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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泥鴻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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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泥鴻爪

蒼耳滿腹悲憤,任由自己癱坐在地,萬幸,自己的頭腦還有一絲理智。

真是千防萬防,還是被算計了,每次都是這麽個場景,簡直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

這次要是再被捉去了,那就再也沒什麽臉面去見人了!

蒼耳眼前的畫面飄忽散亂,只能模糊地聽見有三個人在商量著什麽。

趁他們說話聲音忽高忽低時,找準時機,故意裝作虛弱無力又掙紮的模樣,雙手胡亂地在身上捶打著,沒打幾下就洩氣似的垂下了雙手。

預感他們這時應該會放松警惕,於是,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繼續歪倒在桌邊,用桌子擋住了自己的雙手,試著用力握緊了剛才被自己手指刺破的地方,感覺自己都用盡全力了,居然一點知覺都沒有!

但是,這個時候可不能灰心喪氣,稍稍停頓了一會兒,便用衣袖作為掩護,盡量在自己身旁的桌上若無其事地摸索了幾下,終於在自己的不懈堅持下,手臂碰到了一個物件,盡管視線模糊,看不清是什麽,但還是第一時間緊緊抓在了手中。

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將手藏在桌下,東西不大不小,剛好能握在手裏。

蒼耳閉了閉眼,在手心先是輕輕捏了捏,隨後,心中一狠,便將此物放在剛才的傷口處,狠狠按了下去。

不知道是這個東西太尖利了,還是自己力量掌握到位了,很快便感覺到了濕漉漉的手心,痛感也漸漸擴散開來。

既然能感覺到疼痛了,說明身體還沒有完全被藥物麻痹,也許借助一點可以逃離這裏!

蒼耳心裏默念道:“一點,拜托,帶我離開這裏!立刻!馬上就離開!”

萬幸,手心傳來的溫度也感覺到了,一股暖流正蔓延至整條手臂,漸漸的沒有了無力感。

“一點,加把勁!再慢一點就來不及跑了!”蒼耳暗自祈禱道。

終於,屋內不知是誰摔碎了東西,聲音挺大的。蒼耳乘機挪了挪身體,好方便等會沖出去,聲音低沈道:“一點,就是現在,跑!”

說罷,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貫穿整個身體,蒼耳瞬間站起身,疾速掠過桌面,在眾目睽睽之下,終於體面了一次。

屋內三人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震驚到了,人都飛出老遠了,他們幾個還在傻站著發楞。

須臾。

掌門怒目而視,大吼道:“安安!你還不快去追!你的‘安神茶’是失效了嗎?讓給他換個大一點的茶杯去盛茶,你非要說不在量的多少,現在呢!煮熟的鴨子都飛了!”

葉安安也是一臉錯愕,硬生生的等到掌門咆哮完,才急忙追了出去。

現在屋裏就剩下兩個人了,一個眼裏正醞釀著暴風雨,一個儀態優雅地立在一旁。

掌門側目怒視,疾言厲色道:“人都走了!你還想演戲給誰看啊!變回來!”

他臉上帶著面罩,被掌門吼的身板站的更直了些。擡手輕輕的揮了一下衣袖,變成了熟悉的蘇老板。

“掌門,您消消氣。”蘇老板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陪著笑臉寬慰道。

掌門淩厲的目光逼視著他,冷冷地質問道:“蘇老板,安安在你那裏是不是懈怠了?他調制藥茶的技術可比豢養蠱蟲要高出許多的!麻煩請你告訴我,這次,為什麽會這樣?”

掌門用惡狠狠的目光瞪著蘇陽。

“……掌門,是這樣的,葉公子在我的茶樓裏可是一刻也不曾懈怠的,一直都是勤勤懇懇,盡職盡責的。”蘇陽打著磕巴道。

能看出來他已經在盡力維持著冷靜了,但額頭上冒出的冷汗還是一目了然的。

“是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打什麽算盤!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可沒少把他當成了你茶樓的雜役,夥計來使喚了吧!”

