題,然後順水推舟道:“哈哈,是,是!最近肝火旺盛,有點……心浮氣躁。”

“我有個辦法。”

“嗯?”

“剛巧,李將軍給了我一些清茶,我們去嘗嘗。”

“嗯。”

蒼耳雖然羞愧難當,好歹還能維持表面現狀,也算是蒙混過關了。

秦空帶著蒼耳來到桌前,開始了泡茶。

“秦空,兩位將軍找你,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要你去處理?”

“不是。”

秦空從從容容地將泡好的茶放在了蒼耳面前:“梵城的事,早就交給他們了,我只不過是回去拿了一樣東西,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你呢,就別胡思亂想了。”

“秦空,那東西你拿回來了嗎?”

“嗯。”

蒼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若有所思道:“秦空,你喜歡這個小茶館嗎?”

“你不是喜歡嗎?”

“嗯嗯!我很喜歡這裏,不過,我看不出來,你……喜不喜歡這裏。”

“我對這些沒有什麽看法的,你也不用在意。”

“那怎麽能行呢?這裏可是你買的!我什麽也沒有幫上。”

“小和尚可是幫了大忙的。”

“什麽大忙?”

“買下這裏的東西,可都是你上次見到的那幾只靈獸給的。”

“這……也不算是我幫的忙啊!”

秦空說的這個“忙”也實在是太牽強了,自己與那些小靈獸也是初次見面,與它們而言,怕是早就忘了自己長什麽樣了吧!

“那幾只可都是小氣鬼,要不是因為你,它們可不會輕易把東西給我的。”

這一聽就是假的!蒼耳一臉質疑道:“秦空,這也太敷衍了事了。”

“小和尚要是實在過意不去,那我們就打個賭,以這個地方為賭註,贏了,歸你,輸了,就把這裏當成一個隨時都可以落腳的地方,如何?”

“好!我們賭什麽?”

“這個,我們明日再談。”

“那好。”

不知道是不是這清茶的緣故,蒼耳喝完也是身心舒暢,困意襲來。

“秦空,雖然目前的狀態已經是雲裏霧裏了,不過,我們還是要打起精神來,以防他們突然偷襲。”

“嗯。”

愉快的茶後閑談也進入了尾聲。

暮色繾綣,悠閑愜意。

秦空與蒼耳起身回屋,此時光影交錯,對影成雙。

美好的一天又開始了。

第二天,蒼耳從自己的美夢中悠悠轉醒了,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不過,能做這樣的好夢,也是萬分激動的。

蒼耳回頭一瞧,秦空安安靜靜地躺在一旁,暗自默念:“夢想成真,夢想成真。”

自己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小心翼翼地從屋裏走了出來。躊躇滿志的在小茶館的各個角落欣賞了起來。

昨天也是太倉促了,都沒有來及細細研究一番,現在可是要認認真真地看一遍了。

蒼耳自以為自己醒的是最早的,畢竟秦空還沒有醒,所以,很自然的繞過了許念和言崽的屋子,自己一邊讚美一邊探究,一直到屋外的石階上。

碧綠透亮的石板似乎比翡翠還要瑩潤許多。蒼耳忍不住坐在了上面:“這石頭要是拿去賣了,肯定能買個天文數字,不過,還是要看地段,在這裏的話,這種材質也只能是鋪鋪臺階了,要是換個地方,可是要供起來的那種的!”

“浮!誇!”

蒼耳擡眸望去,許念邁著沈穩大氣的步伐正在走來。

“你每天都是這麽早去晨練的嗎?”蒼耳多少有點吃驚了。

“是每天這個時候,正是我回來的時候。”許念也沒打算坐下來和他嘮嗑一會兒,而是徑直走了進去。

蒼耳停頓半晌,又擡手摸了摸那微涼的石頭,一臉的驕傲:“嗯……這石頭就是不一樣啊!這………………”

“祖宗,你要是真這麽喜歡,等會兒搬進去一塊,你當床睡。”許念又走了出來,手裏拿著個竹筐。

“哎?你要幹嘛去?”

“我們兩個可不稀罕那冷冰冰的石頭,我們還有要事要辦!”

