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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泥鴻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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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泥鴻爪

蒼耳怎麽也沒有想到,初次與掌門的正面交鋒,居然如此…………荒謬中帶著真實,搞笑中又有些許惶恐與不安?

楞怔了半晌,自嘲道:“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再大驚小怪了,平白惹人家笑話,更不能再多言下去了,不然,下一個話題說不定更離譜!”

蒼耳深吸一口氣,轉身便走出了門。好在,這屋真的不再是屋中屋了,終於到最後一個門了,他不假思索地打開了門,一眼就看見了他們兩個。

“你們兩個呆坐在兒幹嘛?”

蒼耳從他們身後走了過來。

兩人走到他跟前,左右看了看,長籲了一口氣。

簡言之拉了拉蒼耳的衣袖,擔憂道:“公子,我還以為掌門會多留一會兒呢!”

“……多留?我進去的時間還不夠久嗎?”蒼耳詫異道。

“不到一個時辰。”許念道。

“……………………”

蒼耳自我感覺有一個世紀那麽久了!

“我們回去吧。”

蒼耳考慮到天色不早了,便沒有提下山的事,想著明日一早,便同他們說。

一回到屋裏,蒼耳就躺在了床上,如釋重負一般地松了一口氣。

秦空也不多問什麽,看他神色倦怠,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睡到後半夜的時候,蒼耳終於扛不住了,他翻身坐起,滿腦子的困惑壓得他透不過氣來,自己獨自琢磨又琢磨不透,只好請教一下身旁的人了。

猶猶豫豫半晌,蒼耳還是伸手輕輕推了推秦空,支吾呢喃道:“我,我實在是睡不著了,你,你要不要陪我,解解悶?”

“嗯。”

看著秦空一點氣惱都不曾有,蒼耳覺得自己也沒有那麽不好意思了。

“我本想著是去見蘇清的,結果卻見到了掌門,而且,他,他說,不要再醫治蘇清了。”

蒼耳說得憂思重重的,一臉的失落。

“這件事,也是遲早的事。”

“所以,秦空,那我們是否要另做打算?”

“那就要看,他們怎麽做了。”

“少俠他們嗎?”蒼耳又想起了付姑娘假扮老先生的事,輕嘆一聲,“也不知道他們和掌門之間有沒有各走各路。”

“應該沒有。”

“為什麽如此肯定?”

“因為,他們之間的關系,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你們都聊了些什麽?”

“掌門說了一些關於巫山的事,他反覆強調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蘇清的病。聽他的口氣,好像對於少俠他們有所忌憚,而且,他還見過我師傅的真容!這個是最令我震驚的。”

蒼耳簡明扼要地說了一下大概內容,其他細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還需要再斟酌一番的,準備弄清楚之後再告訴秦空,免得橫生枝節。

“他居然見過你師傅的真容?這個,還真有點意外。”秦空也明顯露出了驚奇的表情。

“是啊!這個才是最令人頭疼的事了,他們之間是有一些恩怨糾葛的,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那我們……”

“哦,我們明日就該下山了,掌門都下逐客令了。”

“那我們不討論了嗎?”

“算了,越想越迷惘,還是先想想我們明天去哪兒吧!”

蒼耳面對目前的情況,也是毫無辦法的。如果自己上趕著去探索那些隱藏起來的秘密,很難保證他們不會欲蓋彌彰,故弄玄虛,所以,先沈住氣,在慢慢摸索。

藏鋒劍派的早晨似乎比鬧市還要熱鬧,眾弟子皆在廣場上練劍,各自勤勉刻苦,都不需要派人監督。

在他們聚精會神,行雲流水般的的練習過程中,有幾人默默下了山。

一處小茶館,三面臨水而立,一面面朝東方,方圓幾裏就屬它最獨特了!

高高掛起的牌匾上寫著幾個字:小小的,茶館,一間。

許念看著那幾個字,默默念了一遍,笑道:“這名字起的,很有特色,讀起來都是有節奏的。”

蒼耳盯著看了看,凝思道:“嗯!我想,這位老板應該是一邊思考一邊寫上去的。看這個字的間距就知道了。”

許念斜眼看著他:“祖宗,你好有經驗啊!”

