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晚八下一章，很可能會鎖，得及時閱讀:IF觀影體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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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生丸是大妖怪。
近乎永恒的生命不曾讓他感到時光漫長。
凡人無法企及的百年時光，於他而言也不過是指間流沙，一晃神的功夫，就隨風飄逝，不留痕跡。
然而，那些一廂情願的等待和尋找，卻無端讓時間變得極其難捱，無法壓抑的憤怒、無處宣洩的惱恨、糾纏不休的憎愛，最終化作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煩躁。
——有心事的時候，人總喜歡獨自靜靜。
殺生丸也是如此。
他冷眼旁觀那個自己離開村子，躲在外面一個人生悶氣，只從風中感知村子的訊息。
當聽到那個被凜衣堅定選擇的男人，即便是在難堪的爭執中，依舊冷靜地關心凜衣是否自願的時候，罕見地失了神。
殺生丸不了解她跟詛咒之王主仆的糾葛，也不太清楚她跟父親是如何相遇的，但他很清楚，他們之所以會有開始，完全是因為她認錯了人……
事後，她說不怪他。
她說在知道那個人不是父親而是他後，很開心。
可她卻又在一次又一次向他傾訴堅定的喜歡和絕不忘記的決心後，又用格外氣人的語氣，以“你什麽都不懂，我這是為你好”的姿態，決絕地與他劃清界限，仿佛恨不得從此陌路。
那個他不明白她為何會如此反覆。
殺生丸也想不通她怎麽能如此善變。
直到，光幕中的劇情一點點發展，從白靈山，他們見到墜入瘴氣深淵的桔梗，到他們重回桔梗村，她跟痊愈後桔梗相處，她們之間那種誰都無法介入的黏黏糊糊氛圍，以及偶然吐露的只言片語，讓他終於才意識到，並不是她反覆無常愛騙人，而是她已經念著一份並不存在的溫暖，對他心懷感恩，並用最大的包容對待他了。
……
……
“我之所以會死，只是因為我做出了死的選擇，跟你沒有關系，你不需要為此負責。”
“其實，你也給了我很多幫助，你沒有殺我，也沒有妨礙我殺人，更沒有為我痛恨的人提供幫助，在那個糟糕的世上，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最後的溫暖，除了桔梗，你就是我在那世上最喜歡的人。”
“你我之間只是陌生人，犬夜叉才是你血脈相連的親人，你沒有幫助犬夜叉，其實就已經是在幫助我了……”
有那麽一瞬，她看起來要哭了，眼底都閃爍著破碎顫抖的水光。
可當殺生丸定睛望去，卻是只看到一片明亮的光，仿佛仲夏夜沒有烏雲遮蔽的星河，璀璨的星子橫貫天際，熠熠生輝。
她已經不需要了。
她早就走了出了往日陰霾。
在很早很早之前，她就不再是那個身處絕望和痛苦之中，卑微祈求得到他人施舍幫助和憐憫的人了。
“……後來，我想通了。”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原本就是很愚蠢的事，因為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就擅自沖別人發火，那就更愚蠢了。”
“我知曉一切都無法阻止，犬夜叉身為桔梗的戀人，也沒能及時趕過來，遷怒你一個外人，除了讓我顯得格外愚蠢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更何況，你原本就沒有必須幫助我的義務。我不喜歡他們父子，但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絕對不會因為他們討厭你哦。”
說完，她笑著拍拍他肩膀，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至死都不曾回頭。
……
……
殺生丸很清楚。
如今心底湧動的這些情緒，並不屬於他，也跟他沒有關系。
但不知為何，望著她在沈睡中都在流淚的臉，腦海總是不受控制想起見到她最後的那面。
那時候，她依偎在伴侶的懷裏，似乎只是睡著了。
鮮亮的容顏沒有一絲枯萎，可那雙從來沒有用怨恨眼神註視他的眸子，卻永遠地閉上，再也不會睜開。
起初，那個他並不覺得悲傷，反而隱隱竊喜。
她死了，那他重新把她救活後，她應該就會拋下那些已經死去人類，安心待在他身邊吧？
他是這樣想的。
可他忘了，他只是大妖怪，並不是能操縱生死的神明。
那些違背本性的忍耐和等待，並沒有換來他想要的未來。
——她還是死了。
鮮血被拿去培育覆制體，等待不知何時才能到來的蘇醒；
失去靈魂，已經徹底不可能覆生的軀殼則被埋入泥土，跟她心心念念的桔梗和黑死牟葬在同一處，再不分離。
她把自己的後事安排得很好。
其他人也把她沒考慮到的地方，安排得妥妥當當。
而他，就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忙忙碌碌，看著他們歸於塵土。
春秋輪轉，南柯一夢。
在那無聊的人世間彳亍百年，唯一留給他的，竟只有那枚被黑死牟擲回來的，象征著“結緣”的五金圓，還依稀殘留著林凜的氣息……
……
……
等殺生丸回過神的時候，他正緊緊抱著懷裏的女子。
感受著她不再冰冷的體溫，聽著她胸膛深處，心臟一下一下傳來規律跳動聲，無法言說的情緒無法抗拒地湧上心頭，令他情不自禁收緊胳膊。
荒唐的畫面已經消失，起伏的情緒也無法再撩撥他的心，可五金圓那冷硬的觸感卻依然固執地殘留在他掌心。
恍惚中，殺生丸隱約聽見一聲輕嘆。
太好了，她還活著。
真的太好了，她還不曾死去……
****
****
一覺醒來，自己已經回到桔梗的故鄉。
這可比自己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殺生丸的臉震撼多了！
林凜懵了好一會兒，才躡手躡腳從殺生丸的絨尾上爬起來。
她本來不想打擾他的，奈何他是大妖怪，感知過分敏銳，她一動，那雙薄金色的瞳仁就睨了過來。
“多謝你了。”林凜望向那雙看不出喜怒的眼睛，想了想，又補充道，“在失去意識之前，我感覺有很多溫熱的液體從口鼻流了出來，我想我應該是中了奈落的算計。按道理來說，失去桔梗的庇護，我當時就應該已經死了的……是你救了我吧？”
殺生丸沒回答。
“唔，不管是不是你，總之，多謝了。”
林凜也不在意，爬起身，再次道了謝。
做完這一切，才從老舊的神社主殿走出去，沒有分給等在外面的楓婆婆一個眼神。
“凜凜！”
“林凜——”
林凜置若罔聞。
她現在正煩著呢。
一想到都是因為奈落那塊該死的爛肉，害得她沒能割下犬夜叉的頭，心裏就憋了口氣，哪兒哪兒都不痛快。
而犬夜叉又是半妖，身體裏留著大妖怪的血，對他來說，那點傷勢大概率就是灑灑水的小事，隨隨便便就恢覆了，更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路過的狗都恨不得踢上一腳。
林凜真的快氣死了。
可她又不想在埋葬桔梗的地方發火，光是忍耐就耗盡全部心力，哪裏還有工夫理會那個老尖貨？
滿腔恨意無處宣洩，理智岌岌可危。
身後卻忽的伸來一只手，扯住她胳膊，粗魯的動作把她拽得一趔趄。
“別碰我，死老太婆！”林凜瞬間炸了。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楓婆婆聲音急切，“凜凜，你不是陪在桔梗姐姐身邊嗎？怎麽會跟犬夜叉的哥哥在一起？桔梗姐姐呢？她……”
“她死了！”
林凜不耐煩甩開楓婆婆的手。
迎著那雙不敢置信般，愕然瞪大的渾濁眼睛，心中惡意叢生，臉上露出誇張的笑容，“開心點啊，老不死的，這不是你求之不得的好事嗎？現在，桔梗終於順從你心願死了，幹嘛擺出這種表情……是為了故意惡心我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楓婆婆試圖解釋。
“不是的？”林凜笑了，“是你沒有故意惡心我，還是你沒有希望桔梗死去？”
“我都沒有！我怎麽可能……”
“哦，那當初，桔梗剛剛死而覆生的時候，是誰讓犬夜叉破壞她的身體，結束她好不容易開始的第二次生命？”
楓婆婆張了張嘴。
她想解釋，卻偏偏說不出一句話。
那時候，那時候……
林凜輕飄飄撣了撣被拉扯過的衣袖。
哂笑著掀起眼皮，望著楓婆婆糾結反覆的表情，從鼻子裏發出輕蔑的冷哼，“……這世上，除了奈落，不就屬你最希望桔梗趕緊死掉嗎？”
“現在，她終於死掉了，你應該暢快大笑啊。”
說著，林凜學著楓婆婆的腔調，用衣袖擦臉，做喜極而泣狀，“嗚嗚嗚，你可終於死了，再也不會傷害到無辜犬夜叉了……雖然他襲擊村子，搶奪四魂之玉，打傷村民，還害我瞎掉一只眼，但他只不過是個兩百歲的孩子啊！”
“活著的人才有未來，至於你，一個死人罷了，枉死就枉死，幹嘛還要留戀人世，在這世上徘徊？死亡才是你的唯一的歸宿啊！”
“可恨你竟然不乖乖去死，反而無恥占據著犬夜叉的心，妨礙他跟你的轉世奔赴更好的未來——這簡直就是罪大惡極、罪該萬死、罪無可恕！”
“真該死啊，桔梗！”
“你早就該死了，桔梗！”
“如此不通情達理，你根本就不是我姐姐，只有那個活著的轉世，才是我真正的姐姐！哈哈哈哈，現在終於好了，你再也不會妨礙到他們了，死得好啊，死得可真是太好了……”
殘酷冰冷的話語化作鋒利的刀子，直插心臟，每一刀都捅得鮮血淋漓。
衰老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劇烈的情緒。
楓婆婆眼前發黑。
她踉蹌後退，緊緊攥住胸口。
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攥緊蹂躪，疼得她喘不過氣來，更無法為自己辯解，只能哀哀望著林凜，哆哆嗦嗦流淚搖頭，祈求她不要再說這種話。
林凜無動於衷。
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欺負老年人，反而一口啐在她腳邊，臉上的嫌惡如有實質：“呸，裝貨！要死趕緊死，不死擺出這副賤樣，試圖道德綁架誰呢？我又不是桔梗！”
“要死滾遠點，別來晦氣我！”
罵完，林凜大踏步離開。
來到桔梗的木屋，從裏面翻出砍木頭的柴刀，揮動了兩下，還算趁手，就是刀刃已經鈍了，砍骨頭有點費勁，便拎著磨刀石，來到溪邊，悶聲磨起來。
磨刀不誤砍柴工。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廢話，更絕對不會再給那只廢物半妖白眼賤狗逃生的機會！
林凜暗暗發誓。
“你在做什麽？”身後傳來低沈的詢問。
……你瞎啊，這都看不出來？
林凜很不耐煩。
但因為問出這種問題的，不是那些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尖貨，而是剛剛救過她的殺生丸。