蘇陽臉色慘白,正百口莫辯時,突然靈機一動,又換了一副阿諛逢迎的嘴臉,辯解道:“掌門,你這樣說,可就冤枉我了,我對您的忠心,可是赤膽忠心、日月可鑒的!

葉公子又是您的左膀右臂、心腹大將。我有幾個膽子敢使喚他啊!我都是像供祖宗一樣供起來的。

為了他,我可是煞費苦心,專門為他改造了一間臥室,那可是我整個茶樓裏最大最好的房間了,我自己都沒舍得給自己弄一間呢!

還有他養的那些烏漆嘛黑的小蟲子,我堂堂一個老板,說出來都有點………不過是我心甘情願的。那些蟲子也被我餵的白白胖胖的。

整個屋裏頭,除了他自己,也沒多少其他的物件可擺放了。為了將那些瓶瓶罐罐一件不落的擺放整齊,我又一擲千金,給屋裏安置了大大小小的框架。

上面全是他研制的藥,不過那些藥比那些蟲子要好照顧的多。

雖然數量也不少,我也就記下了一點點:什麽迷惑雙眼的幻夢之丸,什麽阻隔聽覺嗅覺和神仙水,什麽散功破陣的心念丸,什麽陰陽制衡的合歡露,什麽百鳥歸巢的聚光片,什麽姹紫嫣紅的夢靈珠,什麽一枚紅葉的織夢散,什麽寒月冰心的冷凝丸,什麽清香明目的碧翠芽,什麽玉蝶戀蕊的回香草,什麽弦月半遮……………………”

蘇陽忘我的介紹終於停了下來,掌門原先可能還是陰沈著臉的,這會看起來就…………是要滅口的節奏了。

“…………掌門,您這樣…………有點……滲的慌!那個,我…………我應該沒有……說錯…………吧?”

蘇陽面如土色,嘴唇微顫,整個人僵硬成了木頭人,內心的惶恐已然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了。看著臉已經黑成鍋底的掌門,眼睛也不敢輕易眨巴了,就怕一不留神,就再也睜不開這雙眼了。

氣氛陰沈到了極點,銀針落地的聲音都顯得像震耳欲聾一般響亮了!

“…………蘇陽,你倒是記得清楚明白啊!看你如數家珍一般,差一點以為你是在向我炫耀你的東西呢?安安的房間裏有什麽東西,你是一清二楚,明明白白。我是不是該誇你呢?”掌門目光森然道。

現在的蘇老板,就像是拔了老虎的須,而且還當著老虎的面一臉自信地數著有多少根!等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是被對方銜在嘴裏的食物了!

“…………!我,我…………我,我對掌門的忠心日月可鑒!我是不可能背叛您的!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有虛言,就,就……天打五雷轟!”

掌門輕蔑地冷笑道:“你是想借安安的手,把你的密室填滿吧?那些東西,隨隨便便拿出來一件,都是價值不菲的,你就沒有想過要私吞?”

“絕對沒有!我保證!”

“既然這樣,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是多少?值不值得我手下留情?”

掌門的話半真半假,這會又看起來沒那麽冷汗直冒了。

蘇陽面無血色,戰戰兢兢,僵硬的身體微微顫栗著,屏聲靜氣地站著,這種可怖的場景,只要掌門不開口,自己就當是個木頭人,絕不會再多說一句話!免得雪上加霜,後悔晚矣!

繁花簇簇,涼風習習。

身心俱疲的蒼耳終於在一處視線較寬敞的地方落了下來,蹲在地上,低垂著腦袋,無力的手臂耷拉著,手心的鮮血還在淋漓不盡。

“這藥效雖然來勢兇猛,但除了頭重腳輕,目眩神迷,倒是沒有什麽疼痛之感,也算是能接受的。”蒼耳垂眸嘀咕道。

等到視線慢慢恢覆後,蒼耳瞅了一眼被自己弄傷的手:“這…………傷口有點厲害。”

蒼耳用另一只手從懷裏掏出乾坤袋,拿出一個小瓶,尋思道:“……這個也不知道是外敷還是內服,我想,應該作用是一樣的,都是藥嘛!”