“………………”

蒼耳假裝沒有聽到,跟著秦空走了進去。

這個小茶樓完全是蒼耳喜歡的風格,而且,他一眼就找到了它的魅力所在。

大堂敞亮又整潔,秦空帶著他們來到樓上。推門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美輪美奐的大屏風,繞過屏風,就是醒目的鏤空雕花窗欞,陽光透過縫隙投射在屋內,像極了萬千流光。而窗外的水面上亦泛著熠熠金光,像是有數不勝數的璀璨明珠漂浮在上面,美極了!

“這地方好啊!這白天都讓人心曠神怡的,那華燈初上之時,豈不是勝過無數人間美景?屆時,水中月與天上月交相輝映,嘖嘖!簡直妙不可言啊!到時候,我們再舉杯暢飲,一醉解……方休!才不會辜負這大好時光!”

蒼耳倚在窗邊,嘴裏振振有詞,心裏也是浮想翩翩。

秦空眼裏盡是歡喜,許念也在屋裏轉悠了起來,看神色,應該也是喜歡的。

蒼耳陶醉在這美景之中,這時,簡言之笑吟吟地走了過去,迫不及待地望著他,眼神炙熱,似乎是在等待著他回頭看自己一眼,這樣他就可以興致勃勃地講解一番了!

無盡的美好與幻想在蒼耳的腦袋裏策馬奔騰,帶著滿眼向往的神色回頭一看,小崽子似乎比自己還要幸奮幾分,他眨巴著亮晶晶的雙眸正盯著自己。

“看來,我們很有必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了。”

簡言之用力地點了點頭,喜洋洋道:“公子,這裏的風景確實是晚上更好看的。而且,這一帶都是多山多水,多妖多怪的,雖然有些是本性難移,但正是因為它們的野性,反而增添了更多的樂趣!

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水上花船了,無數條交錯縱橫的河流都會流向一個方向———花渡頭。

從花渡頭開始,就是大大小小的山峰,綿延不絕。山上的花草樹木蔥蘢又茂密,站在山腳仰望時,就像置身花海,恍若仙境一般。

山下是美艷嬌麗的花農,他們無論男女都是一樣的出類拔萃、光艷逼人。他們會將采摘的鮮花擺放在水邊,等待著乘船來買花的人。”

蒼耳聽得入迷極了,此時也是心向往之啊!

許念聽著聽著也湊了過來,探頭朝著外面望了一眼,興趣雖濃,但沒有像蒼耳一樣兩眼冒光:“這裏真的這麽好?那這裏的妖,怪啥的是不是都很厲害?那我們呆在這裏,會不會被它們排斥?萬一打起來了,他們會不會同仇敵愾,一致對外?到時候,我們豈不是身陷險境?我們要不要也………………”

許念一臉沈重地說個沒完,忽地瞥見蒼耳與簡言之正在怒氣沖沖地瞪著自己時,尋思一會,皺著眉,嘟囔道:“……我這是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雖然是聽著掃興,但,安全隱患也不是完全沒有啊!”

蒼耳剛想擡手去揪許念的耳朵時,簡言之連忙擡手阻攔道:“公子,我還沒有說完呢!還有更有趣的事呢。”

“既然我們都已經來了,那是一定要玩個遍的。”蒼耳安慰地拍了拍簡言之的肩膀,目光柔和,“所以,我們有的是時間,等我們休息一晚,天一亮,言崽就帶我們好好暢游一番,好不好?”

“嗯嗯!”

簡言之回答後,又猛地反應了過來,神色一頓,又瞬間恢覆了澄澈明亮,努力用微笑掩飾內心的情緒,雙眼都灣成月牙的形狀了,但蒼耳還是窺探到了他微紅的眼眶,水亮亮的眸子裏盛滿了淚水。

蒼耳摸了摸簡言之的腦袋,雖然不是毛茸茸的觸感,但傳遞在手心的溫度還是和以前一樣:“好了,今天也累了,回去先好好睡一覺,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說?明天的安排,都聽你的。”

簡言之只是點了點頭,極力克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還好,自己背對著許念,沒有讓他瞧見自己淚眼朦朧的樣子。

蒼耳安撫好簡言之後,看著他走出去後,才慢慢收回了目光:“許念,你不去休息嗎?言崽都走了!”