雖然桔梗明明救了鈴的性命，他卻沒有對桔梗出手相助，讓她一想起來恨不得把他也當NPC宰了，但他的多管閑事，讓她沒有任性浪費掉這條被桔梗庇護至今的小命，還給她了再次恁死他弟弟的機會，讓她多少有了點耐心。
“磨刀。”林凜回答。
“磨刀做什麽？”殺生丸又問。
“等你那只廢物半妖白眼賤狗弟弟過來，我要砍掉他的頭。”
林凜哼哧哼哧磨著刀，“我要殺了他，還要殺了他的同伴，我要讓他們每個人都不得好死！”
柴刀被溪水浸潤，在磨刀石上發出霍霍之聲。
“幸福總是降臨在賤人身上，而賤人總是降臨在我身上……呵，我果然還是還是太給賤人們臉了，以至於他們竟敢把我當日本人整！！”
“……真該死啊，他們每個人都該死！”
“我感到痛苦，他們必須比我痛苦一千倍、一萬倍才行！討厭我的去死，我討厭的更別活！”
她咬牙切齒咒罵著。
那聲音仿佛是極惡之鬼發出詛咒，陰森又冰冷，濃郁的殘穢會將沾染到所有人都拖入地獄！
“去死去死去死……大的去死、小的去死、老的去死、少的也去死，賤人們統統都去死！等你們失去利用價值，我就會把你們都殺了，一個不留！”
正罵著，林凜忽然想到什麽，扭頭看向身側的殺生丸。
聽著她沒素質罵了那麽久，矜貴高潔的貴公子臉上也沒什麽情緒，“對了，你要殺我嗎？”
她認真地說，“如果要的話，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我還可能看在你之前救過我的份上，姑且原諒你這一回。不然，但凡你在事後妨礙我一下，等我下次回來，我必定……”
“我為什麽要殺你？”殺生丸打斷林凜的話。
“犬夜叉不是你弟弟嗎？”
林凜盯著那雙薄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你不是嘴硬心軟，嘴上罵著‘半妖就應該在地上爬’，實際上早已認可他，甚至，還因為桔梗曾經封印了他五十年，對她心懷芥蒂，明明她救過鈴，對你也算有恩，可你卻漠視奈落殺害她，不曾對她施以援手，任由她墜入瘴氣深淵嗎？”
“胡言亂語。”殺生丸皺眉。
“我胡言亂語？”
林凜簡直被他倒打一耙氣笑了，“那你為什麽不救桔梗？”
腦海不受控制浮現白靈山上，桔梗墜下瘴氣深淵的那幕，恨意與怒氣烈烈灼燒炙烤著她的神魂理智，握住柴刀的手卻克制不住地發抖。
“對你來說，犬夜叉比鈴更重要嗎？就、就算果真如此，可你憑什麽怨恨桔梗？”
殺生丸看向林凜，眉頭皺得更緊。
他為什麽要怨恨桔梗？路邊的石頭跟路邊的雜草，有什麽區別嗎？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什麽都不懂！”
林凜被他的沈默激怒，“明明罪該萬死的，就是犬夜叉！可你竟因為他身體裏留著一半跟你相同的血，就無視桔梗對你的幫助，漠視她遭遇不幸！”
憤怒徹底侵蝕理智，林凜根本無法控制內心的情緒。
即便視野被朦朧的水光扭曲視野，她也沒有挪開怨恨的視線。
“真該死啊，你們都真該死啊……嗚，桔梗就不應該救鈴，就應該任由你品嘗失去的痛苦，讓你變得像我一樣！”
林凜詛咒、尖叫、唾罵。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蒼白的面頰淌下：“你們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畜生、賤人、下三濫！簡直比奈落還要惡心！”
“你們有什麽資格接受桔梗的恩惠？又怎麽有臉踩在桔梗的屍骨上，迎接美好的明天？！”
“我不允許！我絕對不允許！你現在不殺了我，我遲早會把你們都殺了！你們全部都該死——”
……
……
殺生丸註視著林凜。
如果是過去的他，面對如此冒犯的話，就算不抽她一鞭子，也不會有耐心靜靜站在這裏聽她破口大罵。
他不在意路邊草芥的心情，對弱者的歇斯底裏更沒什麽興趣，那些絕望的眼淚、無助的慟哭、悲憤的咒罵，只會讓他覺得無聊。
殺生丸本該不理會林凜的發瘋。
可腦海不受控制回憶起那個他主動選擇別離的晚上。
相比於那個想通了一切，再也不會將希望寄托在他人的良心之上，不知道走了走了多遠路，再也不會用痛恨的眼神盯著他的林凜，他竟更喜歡此時此刻的她。
——這是對他抱有期待的凜衣。
她希望他能看到她，希望他施以援手，希望他承接起那份她承擔不住的重量……
意識到這一點，殺生丸蹙起的眉毛漸漸松開。
他望著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清明，沒有失去理智，沖上來給他一刀的林凜，淡然丟下句“犬夜叉沒那麽重要”，轉身離開。
林凜一拳打在棉花上。
撲空的情緒讓她茫然楞在原地。
她呆呆望著殺生丸遠去的背景，直到他徹底從眼前消失，她才恍惚回神，低頭看向手中已磨得鋒利的柴刀。
如果殺生丸並不是無條件站隊犬夜叉，那她也沒必要做奈落，路過的一條狗都要被她踢一腳。
……嗯，先把罪魁禍首殺完，再說其他。
念及此，林凜重新調整好心態。
拎著吹可斷發的柴刀回到桔梗的木屋，自來熟地翻出家裏的存糧，簡單用水對付了兩口，安撫好咕咕亂叫的肚子，這才把柴刀塞枕頭下，躺在桔梗曾躺過的榻上，蜷成一團，假裝她還在自己身邊。
墜入瘴氣深淵後，桔梗受了很重的傷。
雖然還殘留著一口氣，但已經到了無法靠自己凈化奈落瘴氣的程度，不知何時就會死去。
可即便如此，她還也是靠靈魂戰鬥，庇護受奈落毒害的人們。
這也導致奈落再次意識到桔梗還活著的事實。
而這個卑鄙無恥的歹毒下三濫，秉承著“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則，想方設法要找出桔梗的蹤跡，意圖徹底斬草除根。
桔梗可太清楚奈落什麽牌子的爛貨了。
所以，她藏得很嚴實，除了式神和死魂蟲，沒有人知道她的藏身之處。
這也就導致林凜也不知道。
不過，她知道桔梗會派遣式神挖去神社祠堂的墓土，用來治療被奈落再次撕裂的傷口。
桔梗不會將她拖入危險之中。
但沒關系，她會靠自己的辦法找到桔梗。
林凜已經盤算好一切。
面對回到村子的犬夜叉一行人，她原本是不想搭理的，可耐不住總有人嘴賤，不是罵她惡毒，差點殺了犬夜叉，就是罵她厚臉皮，竟然還呆在這裏不走。
見她渾不在意，就故意拔高的聲音，陰陽怪氣地刺她，說不愧是跟在那個壞女人身邊的家夥，簡直壞一窩了。
被犬夜叉手疾眼快捂住嘴巴，七寶還不服氣。
憤怒扒開犬夜叉的手，站在他對面，沖他大吼大叫：“我有說錯什麽嗎？她都差點把你殺了，你還護著她！你未免也太愛屋及烏了吧？”
“你知不知道？自從那個壞女人死後，你就變得很奇怪！”
“大家都顧忌著你心情，不敢催促你趕緊恢覆正常，我可不慣著你！不就死一個早該死去的壞女人嗎？幹嘛擺出這副死人臉，你可別忘了，就是因為你對那個壞女人念念不忘，差點害死戈薇，啊！”
叫囂的話還沒說完，嘴賤的小妖怪就按住後背，摁在榻上。
在眾人目眥欲裂的驚恐目光中，林凜手裏的柴刀高高舉起、重重剁下！
“咚——”
閃著寒光的柴刀已然劈碎下方木板。
妖怪頸骨轟然斷折，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定格在恐懼上的腦袋滴溜溜地滾開，一路滾到它誓死維護的JK少女面前。
跟染血的眼睛四目相對的瞬間，J戈薇駭然瞪大眼，慘白著一張臉，從嘴裏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
犬夜叉沖過去，擋在戈薇身前，牢牢把她按在懷裏，同時警惕地看向林凜。
“凜凜！！”
“七、七寶！七寶？”
“你瘋了？！你怎麽能對七寶做這種事？你，啊——”
有人淒厲慘叫；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滿頭大汗地楞在原地；
還有人不自量力撲過來，試圖拉扯林凜，將她制服。
結果就是林凜反手一刀。
淩厲的寒光再次撕開脆弱的皮肉！
自下而上的傷口，幾乎要把人豎著劈成兩半，如果那人不是被同伴拉了一把，刀刃就不會僅僅豁開她的腰腹，而是會一直劈開她的面門！
“珊瑚！”
彌勒死死捂住珊瑚身上的傷口，試圖減緩血液流淌的速度。
可她身上傷口真的太長了，只是眨眼之間，就已經濡濕了他的掌心，嚴重的傷勢讓他無法呼吸，大腦都因為恐懼，變得一片空白。
貓妖雲母眼見主人受傷，雙目赤紅，妖化沖林凜撲來。
“不要！”楓婆婆試圖阻止。
她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然而，她年老體弱，遲緩的動作並不比耄耋老龜快多少。
就在她下意識閉上眼，不願意看見鋒利的獠牙撕碎林凜身體的瞬間，瑩綠色的光鞭便裂空抽來，狠狠抽在雲母身上，龐大身體瞬間被抽飛，砸破窗戶，飛出屋外，生死不知。
“雲、雲母！”珊瑚情緒激動，又嘔出一口血。
“不要動！”彌勒滿頭大汗，緊緊按住掙紮的珊瑚，“雲母不會有事的！它是妖怪！”
“殺、殺生丸？！”犬夜叉難以置信地看向煙塵之外。
林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她緩緩站起身，一手拎著血淋淋的刀，一手拎著沒腦袋的狐貍屍體，饒有興趣欣賞著眾人驚怒痛恨的嘴臉。
眨眼之間，尖貨們一死兩重傷。
林凜非常滿意這個結果。
半點都沒有自己也差點死掉的恐懼，心中洋溢的快樂咕嚕咕嚕冒泡。
“桔梗算什麽壞女人啊？”
林凜低低笑出聲。
她現在可真是快活極了，揚手把那具無頭狐貍屍體，砸戈薇的頭上，淋漓的鮮血立刻撒了她一身。
她驚懼瞪大眼，嘴裏發出發瘋般的哀嚎，心理承受能力很快到達極限，身體抽搐著倒入犬夜叉懷裏，昏死過去。
美滋滋欣賞爽了，才心滿意足地用手背擦去臉上濺到的血跡，“真正的壞女人，是我這樣的。”
“你們把桔梗當日本人整，她不僅不會跟你們為難，反而還會像聖母一樣原諒你。可我就不一樣了。別說是把我當日本人整，哪怕你們只是說話不動聽，頭垂得不夠低，都會讓我感覺不愉快。”
“而我每感到一絲不愉快，都會成千上萬倍回報在你們身上……”
說著，她長長嘆了口氣，臉上煞有介事露出苦惱的神態，“我不止一次警告過你們，不要來招惹我，我這個人非常記仇。可為什麽你們就不聽呢？為什麽你們就非得逼我呢？為什麽你們就非得把我當日本人整啊？”
“我啊，可是高貴的玩家，怎麽可能受你們NPC的鳥氣？”
“瞧瞧——，這下死了吧？”
林凜再次恢覆笑顏，戲謔的目光次第掠過眾人，“既然你們好好的人不做，那我也不是不能把你們當做NPC來對待……記住，在我面前要學會夾著尾巴做NPC，不然，我不介意再繼續用你們，試試我的刀夠不夠快。”
林凜拍拍屁股就走。
完全沒有跟殺生丸道謝的意思，跟他擦肩而過。
樹林中吹來濕潤涼爽的風，吹散了鼻尖揮之不去的血腥之氣。
林凜原本想要暫居神社，可靈敏的耳朵卻聽到身後的眾人向殺生丸尋求幫助，希望他能用無所不能的天生牙救救他們的同伴後，腳步一頓，扭頭望向殺生丸。
他沒有說話，就那樣背對著她，靜靜站在她和犬夜叉之間。
乍一看，他似乎中立，但林凜很清楚，他極可能會出手，因為那是他弟弟，是他弟弟的同伴……
林凜一點點握緊手裏染血的柴刀。
救吧，救吧。
林凜冷靜地想，快點去救他們吧。
這樣的話，我就可以把你跟他們掃入同一個垃圾桶。
