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間林下

關燈
山間林下

寒來暑往,春夏秋冬。

蒼耳破天荒的比以往早醒了一次。

“……處暑牽來秋老虎,早晚不見午間出……”

不知為何,突然就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自己把自己都說懵了。

蒼耳習慣性的伸手往旁邊摸了摸:“嗯?秦空呢?這麽早又去哪裏了?”

“公子,醒了。”

簡言之一早就在屋裏等著了,聽見聲響,便起身走了過來,順手拉起簾子。

“言崽,秦空去哪兒了?”

“主上去處理一點小事去了。”

蒼耳一邊穿衣服,一邊下床,系好衣帶,走到木盆前,隨便洗了洗臉。

每次有事,秦空都會讓言崽守在屋裏的,好像這早就形成了一種固定的模式,而自己也完全接受這樣的做法。

洗漱完後,蒼耳走到桌前坐下,看著眼前的糕點道:“言崽,你這做糕點的手藝是突飛猛進啊!”

“公子喜歡就好。”

“非常喜歡!言崽,這個做起來簡單嗎?我……”蒼耳急忙剎住了話頭,把自己也想學一學的想法沒有明說出來,因為有些東西,看起來簡單,實則覆雜,還是先斟酌斟酌的好。

“公子,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的。”

蒼耳難掩喜悅,點頭道:“想是想,不過,我就怕是浪費時間,畢竟,這糕點一看就是細致的活,我手有點笨,怕是很難弄出這麽好看的花樣來。”

“公子,這個不難的,你什麽時候想學了就告訴我,我相信公子一定學的會。”

被人肯定的感覺,還是令人非常高興的,而且,蒼耳自己也有了信心,於是,自信滿滿道:“我,也覺得可以嘗試一下。不過,我們現在是寄人籬下……是暫住在這裏的。

等把這裏買下來後,我們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做美食吃了!到時候,許念教我炒菜,你教我做糕點,等我出師後,就可以想吃什麽就做什麽啦!”

簡言之開心道:“公子,主上說,這裏已經買下來了。”

“什麽?!什麽時候買的?”

“主上走之前就和他談好了。所以,公子,這裏的一切,從今往後,都由你做主了。”

蒼耳欣喜若狂:“言崽!你是說,秦空把這裏已經買下來了?沒有在哄我吧?”

“千真萬確。”

蒼耳激動萬分,就差原地蹦起來了。

“言崽,既然這裏已經是我們的了,那我們接下來可有得忙了。”

蒼耳感覺渾身充滿了活力,雖然是秦空買的,但和自己買的也……差不多。

“公子只管說就是了。”

“言崽,我們現在就去勘查勘查,看看哪裏需要改進,哪裏需要拆卸,我們先好好規劃規劃。”

“好的,公子。”

蒼耳春風滿面,走起路來都是帶著風的……

兩人先是從裏到外仔細檢查了一番,隨後又到外面圈圈點點了一番,經過幾番討論,便開始行動了起來。

簡言之負責拆卸,規劃,設計等等,蒼耳負責點頭,然後就…………沒他什麽事了。

畢竟這種有技術含量的活兒,蒼耳實在是志大才疏啊!

蒼耳跟在他後面走走,停停,走走,感覺自己有點礙事,便找了一個涼快的地方呆著了。

幹瞪眼半晌後,又突發奇想,急匆匆地跑上樓,抱下來一沓紙,然後開始了他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畫畫了,雖然不一定能用的上。

時間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許念天沒亮就去練劍了,這會兒,也精神抖擻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步子飛快,轉眼就走到了樓梯口了,一只腳剛邁上臺階,眼角瞥見了一人,楞怔了一下,又收回了腳,調轉方向,朝著蒼耳走了過來。

看他專心致志地亂塗亂畫時,忍不住好奇,開口道:“祖宗,你不會是在夢游吧?”