將瓶口對準血淋淋的傷口,倒出了一顆白色的藥丸,那藥丸遇血直接融化了,冰冰涼涼的,麻木的手臂漸漸有了知覺,血也止住了。

現在就差一條繃帶了。蒼耳左右看了看,沒有可利用的東西,回頭瞧著自己的衣角,拿起後又頓了幾秒,還是放下來了。

“為什麽不撕下來一塊用來處理傷勢?”

“這衣服可是…………”蒼耳驀地回頭,就撞上了追來的葉安安。

葉安安平靜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走了過來,蹲下查看了一下傷口,視線落到了剛才融化的液體上,稍作停留後,便拉起蒼耳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放在傷口上方,手心的靈力不斷地湧入了傷口。

蒼耳能感受到微熱的觸感漸漸進入肌膚,再次將手放下來時,傷口已經愈合了。

“……你的手?這傷口看著不像新傷啊!你…………”葉安安詫異道。

蒼耳此時也正一臉不解地瞅著他,內心愁腸百結,疑雲重重。

“我說過,我對於你來說,不是絕對的壞人。”葉安安神色如常道。

“你,這是…………叛變?”

“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而已,叛變還談不上。”

“你糊弄我的吧?剛才給我下藥的人,是你吧?現在又搞這出?是在拿我當試驗?”

“這個,我可不敢!”

蒼耳感覺身體恢覆了正常,便站起身,保持一定的距離後,開口問道:“說吧!追過來是為了什麽?”

“公子怎麽不是問,捉你回去呢?”

“明知故問,你都給我解毒了,我看不出來你想放我走嗎?”

葉安安淡淡一笑:“公子,既然蘇清已經在你們手中了,那他的病應該也會治好的,我想提醒一句,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也提醒你一句,這句話,你已經說過了,不需要再覆述了。”

“為什麽公子對我的敵意這麽明顯?就因為我剛才給你下了幻藥嗎?”葉安安道。

“你這麽想就對了。”

蒼耳看他也不打算捉自己回去,又憂心秦空的安危,便不再和他拉扯下去了,轉身就準備離開。

“公子忘了?你師傅還在掌門手中。”

“那就請他好好招待一下。”

葉安安忽地一怔,瞬間擡手向身後一擊,靈力相撞之際,明顯落了下風,身體被沖出好遠,接著便是一聲悶哼。

蒼耳感覺到有異樣,回頭的一剎那,就看到了數米遠的葉安安,他正側躺著,一手正捂著自己的胸口,面部肌肉緊繃,神色驚惶。

“…………?這…………被誰偷襲了嗎?”蒼耳愕然道。

葉安安聽到後,強忍著的一口鮮血還是吐了出來。

蒼耳也是驚疑不定,內心躊躇良久,還是想過去扶他一把,畢竟人家剛才也為自己療傷解毒了。

打定主意後,朝著他剛走了兩步,就看到葉安安神色慌張地挪了一下虛弱的身子,朝他用力地搖頭,眼神也是充滿抗拒的。

“…………?不是,你這是什麽意思?剛才偷襲你的人又不是我?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你傷的嚴重不嚴重,雖然我只能看看。”

接著,蒼耳又走了一步,就看到了他硬是拖著受傷的身體,不顧傷勢,強行催動靈力,然後逃走了。

“……………………”

蒼耳茫然地向四周望了望:景色秀麗,風平浪靜。

“真是奇怪了!剛才葉安安應該是被偷襲了吧!可是…………難不成是……秦空?!不是不是,秦空才不屑背後陰人這一套。

偷襲的人,應該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想來,應該和葉安安是有著過節的人,還好,這位神秘的尋仇著沒有連帶著自己一起懲治了。”

蒼耳心事重重地走了一半後,忽地一驚:“差點忘了!秦空說過,他會跟著自己的,也不知道秦空有沒有看到自己已經出來了?萬一還悄悄躲在哪個角落等著呢?那豈不是正好落入他們的陷阱了嗎?我要不回去看看?可……萬一秦空沒有去呢?我豈不是又入虎口,自身難保了!”