你是大妖怪我殺不了，但不代表我殺不了你身邊的人，到時候，我會化身陰溝裏的老鼠，先殺了鈴，再宰了邪見，我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誰都不能快樂！
任何跟我作對的NPC，都該死！林凜面無表情地想。
“犬夜叉。”
殺生丸忽的開口，聲音冷冽，“那個名叫桔梗的巫女，於你而言是什麽人？是曾將你封印的仇敵麽？”
“這怎麽可能！”犬夜叉脫口而出，“桔梗才不是我的仇敵！就算是最開始被封印的時候，我也從來沒有怨恨過她！她可是我曾約定廝守一生的女人！”
“是麽。”殺生丸語氣平淡，卻給人無形的壓力，“那你為什麽任由外人羞辱你的女人？你為什麽不維護她？”
金色獸瞳驟然縮成一點。
犬夜叉想說不是的，他在維護了，他明明制止了！
可心裏卻有一道聲音小聲地說，不對，如果真的像林凜那樣維護，不應該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放厥詞，是他的不作為慣得七寶不知天高地厚，是他的猶豫給了同伴沖桔梗指手畫腳的權利……
犬夜叉狼狽避開殺生丸的目光。
臉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桔梗是你心愛的女人，你忙著跟外人糾纏，任由奈落殺害了她；凜衣是你心愛女人的跟隨者，只是稍稍微微維護了一下桔梗而已，你竟然護著羞辱桔梗的外人，任由這群外人聯手試圖殺害她……”
說到這裏，殺生丸的目光落在犬夜叉身上，極輕地嗤笑出聲，“……犬夜叉，你們這些卑賤的半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嘔。”
霎時間，犬夜叉臉上血色盡褪。
彌勒想解釋他們沒有要殺害林凜。
珊瑚撲上去，只是想制止她的瘋狂行為。
至於雲母，則是看到自己的主人受傷，本能反擊，並非真心想要殺害她……他們都沒有惡意，這一切、這一切本就不該發生！
可彌勒終究沒有張開口。
誰都知道，桔梗小姐對林凜來說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就算一開始還不相信，可在白靈山，奈落被她捅了，犬夜叉也差點被她砍掉腦袋，大家就應該對此心知肚明心知肚明。
桔梗小姐去世，犬夜叉都無法接受，就更不要說她了。
而同伴們卻在她面前，一次次辱罵、詆毀桔梗小姐，挑戰她的耐性和底線，怎麽可能會不被殺？
明知會這樣，他卻沒有及時阻止，又怎麽有臉狡辯他們不是故意的？
想到這裏，彌勒忍不住看向林凜，神情愈發痛苦。
就算殺生丸救了，他也不覺得他們真能活下去……被那樣一雙記仇怨毒的眼睛盯上了，不殺了她的話，她絕對不會停手！
可他要殺了林凜嗎？
他……真的還能殺得了林凜嗎？
彌勒不知道。
“如果父親知曉，他至死都在掛念的半妖兒子，竟然是這樣一種不入流的雜碎，可能會死不瞑目吧。”
殺生丸斜睨著犬夜叉腰間的鐵碎牙，語帶譏諷，“……犬夜叉，你真是狠狠糟蹋了我們大妖怪的血脈，是令我族蒙羞的恥辱。”
說完，他不再理會犬夜叉一行人，轉身離去
“唔，你真的不準備幫助他們嗎？”林凜忍不住發問。
殺生丸並未回答，而是徑直走向她。
他仿佛看不見林凜持刀緊握的手，一點也不擔心那把磨得鋒利的柴刀，會因為應激直直砍在他身上，垂眸撩起染血的衣袖，將一枚似玉非玉的手鐲扣在她左手。
林凜：“？？”
林凜：“……這是什麽？”
乳白色的質地。
通體鐫刻著萬字紋樣。
一體成型的手鐲明明沒有開口，卻在觸及她肌膚的瞬間，毫無障礙地通過，穩穩戴在上面。
就連大小都恰到好處，好像這天然就是屬於她的東西。
“刀。”殺生丸言簡意賅。
“刀？”
林凜更困惑了。
怎麽看這都不是刀啊。
況且，他們之間是能“送刀”的關系嗎？
……總覺得這個殺生丸有點不對勁。
林凜狐疑地審視著殺生丸。
且不說他莫名其妙送東西的這一行為，單說他們之間的距離……難道他不覺得太近了嗎？明顯超出陌生人的安全社交距離了吧？
尤其，他知道自己現在拉著誰的手嗎？
林凜不由自主地想，這可是人類的手啊！
而且還是沾了血，會把他也弄得臟兮兮的手！
他大妖怪的尊嚴呢？自詡純血的高傲呢？看不上人類的基本設定呢？
明明他之前還很正常的，現在這麽隨隨便便ooc，真的會令人嚴重懷疑他是奈落偽裝的，就是想用小恩小惠收買她，妄圖從她嘴裏套出桔梗的下落！
林凜不由攥緊手裏的柴刀。
正思考著要不要給殺生丸一刀，看看他究竟是會噴出血來，還是會噴出瘴氣來，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哦，這是我用殺生丸妖力制作而成的刀。”
那是個仿佛甲亢的大眼老頭，須發花白，肩上卻扛著一把看起來就重量不輕的錘子，坐在三眼猛牛的身上，噠噠走過來。
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撚著胡子，故作高深狀，“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可實際上，跟殺生丸的爆碎牙一樣，一旦觸碰到敵人，不管對方多強大，身體都無法再生，持續性崩壞，直到對方身體徹底毀滅才會停止。這本不該是你能擁有的力量，是……”
“爆碎牙？”
林凜打斷刀刀齋的話，不可思議地看向殺生丸。
她這才註意到，殺生丸已經不再是白靈山上的獨臂楊過造型，失去的左臂重新長了出來，腰間還別著三把刀。
“……這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林凜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最終大殺器爆碎牙啊！
它的獲取之路，可一點也不比消滅四魂之玉的過程簡單！
首先，殺生丸要因為別人嘲笑神樂的死亡毫無意義，變得憤怒，在戰鬥中折斷鬥鬼神；
然後，刀刀齋登場，幫殺生丸解開天生牙的封印，讓它獲得新招“冥道殘月破”；
再然後，等殺生丸為拓展冥道，付出鈴的生命為代價，嘗盡失去的絕望與痛苦，方使冥道圓滿，讓天生牙成為一念慈悲可救人、一念殺意可斬敵的利刃之後，就可以把他的訓練成果，拿給犬夜叉，把他當傻子耍。
如果這樣殺生丸也熬過來了，那他將面臨最後一道考驗！
雖然他沒有一把能用的刀了，但只要他在應戰強敵的過程中，撐住別死，意識到他能靠的就只有自己，根本就沒有人會幫助他的事實，那他就能得到爆碎牙！
“我也不知道。”
刀刀齋眼巴巴看向殺生丸，“雖然爆碎牙誕生的時候，我感知到了，但等我找過去的時候，現場並沒有戰鬥的痕跡……很突兀，爆碎牙就誕生了，難道是忽然就變聰明了嗎？”
他摸著下巴，沈吟，“不應該啊，老爺不是很聰明的狗，殺生丸就更不應該了，他看起來就不是，哎呀！”
一記重拳粉碎了刀刀齋的嘀嘀咕咕。
林凜默默後退。
雖然她沒看清殺生丸的動作，但單看刀刀齋腦袋上那沙包大的腫包，就知道，這一拳打在她腦袋上，絕對是要把她腦漿打出來。
殺生丸的目光轉向她。
林凜立刻停住腳步，不動了。
“好過分哦！”刀刀齋捂著差點腦震蕩的腦袋，淚眼婆娑，“殺生丸，好歹我也幫你鑄刀啊了！你竟然這樣對我，未免也太過分了一點吧！”
他伸出手，委屈巴巴，“不道歉的話，就把刀還我。”
殺生丸面無表情，又給刀刀齋了腦袋一拳頭。
如果說剛才那拳只用了三分力，那現在就用了七分。
林凜清晰聽到了骨裂聲。
刀刀齋再也不敢挑戰小狗的耐性，捂著大包疊小包的腦袋，流下識時務的眼淚：“對不起，是我錯了。”
“……你想問什麽？”殺生丸看向林凜。
林凜立刻把頭搖成撥浪鼓。
她可不想像刀刀齋那樣挨揍。
但她的知情識趣並沒有讓他很高興，那雙薄金色的瞳仁一瞬不瞬盯著她，盯得她渾身不自在。
“這是刀的話，要怎麽用？”林凜果斷轉移話題。
殺生丸這才挪開視線。
他垂下眼睫，握住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像這樣，握住，抽開，自然而然會或化作利刃，為你所用。”
林凜眼睛一亮。
這也太方便了吧？
“用完後，就這樣重新扣回手腕……”
“會不會割到我啊？”林凜忍不住問。
好處她已經看到了，但壞處同樣令無法忽視，“它跟你的爆碎牙作用一樣，那我要是不小心傷到我自己，是不是也會死掉啊？”
奈落跟四魂之玉合體而成的大妖怪之軀，都沒撐過爆碎牙一刀。
她這單薄的小身子板，肯定一秒就嗝屁，碎得比那個激光走廊的黑人隊長還徹底。
林凜越想越焦慮：“有防護措施嗎？實在不行，還是打個刀鞘吧……我不能死得這麽窩囊，不介意犧牲一點方便度。”
正說著，耳畔忽然傳來一道笑聲。
林凜拾眸看去，驚訝地發現殺生丸臉上的笑容還沒有褪去，甚至在她錯愕的註視中，篤定開口：
“不會發生那種事，我的妖力絕不會傷害你。”
****
****
林凜近來很愁得很。
眾所周知，她前不久跟犬夜叉的同伴發生了沖突。
本來，她應該死在那場沖突之中，可她偏偏被人救下，撿回一命，這也就導致她還活得好好的，可犬夜叉同伴卻被她宰了一個，重傷死了兩個，無法自處走了一個，好好的五人小隊因她之故分崩離析，就只剩下犬夜叉，跟四魂之玉搞出來的桔梗靈魂轉世戈薇了。
林凜需要轉世幫自己救桔梗。
可她的同伴現在因為自己死的死、走的走，不管怎麽想，她都不可能心甘情願幫忙啊。
林凜忍不住望著轉世的臉唉聲嘆氣。
原著裏，如果轉世不是真心的，那就救不了桔梗。
說她是真心的吧，桔梗的傷勢後來還是覆發了；說她不是真心的吧，桔梗又的確獲救了。
可這次，怎麽想她都會不可能有一點真心的啊！
轉世似有所覺。
臉色蒼白地往犬夜叉身後縮，攥著他衣角瑟瑟發抖。
“怎麽了？”犬夜叉小心翼翼。
“忽然想起來，我有點事兒需要她幫忙。”林凜說。
“什麽事？”犬夜叉真的很怕林凜再度發瘋，“我可以幫你，她只是個人類，能力有限……”
“不，這件事，只有她能幫我。”
林凜打斷犬夜叉的話，望向已經成為驚弓之鳥的轉世，難得帶上了友善和煦的笑容，“……要一直待在這裏哦，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沒有你的話，我會痛苦得活不下去的！”
轉世咽了口唾沫：“那、那我幫你的話，你能不能讓殺生丸救救七寶他們？之前，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讓他們……”
“救不了哦。”林凜嘆息，“現在天這麽熱，死肉放外面，一天就會生蛆發臭，而他們都死了多少天了，屍體早就被蟲子啃噬了……死人是沒有未來的，你還是讓他們安息吧，節哀。”
轉世有一瞬想發怒。
可望著她身後的那道如影隨形的白色身影，又咽了下去，眼淚大顆大顆掉落，被她胡亂用手背擦去：“我還是希望你想想辦法，不然，我不會幫你。”
林凜靜靜看向轉世。
“我是認真的！”
轉世似乎下定了決心，揪著犬夜叉衣角，孤註一擲看向林凜，“……我絕對不會幫助殺害了我同伴的罪魁禍首！”
犬夜叉心臟瞬間了提起來。
正當他做好防備姿勢，準備在林凜惱羞成怒動手的瞬間，就把人救走。
他已經失去了桔梗，不能再失去活著的……
林凜卻忽的笑起來。
“你笑什麽？”轉世顫聲發問。
“很有勇氣，竟然還敢這樣跟我說話。”