此時的蒼耳正埋頭研究著一張剛完成的畫,正在上面標註著字,根本沒有聽見許念問了什麽,便回答道:“嗯。”

“………………”

許念看著案桌上橫七豎八的圖紙,拿起一張瞅了一眼,瞬間放了下來,嫌棄道:“你又在亂搗鼓什麽呢?”

聲音有點大,蒼耳這回擡起了頭,認真回答道:“什麽叫,亂?我這麽費心繪制的這些東西,都是為了我們這個新的————容身之地!”

“你是說,這些歪瓜裂棗一樣的設計,是要準備建在這裏嗎?”許念忽地反應了過來,“……這麽說的話,豈不是這裏要易主了?”

蒼耳極力爭辯道:“什麽叫————歪!瓜!裂!棗?這是我辛辛苦苦畫的啊!畫了好久呢!你不懂欣賞就算了,胡亂評說太傷我心了,你還是去練劍去吧!”

許念放下了手中的劍,坐了下來,又拿起一張,仔細端詳道:“你真的把這裏買下來呢?”

“嗯。”

“你什麽時候買的?”許念懷疑道。

“你不信?”

“不太信。”

蒼耳端正坐姿,正正經經道:“不信也得信!”

“請說。”

“我……雖然不算我買的,但是!秦空買的就等於是我買的。”蒼耳說的一點也不鏗鏘有力。

“主上……買的?”

“是,言崽一大早就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了我,說秦空已經和掌櫃的談妥了,這裏,從今往後,就是我們的地盤了!”

“所以,你一大早就在這裏亂寫亂畫,想把這裏改造一下?”

蒼耳又一次認真辯解道:“沒有亂、寫、亂、畫!這些都是我認真思考出來的!”

許念態度依舊不變:“你的這些圖紙,要是落在實處,那真是,一言難盡啊!紙上談兵大概也就如此了。而且,嘖嘖!你都沒有考慮過,這些設計都是不合格的嗎?”

蒼耳面無表情道:“許念,有你這麽評頭品足的人嗎?是事無絕對!我不信你看不到有用的地方?”

“哎!忠言逆耳,說了還不樂意了。我平時見到的實物比你見過的不知道要多多少呢!就你這點技術,頂多是……打發打發時間。”

“………………………”

蒼耳實在是懶得和他爭辯了,一手奪過了許念拿在手裏的紙張,忿忿地看了他一眼。

許念洋洋得意道:“你這些,看著太花哨了,要是真的這樣改裝,那就是俗套且不好看。”

自己都不搭理他了,他還一個勁的評說個沒完,蒼耳簡直要炸毛了!

“好了!我也就是先打個樣,最後還沒有決定用不用呢!”

“我已經決定了,你的這些都不用了。”

“什………………”

蒼耳一陣無語。

許念大手一伸,將桌上的紙全部收了起來:“準備什麽時候改裝?”

蒼耳壓著怒火,沈聲道:“……現在剛好沒事兒,所以,我們就先研究著,等設計好後,就可以動工了。”

“那,萬一他們找上門呢?”

什麽叫哪壺不開提哪壺?蒼耳美好的心情現在是分毫不現了,滿心歡喜也煙消雲散了。

“許念,你是不是故意的?是想氣死我嗎?”

許念無辜道:“救人如救火,我覺得他們應該快找來了,而且,蘇清不是已經好了嗎?那掌門肯定要找你算賬的。”

“什麽叫找我算賬啊!算什麽………………”蒼耳腦袋“轟”的一聲,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接著便“啪嗒”一聲,手中的筆掉在了桌上,然後閉上了雙眼。

此時蒼耳的內心也就只有他自己能懂了。

許念不知所以,楞了楞,用手輕輕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他的臉色也是忽白忽紅的,身體也在微微發顫著。

“…祖宗?你、你、是神游太虛去了嗎?還是…………進入了冥想狀態?突然這樣,有點被你嚇到了。”

許念深思了一會兒,準備起身去找簡言之,但又一思襯,還是坐了下來,怨聲怨氣道:“這祖宗,不管是進入了冥想還是打坐入定,都不提前說一聲的嗎?得虧自己上次見過簡言之這樣打坐,不然,又得嚇掉半條命!