自怨自艾半天,左右衡量後,把希望寄托在一點身上:“一點,要不,你帶我去找秦空吧!這個時候也就你能辦到了,你覺得如何?”

此時隱匿在樹梢的少俠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他似利劍出鞘般疾速掠過,乘著淩厲的劍氣飛速而來,將站立在地的蒼耳一把拉起,沖上雲端。

“啊!?哎?少…………少俠?!你…………”蒼耳先是一臉驚恐,看清人後,又意外地盯著他,硬生生咽下了心中所想,也怕萬一自己哪句話讓這位不悅了,隨手一丟就不好了。

終於到了目的地,少俠是一點緩沖都不曾有,直接落地,之後嘛!人家一派仙氣飄飄、儀態萬方。

再看看自己,就………………一言難盡了。這種直上直下的感覺,可是一點也不美觀呢!

蒼耳慢吞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抱怨的話也是有一籮筐的,就是說不出口的!

少俠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朝著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蒼耳暗自埋怨道:“……這眼神,是想確認我沒有被他摔死嗎?看我還能站起來,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友好?也不知道就他這脾氣,以後討媳婦怕是要難於上青天了!”

一臉怨氣的蒼耳跟在人家身後,也不多問。好在,這裏還是剛來不久的地方,看這山貌,應該距離小茶館不算太遠。並不是其他的地方,也是稍稍安心了一點。

此時的二人正踏著綠茵茵的草地向山頂走去,繞過數棵桂花樹後,終於在金燦燦的桂花樹下看到了一處寬敞又整潔的院子,還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屋子,整體而言,就是樹和屋都是相得益彰,恰到好處的!

蒼耳看著眼前的令人舒心又羨慕的屋子,暗自嘆息道:“這地方好啊!這完全和自己理想中的安樂窩一模一樣啊!要是我先找到這裏的話!豈不快哉!”

正在蒼耳瀏覽風景之時,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師傅。

“!!?師傅!你不是…………是……”蒼耳立馬意識到,當時的自己視線模糊,應該是看錯了,又或者,是他們想混淆視聽,有意誤導自己的手段?!這是令人可恥!

“進來再說。”

既然是師傅,蒼耳雖然心神不定,但顧慮還是減少了一大半的。

不過,一想到秦空,還是有些擔憂,蒼耳坐下後,先開口問道:“秦空本來和我約好分頭行動的,現在也不知道他那邊情況如何了,師傅是不是…………”

少俠用鄙夷的目光看著蒼耳,哼道:“都像你一樣,他們也就不用那麽下流的手段了,直接光明正大地行動豈不是更好?”

蒼耳:“………………”

“在你出來之前,穆錦便去找他了,告知了目前的情況。所以,一直在暗中跟著你的,是穆錦,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才將你帶來這裏的。”

“那秦空呢?他去哪兒了?為什麽是……少俠跟著我?這也太小材大用……是大材小用了。”

“因為藏鋒劍派的大弟子,所以,不得不麻煩他一趟了。”

“蘇清?難道他真的被少俠劫持了?”蒼耳說著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掌門他們說了挺多的,我一時間還沒來及細想,所以,現在的我們,是處於什麽樣的狀態?”

“不算太差,但也是割席分坐,各行其是。”

蒼耳也明白了,這是打算要正面交鋒的節奏了,不過,還是想知道秦空去哪裏了。

“那,既然這樣,為何不把秦空一同帶來?既然我們現在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也該同舟共濟的。”

“這種事,你去是最合適不過的。”少俠道。

“你不是見到秦空了嗎?為什麽不順便說一聲,然後和他一起來找我呢?”蒼耳問道。

少俠目光冷峻地盯著蒼耳,那不屑的表情也是豪不掩飾地表現了出來。

蒼耳默默將視線轉了過去,看著師傅道:“那,秦空現在在哪裏呢?”