林凜緩緩起身，眼中竟流露出幾分讚許，“……我希望你在意的其他人，他們也能跟你嘴巴一樣硬。”
“什、什麽意思？”轉世驚惶。
“你不順著我，我就會先宰了犬夜叉。”
林凜手指先指向犬夜叉，之後從他身上慢悠悠滑到轉世臉上，語氣輕描淡寫，“然後，我會向四魂之玉許願，去到你五百年後的家，在你面前，把你的親人挨個宰了，最後，我才會一刀刀活刮你了。”
望著那雙驚懼的眼睛，她莞爾一笑，仿佛說的不是血腥威脅，而是溫柔情話，“我很了解你們立本人，一群畏威而不懷德的畜生……曾經，我只能想想，如今，我是真的很想看看，你們的骨頭，是否也跟我們先輩的一樣，擁有鋼鐵的意志……”
轉世兩眼一黑。
“你不能這樣做！”犬夜叉頓時急了，“桔梗說過，利用四魂之玉做壞事沒有好下場，你不能做這種事！桔梗已經不在了，難道你也要……”
“這種事根本無所謂啊。”
林凜渾不在意地說，“我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所有人都必須為我的痛苦陪葬！”
“殺生丸！”犬夜叉沒辦法了，求救般看向殺生丸，他正坐在神社的參道上，望著遠方出神，“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麽跟她認識的，但、但你真的就這麽放任不管嗎？再這麽下去，她會死的！”
殺生丸沒理會。
“她真的會死的！”犬夜叉幾乎在哀求。
殺生丸薄金色的瞳仁冷冽乜來：“真擔心她，那就滿足她的願望……這點小事，很難做到嗎？”
犬夜叉噎住。
這、這怎麽滿足啊？
“犬夜叉，你真是很沒用。”
殺生丸很難不露出厭惡的表情，“對你來說，承擔起自己應該擔負的責任，就這麽難嗎？”
“遇到問題，不思考如何解決，只會站在一邊，說些只能感動你自己的廢話……在用無用的關懷和承諾害死桔梗後，你難道還沒反思過嗎？”
“殺害你同伴的人的確是凜衣，但真正害死他們的人，從來都是你，犬夜叉。”
犬夜叉臉上血色盡失。
“你的優柔寡斷、首鼠兩端、瞻前顧後，養大了你那些同伴的野心，使得他們失去本心，以為借你的勢，就能沖所有人指手畫腳，以至於完全失去做人的分寸，才會失去自己的性命。”
說著，殺生丸掃了眼躲在犬夜叉身後的女人，“要恨，就恨你們自己。”
林凜沖殺生丸豎了根大拇指。
雖然有點ooc，但這刻薄的話語著實動聽。
她罵他們，他們可能不在意，畢竟他們關系已經勢同水火，但被殺生丸這種外人也罵了，才更紮心啊！
內心的不快一掃而空，林凜跟著做好飯的楓婆婆去吃飯。
吃完飯後，小嘴一抹，雙手負在身後，蹦蹦跳跳繼續回到神社守株待兔。
“吃飽了？”殺生丸問。
“嗯。”
林凜隨意應了聲。
眼見殺生丸眉頭蹙起，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那飯不好吃，吃到不餓了就行。”
“為什麽不吃你愛吃的？”殺生丸眉頭皺得更緊。
林凜扭頭看向殺生丸。
沈默良久，才迎著那雙寫滿“何不食肉糜”的薄金色眼睛，無語地回答：“當然是因為貴啊，尊敬的殺生丸大人！”
殺生丸：“……”
“我本來就是在白吃白喝，況且，人類中還有該死的法令，限制人類吃肉，彈丸小國本就食物匱乏，現在還這也不準吃，那也不準吃……別說這這裏的村民了，就算是頂級貴族武士，也吃不上什麽好東西。”
說到這裏，林凜托著下巴，忍不住撇撇嘴，“餓不死就行了，在這裏追求好吃，跟奈落想要得到桔梗的心有什麽區別？”
……不對。
殺生丸無聲反駁。
你從來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人。
在桔梗和黑死牟身邊的時候，你從來都是想吃什麽就讓裏梅做什麽，完全不會被那些無聊的人類法令束縛。
可現在……
“不是因為桔梗不在你身邊嗎？”殺生丸問。
林凜：“……”
林凜滿頭霧水。
不是，這種話也是你能問的？
林凜困惑地想，你不覺得你自己越來越ooc了嗎？
我們明明只是幾面之緣的陌生人啊，現在又是送刀，又是越界關心的……再這樣下去，我可是會性緣腦地認為你對我一見鐘情了！
警告你，那了那時候，你可就對我有了責任和義務，必須滿足我的一切需求才行！
殺生丸：“如果是因為擔心桔梗的安危，那根本沒有必要，她現在很安全，你沒必要……”
“你知道桔梗在哪裏！！”林凜眼放精光。
她幾乎瞬間領悟到殺生丸語中透露出來的訊息，哪裏還顧得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想也不想撲上，緊緊抓住他袴角，“在哪裏在哪裏？！桔梗她究竟在哪裏？！”
她仰著頭，看向殺生丸的臉上盡是壓抑不住的喜悅，“我只知道她大概在某處水潭療傷，具體位置就不知道了，你是怎麽知道的？啊，這種事不重要！總之，你快帶我去！快快快，我已經迫不及待去見桔梗了！”
殺生丸垂眸掃了林凜一眼：“你去不了。”
林凜：“？？”
林凜瞬間變臉：“你都沒說在哪裏，憑什麽就說我去不了？都不讓我試試，你怎麽知道我去不了？”
……因為那個你想過來也失敗了。
殺生丸默默想著。
但他並不是很想解釋那些荒唐的事，幹脆道：“不用試，你就呆在這裏，她會回來的。”
“我不我不我不！”林凜叫得更大聲，“你覺得不行，那只意味著你不行！快把地址告訴我，我自己去，不勞煩你！”
說著，她用力拽著殺生丸衣襟，迫使他看向自己，“我才不要一直等著！我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我不能沒有桔梗，就像魚不能沒有水，我現在等得都快要死掉了，必須馬上……”
“不會。”殺生丸打斷林凜，“你現在很健康，不會死掉。”
林凜：“？？”
林凜：“！！”
不是，這狗知不知道什麽叫“比喻”啊？
她有擔心自己會死掉的意思嗎？就算他是大妖怪，閱讀理解也不能這麽差勁吧！
林凜氣死了。
抱著殺生丸的腿，張嘴啃上去！
“啊啊啊——”
林凜被撕心裂肺的慘叫嚇一激靈。
不等她循聲望去，氣急敗壞的斥罵就已經響徹整座神社。
“卑鄙無恥的人類，你在對殺生丸少爺做什麽？！快放開殺生丸少爺，不要用你骯臟的手碰他——”
是邪見。
準確來說，是好不容易找到殺生丸的邪見、鈴和阿哞。
“不可以這樣說話，邪見爺爺。”鈴小聲地勸，“那是我們之前見過的巫女小姐，不是什麽壞人。”
“笨蛋！”邪見說，“巫女是我們妖怪的死敵，怎麽可能不是壞人？！”
“欸？”鈴不解，“可邪見爺爺不是說過，巫女小姐沒有靈力，只是個普通人，不可能能傷害到你嗎？”
“我們妖怪跟巫女勢不兩立！”邪見大吼，“只要她一天還穿著巫女服，就一天是我們的死敵，所以……”
他倏得瞪向還不松手的林凜，“還不快放開殺生丸少爺！你這個下流的人類，再不離殺生丸少爺遠點，我就要把你燒成灰——”
林凜本來想松開的，但聽邪見這麽一說，頓時把殺生丸大腿抱得更緊了：“燒吧燒吧，把我跟殺生丸一起燒了。”
邪見難以置信地看向林凜。
哆哆嗦嗦指著她，半晌沒說出話，最後，只能氣急敗壞吐出一句話：“你、你無恥！”
林凜表示自己還能更無恥一點。
無視邪見震怒的眼神，把臉埋殺生丸腿上，蹭了蹭。
他身上沒有狗狗的土味兒，而是一種幹凈清冽的香氣，類似於冬日雪霽後，厚厚的積雪在陽光下散發的氣味，很好聞。
林凜用力吸了一口。
邪見腦子裏最後一根理智之弦瞬間繃斷。
他揮舞著人頭杖，尖叫著撲上來，要一人頭杖錘死林凜這個不知羞恥的人類，然而，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飛來的石頭砸飛出去。
林凜仰頭看向殺生丸。
他正慢騰騰收回自己砸人的手，中途似有所覺，長睫微微一斂，薄金色眼瞳乜來。
“這樣，真的好嗎？”林凜不好意思地問。
“有什麽不好？”殺生丸問。
“對你很不好啊。”林凜輕輕眨了眨眼，雙臂蔓草一樣攀住他的腿，“你這個樣子，會讓我生出很多不妙的遐想。”
殺生丸挑眉：“什麽遐想？”
“我會覺得在你心裏，我很重要。”
林凜害羞地漲紅了臉，嘟囔的聲音很小，語氣卻很坦誠，“我是那種很容易登鼻子上臉的人，一旦有了底氣，就會對你頤指氣使，要求你必須滿足我的願望，全心全意為我做事……”
她難得良心未泯地勸，“奉勸你不要勾引我，我跟桔梗不一樣，你勾引我，我就會毫不客氣使用你。”
忽的，殺生丸笑了起來。
俊美到模糊了性別的臉上，露出高高在上，近乎傲慢的自負表情。
就當林凜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自己要被他毫不留情嘲笑的時候，卻聽他說：“不要把我跟那種無能的半妖混為一談。”
林凜楞住。
“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殺生丸看向林凜，“無論是覆仇的事，還是怨恨的事，你都可以去做，沒有人能奪去你的生命，更沒有人能妨礙你達成所願。”
林凜呆呆盯著殺生丸。
自從來到這裏，除了桔梗，她就再沒聽過任何人對她許以承諾。
前所未有的震撼讓她內心一片滾燙，眼眶也酸得不像話，她有點想哭，身體卻誠實地抱住殺生丸大腿：“那、那你能告訴我桔梗的所在麽？”
“……”
“我想見她！”
“……”
“拜托了，殺生丸！我真不能離開桔梗，就像是魚不能離開水！這些天的分別，早已讓我承受能力達到極限，再見不到桔梗，我真的會活不下去的！”
殺生丸面無表情盯向林凜。
伸手蓋住那雙熱忱的眼睛，用力把她從自己身上推開：“我說過了，她會回來的。”
“可我不想再等了！”林凜又撲上來了，抱著他大腿不撒手，“我想見桔梗！我想見桔梗！我現在就想見到桔梗！！”
殺生丸不應允，她就開始變臉，“你不是說你跟犬夜叉不一樣，比犬夜叉奈落之流更好使嗎？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能……”
“巫女小姐，不要哭，我們要相信殺生丸少爺啊。”
不知何時，鈴已經跑了過來。
望著正在撒潑打滾的林凜，她有些棘手，又有些苦惱，但還是小大人般勸，“殺生丸少爺這樣說，必定有他自己的考慮，想要再見到桔梗小姐的話，巫女小姐就相信殺生丸的話，乖乖等著就好，莽撞的話，說不定只會給桔梗小姐添亂。”
林凜頓時僵在原地。
像是被命運薅住後頸皮的小貓咪。
許久之後，她才不確定地看向殺生丸：“桔梗她……真的安全嗎？真的不會被奈落找到嗎？”
“很安全。”
說完，殺生丸又補充了一句，“……你不用擔心，她會健健康康的回來，回到這裏來，回到你身邊。”
等待的時光總是漫長。
但一想到此時短暫的等待，會換來一個有希望的未來，林凜頓時就不覺得煎熬難捱了。
桔梗村一直很安寧。
直到某個午後，暈碳的林凜被殺生丸推醒。
“怎麽了？”林凜揉了揉沒睡醒的腦袋。
“來了。”殺生丸看向天空中，死魂蟲正一點點朝這裏匯聚而來，“……桔梗，很快就要回來了。”
林凜瞬間清醒過來。
從地上一躍而起，跟在殺生丸身後，來到食骨之井。
無數死魂蟲盤踞於此。
散發著乳白色微光的死魂，將昏暗的林間都點亮。
“這麽多死魂蟲，應該是有人在召喚它們。”
楓婆婆也察覺到了異常，循跡而至。
她畢竟年長，看見著離奇的一幕，震驚之後，很快就想通了原委，“……擁有這種力量的，難道是桔梗姐姐嗎？”