人家簡言之多將義氣啊!做什麽事之前,都會提前知會一聲,幸好我也不是莽撞之人,這要換作旁人,那是要出大事的!

祖宗,你還真的是隨心隨意啊!這要放以前,我肯定就走開了,這麽危險的事,你以後能不能少做一些呢?

像你們這樣的人,入定時可是最容易被敵人入侵的時候,要是有個萬一,要麽走火入魔,要麽…………呸呸呸呸呸!”

許念嘮嘮叨叨個沒完,蒼耳睜開了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你…………還知道這個?”

許念一驚:“你這麽快就神游回來了?”

“哎!我沒有打坐入定,我只是在……反躬自省,追悔莫及。”

“出什麽事了嗎?”

蒼耳痛定思痛道: “我,昨天,莫名其妙的就進入了巫山,但是!我感覺氣有點上不來了。啊!真的,我真的是…………太可恨了!雖然我進入了巫山,但是!真的是罪該萬死啊!居然忘記了救人,本來想著回來後和秦空說的,結果,啊啊啊!!!!我真的!我又給忘了啊!!!!”

蒼耳說的咬牙切齒,憤恨難平。

許念一本正經道:“你真的進入巫山了?”

蒼耳詫異道:“你不應該指責我嗎?”

“何出此言?”

“因為巫山裏面有我們要救的人啊!”

許念思路清晰,有條不紊道:“那你能確定你進去的地方就是他們被關的地方嗎?”

“………………不能。”

“那你能確定,你獨自進入的那個地方,在那個範圍內,就一定能找到他們嗎?”

“………………不能。”

“那你能確定,就算你真的找到了他們,憑你現在的情況,就一定能把他們安全的解救出來嗎?”

“…………………不能。”

“那你能確定,巫山那麽大一座仙山,就憑你孤身一人,就能隨隨便便找到他們嗎?”

“………………………”

“那你能確定,關押他們的幕後主使,沒有設下什麽陷阱正在等著你嗎?”

“…………………………”

“所以呢!幸好你忘了,不然,你一個人亂闖亂逛的,萬一你也被關在裏面了,那豈不是把我們外面的幾人都氣死了?”

蒼耳被許念冷靜且沈著的解釋給說服了,回頭一想,確實是這麽回事兒啊!

自己現在什麽情況自己也是知道的,就憑一腔熱血是行不通的,巫山裏除了那些可愛的靈獸以外,那些未知的生物也是不在少數的!

它們常年吸收著最純凈的靈氣,修為什麽的肯定都不在話下,要是自己冒然闖進了它們的領地,那毫無疑問,自己會成為它們的盤中餐。

想通以後,在感到慶幸的同時,也是有點後背發涼啊!真是萬幸自己沒有想起來,更沒有因為想起來而一時沖動送了性命,不然,天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憑空消失了?

“還好,還好,沒有釀成大禍,也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蒼耳由衷感嘆道。

許念看他恢覆了氣色,語氣也輕快道:“所以說嘛!人有時候笨一些,也是有好處的。”

“…………………………”

許念把拿在手裏的紙隨意疊了疊,然後站起身,居高臨下道:“祖宗,你不畫了吧?”

蒼耳無奈笑笑:“你不是都收走了嗎?”

“我是看你畫完了,幫你清理一下桌子的。”

“……………………”

許念伸手一把將蒼耳拉了起來,吩咐道:“好了,我們現在就去找簡言之,和他一起再研究研究。”

蒼耳內心的跌巖起伏也是被許念三言兩語給化解完了,雖然郁悶不已,但還是跟了上去。

簡言之就是個“百寶箱”,他什麽都懂,什麽都會,好像沒有什麽能難倒他的。

蒼耳與許念來到後院時,簡言之正趴在房梁處,一手拿著一把刷子,一手托著一個木盤,正在聚精會神地畫著什麽。

那沾著斑斕色彩的刷子在落在漆黑的瓦片上時,瞬間就變得鮮亮明艷了起來。

許念高喊一聲:“要幫忙嗎?”