“我再觀察一下這裏,處於一個陌生的環境,還是謹慎一點為好。”許念目光炯炯地四處巡視著,整個人都處於戒備狀態。

“你是不是對妖……這些有其他看法?”蒼耳不禁問道。

介於之前的許念,蒼耳認為,他對那些蟲子會有些緊張,但與其他的,都是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的,但這次感覺,他對於異類不只有警惕之心,更有恐懼和厭惡之情。

蒼耳不禁納悶道:“難道是少俠斬妖除魔時,讓許念親眼目睹了?”

“沒有什麽看法,未知的東西還是要多留點心眼。”許念的目光又看向蒼耳,語氣帶有淡淡的怒氣,“不要對任何事物都只有好奇!能不能在好奇的同時,也帶上點警惕?自己現在什麽情況都忘了嗎?”

“……你這是拐著彎說我的不是嗎?”蒼耳摸不著頭腦。

“我這是拐著什麽彎?”

“你是不是聽了什麽謠傳?雖然世間萬物都是各種各樣的,但,一般都是好相處的,我怎麽感覺,你對它們有莫名其妙的敵意呢?”

“沒有莫名其妙。”

許念扔下一句話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就連他們的主上也沒有再搭理一句。

蒼耳迷茫地看向秦空:“你說,他這是怎麽了?平白有了成見?”

“興許是,更深入了解了一些它們的生存習慣吧!”秦空坦然道。

蒼耳沈思道:“也不知道少俠到底教了許念一些什麽?我得找個機會問問,看看他都學了些什麽。”

秦空深深地註視著蒼耳,神色愉悅道:“你是從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言崽嗎?”蒼耳瞬間自責了起來,“也怪我疏於觀察了,他一直和從前一樣,尤其是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我的目光始終沒變,只是,我一直以來,都以為靈獸都是這樣的,也許,也曾懷疑過。

直到我看見他脖子上的那兩顆銅鈴時,才確定了心中的猜想。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也就……一般的水壺大小,渾身金燦燦的,就連頭上的角都是金光閃閃的,每當它在陽光下蹦跑跳躍時,那耀眼的光芒早就勝過了一切色彩斑斕。

許久未見,倒是更讓人喜歡了!哎,它應該一早就認出我了,真是慚愧,我居然這麽久了才發現。”

秦空低頭沈吟良久,開口道:“所以,有時候不能只看表象。”

蒼耳聽著這話,心裏泛起了嘀咕:“……莫非,秦空也是一只靈獸化形後的模樣!?”

心動不如行動,蒼耳先是仔細瞧了瞧秦空的臉,接著又伸手想在他身上搜一搜時,又立馬在腦子裏走馬觀花了一遍,再三考慮後,還是收回了手,因為除了那枚玉佩之外,就只有那鈴鐺了,還真沒有其他物件可以送的了。

“小和尚,你是想找找我身上有沒有你的信物嗎?”秦空說得輕松,但眼裏的失落也清晰可見。

“秦空,我能不能問一句,我有沒有見過你?”

蒼耳說得小心翼翼,誠懇真摯。

秦空的表情在聽到這話後,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眼裏的失落慢慢退去,一種覆雜又帶著寒意的目光蔓延開來。

蒼耳不禁心裏打了個冷顫:“……?這模樣,該不會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吧!難不成……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宿願未了?”

秦空擡手扶額,聲音暗啞道:“見過。”

“……………?!”

就算蒼耳的好奇心再大,也還是有點眼力見的。這個時候問,就是妥妥地揭人家傷疤!而且,秦空看起來有點…………讓人心疼,也許,他真的是只靈獸,也曾見過那淒慘的場面,說不定,就是那個時候見過的吧!

一時間有點寂靜,蒼耳想要安慰,但找不到合適的話語,總不能就這樣幹坐著吧!

斟酌再三,還是擡手輕輕摸了摸秦空的腦袋,看到他沒有拒絕的樣子,心裏稍稍放松了下來。

“看來,秦空也是一只可可愛愛的小靈獸呢!這一招對於靈獸來說,應該是最管用的啦!”

蒼耳正在心裏沾沾自喜時,秦空的目光望了過來,眼裏沒有了那深不見底的冷漠,和平時溫和的目光一樣,說了一句讓蒼耳顏面掃地的話。

“我可不是靈獸。”

“………………”

放在秦空頭上的手愈發僵硬,蒼耳臉上漸漸泛起了紅暈,僵硬地收回了手,結舌不已:“呃,秦空,我……我也沒有……覺得你是靈獸,就是,是…………這種方式是……安慰人的慣用手法,而且,很…………管用。”

“是嗎?”