許念說走就走,一點也不給蒼耳追問的機會。

目送著他離開後,蒼耳站起身:“這石頭,偶爾坐一會還行,要是當床的話,秦空肯定睡不慣的!”

蒼耳轉身走了進去,沒有上樓,而是去了廚房,看來是要大顯身手一番了。

進屋後,先是把裏面所有的東西都瀏覽了一番,然後開始了挑挑撿撿,最後又拿了幾樣開始了清洗,等準備工作完成後,蒼耳拿起了水晶一般的菜刀,開始了蝸行牛步的動作,感覺每切一下,都是在正常速度下又放慢了數倍的速度開始切的…………

蒼耳一致認為,心誠則靈,所以,經過他苦心鉆研又真誠無比的努力下,終於還是做出了一些東西,至於口感的好壞都是次要的,關鍵就是他的這份真摯誠懇的態度和堅持不懈的精神,也是值得讓他們幾個試試毒的!

蒼耳一趟一趟的把東西都端了出來,將桌上的東西都擺放整齊後,如釋重負道:“大功告成!”

一桌子五顏六色,方方塊塊,濃稠清談,焦糊幹癟,該有的種類也都有了,看來也是把他自己見過的,有印象的東西都搗騰了出來。

蒼耳心滿意足地準備上樓喊秦空時,許念與言崽也剛巧回來了。

“剛好,你們兩個把東西放下後,就準備吃飯了,我去喊秦空了。”

言崽和許念慢慢走到桌前,瞪大雙眼地看了看,又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就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服了這祖宗了,哈哈哈哈哈,我生平第一次見,把吃的果子當菜炒的!哈哈哈哈…………”

簡言之坐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的。

蒼耳與秦空下來時,兩人已經規規矩矩的坐著等著了。

秦空一落座,眼裏的笑意就溢了出來:“小和尚,你很厲害哦!”

蒼耳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秦空的誇讚,但是面上還是要謙虛低調一點的:“一般,一般。”

許念與簡言之憋的滿臉通紅,就差用手捂住臉了。

秦空先拿起了筷子:“吃吧。”

“嗯。”

蒼耳先把眼前的一盤紅色的片狀物夾起來放在了秦空的碗裏,又夾起了一塊放在簡言之的碗裏,第三次夾起來準備給許念時,他果斷拒絕了。

“不要,祖宗,你不是說要我教你做飯嗎?”許念用勺子舀了一碗像是白開水裏面放了幾顆芝麻的湯,輕輕喝了一口。

“教還是要教的,我今天就是先預習一下,熟悉熟悉食材,為後面學習打基礎。”

許念很認同地點了點頭,嘴裏的湯雖然是甜中帶鹹的,但還是咽了下去。

秦空與簡言之倒是沒有許念吃起來那麽艱難費勁了,他們兩個幾乎把每一樣都嘗了一遍。

蒼耳把自己碗裏放著的綠色小方塊夾起來放在嘴裏,一口咬下去時,裏面爆發出來的酸味簡直直沖腦門,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還好,在口水流出來之前就連忙捂住了嘴。

“…………酸……死……我了!”

許念剛夾起來準備要吃的小方塊,看到他的模樣,又默默放了回去。

蒼耳為了面子,還是強忍著把嘴裏的東西吃了下去,眼淚汪汪地看向了秦空。

秦空擡手擦了擦掛在蒼耳臉頰上的淚珠:“這個東西本來就是酸的,如果再幹炒一遍的話,那就相當於把裏面的酸味放大了三四倍。如果直接拿來吃的話,酸味是剛剛好的。”

蒼耳回味了一下嘴裏的酸味,感覺這味道怎麽越來越烈了!?

感覺說話都有點費勁了,幸好還有一盤果子是剛從樓上端下來的,秦空將果子拿給了蒼耳。

吃了一顆果子,中和了一下酸味,終於不再流淚不止了。

“秦空,這東西雖然酸的離譜,不過,這味道很適合身懷六甲的人來吃。”蒼耳又覺得,秦空也許不太能理解,又問向了許念,“是吧?”

許念幸好嘴裏沒有東西,不然又得嗆得兩眼淚汪汪了:“…………祖宗!你問我幹嘛?我又不會!”