蒼耳回手就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許念!你突然這樣大聲喊他,萬一摔下來怎麽辦?!”

“祖宗,我真服你了,他要是能摔下來,我就……就把他手裏那東西吃了!”

蒼耳無言地瞪著他。

簡言之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上面,輕輕松松就落了下來。

“肯定要幫忙的!”簡言之瞧了瞧無精打采的蒼耳,“公子,你是不是累了?”

“我…………”

許念插話道:“應該是,一早上都在龍飛鳳舞的畫著符,簡言之,你要不要看看他那驚世駭俗,笑掉大牙的傑作?”

“……………………………”

簡言之白了許念一眼,溫和道:“公子,別聽他的,他就是故意這樣說的。”

蒼耳一臉頹廢:“言崽,你覺得,我哪裏能幫上忙?”

簡言之思量道:“公子,我們還需要一套喝茶的器具,所以,這個就交給公子了。”

“好,那我就去買茶具。”

蒼耳轉身走了兩步,又急忙折返回去:“言崽,這裏的東西不要小金塊,所以,我應該拿什麽去購買比較合適?”

簡言之掏出了自己的乾坤袋:“公子,用這裏面的東西去買。”

“好。”

蒼耳剛走了幾步,就聽到了許念的喊聲:“你買東西的時候,長點心眼啊!祖宗。”

蒼耳鼻子裏哼道:“…………知道了。”

蒼耳灰溜溜的走了出來,自己被嫌棄的一文不值,雖然心裏忿忿不平,但也只能默默承受。

自己也承認,動手能力確實是差了點,但是,跑跑腿還是可以的。

自我安慰一番後,重新調整了一下心態,開始巡視了起來。

“得先找個熱鬧的攤位,這樣可以先聽聽他們是如何商談的,自己也好照貓畫虎一般,學學討價還價啥的。”

蒼耳茫然四顧,最後鎖定了一個方向,興致勃勃地走了過去。

“…………我這個,可是我的珍藏啊!你別說拿你那黑黢黢的小棋盤了,就算是神鳥翎羽化成的祥瑞棋子,我也是要考慮考慮的!”

這位胖臉圓呼呼的大叔正在唾沫橫飛,而他對面站著的是一位玲瓏精致的小姑娘,她的目光一直流連在對方手中的那枚碧綠雕花的掛墜上,一看就是相中了。

“大白,我都來好幾次了,每次拿的東西都不滿意,你是不是成心的?”小姑娘嗔怪道。

“你都跑那麽多趟了,自然也是知道它是個寶貝的,那我要求高點也是合情合理啊!”

“大白,你就不能買我個人情嗎?我們這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而且,我也可以給你介紹更多的人……………”

蒼耳混在人群中,聽了半晌,感覺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有耐力,再這樣下去,怕是要等到夕陽西下的節奏了。

蒼耳不到一會兒就沒了興趣,便繼續找了起來。這一條街都是大大小小的攤位,每個攤位上或多或少都是聚集著人的,繞過好幾處攤位後,終於停在了一處。

這個攤位的老板也是個微微發福的小老頭,他臉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兩只黑白相間的耳朵也是圓圓的,四肢也是圓圓又短短的,整體來看————都是圓圓的。

蒼耳先是在他的攤位上隨意瀏覽了一遍,看到有茶壺和茶杯時,擡眼看向了他:“圓…………老板,你這上面的東西,都可以討價還價嗎?”

他本就坐在一張矮凳上,仰起臉瞅了瞅:“當然可以!這位俏郎君,你看上那個了?”

蒼耳臉一熱,輕咳一聲:“哈!那個,我看你這裏面的小茶杯還可以,不知道多少小金…………用什麽買?”

“你要幾個?”

“四個。”

“其他的呢?”

“茶壺要一個。”

老板一頓:“茶壺為什麽要一個?”