秦空說著便擡手就在他的頭上一模一樣地撫摸了起來,蒼耳感覺整個人都麻了,從頭到腳,動彈不得。

“難不成,我每次摸頭時,言崽也是這種感覺嗎?看來,靈獸喜歡的就是不一樣啊!”蒼耳暗自慨嘆道。

耳邊傳來了一聲輕笑,湊的不近,蒼耳還是抖了一下,側頭瞧了一眼,立馬站起身,後退幾步,臉紅耳熱道:“秦空!秦空,你,你…………我先去,看看,一會就來。馬上…………”

看著他落荒而逃後,秦空低頭笑了起來,盯著自己的手發起了呆。

許念在樓下轉悠了半天,打算走遠一點再查看一番時,眼角瞥見了一人,正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自己也順其自然地跟了過去。

這裏果然和簡言之描述的一樣,好看的好玩的數不勝數。穿過一條長長的街道後,眼前豁然開朗了起來。無數船只停泊在岸邊。

走近一看,大約每一米的距離,就有一搜小船停靠在邊上,每條船上都插滿了鮮花,船頭放著一個小木凳,兩邊放著玲瓏剔透的圓形器具。

船尾半躺著一人,頭上蓋著尖頂帽子,穿著花紅柳綠的衣服,懶懶散散地倚靠著船,看樣子應該是睡著了。

蒼耳看了一圈,終於看到了一位站在船頭的船家,心中一喜,剛一轉身,就被身後的許念嚇了一跳。

“哎!你什麽時候跟過來的?”

許念輕輕哼了一聲,靜靜地看著他。

“你偷偷跟著我幹嘛?你就不怕……遇到這裏的妖怪?”蒼耳故意嚇唬道。

“我這個樣子,是偷偷跟蹤你嗎?”

蒼耳看了看兩人不到三米的距離,也是無語凝噎:“……?你先說,為什麽沒有去休息?一個人出來也不知道要說一聲的?”

“跑出來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人。”

“我好歹也是出門的時候告訴了秦空的,你呢?”

蒼耳說起秦空,心裏不免有點慌,自己這樣貿然跑了出去,也不知道秦空會不會多想?還好自己定力十足,不然,豈不是…………

“你現在不是知道了。”

“……………………”

蒼耳面對如此蠻不講理的許念,有種秀才遇到兵的錯覺。

“你一個人跑出來,就是為了體驗一下劃船嗎?”

“我是出來…………是!”

“你每次單獨行動,都會招惹上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所以,這次,我要看著你。”

“好好好!看著。那我們現在去那條花船上看看風景去。”

蒼耳看見那船家坐了下來,便急急忙忙走了過去。這一位的臉並沒有被帽子蓋住,看起來是個中年大叔,頭發用花枝整整齊齊地束在頭頂,臉頰消瘦,膚色卻很白。

手腕上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強勁有力的肌肉,雖然是個正正經經的男子漢,但…………頭上插花,身上的衣服可比一般姑娘家穿的還要鮮艷講究一些。

蒼耳一臉和氣道:“船家,能否載我們一程?”

“上船。”

船家喊了一聲,然後就站起身解開了繩子,立在一旁等著。

蒼耳自顧自地走了過去,擡腳就邁了上去。又回頭向許念伸出了手。

許念斜眼瞅了一眼他,一臉鄙夷道:“不用扶!”

“是小金塊。”

蒼耳一臉真誠地解釋道。

許念臉忽紅忽白,從懷裏掏出了錢袋,拿出兩塊放在了蒼耳手心。

蒼耳憋著笑轉身,將手中的小金塊遞了過去:“船家,這些夠嗎?”

那位船家打量著眼前的人,眼裏透著淡淡的光,嘴上沒有說什麽,只是伸手搭在了蒼耳的肩上,剛要開口詢問時,只覺船身一晃,手下一空,擡眼再看時,人已經被藏在了那位面色不善的小公子身後。

蒼耳被拽的眼冒金星,站穩後,嚴肅道:“你又怎麽了?好端端的,嚇我一跳!”

許念冷著臉,目光淩厲地看著船家:“你想幹什麽?”