“巫山。”

“秦空去哪裏幹嘛?”

“是為了治病。”

“治病?能治療蘇清病的藥材在巫山?怎麽可能啊!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掌門豈不是早就去了,還用等到現在嗎?”蒼耳不解道。

“確實在那裏。”

“可……秦空一個人去的嗎?為什麽少…………不去呢?”

“沒那本事,自然不會逞強。”少俠冷淡道。

“…………秦空能找到嗎?是誰發現那裏的藥材能治好蘇清的?會不會有詐?”蒼耳實在是有點放心不下。

“有詐也是詐我們。”

“這話,從何說起?”蒼耳困惑不解道。

少俠似乎在隱忍著怒火,雖然目光冷淡,但還是有種莫名的寒氣正在他周身蔓延著。

“好吧!那我們說正事。”

蒼耳慌忙轉移話題,可不想現在這樣被他丟出去,什麽事都還沒有搞清楚之前,還是廢話少點比較好。

“師傅,接下來,我們要做些什麽嗎?”蒼耳問道。

“我們帶走了掌門心尖上的人,這個時候最好別去招惹他,等把病人治好好後,我們再做打算。”

就憑師傅與少俠的觀察力,還有他們在藏鋒山上的時間,也不難看出掌門的心思,或許他們之前可能會被師門之情所蒙蔽,但,後來的種種,也是有跡可循的。

“那我們按兵不動,他們可不會坐以待斃的,掌門身邊的那幾位,各個天賦異稟,才智過人,尤其是那位擅長用毒的葉公子,他可是會神不知鬼不覺地給人下毒的。”蒼耳道。

“你的讚譽對他來說,還不如罵人呢!”少俠一臉假笑道。

“……………………”

蒼耳也知道,他這是繞著彎在說自己無能呢!隨隨便便就被他們逮住,即下毒又脅迫的,可可憐憐唄!雖然被嫌棄的有點……一文不值的感覺,但在不會危及人生安全的情況下,還是可以大人不計少俠之嘴貧的。

“師傅,那,蘇清是不是在屋裏?”

“嗯,他在裏面躺著,你可以去看看。”

蒼耳也猜到了,蘇清情況特殊,自然也是要使一些手段的。既然這樣,還是進去看一眼的好,不是自己敏感多疑,而是一切以實物為準,不然,秦空辛辛苦苦采回來的藥材不就浪費了嘛!

“好,我先去看看他。”

這間屋子也不再是暗格重重,豪華多間的內殿了,多走幾步就看到了一張簡約溫馨的木床,素凈淡雅的床褥整齊的鋪在上面。

蘇清平平靜靜地躺著,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蒼耳走過去,仔細端詳了一番,雖然沒有看出什麽異常,但可以肯定,他就是蘇清本人了。

蒼耳走出屋內,既然要在這裏等秦空,那就到附近轉一轉,也好打發打發時間。

優美的風景,舒適的環境,真的可以讓煩躁的心情變得輕松愉快許多。

蒼耳尋了一塊風水寶地,懶洋洋地躺在斑斑點點的樹蔭下乘涼,呼吸著清新中帶點淡淡幽香的空氣,愜意又舒服。

“這地方好是好,就是太安靜了,言崽喜歡熱鬧一些的環境,所以,還是要另尋他處了。

雖然他之前一直生活在巫山,但從我認識他之後,就沒見他在一個地方停留多久過。更多的時間好像都是在熱鬧歡騰的人群中度過的。

思來想去,好像那個小茶館最合適了,這次回去和那掌櫃的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它給買下來。”

蒼耳獨自絮絮叨叨,為以後做著打算,嚴肅又認真:“…………秦空呢?他,不知道有沒有要求,他會不…………”

夢想是美好的,但,也是短暫的。

蒼耳很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掌門說的話,他的言外之意很明顯,秦空是有喜歡的人的。

“哎!還是太貪了,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還是…………算了,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吧!要是哪天,秦空離開了,我就…………就……奇怪,秦空怎麽從來都沒有提起過呢?