“桔梗……還活著嗎？”犬夜叉失神呢喃，下意識靠近，想看個真切，卻被林凜毫不留情推開。
“滾開！”林凜直接把厭惡寫在臉上，“帶著你暧昧對象滾遠點，別逼我在這麽開心的時候扇你！”
“不是的，我們不是那種關……”
辯解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兇狠的耳光抽斷。
犬夜叉猝不及防，被狠狠打偏過頭。
他呆呆捂著臉，那雙金色狗狗眼茫然又可憐地看向林凜，然而，這沒有讓他獲得收獲絲毫憐惜，反而又被反手抽了一耳光，兩側臉頰都火辣辣的疼。
“我不關心你們兩個尖貨發展到哪一步了，我只知道，你們再在我面前犯一次賤，我不介意當著桔梗的面，把你們挨個殺了！”
轉世倍感委屈。
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只是站在這裏而已，就又被針對了。
她下意識看到犬夜叉，想要尋求他的安慰和支持，卻只看到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心中委屈更甚，抿著唇，一點點攥緊拳頭。
林凜半點不在意尖貨們的心情。
下完最後通牒，就一瞬不瞬盯著發光食骨之井。
死魂蟲嘶鳴著，抱著死魂魚貫而入。
就當眾人都情不自禁好奇它們在去往何處之時，明亮的光幕中緩緩浮現一道影影綽綽的身影。
林凜下意識屏住呼吸。
長身玉立的身影被死魂蟲裹挾著，躍出光幕，輕盈地落在地面。
熟悉的白衣緋袴，手持長弓，束好的長發翩然落下，甫一擡頭，露出一雙雙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恰如之前她們分別時的模樣。
四目相對的瞬間，桔梗似是震驚，瞳孔一點點放大。
“桔梗！”
林凜完全沈浸在重逢的喜悅之中，根本沒有察覺到異樣，撲過去，緊緊抱著她，不停叫著她的名字，“桔梗桔梗……”
“嗯，是我。”
桔梗楞了一瞬，很快就恢覆正常。
她用力抱緊懷裏顫抖的身體，聽著林凜帶著哭腔的哽咽，眼眶也變得滾燙，“我已經平平安安回來了……凜凜，我還活著，你也還活著。”
她努力壓下喉頭酸澀，“不要哭，凜凜，以後，我都不會再丟下你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林凜倏得仰起頭，眼裏還含著淚花，臉上的笑容卻根本止不住，“我沒逼你，是你自己對我許下的承諾！”
說著，她死死摟住桔梗的腰，半是恐嚇、半是發狠，“無論活著，還是死去，你都要帶我一起！不然……不然我不光要宰了犬夜叉，還會殺掉所有人！我不允許沒有你的世界存在！”
桔梗聽笑了。
捧住林凜故作兇狠的臉，用柔軟的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不會發生那種事，凜凜，我絕對不會再丟下你。”
她不會再讓她孤零零一個人死在可怕的地方。
林凜瞬間破涕為笑。
二人久別重逢。
林凜迫不及待想跟桔梗敘舊。
然而，總有人沒眼色，打破她們之間的和諧氛圍。
“你、你究竟有沒有聽見她在說什麽啊？”
戈薇仿佛憤怒到了極點，死死攥緊拳頭，瞪向桔梗，“她可是在說要殺掉犬夜叉啊！犬夜叉憑什麽要因為你的失信付出生命？！”
“戈薇！”犬夜叉猛地打斷她的話。
“我有說錯什麽嗎？”
戈薇吼得更大聲，“就因為桔梗墜入瘴氣，她可是差點砍掉你的頭啊！如果不是她中毒昏死過去，在很久之前，你就會像珊瑚和七寶一樣，被她殺了啊！”
想起枉死的同伴，她淚如雨下，“她不是巫女嗎？她怎麽能暴包庇殺人兇人？她不應該讓林凜為珊瑚和七寶償命嗎？如此自私，她算什麽……”
犬夜叉一把捂住戈薇的嘴，滿眼驚恐地看向林凜。
她還靠在桔梗懷裏，卻已經轉過頭，面無表情盯著這裏。
“凜、凜凜。”犬夜叉咽了口唾沫，“你原諒她吧，她只是、只是……”
“賤人就是矯情。”
林凜目露鄙夷之色，“不就殺了珊瑚和七寶嗎？又沒有屠殺你全家，這麽生氣做什麽？”
戈薇被捂了嘴，恨意從眼中流出來。
“再說了，我又不是沒悔改。”
林凜乜向戈薇，兀自笑出聲，聲音都變得輕飄飄，“只要桔梗好好的，我就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連吃人屠村的鋼牙，都能成為你嘴裏的‘好人’，為什麽我就要被你怨恨呢？”
說著，她望著驟然僵住的戈薇，繼續發問，“吶，你為什麽不原諒我啊？為什麽不覺得我是好人？為什麽把你的善解人意用在我身上啊？是因為我是女人？還是因為我殺的是你的同伴，而鋼牙殺的是與你無關的陌生人？亦或者，是因為我是桔梗的同伴，而不是你的同伴，你才會找個無關緊要的理由，想要故意殺害我，奪走桔梗的一切？”
“哈，那你還真惡毒啊！”
“不愧是四魂之玉偷竊桔梗靈魂制造的轉世，簡直就是活著的四魂之玉化身！”
林凜沖戈薇豎了根大拇指，“陰毒、雙標、又下賤，你跟那只廢物半妖白眼賤狗，簡直絕配！”
犬夜叉無所適從。
他就像路邊的一條，動不動就要挨一腳。
“鋼牙是妖怪！吃人是他的本性，他都願意改邪歸正了，你還想怎樣？”
戈薇恨恨掰開犬夜叉的手，據理力爭，“而你，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殺人！”
“吃人是本性，屠村也是本性？”
林凜擡手指向一旁的鈴，“與其在這裏責怪我，你倒不如問問鈴，她是否願意原諒那些咬死她的狼群？”
聞言，鈴臉唰得一下白了。
她驚恐地抱住身邊的邪見，身體瑟瑟發抖。
“閉嘴！”邪見很討厭這種被牽連的感覺，擋住別人窺視的眼神，瞪完林凜，瞪戈薇，“不要再提那些事了！她好不容易才從陰影裏走出來了，不至於半夜做噩夢……再嚇到她，我就把你們統統都燒成灰！”
“對不起。”林凜從善如流道歉，“讓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我很抱歉。不過，你不要害怕。應對恐懼的最好辦法，是消除恐懼。我向你保證，我會把給你帶來陰影的罪魁禍首，統統殺了！”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他們都不可能再傷害到你一點。”
“真、真的？”
鈴顫巍巍仰起頭，眼中含淚。
跟在殺生丸少爺和邪見爺爺身邊，她過得很快樂，可有的時候，她還是會想起過去的事，夢裏總是能看見兇殘的惡狼，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涎水的獠牙瘋狂撕咬，很疼，也很可怕……
“我保證。”林凜發誓。
“桔梗！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戈薇仍不死心。
即使被楓婆婆和犬夜叉阻攔，也用一種“我真是看錯你了”的眼神，孤註一擲地沖桔梗大吼，“你也覺得她一點錯都沒有，是我在無理取鬧嗎？！就算、就算我真的錯了，難道她就全然無辜嗎？！”
“想愛便愛，想恨便恨，這都是你自己的事。”
桔梗摟緊林凜，不讓她暴起傷人，側目掃向戈薇，“不是別人支持你就是對的，也不是別人否定你就是錯的。”
她語氣異常平靜，“人皆有私心，我不會站在你的立場，沖凜凜喊打喊殺，正如你也不會站在被屠殺村民的立場，要求吃人屠村的狼妖祓付出代價。”
“凜凜是否有愧、是否無辜，不在你我的評說，而在她自己。她覺得自己無愧，那她就是無辜的。”
戈薇臉色蒼白如紙。
“這世上本來就不存在完全沒有過錯的人，更不存在什麽真正正確的選擇，我們只要無愧於自己的心，就都是正確的。”
說完，桔梗拉上林凜，離開這裏。
再這麽繼續聽下去，她就要按不住林凜了。
她理解林凜傷人的理由。
但她並不願意讓林凜沾染太多血。
這樣溫暖柔軟的手，用來享受幸福人生的，而不是用來在絕望中殺人的……
正想著，十指相扣的手忽然被人拽了拽。
桔梗垂眸望去。
就見林凜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吞吞吐吐地說不出完整的話，臉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怎麽了，凜凜？”
“不要討厭我。”
猶豫了好久，林凜才小心翼翼地說，“……我不是故意殺人的，我就是太生氣了。”
“我很痛苦，一直一直都很痛苦，可他們不僅罵我，還抱團陰陽怪氣嘲諷我……我明明不想殺人的，是他們逼我，嗚，我都痛苦得快要活不下去了，他們還欺負我，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就……”
“不要哭，凜凜。”
桔梗捧起林凜濕漉漉的小臉，用指腹拭去那些仿佛不停歇的淚水，“……我說過了，我不可能跟她一起指責你。我很清楚你是什麽樣的人，你不可能無緣無故去殺一個人。他們會被殺，必然是他們有做不對的地方。”
“他們因為自己的選擇失去性命，無與你無關。我又怎麽可能因為這種與你無關的事，就去討厭你呢？”
“真、真的嗎？”林凜貼在桔梗掌心，濡濕的長睫微微顫動。
“嗯。”桔梗承諾般說，“我永遠也不會討厭你，凜凜，只要你還願意，往後每一天，我就會陪著你，不會再讓你孤零零一個人。”
林凜含淚的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臉上笑容怎麽都壓不下去，偏偏還要擺出苦相：“那、那你願意跟我一起遠離犬夜叉嗎？我真不想見到他，看到他的臉就想吐，聽到他的聲音就想殺人，哪怕他只是生活在我周圍，我都感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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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下一章，放一塊怕都鎖了，就先把應該不會被鎖的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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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生丸是大妖怪。
近乎永恒的生命不曾讓他感到時光漫長。
凡人無法企及的百年時光，於他而言也不過是指間流沙，一晃神的功夫，就隨風飄逝，不留痕跡。
然而，那些一廂情願的等待和尋找，卻無端讓時間變得極其難捱，無法壓抑的憤怒、無處宣洩的惱恨、糾纏不休的憎愛，最終化作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煩躁。
——有心事的時候，人總喜歡獨自靜靜。
殺生丸也是如此。
他冷眼旁觀那個自己離開村子，躲在外面一個人生悶氣，只從風中感知村子的訊息。
當聽到那個被凜衣堅定選擇的男人，即便是在難堪的爭執中，依舊冷靜地關心凜衣是否自願的時候，罕見地失了神。
殺生丸不了解她跟詛咒之王主仆的糾葛，也不太清楚她跟父親是如何相遇的，但他很清楚，他們之所以會有開始，完全是因為她認錯了人……