船家也是毫不露怯,迎著他的目光回道:“小公子脾氣不小啊!我只是想告訴他,我們不收這些,僅此而已。”

“不收?”蒼耳從許念的身後站了出來,完全忽略了此時還有人正怒氣沖沖地瞪著自己,“是有什麽緣由嗎?”

船家似乎正忌憚著什麽,忽地改變了態度,好聲好氣道:“公子,剛才是我冒犯了,請見諒。”

“船家客氣了,是我們不懂你們這兒的規矩,是我們失禮在先。”

蒼耳說完,立馬回頭叮囑道:“別這麽一臉嚴肅的啦!火氣怎麽就這麽大?”

許念冷冷地盯著蒼耳,命令道:“你再這樣,我就告訴主上。”

“………………”

蒼耳沒有想到,許念也學會了告狀。不對,為什麽會這樣說?感覺不妙啊!

“船家,那你們不收小金塊,收什麽呢?”蒼耳又問道。

“鮮花。”

蒼耳看著船邊放著的空瓶子,瞬間明白了過來。

“打擾了。”

之前過來的那條街上倒是有許多鮮花的,這會過去買幾支就好了。蒼耳看著手裏的小金塊,念叨不已:“也不知道這裏的鮮花貴不貴,應該買多少合適呢?剛才應該再問仔細一些的。”

許念一路上都板著臉,蒼耳不禁覺得,他這個模樣,怎麽那麽像少俠?

“許念,少俠都給你教了一些什麽?”

“招式。”

“………………”

蒼耳盲目地安慰道:“雖然那位船家看起來兇巴巴的,但,人家本來就長那樣的。也不知道你又惱火什麽?還是,你覺得他是心懷不軌之人?”

“哼!”

蒼耳回想了一下,憂愁道:“我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危險啊!你是不是看錯了?”

“所以,你每次都是憑感覺去我行我素的嗎?不管對方是人是妖,只要沒有露出獠牙或者殺氣騰騰,你都覺得,沒有惡意?”

許念這話怨氣有一分,剩下的全是怒火。蒼耳聽得茫然無措,楞怔道:“我,怎麽聽不明白呢?”

“防人之心不可無,那麽,同理,防任何物種都是一個道理,不管是面相醜陋,還是貌美如花,還是一臉慈悲,還是兇神惡煞,這些東西,變幻莫測,心思詭譎,這一分鐘可以心無雜念,下一分鐘說不定就想生吞活剝了!”許念言辭尖銳,不由反駁。

蒼耳從郁悶到震驚,竟然不知要如何與他分辨一下了。從他的角度去揣測的話,應該是有人故意給他灌輸了一些雜七雜八又有理有據的事情,少俠肯定是首當其沖的一個。

靜默半晌,蒼耳還是開口勸解道:“有些事,他不能以偏概全的,就像…………言崽,你也應該知道他,那麽,他對於我們來說,就………………”

“事實就是事實,無論用多麽光鮮亮麗的色彩來修飾,始終是掩蓋不了本性的,你說的這些,誰不知道?”

許念越說越氣勁,憤怒的情緒成功被激活了。他黑著臉立在那裏,感覺渾身都散發著怒火,讓人脊背發涼,手心冒汗。

蒼耳心中大罵:“好你個正人君子,大俠風範,居然把一個天真可愛又充滿正能量的小將軍教成這個鬼樣子了!這是安的什麽心啊!陰險狡詐的老狐貍!氣死我啦!”

許念一臉鎮靜地看著他,估計他肯定又在想什麽歪理來說教自己,緩緩道:“不管你說得如何天花亂墜,我對異類的成見早就根深蒂固了,又怎麽會因為三言兩語就化解了?還是放棄吧!”

“你這是什麽話?”蒼耳簡直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語氣也沒有控制好,“短短幾天不見,我怎麽就完全不認識你了呢?怪我眼拙,你還是當初在梵城的那位小將軍嗎?簡直是開了眼了,老狐貍是有多大能耐啊!幾天就把一個活脫脫的青春少年教成了一個動不動就惡言相向,不分好壞的偏執狂呢?”