如果他心裏真的藏著什麽秘密的話,好歹也會表現出來一點吧!看看人家掌門!再看看師傅他老人家!再看看…………世間的那些癡男怨女們,總是會露出一絲痕跡的吧!哪有像他那樣一切都平平淡淡,從從容容的?”

蒼耳越說越激動,忽地坐起身,一本正經道:“難道!他們說的都是空穴來風?!我看他們對於秦空的身份都是不清不楚的,更別說是有關秦空的這種…………也算是個人隱私的事情了。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故意捏造是非,將一些莫須有的人和事強加在秦空身上,這也不是不可能啊!”

蒼耳從地上站了起來,神色郁郁,竭力地思索著,表情也是陰晴不定:一會濃雲密布,一會風和日麗。

回到屋裏後,蒼耳獨自坐在桌前,心不在焉地倒了一杯溫茶,輕輕喝了一口。

看了看屋外,少俠不在,外面只有師傅一個人,看著他的背影,似乎也有些說不出的淒涼感,這個時候,他肯定也在思念著他心中的那個人。

蒼耳收回視線,心神不寧道:“這世間之事,還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總結概括的,能困擾心靈的瑣事,雖然有千千萬萬,但最磨人心志的,卻是最常見的情感之事了。這種事,如果控制不當,那便是無盡的災難。”

蒼耳自己也是思緒泛濫,頭腦也不清醒,一個勁地喝著茶,直到茶壺裏再也倒不出茶湯來。

在這裏的時間似乎比往常要慢一些,或許,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罷了。

蒼耳無聊地在屋裏踱步,時不時向門口張望張望,暮色漸漸沈了下來。忽地,眼角閃過一瞬光亮,接著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從夜幕中緩緩走了過來。

蒼耳腦子裏還在冷靜克制,可那不爭氣的雙腿早就朝那人飛奔了過去,行動完勝理智。

還未看清對方的臉時,就欣喜地喊了一聲:“秦空!你終於回來了。”

秦空輕聲應了一聲,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用拇指輕輕摸索道:“受傷了。”

“呃,秦空,這個是小事,已經痊愈了。少俠說你去幫忙采藥去了,我想巫山的靈藥數不勝數的,應該找起來很困難吧?”蒼耳說著,想把手抽回來,可,秦空居然拉著不放?

“我給你的信物為什麽不用?”秦空道。

蒼耳看了一眼秦空的眼神,慌忙低下頭道:“秦空,這是小傷而已,其實根本算不上什麽的。而且,我就是用一點才從那裏逃出來的!我們先進去再說,他們都在裏面等著了。”

蒼耳也不知道秦空為什麽悶悶不樂的,拉著他的手就走了進去。

屋裏本來一本正經地坐著的兩人,擡眼一看他們手牽著手就進來了,一點也不避諱,就那麽明晃晃地坐在了一起。

不過,蒼耳是無法看穿他們二人此時的神色的,因為他們一如既往地遮著他們俊美的臉龐。

蒼耳坐下後,感覺氣氛有點說不出的微妙感,於是開口道:“那個,秦空回來了,我們,是不是該研究一下如何用藥?”

師傅突然起身道:“接下來的事,穆錦會和你們一起商量的,我,困了。你,采藥辛苦了。”

“……師傅?你不留下來一起商議嗎?”蒼耳道。

“剩下的事情,我們幾人可以解決。”少俠出言阻攔道。

師傅走了,剩下的兩位好像都不怎麽說話,蒼耳感覺,接下來的話應該大部分都是自己來說的,萬一聊著聊著出現分歧的話…………先在心裏默念一百遍:可別打起來就好,可別打起來就好………………