事後，她說不怪他。
她說在知道那個人不是父親而是他後，很開心。
可她卻又在一次又一次向他傾訴堅定的喜歡和絕不忘記的決心後，又用格外氣人的語氣，以“你什麽都不懂，我這是為你好”的姿態，決絕地與他劃清界限，仿佛恨不得從此陌路。
那個他不明白她為何會如此反覆。
殺生丸也想不通她怎麽能如此善變。
直到，光幕中的劇情一點點發展，從白靈山，他們見到墜入瘴氣深淵的桔梗，到他們重回桔梗村，她跟痊愈後桔梗相處，她們之間那種誰都無法介入的黏黏糊糊氛圍，以及偶然吐露的只言片語，讓他終於才意識到，並不是她反覆無常愛騙人，而是她已經念著一份並不存在的溫暖，對他心懷感恩，並用最大的包容對待他了。
……
……
“我之所以會死，只是因為我做出了死的選擇，跟你沒有關系，你不需要為此負責。”
“其實，你也給了我很多幫助，你沒有殺我，也沒有妨礙我殺人，更沒有為我痛恨的人提供幫助，在那個糟糕的世上，我從你身上感受到了最後的溫暖，除了桔梗，你就是我在那世上最喜歡的人。”
“你我之間只是陌生人，犬夜叉才是你血脈相連的親人，你沒有幫助犬夜叉，其實就已經是在幫助我了……”
有那麽一瞬，她看起來要哭了，眼底都閃爍著破碎顫抖的水光。
可當殺生丸定睛望去，卻是只看到一片明亮的光，仿佛仲夏夜沒有烏雲遮蔽的星河，璀璨的星子橫貫天際，熠熠生輝。
她已經不需要了。
她早就走了出了往日陰霾。
在很早很早之前，她就不再是那個身處絕望和痛苦之中，卑微祈求得到他人施舍幫助和憐憫的人了。
“……後來，我想通了。”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原本就是很愚蠢的事，因為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就擅自沖別人發火，那就更愚蠢了。”
“我知曉一切都無法阻止，犬夜叉身為桔梗的戀人，也沒能及時趕過來，遷怒你一個外人，除了讓我顯得格外愚蠢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更何況，你原本就沒有必須幫助我的義務。我不喜歡他們父子，但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絕對不會因為他們討厭你哦。”
說完，她笑著拍拍他肩膀，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至死都不曾回頭。
……
……
殺生丸很清楚。
如今心底湧動的這些情緒，並不屬於他，也跟他沒有關系。
但不知為何，望著她在沈睡中都在流淚的臉，腦海總是不受控制想起見到她最後的那面。
那時候，她依偎在伴侶的懷裏，似乎只是睡著了。
鮮亮的容顏沒有一絲枯萎，可那雙從來沒有用怨恨眼神註視他的眸子，卻永遠地閉上，再也不會睜開。
起初，那個他並不覺得悲傷，反而隱隱竊喜。
她死了，那他重新把她救活後，她應該就會拋下那些已經死去人類，安心待在他身邊吧？
他是這樣想的。
可他忘了，他只是大妖怪，並不是能操縱生死的神明。
那些違背本性的忍耐和等待，並沒有換來他想要的未來。
——她還是死了。
鮮血被拿去培育覆制體，等待不知何時才能到來的蘇醒；
失去靈魂，已經徹底不可能覆生的軀殼則被埋入泥土，跟她心心念念的桔梗和黑死牟葬在同一處，再不分離。
她把自己的後事安排得很好。
其他人也把她沒考慮到的地方，安排得妥妥當當。
而他，就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忙忙碌碌，看著他們歸於塵土。
春秋輪轉，南柯一夢。
在那無聊的人世間彳亍百年，唯一留給他的，竟只有那枚被黑死牟擲回來的，象征著“結緣”的五金圓，還依稀殘留著林凜的氣息……
……
……
等殺生丸回過神的時候，他正緊緊抱著懷裏的女子。
感受著她不再冰冷的體溫，聽著她胸膛深處，心臟一下一下傳來規律跳動聲，無法言說的情緒無法抗拒地湧上心頭，令他情不自禁收緊胳膊。
荒唐的畫面已經消失，起伏的情緒也無法再撩撥他的心，可五金圓那冷硬的觸感卻依然固執地殘留在他掌心。
恍惚中，殺生丸隱約聽見一聲輕嘆。
太好了，她還活著。
真的太好了，她還不曾死去……
****
****
一覺醒來，自己已經回到桔梗的故鄉。
這可比自己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殺生丸的臉震撼多了！
林凜懵了好一會兒，才躡手躡腳從殺生丸的絨尾上爬起來。
她本來不想打擾他的，奈何他是大妖怪，感知過分敏銳，她一動，那雙薄金色的瞳仁就睨了過來。
“多謝你了。”林凜望向那雙看不出喜怒的眼睛，想了想，又補充道，“在失去意識之前，我感覺有很多溫熱的液體從口鼻流了出來，我想我應該是中了奈落的算計。按道理來說，失去桔梗的庇護，我當時就應該已經死了的……是你救了我吧？”
殺生丸沒回答。
“唔，不管是不是你，總之，多謝了。”
林凜也不在意，爬起身，再次道了謝。
做完這一切，才從老舊的神社主殿走出去，沒有分給等在外面的楓婆婆一個眼神。
“凜凜！”
“林凜——”
林凜置若罔聞。
她現在正煩著呢。
一想到都是因為奈落那塊該死的爛肉，害得她沒能割下犬夜叉的頭，心裏就憋了口氣，哪兒哪兒都不痛快。
而犬夜叉又是半妖，身體裏留著大妖怪的血，對他來說，那點傷勢大概率就是灑灑水的小事，隨隨便便就恢覆了，更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路過的狗都恨不得踢上一腳。
林凜真的快氣死了。
可她又不想在埋葬桔梗的地方發火，光是忍耐就耗盡全部心力，哪裏還有工夫理會那個老尖貨？
滿腔恨意無處宣洩，理智岌岌可危。
身後卻忽的伸來一只手，扯住她胳膊，粗魯的動作把她拽得一趔趄。
“別碰我，死老太婆！”林凜瞬間炸了。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楓婆婆聲音急切，“凜凜，你不是陪在桔梗姐姐身邊嗎？怎麽會跟犬夜叉的哥哥在一起？桔梗姐姐呢？她……”
“她死了！”
林凜不耐煩甩開楓婆婆的手。
迎著那雙不敢置信般，愕然瞪大的渾濁眼睛，心中惡意叢生，臉上露出誇張的笑容，“開心點啊，老不死的，這不是你求之不得的好事嗎？現在，桔梗終於順從你心願死了，幹嘛擺出這種表情……是為了故意惡心我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楓婆婆試圖解釋。
“不是的？”林凜笑了，“是你沒有故意惡心我，還是你沒有希望桔梗死去？”
“我都沒有！我怎麽可能……”
“哦，那當初，桔梗剛剛死而覆生的時候，是誰讓犬夜叉破壞她的身體，結束她好不容易開始的第二次生命？”
楓婆婆張了張嘴。
她想解釋，卻偏偏說不出一句話。
那時候，那時候……
林凜輕飄飄撣了撣被拉扯過的衣袖。
哂笑著掀起眼皮，望著楓婆婆糾結反覆的表情，從鼻子裏發出輕蔑的冷哼，“……這世上，除了奈落，不就屬你最希望桔梗趕緊死掉嗎？”
“現在，她終於死掉了，你應該暢快大笑啊。”
說著，林凜學著楓婆婆的腔調，用衣袖擦臉，做喜極而泣狀，“嗚嗚嗚，你可終於死了，再也不會傷害到無辜犬夜叉了……雖然他襲擊村子，搶奪四魂之玉，打傷村民，還害我瞎掉一只眼，但他只不過是個兩百歲的孩子啊！”
“活著的人才有未來，至於你，一個死人罷了，枉死就枉死，幹嘛還要留戀人世，在這世上徘徊？死亡才是你的唯一的歸宿啊！”
“可恨你竟然不乖乖去死，反而無恥占據著犬夜叉的心，妨礙他跟你的轉世奔赴更好的未來——這簡直就是罪大惡極、罪該萬死、罪無可恕！”
“真該死啊，桔梗！”
“你早就該死了，桔梗！”
“如此不通情達理，你根本就不是我姐姐，只有那個活著的轉世，才是我真正的姐姐！哈哈哈哈，現在終於好了，你再也不會妨礙到他們了，死得好啊，死得可真是太好了……”
殘酷冰冷的話語化作鋒利的刀子，直插心臟，每一刀都捅得鮮血淋漓。
衰老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劇烈的情緒。
楓婆婆眼前發黑。
她踉蹌後退，緊緊攥住胸口。
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攥緊蹂躪，疼得她喘不過氣來，更無法為自己辯解，只能哀哀望著林凜，哆哆嗦嗦流淚搖頭，祈求她不要再說這種話。
林凜無動於衷。
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欺負老年人，反而一口啐在她腳邊，臉上的嫌惡如有實質：“呸，裝貨！要死趕緊死，不死擺出這副賤樣，試圖道德綁架誰呢？我又不是桔梗！”
“要死滾遠點，別來晦氣我！”
罵完，林凜大踏步離開。
來到桔梗的木屋，從裏面翻出砍木頭的柴刀，揮動了兩下，還算趁手，就是刀刃已經鈍了，砍骨頭有點費勁，便拎著磨刀石，來到溪邊，悶聲磨起來。
磨刀不誤砍柴工。
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廢話，更絕對不會再給那只廢物半妖白眼賤狗逃生的機會！
林凜暗暗發誓。
“你在做什麽？”身後傳來低沈的詢問。
……你瞎啊，這都看不出來？
林凜很不耐煩。
但因為問出這種問題的，不是那些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尖貨，而是剛剛救過她的殺生丸。
雖然桔梗明明救了鈴的性命，他卻沒有對桔梗出手相助，讓她一想起來恨不得把他也當NPC宰了，但他的多管閑事，讓她沒有任性浪費掉這條被桔梗庇護至今的小命，還給她了再次恁死他弟弟的機會，讓她多少有了點耐心。
“磨刀。”林凜回答。
“磨刀做什麽？”殺生丸又問。
“等你那只廢物半妖白眼賤狗弟弟過來，我要砍掉他的頭。”
林凜哼哧哼哧磨著刀，“我要殺了他，還要殺了他的同伴，我要讓他們每個人都不得好死！”
柴刀被溪水浸潤，在磨刀石上發出霍霍之聲。
“幸福總是降臨在賤人身上，而賤人總是降臨在我身上……呵，我果然還是還是太給賤人們臉了，以至於他們竟敢把我當日本人整！！”
“……真該死啊，他們每個人都該死！”
“我感到痛苦，他們必須比我痛苦一千倍、一萬倍才行！討厭我的去死，我討厭的更別活！”
她咬牙切齒咒罵著。
那聲音仿佛是極惡之鬼發出詛咒，陰森又冰冷，濃郁的殘穢會將沾染到所有人都拖入地獄！
“去死去死去死……大的去死、小的去死、老的去死、少的也去死，賤人們統統都去死！等你們失去利用價值，我就會把你們都殺了，一個不留！”
正罵著，林凜忽然想到什麽，扭頭看向身側的殺生丸。
聽著她沒素質罵了那麽久，矜貴高潔的貴公子臉上也沒什麽情緒，“對了，你要殺我嗎？”
她認真地說，“如果要的話，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我還可能看在你之前救過我的份上，姑且原諒你這一回。不然，但凡你在事後妨礙我一下，等我下次回來，我必定……”
“我為什麽要殺你？”殺生丸打斷林凜的話。