“我的意思是,你在梵城嘛!而且,這方面的知識,你肯定要比秦空和言崽要豐富一些啊!”

“…………………………”

簡言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許念的臉色也是白裏透紅,神色更是難以言狀。

蒼耳也不覺得自己問的問題有什麽欠妥的,不過還是打圓場道:“其實,我對這方面也是有了解的,聽說,身懷六甲的人呢,她們的胃口和平常的人不同,而且,民間不是常言:酸兒辣女,還有…………”

“祖宗!這話題就別繼續下去了吧!我們幾個大男人討論這個,是不是不合適?”許念紅著臉制止道。

蒼耳不以為然,語重心長道:“許念,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後也是要結婚生子的,這些可都是以後要面對的事情,再者說了,你提前了解一下,也不至於到面對的時候,手忙腳亂,焦頭爛額啊!”

許念霍地起身,頭也不回的上樓去了。

“……他……應該是害羞了,畢竟還年輕嘛!”蒼耳道。

簡言之也是低頭竊笑不止,秦空倒是坦然自若。

蒼耳感覺那股酸勁還是沒消,牙齒都要酸倒了,所以也不想再吃其他東西了,只是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吃,桌上的飯菜也吃的所剩無幾了,他們兩才意猶未盡的放下了碗筷。

蒼耳喜不自勝,有種初戰就告捷的感覺,對自己做飯這方面的天賦也是更加的肯定了。

“公子,剩下的我來收拾就好了。”

蒼耳婉拒道:“言崽,你一大早就和許念出去了,我想應該也累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好了,你上去歇一歇。”

“公子,還是我來吧!順便把剛剛采買的那些食材也收拾收拾。”

簡言之說罷,起身就收拾起了碗筷,蒼耳想搭把手的,又覺得這樣太過於客氣了,便不再多言。

“秦空,要不,我們出去溜達一圈。”

“嗯。”

蒼耳去廚房給言崽說了一聲後,就興高采烈的和秦空上街去了。

雖然來這裏的時日不長,不過哪裏熱鬧,哪裏清靜蒼耳也是摸清楚了,所以,兩人在清清靜靜的街上安步當車,悠閑自在。

“秦空,你下次有事出去的時候,能不能和我說一聲?”

“好。”

蒼耳自以為會問一句“為什麽”的,不過,自己還是解釋了一下:“我是覺得,直接告訴我會讓我更安心一些,因為我們現在的處境並不是很……悠哉悠哉,所以……”

“嗯嗯。”

蒼耳愉悅的心情在看到迎面而來的少俠時轉瞬即逝了。

少俠箭步流星般的走來,大手一揮,就扔過來了一件東西:“物歸原主。”

蒼耳看著手中的那枚玉佩,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師……他就這樣讓你拿過來了?說到底,這已經不算是我的東西了。”

“那是你的事。”

秦空突然開口道:“有事說事。”

“藏鋒山的人最近在巫山頻繁出沒,你們多少也留意一下。”

蒼耳收起了玉佩,神色凝重了起來:“他們在巫山研究什麽呢?”

平心而論,能在巫山徘徊不定的人,首當其沖的就是師傅他老人家,可是掌門他們又是何原因呢?

“別忘了,你答應救人的事。”

少俠還真是來去如風,毫不拖泥帶水。

蒼耳輕嘆一聲:“秦空,我們也去巫山巡視巡視?”

“你說了算。”

蒼耳剛把小黃蜂從乾坤袋裏揪了出來,看著它圓圓的肚皮,打趣道:“你怎麽吃的這麽圓鼓鼓呢?看來花蜜也是可以把一只身形苗條的你吃成一只身形圓潤的你呢!等會兒飛不動可別鬧脾氣啊!”

小黃蜂用兩只前爪勾了勾自己腦袋上的觸角,伸展了一下肢體,眨眼就變了身形。

蒼耳一手剛搭在小黃蜂的背上,借力向上爬時,視線越過它的背,看見了站在遠處的蘇清,手下一頓。

這接二連三的突然出現,讓蒼耳哀嘆連連,心灰意懶地拍了拍小黃蜂的背:“你先自己去玩一會兒。”

蒼耳對著秦空竊竊私語道:“幸好一個剛走,一個剛來,不然,這兩位要是打起來了,那直接能把人當場嚇暈過去!”