“秦空,你把采回來的藥草拿出來我看看,是什麽樣的珍奇異寶?”蒼耳期待道。

秦空將手放在桌上,攤開手掌,手心出現一道靈光,緊接著便呈現出一朵比他手掌還要大一些的花朵。

此花莖桿呈透明狀,更貼合實際來說,應該是如同水晶一般的透亮,而且隱隱散發著微光。

花瓣潔白如玉,映襯著赤紅的花蕊更加耀眼奪目。花中間的那一抹紅像是鮮血染就,感覺一觸碰就會沾染上那顏色,說不定直接就原地升天了。

“這花太美太艷了,感覺更像是殺人利器。”蒼耳道。

“這就是治療他的藥材?”少俠目光警惕地盯著那花,沈聲問道。

“是,它毒性烈,還需要合適的容器來煉制。”

蒼耳盯著秦空的眼睛,跟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就看到了師傅所在的那間屋子。

“難道,師傅知道適合的容器?”蒼耳回頭看著秦空,目光滿是迷惑不解。

“嗯,”

蒼耳又將疑惑的目光轉移至少俠身上,毫無疑問,少俠的眼神告訴自己,師傅他老人家確實是有這樣一件寶物的。

如此看來,蘇清的康覆也是指日可待了。

“甚好,甚好!”

蒼耳此時也能舒眉展眼,放心一些了。雖然接下來還有棘手的難題等待解決,但是,蘇清的痊愈,也就意味著自己能更早的知曉一些關於自己的私事了。

終於能解困擾已久的問題了,想想還是很開心的。

“秦空,那這花,就交給少俠吧!我們也該回去了。”

“還是等等吧!等人醒來後再離開,這樣,我也就少跑一趟。”少俠阻攔道。

蒼耳小聲嘀咕道:“也沒見你用那大長腿跑過啊!從這裏到小茶館也就你一眨眼的功夫。”

少俠站起身,秦空將手中的花隔空遞到他手中。此花一直被靈力束縛著,和平常的花也沒多大區別,可一到另一人手中時,如同靈蛇一般扭曲著枝幹,試圖從中掙脫出來。

“…………!這花,是不是知道自己要沒了,所以開始了掙紮反抗?”蒼耳驚道。

秦空臉上露出了微不可查的笑意,靜靜註視著身邊的人。

少俠手中註入靈力,將花穩住,擡眼瞅著蒼耳:“這東西,可比有些人要精明。”

蒼耳看著他轉身進屋後,回頭望著秦空:“他這脾氣,以後討媳婦也是難。”

“小和尚一天到晚都在關心著別人呢!”

蒼耳被秦空的表情逗笑了:“哈哈,秦空,你這模樣,學的可一點兒也不像。”

“不像什麽?”

“吃……聽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哈哈。”

蒼耳不自覺的臉頰發燙,心虛不已,暗自告誡自己:不要慌,秦空肯定沒有看出來,冷靜,冷靜………………

靜默半晌,秦空也站了起來,隨意地在屋裏走著,漫不經心道:“那我們現在,就在這裏等著”

“嗯。”

蒼耳看著秦空的模樣,也意識到是自己心思不純,所以才會如此一驚一乍的,都是自己嚇唬自己而已,他也許根本就不會往那方面想,都是自己的異想天開。

蒼耳的目光在屋裏來回巡視著,情緒也漸漸變得低落,對自己這種不可抑制的想法感到焦慮,害怕。視線不由自主的就被秦空吸引了過去,毫無察覺地開始跟著他悠閑的步伐走著,雙腳像是著了魔一般,根本阻止不了。

“你在想什麽?”秦空問了一句,但並沒有回頭看向身後的人。

這樣也好,蒼耳就可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了。

“在想蘇清的事。”

一開口就是胡言亂語,蒼耳自己也挺佩服自己的應變能力了。不過,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此時此地,講真實的想法是不可取的,也是不合時宜的,更是…………無法開口的。

蒼耳也看不見秦空的臉龐,見他突然沈默不語,只能憑著自己的想象來判斷:說不定秦空也在思考著蘇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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