“犬夜叉不是你弟弟嗎？”
林凜盯著那雙薄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你不是嘴硬心軟，嘴上罵著‘半妖就應該在地上爬’，實際上早已認可他，甚至，還因為桔梗曾經封印了他五十年，對她心懷芥蒂，明明她救過鈴，對你也算有恩，可你卻漠視奈落殺害她，不曾對她施以援手，任由她墜入瘴氣深淵嗎？”
“胡言亂語。”殺生丸皺眉。
“我胡言亂語？”
林凜簡直被他倒打一耙氣笑了，“那你為什麽不救桔梗？”
腦海不受控制浮現白靈山上，桔梗墜下瘴氣深淵的那幕，恨意與怒氣烈烈灼燒炙烤著她的神魂理智，握住柴刀的手卻克制不住地發抖。
“對你來說，犬夜叉比鈴更重要嗎？就、就算果真如此，可你憑什麽怨恨桔梗？”
殺生丸看向林凜，眉頭皺得更緊。
他為什麽要怨恨桔梗？路邊的石頭跟路邊的雜草，有什麽區別嗎？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什麽都不懂！”
林凜被他的沈默激怒，“明明罪該萬死的，就是犬夜叉！可你竟因為他身體裏留著一半跟你相同的血，就無視桔梗對你的幫助，漠視她遭遇不幸！”
憤怒徹底侵蝕理智，林凜根本無法控制內心的情緒。
即便視野被朦朧的水光扭曲視野，她也沒有挪開怨恨的視線。
“真該死啊，你們都真該死啊……嗚，桔梗就不應該救鈴，就應該任由你品嘗失去的痛苦，讓你變得像我一樣！”
林凜詛咒、尖叫、唾罵。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蒼白的面頰淌下：“你們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畜生、賤人、下三濫！簡直比奈落還要惡心！”
“你們有什麽資格接受桔梗的恩惠？又怎麽有臉踩在桔梗的屍骨上，迎接美好的明天？！”
“我不允許！我絕對不允許！你現在不殺了我，我遲早會把你們都殺了！你們全部都該死——”
……
……
殺生丸註視著林凜。
如果是過去的他，面對如此冒犯的話，就算不抽她一鞭子，也不會有耐心靜靜站在這裏聽她破口大罵。
他不在意路邊草芥的心情，對弱者的歇斯底裏更沒什麽興趣，那些絕望的眼淚、無助的慟哭、悲憤的咒罵，只會讓他覺得無聊。
殺生丸本該不理會林凜的發瘋。
可腦海不受控制回憶起那個他主動選擇別離的晚上。
相比於那個想通了一切，再也不會將希望寄托在他人的良心之上，不知道走了走了多遠路，再也不會用痛恨的眼神盯著他的林凜，他竟更喜歡此時此刻的她。
——這是對他抱有期待的凜衣。
她希望他能看到她，希望他施以援手，希望他承接起那份她承擔不住的重量……
意識到這一點，殺生丸蹙起的眉毛漸漸松開。
他望著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清明，沒有失去理智，沖上來給他一刀的林凜，淡然丟下句“犬夜叉沒那麽重要”，轉身離開。
林凜一拳打在棉花上。
撲空的情緒讓她茫然楞在原地。
她呆呆望著殺生丸遠去的背景，直到他徹底從眼前消失，她才恍惚回神，低頭看向手中已磨得鋒利的柴刀。
如果殺生丸並不是無條件站隊犬夜叉，那她也沒必要做奈落，路過的一條狗都要被她踢一腳。
……嗯，先把罪魁禍首殺完，再說其他。
念及此，林凜重新調整好心態。
拎著吹可斷發的柴刀回到桔梗的木屋，自來熟地翻出家裏的存糧，簡單用水對付了兩口，安撫好咕咕亂叫的肚子，這才把柴刀塞枕頭下，躺在桔梗曾躺過的榻上，蜷成一團，假裝她還在自己身邊。
墜入瘴氣深淵後，桔梗受了很重的傷。
雖然還殘留著一口氣，但已經到了無法靠自己凈化奈落瘴氣的程度，不知何時就會死去。
可即便如此，她還也是靠靈魂戰鬥，庇護受奈落毒害的人們。
這也導致奈落再次意識到桔梗還活著的事實。
而這個卑鄙無恥的歹毒下三濫，秉承著“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則，想方設法要找出桔梗的蹤跡，意圖徹底斬草除根。
桔梗可太清楚奈落什麽牌子的爛貨了。
所以，她藏得很嚴實，除了式神和死魂蟲，沒有人知道她的藏身之處。
這也就導致林凜也不知道。
不過，她知道桔梗會派遣式神挖去神社祠堂的墓土，用來治療被奈落再次撕裂的傷口。
桔梗不會將她拖入危險之中。
但沒關系，她會靠自己的辦法找到桔梗。
林凜已經盤算好一切。
面對回到村子的犬夜叉一行人，她原本是不想搭理的，可耐不住總有人嘴賤，不是罵她惡毒，差點殺了犬夜叉，就是罵她厚臉皮，竟然還呆在這裏不走。
見她渾不在意，就故意拔高的聲音，陰陽怪氣地刺她，說不愧是跟在那個壞女人身邊的家夥，簡直壞一窩了。
被犬夜叉手疾眼快捂住嘴巴，七寶還不服氣。
憤怒扒開犬夜叉的手，站在他對面，沖他大吼大叫：“我有說錯什麽嗎？她都差點把你殺了，你還護著她！你未免也太愛屋及烏了吧？”
“你知不知道？自從那個壞女人死後，你就變得很奇怪！”
“大家都顧忌著你心情，不敢催促你趕緊恢覆正常，我可不慣著你！不就死一個早該死去的壞女人嗎？幹嘛擺出這副死人臉，你可別忘了，就是因為你對那個壞女人念念不忘，差點害死戈薇，啊！”
叫囂的話還沒說完，嘴賤的小妖怪就按住後背，摁在榻上。
在眾人目眥欲裂的驚恐目光中，林凜手裏的柴刀高高舉起、重重剁下！
“咚——”
閃著寒光的柴刀已然劈碎下方木板。
妖怪頸骨轟然斷折，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定格在恐懼上的腦袋滴溜溜地滾開，一路滾到它誓死維護的JK少女面前。
跟染血的眼睛四目相對的瞬間，J戈薇駭然瞪大眼，慘白著一張臉，從嘴裏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
犬夜叉沖過去，擋在戈薇身前，牢牢把她按在懷裏，同時警惕地看向林凜。
“凜凜！！”
“七、七寶！七寶？”
“你瘋了？！你怎麽能對七寶做這種事？你，啊——”
有人淒厲慘叫；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滿頭大汗地楞在原地；
還有人不自量力撲過來，試圖拉扯林凜，將她制服。
結果就是林凜反手一刀。
淩厲的寒光再次撕開脆弱的皮肉！
自下而上的傷口，幾乎要把人豎著劈成兩半，如果那人不是被同伴拉了一把，刀刃就不會僅僅豁開她的腰腹，而是會一直劈開她的面門！
“珊瑚！”
彌勒死死捂住珊瑚身上的傷口，試圖減緩血液流淌的速度。
可她身上傷口真的太長了，只是眨眼之間，就已經濡濕了他的掌心，嚴重的傷勢讓他無法呼吸，大腦都因為恐懼，變得一片空白。
貓妖雲母眼見主人受傷，雙目赤紅，妖化沖林凜撲來。
“不要！”楓婆婆試圖阻止。
她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然而，她年老體弱，遲緩的動作並不比耄耋老龜快多少。
就在她下意識閉上眼，不願意看見鋒利的獠牙撕碎林凜身體的瞬間，瑩綠色的光鞭便裂空抽來，狠狠抽在雲母身上，龐大身體瞬間被抽飛，砸破窗戶，飛出屋外，生死不知。
“雲、雲母！”珊瑚情緒激動，又嘔出一口血。
“不要動！”彌勒滿頭大汗，緊緊按住掙紮的珊瑚，“雲母不會有事的！它是妖怪！”
“殺、殺生丸？！”犬夜叉難以置信地看向煙塵之外。
林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她緩緩站起身，一手拎著血淋淋的刀，一手拎著沒腦袋的狐貍屍體，饒有興趣欣賞著眾人驚怒痛恨的嘴臉。
眨眼之間，尖貨們一死兩重傷。
林凜非常滿意這個結果。
半點都沒有自己也差點死掉的恐懼，心中洋溢的快樂咕嚕咕嚕冒泡。
“桔梗算什麽壞女人啊？”
林凜低低笑出聲。
她現在可真是快活極了，揚手把那具無頭狐貍屍體，砸戈薇的頭上，淋漓的鮮血立刻撒了她一身。
她驚懼瞪大眼，嘴裏發出發瘋般的哀嚎，心理承受能力很快到達極限，身體抽搐著倒入犬夜叉懷裏，昏死過去。
美滋滋欣賞爽了，才心滿意足地用手背擦去臉上濺到的血跡，“真正的壞女人，是我這樣的。”
“你們把桔梗當日本人整，她不僅不會跟你們為難，反而還會像聖母一樣原諒你。可我就不一樣了。別說是把我當日本人整，哪怕你們只是說話不動聽，頭垂得不夠低，都會讓我感覺不愉快。”
“而我每感到一絲不愉快，都會成千上萬倍回報在你們身上……”
說著，她長長嘆了口氣，臉上煞有介事露出苦惱的神態，“我不止一次警告過你們，不要來招惹我，我這個人非常記仇。可為什麽你們就不聽呢？為什麽你們就非得逼我呢？為什麽你們就非得把我當日本人整啊？”
“我啊，可是高貴的玩家，怎麽可能受你們NPC的鳥氣？”
“瞧瞧——，這下死了吧？”
林凜再次恢覆笑顏，戲謔的目光次第掠過眾人，“既然你們好好的人不做，那我也不是不能把你們當做NPC來對待……記住，在我面前要學會夾著尾巴做NPC，不然，我不介意再繼續用你們，試試我的刀夠不夠快。”
林凜拍拍屁股就走。
完全沒有跟殺生丸道謝的意思，跟他擦肩而過。
樹林中吹來濕潤涼爽的風，吹散了鼻尖揮之不去的血腥之氣。
林凜原本想要暫居神社，可靈敏的耳朵卻聽到身後的眾人向殺生丸尋求幫助，希望他能用無所不能的天生牙救救他們的同伴後，腳步一頓，扭頭望向殺生丸。
他沒有說話，就那樣背對著她，靜靜站在她和犬夜叉之間。
乍一看，他似乎中立，但林凜很清楚，他極可能會出手，因為那是他弟弟，是他弟弟的同伴……
林凜一點點握緊手裏染血的柴刀。
救吧，救吧。
林凜冷靜地想，快點去救他們吧。
這樣的話，我就可以把你跟他們掃入同一個垃圾桶。
你是大妖怪我殺不了，但不代表我殺不了你身邊的人，到時候，我會化身陰溝裏的老鼠，先殺了鈴，再宰了邪見，我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誰都不能快樂！
任何跟我作對的NPC，都該死！林凜面無表情地想。
“犬夜叉。”
殺生丸忽的開口，聲音冷冽，“那個名叫桔梗的巫女，於你而言是什麽人？是曾將你封印的仇敵麽？”
“這怎麽可能！”犬夜叉脫口而出，“桔梗才不是我的仇敵！就算是最開始被封印的時候，我也從來沒有怨恨過她！她可是我曾約定廝守一生的女人！”
“是麽。”殺生丸語氣平淡，卻給人無形的壓力，“那你為什麽任由外人羞辱你的女人？你為什麽不維護她？”
金色獸瞳驟然縮成一點。
犬夜叉想說不是的，他在維護了，他明明制止了！
可心裏卻有一道聲音小聲地說，不對，如果真的像林凜那樣維護，不應該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放厥詞，是他的不作為慣得七寶不知天高地厚，是他的猶豫給了同伴沖桔梗指手畫腳的權利……
犬夜叉狼狽避開殺生丸的目光。
臉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桔梗是你心愛的女人，你忙著跟外人糾纏，任由奈落殺害了她；凜衣是你心愛女人的跟隨者，只是稍稍微微維護了一下桔梗而已，你竟然護著羞辱桔梗的外人，任由這群外人聯手試圖殺害她……”