秦空微微轉了一下頭,低低的笑聲還是傳在了蘇清的耳朵裏。

蒼耳深吸一口氣,與秦空一起走了過去。

“蘇清,你下次來的時候,就直接去我們的小茶館…………是金玉,滿、堂。剛改了名字。哈哈。”

“剛才離開的那人是穆錦嗎?”

“不是!”蒼耳立馬否決道。

“我就說。”

“…………蘇清,你現在可是掌門……你現在剛恢覆,還是多多靜養為好的,而且,掌門的耳目眾多,你應該稍微喬裝一下。”蒼耳擔憂道。

“我知道他在暗中觀察著我,也知道,他為什麽遲遲不肯露面。”

“這…………你知道就好,我就是隨口一提。”蒼耳一臉窘相,但還是考慮到此地可不適合談話,於是便問秦空,“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

問完了才突然驚醒了過來,眼前的這兩位也是前不久就正面交鋒過的人啊!!蒼耳連忙轉身看向蘇清,用手臂擋了擋秦空,雖然這行為幼稚且無用,但是自己還是堅持這樣做了。

蘇清臉上的陰沈一閃而過。

白天停泊的花船比比皆是,相反的,游行的花船也就一艘。

蒼耳看著花船,覺得此地真是非常適合約會……商談的,為了謹慎行事,船上只有他們三個。

看了看秦空,蒼耳對著蘇清道:“這是秦空,是他解了你身上的毒。”

蘇清疑慮重重,還是客氣道:“多謝。”

“我也是受人之托。”

“那也還是要多謝。”

“……………………”

蒼耳感覺秦空說的這話,是對自己說的。

氣氛怪怪的,簡單的對話就這樣戛然而止了。

靜默一陣,蒼耳還是起了個頭,感覺這種古裏古怪的情況,自己要是不開口,怕是要這樣無休止的寂靜無聲下去了。

“我聽說,巫山最近有點熱鬧,蘇清,你聽說了嗎?”

“舟,林之舟最近在巫山。”

蒼耳假裝沒有聽見,又道:“他們的行為,也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是因為他們發現了你。”

“我?發現了我什麽?”

“前不久曾進入了巫山。”

蒼耳目瞪口呆,這件事也能被他們發現了!?那是不是就能間接的證明,他們也在時時刻刻關註著自己?或者是與他們有關的所有人?

“掌門還真是,無孔不入啊!”

“穆錦不也知道嗎?”

“啥?少俠也知道!?那……師……豈不是也知道了。”蒼耳心中忐忑不安,怪不得少俠會說那樣的話,怪不得師傅把玉佩還了回來,他們不會是覺得我在故意敷衍他們吧?還是說,他們覺得我根本就不想救人?這誤會怕是有點大了……

“他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蘇清,照你這麽說的話,那他們的碰面也是避無可避了。說不定早就過招數百次了。”

“不會。”

蒼耳雖然沒有問出為什麽,但是眼神早就期待了起來。

“穆錦,他是我們掌門的獨生子。”

“什!麽!你說什麽!?穆錦是林之舟的兒子!!??”

這一消息,於蒼耳而言,堪比晴天霹靂!如雷貫耳!驚世駭俗!駭人聽聞!驚魂奪魄………………

蘇清看著石化的蒼耳,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不是。”

“不!!是!!??”

蒼耳如同千年寒冰一般,漸漸解凍了,輕聲細語地問道:“……不是?真的不是掌門的親兒子?”

“是,是穆掌門的。”

只要不是林掌門的就行,其他誰的掌門的就很平常了。

蒼耳回頭看向秦空:“看來還有一個大門派呢!我一直以為只有藏鋒劍派一個呢!”

“他說的應該是藏鋒劍派的第一任掌門。”

蒼耳立馬求證道:“蘇清,是嗎?”

“是。”

蒼耳一萬個不理解!因為少俠的劍法和修為可是與藏鋒劍派的完全不同的,而且,少俠把藏鋒劍派可完全沒有看在眼裏,也沒有把那裏當作一個安身之所。

而且,少俠與師傅也是形影不離的,整日喬裝打扮,四海為家,說他們是游俠都不過分!