蒼耳被問懵了,也是一楞,隨即道:“一個足矣。”

“好,我幫你算一算。”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本,一頁一頁地翻了起來:“一個茶杯是鎏金雙翼臂環一對,一個茶壺是金絲藍鳳紋帶十條,還有幻影戲水鴛鴦浮光盞十個………………”

“等!等!等!”蒼耳在聽到第二句話的時候,已經是欲言又止了,感覺自己不打斷一下的話,他有可能要把手中的那個本子上的東西都念一遍!

“等我說完,你再討價還價。”

“……………………”

這都不用等你說完了,現在不討價還價,怕是念到後面,前面的是啥也早就忘了!

“老板,我就要五件東西,你先告訴我,這五件東西,需要多少件東西才能兌換?”

“不多,就是十來件。”

“什麽?!”

蒼耳強忍著轉身離開的沖動,和和氣氣道:“老板,要不這樣,我今日帶來的東西,可是我的珍藏寶貝,我拿出來,你掌掌眼,看看能不能抵了你說的那些…………寶物?”

蒼耳也是現學現賣啊!直接把剛才聽到的話術給用上了。

“爽快!你拿出來我瞅瞅?”

“好。”

蒼耳拿出了乾坤袋,隨手一抓,掏出一顆雞蛋大的珠子放在手心。耀目的光芒迸射而出,還未看清珠子裏面有啥事物時,忽地手中一空。

“!?”

蒼耳的心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焦急地望了過去,那位圓老板早就站在了小木凳上,雙手捧著那顆珠子,眼冒火花。

“……………………”

蒼耳有點心驚,感覺自己拿出來的這個東西,絕非一般!心念一轉,佯裝鎮定:“圓……老板,我這個東西,實在是不登大雅之堂的!說實話,這顆珠子在其它寶貝中,也算不上什麽的。”

“嗯!看來是遇到行家了呢!那你把其它的寶貝拿出來,我鑒賞鑒賞?”

“小事一件!那,先把我的珠子還我?”

“給!”

蒼耳懸著的心也回到了原位,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人家雖然是生意人,但還是自己太狹隘了!

吸取教訓,這一回,蒼耳先是把乾坤袋湊近看了看,想找一個不起眼的東西先試試的,結果,裏面的寶貝都是縮小了的,各個冒著耀眼的光芒,根本難以分辨。

於是,伸手在裏面胡亂抓了抓,暗自祈禱:“別太珍貴就行了。”

這次抓了一個片狀的長條,掏出來放在手心,一剎那便放大了數倍,幸好蒼耳急忙握住了,居然是一把寶劍!!??

別說是金光四射了,光憑那觸感,就能斷定,絕非凡品!這下,蒼耳握著劍柄的手更加用力了。

“哎呀呀!呀!!哎呀!!這還真是個寶貝呢!!我先瞅瞅!”老板說著就一把握在了上面,用力拽了拽,沒反應?!

“郎君?君子之道,首先就是要,一字千金啊!”

蒼耳大腦正在翻江倒海,思索著要如何挽救這僵局時,忽地,眼前慢悠悠地飛過了一只小黃蜂!?

真的不是誇大其詞,而是,那只小黃蜂確實是慢,慢,慢的從他們兩人眼前飛了過去!

毫不誇張,蒼耳都覺得它要是在地上走的話,完全可以用爬來形容了,而且,自己一眼就認出來了,它是那位好久未露面的老先生的小黃蜂!自己都被自己驚人的眼力所折服了!

“圓,老板,我突然改變主意了。”蒼耳明顯耍賴道。

“郎君,你要想好哦!”老板含笑瞇眼道。

蒼耳看著他銳利又堅毅的目光正瞧著自己手中的乾坤袋,突然覺得他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說不定能窺測到裏面的所有東西,而且,他目光灼灼,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自己都有點猶豫不定了。

這時,那只小黃蜂又一次從他們眼前慢悠悠地走……飛過。

老板這次也算正眼瞧了一眼那只小黃蜂,提醒道:“郎君,有客來訪,你還是早做決定吧!”