許念看到氣得發抖的蒼耳,渾身的戾氣突然消失了,他自從聽了那些事之後,感覺整個人都處於極度焦慮的狀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就是心中有一團烈火,一看到不順心的事情就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我只是,簡單訴說一下我的看法,你,幹嘛,這麽生氣?”許念勉強道。

“……………………”

蒼耳苦不堪言,簡直不知道要如何應對了!心中對少俠的怨氣也是愈發強烈了。自己想找機會詢問他到底學了些什麽的這件事,恐怕也要重新考量了。

“我怎麽會和小朋友生氣呢?我只是,算了,我們先去買點花吧!然後就回去。”

這會也是一點興致都沒有了。蒼耳惆悵地走在前面,耳邊傳來了充滿活力的吆喝聲。

“上好的佳釀哎——!走過路過的哎———!路過了嘗一嘗哎———!”

“好吃的糕點——呀!錯過了就再來——呀!不好吃就露一手———呀!”

蒼耳先是一楞,停下腳步仔細聽了一遍,在聽清楚他們的吆喝聲後,猝不及防地笑了出來。

許念雖然依舊冷著臉,但明顯也是被驚到了,畢竟聽慣了那種大嗓門的喊聲,突然聽到這種聲音尖細又拉這麽長的吆喝還是有點好笑的!

“他們喊的這是什麽?這樣喊有人會去買嗎?”許念鄙夷道。

“我們過去看看。”

蒼耳信步走去,看著攤位上擺滿了嬌艷的花朵,視線掃了一遍,都沒有看見她口中的糕點,奇道:“老板,你是賣花的?”

“哎呀!對呀!公子呀!你選一個呀!”

她的裝扮大致上和那些船家相似,不過,她細眉細眼,膚色粉白透亮,臉型精致又不失甜美,嘴邊漾著盈盈笑意,看著很有魅力。

蒼耳手在那些花朵上方徘徊了好久,正在琢磨著要選哪束花時,許念隨手便拿起一束鮮花,然後看了看那位老板。

蒼耳訕訕一笑,收回手道:“就要這個。”

“這個需要月牙單耳玲瓏凈顏小青瓶。”

“…………………………?”

“……………………………”

兩人面面相覷,眼神茫然一片。

蒼耳面上掛著笑容,再次詢問道:“…………這個,是用來買這束花的……嗎?不要小金塊嗎?”

“是呀!是呀!”

“那,我們可以不買嗎?”

“可以呀!下次再來呀!”

“……好,麻煩啦。”

蒼耳把許念手中的那束花放回原位,然後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許念也是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

走出好一段路後,蒼耳心神不定地回頭瞅了一眼:“幸好這位老板好說話,不過,你剛才聽明白她說的是啥了嗎?”

“沒有。”

“看來,我們不應該貿然行動的,這時候,帶上言崽一起,肯定是省心又省力的。”蒼耳慨嘆道。

“也不知道是誰總喜歡擅自作主,老是添亂。”

蒼耳無言以對,又問:“你剛才不也在一臉肅靜地聽著嗎?你沒有聽明白她說是啥?”

“我只是在看她的尾巴。”

“啥?!”

“一條毛茸茸的長尾巴。”

“……我怎麽沒有看見?”

“因為,你只盯著那張…………尖臉。”

“………………”

蒼耳想辯解的心思也沒有了,許念說得也沒錯,但,自己也只是單純的看看而已,又沒有其他想法。

看著眼前這條長街,蒼耳也不想繼續瞎溜達了,回身準備原路返回,又覺得還是另找一條路比較好。

“許念,我們回去吧!”

“不去看花船,賞美景了?”

“美景還是要夜間賞的。”

“那我們走回去?”

蒼耳疑惑地盯著他:“難道,你現在,可以禦劍飛行了?”

“沒有。”

“那只能走回去了。”

“你,不是可以嗎?我們出來也好長時間了,這會再走回去,應該要費些時間的。”

“也是。”

蒼耳尋思著,擡手輕輕握了握,眼神堅定道:“我們飛回去。”

“你自己飛吧!我走回去。”

“你不信我?”

“你帶人飛過嗎?”

“有啊!我帶秦空飛過。”

“主上,和我一樣嗎?”

許念的言外之意就是說,秦空不是人,這也是一句實話,但總感覺,這話還是少說比較好。

蒼耳掏出乾坤袋,用手把小黃蜂揪了出來:“我們坐它回去,這樣總可以了吧!”

許念斜眼瞅了瞅:“摔下來,你要負責。”

“不會的。”

對於小黃蜂,蒼耳信心十足。

“我突然感覺,你像一個人。”

許念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蒼耳一時間有點蒙。

“…………這話,聽著像是在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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