“蘇清,那這樣說的話,少俠的父親就是你們的師傅了!”

蒼耳心裏有種預感,蘇清的恨也許針對的人,不是少俠,而是————師傅!

蘇清猶豫了一瞬:“是,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教了我們很多道理,只可惜,他已經不在了。”

蒼耳斟酌道:“那,少俠的身世,知道的人多嗎?”

“一開始就我們兩個知道,現在又多了兩個。”

蒼耳也明白,前兩個就是蘇清與現在的掌門,後兩個就是自己與秦空了。

忽地,蒼耳忙到:“那少俠自己也不知道?!”

“他從小在十裏鎮長大,直到後來,梵城出了事,不知道什麽原因,他一起的那位把他帶來了藏鋒山,當時他們都身負重傷,差一點沒能救過來。”

“你們救的他們?”

“我們自然救不了他們,是林之舟發現了他身上的一枚玉佩,也很幸運,林之舟向來對靈器這方面的了解要比旁人多一些,所以,也是他們命不該絕。”

蒼耳默默地摸了摸懷裏的玉佩:“萬幸,萬幸!那後來呢?”

“他親力親為的照顧著他們,直到他們蘇醒後,就離開了。”

如此,那少俠對師傅言聽計從的也就說得通了,蒼耳又問道:“那掌門呢?林掌門呢?他當初都把人救回來了,為什麽不挽留一下他們呢?”

“為什麽要挽留?”

蒼耳語塞,對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蘇清,我有點想不通,為什麽你和掌門都那麽恨他們?”

蒼耳雖然沒有明說,但指的是誰也是顯而易見的。

“他們不該闖入陣法。”

蒼耳心虛不已,當初闖入陣法的不是自己嗎?看來蘇清和掌門都聽差了,冤枉了好人。

“蘇清,我澄清一下,當時亂闖的人,其實是我,不是他們兩個。”

“我知道,他們兩個闖進去後,將你…………帶了出來,然後藏了起來。只是他們也未料到,就是這一舉動,讓巫山上的所有人都為之喪命,神魂聚散。”

蒼耳臉色慘白,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是想問,他們把你藏起來之後的事情。”

蒼耳只是點了點頭,現在終於要揭曉答案了,自己反而有點露怯了,有點惶惑不安。

“當時,我還未到巫山腳下,就很明顯的感受到了周圍有一股強勁的靈力正在蔓延,那種壓迫感十分強烈,那時候,修為略低一點的人都無法靠近,可想而知,在巫山的那些人是何感受。

在我拼盡全力到達巫山時,正好碰上了林之舟,他靈力所剩無幾,渾身滿是血跡,單靠他一人是無法安全離開巫山的。

那時,我還不知道上面到底出了什麽事,只是將他帶下了山,用靈力為他療傷,直到他恢覆了一些力氣…………”

林之舟睜開了發紅的雙眼,看到了蘇清,眼裏勉強有了一絲希望:“蘇清?真的是你嗎?”

“是我,陣法又失敗了嗎?”

林之舟一激動便咳嗽不止,又吐了好多血。蘇清趕忙道:“別動氣。”

林之舟深吸一口氣,竭力壓制著怒火。

須臾。

“蘇清,我們惹了大麻煩了!”

“什麽意思?”

“他,死了。屍體剛救了上來,不知道哪裏出了錯,陣法中頃刻間爆發了可怕的力量,靠近的那些人就在剎那間就灰飛煙滅了!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後,早就嚇得動彈不得了,我想拼盡全力去救他們,可是,那力量根本無法抵擋,還有那些兇獸,他們撕咬著那些如同木偶一般僵硬的人,他們連基本的反抗本能都喪失了。

那些一擊斃命的人也就痛苦那麽一剎那,可那些尚存一絲清醒的人,在拼命抵抗的同時,身體與心理的折磨才是最殘忍的。”

林之舟說話的語氣顫抖了起來,面部表情也漸漸變得猙獰可怖。

只可惜,他早已神疲力竭,無法大聲咆哮發洩出來,以致於一口氣上不來又暈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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