蒼耳向小黃蜂飛過來的方向望了一眼,並沒有看到人,不過,突然意識到一件迫在眉睫的小事,自己的手居然麻!了!啊!

擡眼瞧了瞧眼前的圓老板,人家雖然是站在小木凳上的,而且他圓圓的身子往前傾著,看起來卻是四平八穩的!

“…………圓,老板,要不,我們先各退一步,我數三個數,我們一同放手,然後再慢慢細談?”

“郎君莫不是要逃?”

“哈哈!真會開玩笑!哈哈,哈哈…………”蒼耳幹巴巴地笑了幾聲,那只小黃蜂此時又飛了過去,每次飛過的痕跡都沒變!

蒼耳忍不住又看向了小黃蜂,接下來就是一陣無語。那只小黃蜂飛出數米後,都不用停頓或者拐彎的,而是飛到一定的位置時,就一個仰沖,又折返回來,然後又一次從他們眼前飛過。

“………………………………”

“郎君,你這麽怠慢客人,難道是因為,你喜歡欲擒故縱?”

蒼耳壓低聲音道:“圓老板獨具慧眼,哈哈!那個,小黃蜂,你先稍等一下,我馬上就來。”

有一種錯覺,除了蒼耳,好像其它的一切事物都是極其有靈性又識大體又懂事理的!

例如,那只小黃蜂在聽到蒼耳說的話後,真的就在旁邊停了下來,也不再飛來飛去,而是在原地來回盤旋。

“郎君想好了?”

“嗯。”

既然是言崽給自己的乾坤袋,那就說明,這裏面的東西,都是可以用來交換的,雖然各個都是至寶,但是,再寶貝的東西,也是拿來用的,不然,又怎麽能體現出它的價值呢?

蒼耳強詞奪理的先說服了自己,然後又一次拿出了那顆珠子:“圓老板,我就用這個兌換。你看行不行?”

“沒問題!”

兩人終於放開了依依不舍的手,老板幹凈利落的就把蒼耳要的東西裝進了一個透明的小盒子裏,東西都縮小到只有拇指大小。

蒼耳把珠子遞了過去,兩人交易結束。領走時,那位圓老板還客氣地喊了一聲:“郎君,有空常來,我這裏的寶貝可多著呢!”

“再會。”

蒼耳跟著小黃蜂進了一個巷子。兩邊都是高低錯落的石墩子,老先生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處,看起來像是個出來遛彎的尋常人。

多日未見,老先生依舊如故。

蒼耳輕輕松松地走了過去,坐在了他對面:“不知道這次又是為誰而來?”

老先生慈眉善目地看著蒼耳。

“好吧!原來是為我而來啊!不知道老先生這次來又帶了什麽好消息?”

老先生朝著另一個方向看了過去,蒼耳也是平平靜靜地望了過去,然後忐忑不安地又看了回來。

遠處站著的人,正是蘇清。

這猝不及防的碰面讓蒼耳震驚不已,自己心裏一點準備都沒有,他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了眼前,這該如何面對?

換作之前,那自己肯定會像哄小孩一樣,平心靜氣地走過去和他打招呼的,順便把他忽悠到小茶館,再仔細盤問的。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蘇清已經醒了,所以,之前的相處模式是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自己現在也不能確定,他的記憶是否完整無缺?是否有所遺漏?

對於在藏鋒山的事,他是否記得?這些都未可知啊!如此,就有點難辦了。

事已至此,蒼耳只能絞盡腦汁,想了又想,最後,還是覺得,先發制人為上策,不管記不記得,先打聲招呼再說。

蒼耳不徐不疾地走到蘇清跟前,幹巴巴地問了一句:“……蘇清,好久,不見。”

蘇清依舊和之前一樣,目光平靜地看著蒼耳。

這反應,讓蒼耳心生疑慮:“難道,他的病還沒有完全好?”

就在自己胡亂猜測時,蘇清一個轉身,便飛向了遠方。

“哎!等等!”

蒼耳急急忙忙追了上去,蘇清禦劍的速度飛快,眨眼間,就不見蹤影了。

蒼耳竭盡全力地追著,可還是沒能追上:“哎!哎!他到底是痊愈了,還是沒痊愈啊!如果是病好了,那為什麽一見我就跑呢?是為什麽?如果是沒有恢覆,那更不應該跑啊!不過,話說回來,他既然要跑,那幹嘛又來呢?”

蒼耳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好拍了拍小黃蜂的背,落在了一處花草繁茂之地。

小黃蜂像是很喜歡此處的鮮花,一落地就飛了過去,看來是餓了。

蒼耳坐到一旁,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雖然也打量不出來有什麽潛在的危險,不過,看看還是很有必要的。

片刻後,老先生也趕了過來。

蒼耳不由的哀嘆一聲:“哎!我沒能追上他!老先生,你和蘇清,是不是有什麽舊交情啊?還有,他的病,是好了吧?”

老先生點了點頭。

“很意外,蘇清醒來後,第一個找的人,會是你!我還以為,他會去找掌門呢!”

老先生搖了搖頭。

“我知道,事實就擺在眼前了,他肯定沒有去藏鋒山。只是,他為什麽沒有去呢?你知道嗎?”

老先生指了一個方向。

蒼耳本就辨不清東南西北,他這一指,等於零。

“老先生,你要回去了?”

老先生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蒼耳。

“你想讓我和你一起?”

老先生點了點頭。

蒼耳站起身,圍著他轉了一圈,確定了一下,他不是冒充者後,思索道:“我為什麽要跟你走呢?”

老先生從懷裏拿出了那串珠子。

蒼耳很識趣的閉上了嘴巴,爽快道:“好,那你在前面帶路。”

眼下除了要搞清楚老先生與蘇清的關系外,還要搞清楚老先生和小沙彌的關系,蒼耳心裏默默盤算著。

許久沒來,蘇清的大花園依舊花香濃郁,引人入勝。

這地方雖然不陌生,但是,蒼耳還是心中保持著警惕,畢竟,世事無常。

現在的這裏,可不只是只有蘇清一個人,說不定老謀深算的掌門早就在這裏設下了埋伏。

反正,總的來說,這地方也是有很大的安全隱患的,所以,要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可不能馬虎大意!

蒼耳全神貫註地跟在老先生後面,眼睛也是忙得暈頭轉向的,雖然這樣費力費神,但實在也不敢放過每一處能看到的角落。

剛到門口時,蘇清就從裏面走了出來,目不斜視地看著蒼耳:“你來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就打消了蒼耳高度戒備的心理,他小心翼翼道:“嗯,蘇清,你,還記得我?”

“記得。”

蒼耳稍微放松了一些:“蘇清,你的病既然好了,那,如果方便的話,我們可以聊一聊。”

“進屋說吧!”

“等會,那個,這裏會不會不安全?要不,去我們的小茶館吧!”

“沒事。”

“那好。”

既然蘇清堅持要在這裏談,蒼耳也不好再次阻攔了,往好的方面想,這裏好歹也是蘇清的地盤,雖然自己心裏沒數,但人家心裏肯定有底的。

蒼耳跟了進去,想起還有老先生在,本能地回頭一看,好吧!人家自然也是要參與的。

本來以為,他會留在外面放風的。

老先生進屋後,並沒有坐過來,只是遠遠的看著。

現在也是萬事俱備,只欠蘇清的一個回答了。蒼耳想問的實在是太多了,但考慮到輕重緩急,所以還是選擇了先問歸一劍的下落。

蘇清先是給蒼耳倒了一杯茶,然後平靜道:“你問。”

蘇清說話還是一如往常,簡潔明了。蒼耳也很滿意這樣幹脆利落的開場白。

“蘇清,你可知道歸一劍。”

“你也在找它?”

“是,因為要救人。”

“一把充滿血腥與殺孽的魔劍,又怎麽能救人?”

蒼耳剛剛放下的三分戒備與輕松被這短短的一句話給嚇了無影無蹤了!

楞楞地看向他,不知道心裏是如何判定的,但還是第一時間就作出了否定的回答:“不是!蘇清,歸一劍可不是這樣的劍,從我第一眼看到這把劍時,我就知道,它是不可多得的靈器,是寶物,怎麽會是你所說的魔劍?”

蘇清的眼眸隱隱帶著怒氣與鄙視:“它的出現,燒毀了一座城,屠殺了無數人,這些,都不能將它稱之為魔劍的話,那才是天底下最大的謊言了!”

這對於蒼耳來說,如同晴天霹靂,震撼非常!這回答,又怎麽能讓人平心靜氣地繼續談下去呢?

對於剛醒來不久的蒼耳來說,就相當於是告訴他,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神劍居然是一把朽木所鑄,這還讓不讓他活了?

“……蘇清,這些一定是謠傳。”

蒼耳也知道,當時因為歸一劍,鬧出了很多事,不管是間接的還是直接的,都不至於有如此惡劣行徑,當時天陽宮的事,也不能全都算在歸一劍的頭上,說起這件事,自己也是難辭其咎的。

蘇清看出了蒼耳的心事,開口道:“這不是你的錯。”

蒼耳淒然一笑:“怎麽能不是呢?如果說不是我的錯,那麽,歸一劍呢?它也很無辜啊!”

“一把嗜血魔劍,哪裏能用對錯來衡量?”

蒼耳臉色凝重,感覺心口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難受的要命。

“可是,我不信。”

蘇清的聲音冰冷刺骨,怨氣沖天:“我知道,你又怎麽會相信這種慘絕人寰的事!不過,有些事,他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無論怎樣狡辯,都是無法改變真相的!這些事,冤有頭,債有主,他們不該將你牽扯進來。”

“他們?蘇清,你是在說師……少俠他們?”

蘇清冷漠一笑:“除了他們,我還真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蒼耳愁緒滿懷:“蘇清,你見過師……少俠他們了嗎?”

直覺告訴自己,此時適合轉移話題,讓蘇清冷靜冷靜,也讓自己冷靜冷靜。

“見過了,救人是他們自己的事,你完全不用參與其中。”

這種事,豈是能說不參與就能不參與的?如果是,那麽這個人,一定不是蒼耳。

“蘇清,那你知道要救的人是誰嗎?”

“知道,他們如果沒有被關在巫山,我一定會親手了結了他們。”

蒼耳這會是連看向蘇清的勇氣都沒有了,內心五味雜陳,百感交集,不是滋味!

蘇清是敵是友,顯而易見。

蘇清救不救人,明知故問!

一句話概括:反正都不是好惹的人!

蒼耳心神俱疲,一想到蘇清,就渾身發冷,再想到他此時已經痊愈,就感覺眼前一片混亂,最後想到是秦空采藥救好了蘇清,頓時覺得有種生無可戀的錯覺!?

事情總是在不經意間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下好了,救人有沒有望不知道,反正自己現在是不敢輕易抱有期望了!

一共就問了三個問題,都回答了。卻也成功的勸退了蒼耳,再也沒有勇氣再問其他的了。

一時間也挺感慨自己的承受力的,居然如此不堪一擊?

蒼耳費了好大勁才得以平覆心情,此時喉嚨幹澀,伸手拿起茶杯,明明杯子已經空了,可感覺像是什麽都沒有喝一樣,再這樣待下去,可不好!手臂用了用勁,終於站了起來。

“那個,我、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的瞬間便背過了身,蒼耳深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向門口走去。

“你…………身邊的人,是誰?”

“………………遠房親戚。”蒼耳這句回答,完全是無意識的。

“你哪兒有親戚?”

“呃……是,是最近認識的,朋友。”

蘇清沒再追問。

蒼耳一出門,就連忙坐上了小黃蜂,風馳電掣的回到了小茶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