說到這裏，殺生丸的目光落在犬夜叉身上，極輕地嗤笑出聲，“……犬夜叉，你們這些卑賤的半妖，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嘔。”
霎時間，犬夜叉臉上血色盡褪。
彌勒想解釋他們沒有要殺害林凜。
珊瑚撲上去，只是想制止她的瘋狂行為。
至於雲母，則是看到自己的主人受傷，本能反擊，並非真心想要殺害她……他們都沒有惡意，這一切、這一切本就不該發生！
可彌勒終究沒有張開口。
誰都知道，桔梗小姐對林凜來說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就算一開始還不相信，可在白靈山，奈落被她捅了，犬夜叉也差點被她砍掉腦袋，大家就應該對此心知肚明心知肚明。
桔梗小姐去世，犬夜叉都無法接受，就更不要說她了。
而同伴們卻在她面前，一次次辱罵、詆毀桔梗小姐，挑戰她的耐性和底線，怎麽可能會不被殺？
明知會這樣，他卻沒有及時阻止，又怎麽有臉狡辯他們不是故意的？
想到這裏，彌勒忍不住看向林凜，神情愈發痛苦。
就算殺生丸救了，他也不覺得他們真能活下去……被那樣一雙記仇怨毒的眼睛盯上了，不殺了她的話，她絕對不會停手！
可他要殺了林凜嗎？
他……真的還能殺得了林凜嗎？
彌勒不知道。
“如果父親知曉，他至死都在掛念的半妖兒子，竟然是這樣一種不入流的雜碎，可能會死不瞑目吧。”
殺生丸斜睨著犬夜叉腰間的鐵碎牙，語帶譏諷，“……犬夜叉，你真是狠狠糟蹋了我們大妖怪的血脈，是令我族蒙羞的恥辱。”
說完，他不再理會犬夜叉一行人，轉身離去
“唔，你真的不準備幫助他們嗎？”林凜忍不住發問。
殺生丸並未回答，而是徑直走向她。
他仿佛看不見林凜持刀緊握的手，一點也不擔心那把磨得鋒利的柴刀，會因為應激直直砍在他身上，垂眸撩起染血的衣袖，將一枚似玉非玉的手鐲扣在她左手。
林凜：“？？”
林凜：“……這是什麽？”
乳白色的質地。
通體鐫刻著萬字紋樣。
一體成型的手鐲明明沒有開口，卻在觸及她肌膚的瞬間，毫無障礙地通過，穩穩戴在上面。
就連大小都恰到好處，好像這天然就是屬於她的東西。
“刀。”殺生丸言簡意賅。
“刀？”
林凜更困惑了。
怎麽看這都不是刀啊。
況且，他們之間是能“送刀”的關系嗎？
……總覺得這個殺生丸有點不對勁。
林凜狐疑地審視著殺生丸。
且不說他莫名其妙送東西的這一行為，單說他們之間的距離……難道他不覺得太近了嗎？明顯超出陌生人的安全社交距離了吧？
尤其，他知道自己現在拉著誰的手嗎？
林凜不由自主地想，這可是人類的手啊！
而且還是沾了血，會把他也弄得臟兮兮的手！
他大妖怪的尊嚴呢？自詡純血的高傲呢？看不上人類的基本設定呢？
明明他之前還很正常的，現在這麽隨隨便便ooc，真的會令人嚴重懷疑他是奈落偽裝的，就是想用小恩小惠收買她，妄圖從她嘴裏套出桔梗的下落！
林凜不由攥緊手裏的柴刀。
正思考著要不要給殺生丸一刀，看看他究竟是會噴出血來，還是會噴出瘴氣來，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哦，這是我用殺生丸妖力制作而成的刀。”
那是個仿佛甲亢的大眼老頭，須發花白，肩上卻扛著一把看起來就重量不輕的錘子，坐在三眼猛牛的身上，噠噠走過來。
目光落在她手腕上，撚著胡子，故作高深狀，“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可實際上，跟殺生丸的爆碎牙一樣，一旦觸碰到敵人，不管對方多強大，身體都無法再生，持續性崩壞，直到對方身體徹底毀滅才會停止。這本不該是你能擁有的力量，是……”
“爆碎牙？”
林凜打斷刀刀齋的話，不可思議地看向殺生丸。
她這才註意到，殺生丸已經不再是白靈山上的獨臂楊過造型，失去的左臂重新長了出來，腰間還別著三把刀。
“……這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林凜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最終大殺器爆碎牙啊！
它的獲取之路，可一點也不比消滅四魂之玉的過程簡單！
首先，殺生丸要因為別人嘲笑神樂的死亡毫無意義，變得憤怒，在戰鬥中折斷鬥鬼神；
然後，刀刀齋登場，幫殺生丸解開天生牙的封印，讓它獲得新招“冥道殘月破”；
再然後，等殺生丸為拓展冥道，付出鈴的生命為代價，嘗盡失去的絕望與痛苦，方使冥道圓滿，讓天生牙成為一念慈悲可救人、一念殺意可斬敵的利刃之後，就可以把他的訓練成果，拿給犬夜叉，把他當傻子耍。
如果這樣殺生丸也熬過來了，那他將面臨最後一道考驗！
雖然他沒有一把能用的刀了，但只要他在應戰強敵的過程中，撐住別死，意識到他能靠的就只有自己，根本就沒有人會幫助他的事實，那他就能得到爆碎牙！
“我也不知道。”
刀刀齋眼巴巴看向殺生丸，“雖然爆碎牙誕生的時候，我感知到了，但等我找過去的時候，現場並沒有戰鬥的痕跡……很突兀，爆碎牙就誕生了，難道是忽然就變聰明了嗎？”
他摸著下巴，沈吟，“不應該啊，老爺不是很聰明的狗，殺生丸就更不應該了，他看起來就不是，哎呀！”
一記重拳粉碎了刀刀齋的嘀嘀咕咕。
林凜默默後退。
雖然她沒看清殺生丸的動作，但單看刀刀齋腦袋上那沙包大的腫包，就知道，這一拳打在她腦袋上，絕對是要把她腦漿打出來。
殺生丸的目光轉向她。
林凜立刻停住腳步，不動了。
“好過分哦！”刀刀齋捂著差點腦震蕩的腦袋，淚眼婆娑，“殺生丸，好歹我也幫你鑄刀啊了！你竟然這樣對我，未免也太過分了一點吧！”
他伸出手，委屈巴巴，“不道歉的話，就把刀還我。”
殺生丸面無表情，又給刀刀齋了腦袋一拳頭。
如果說剛才那拳只用了三分力，那現在就用了七分。
林凜清晰聽到了骨裂聲。
刀刀齋再也不敢挑戰小狗的耐性，捂著大包疊小包的腦袋，流下識時務的眼淚：“對不起，是我錯了。”
“……你想問什麽？”殺生丸看向林凜。
林凜立刻把頭搖成撥浪鼓。
她可不想像刀刀齋那樣挨揍。
但她的知情識趣並沒有讓他很高興，那雙薄金色的瞳仁一瞬不瞬盯著她，盯得她渾身不自在。
“這是刀的話，要怎麽用？”林凜果斷轉移話題。
殺生丸這才挪開視線。
他垂下眼睫，握住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像這樣，握住，抽開，自然而然會或化作利刃，為你所用。”
林凜眼睛一亮。
這也太方便了吧？
“用完後，就這樣重新扣回手腕……”
“會不會割到我啊？”林凜忍不住問。
好處她已經看到了，但壞處同樣令無法忽視，“它跟你的爆碎牙作用一樣，那我要是不小心傷到我自己，是不是也會死掉啊？”
奈落跟四魂之玉合體而成的大妖怪之軀，都沒撐過爆碎牙一刀。
她這單薄的小身子板，肯定一秒就嗝屁，碎得比那個激光走廊的黑人隊長還徹底。
林凜越想越焦慮：“有防護措施嗎？實在不行，還是打個刀鞘吧……我不能死得這麽窩囊，不介意犧牲一點方便度。”
正說著，耳畔忽然傳來一道笑聲。
林凜拾眸看去，驚訝地發現殺生丸臉上的笑容還沒有褪去，甚至在她錯愕的註視中，篤定開口：
“不會發生那種事，我的妖力絕不會傷害你。”
****
****
林凜近來很愁得很。
眾所周知，她前不久跟犬夜叉的同伴發生了沖突。
本來，她應該死在那場沖突之中，可她偏偏被人救下，撿回一命，這也就導致她還活得好好的，可犬夜叉同伴卻被她宰了一個，重傷死了兩個，無法自處走了一個，好好的五人小隊因她之故分崩離析，就只剩下犬夜叉，跟四魂之玉搞出來的桔梗靈魂轉世戈薇了。
林凜需要轉世幫自己救桔梗。
可她的同伴現在因為自己死的死、走的走，不管怎麽想，她都不可能心甘情願幫忙啊。
林凜忍不住望著轉世的臉唉聲嘆氣。
原著裏，如果轉世不是真心的，那就救不了桔梗。
說她是真心的吧，桔梗的傷勢後來還是覆發了；說她不是真心的吧，桔梗又的確獲救了。
可這次，怎麽想她都會不可能有一點真心的啊！
轉世似有所覺。
臉色蒼白地往犬夜叉身後縮，攥著他衣角瑟瑟發抖。
“怎麽了？”犬夜叉小心翼翼。
“忽然想起來，我有點事兒需要她幫忙。”林凜說。
“什麽事？”犬夜叉真的很怕林凜再度發瘋，“我可以幫你，她只是個人類，能力有限……”
“不，這件事，只有她能幫我。”
林凜打斷犬夜叉的話，望向已經成為驚弓之鳥的轉世，難得帶上了友善和煦的笑容，“……要一直待在這裏哦，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沒有你的話，我會痛苦得活不下去的！”
轉世咽了口唾沫：“那、那我幫你的話，你能不能讓殺生丸救救七寶他們？之前，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讓他們……”
“救不了哦。”林凜嘆息，“現在天這麽熱，死肉放外面，一天就會生蛆發臭，而他們都死了多少天了，屍體早就被蟲子啃噬了……死人是沒有未來的，你還是讓他們安息吧，節哀。”
轉世有一瞬想發怒。
可望著她身後的那道如影隨形的白色身影，又咽了下去，眼淚大顆大顆掉落，被她胡亂用手背擦去：“我還是希望你想想辦法，不然，我不會幫你。”
林凜靜靜看向轉世。
“我是認真的！”
轉世似乎下定了決心，揪著犬夜叉衣角，孤註一擲看向林凜，“……我絕對不會幫助殺害了我同伴的罪魁禍首！”
犬夜叉心臟瞬間了提起來。
正當他做好防備姿勢，準備在林凜惱羞成怒動手的瞬間，就把人救走。
他已經失去了桔梗，不能再失去活著的……
林凜卻忽的笑起來。
“你笑什麽？”轉世顫聲發問。
“很有勇氣，竟然還敢這樣跟我說話。”
林凜緩緩起身，眼中竟流露出幾分讚許，“……我希望你在意的其他人，他們也能跟你嘴巴一樣硬。”
“什、什麽意思？”轉世驚惶。
“你不順著我，我就會先宰了犬夜叉。”
林凜手指先指向犬夜叉，之後從他身上慢悠悠滑到轉世臉上，語氣輕描淡寫，“然後，我會向四魂之玉許願，去到你五百年後的家，在你面前，把你的親人挨個宰了，最後，我才會一刀刀活刮你了。”
望著那雙驚懼的眼睛，她莞爾一笑，仿佛說的不是血腥威脅，而是溫柔情話，“我很了解你們立本人，一群畏威而不懷德的畜生……曾經，我只能想想，如今，我是真的很想看看，你們的骨頭，是否也跟我們先輩的一樣，擁有鋼鐵的意志……”
轉世兩眼一黑。
“你不能這樣做！”犬夜叉頓時急了，“桔梗說過，利用四魂之玉做壞事沒有好下場，你不能做這種事！桔梗已經不在了，難道你也要……”
“這種事根本無所謂啊。”
林凜渾不在意地說，“我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所有人都必須為我的痛苦陪葬！”
“殺生丸！”犬夜叉沒辦法了，求救般看向殺生丸，他正坐在神社的參道上，望著遠方出神，“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麽跟她認識的，但、但你真的就這麽放任不管嗎？再這麽下去，她會死的！”
殺生丸沒理會。
“她真的會死的！”犬夜叉幾乎在哀求。
殺生丸薄金色的瞳仁冷冽乜來：“真擔心她，那就滿足她的願望……這點小事，很難做到嗎？”
犬夜叉噎住。
這、這怎麽滿足啊？
“犬夜叉，你真是很沒用。”
殺生丸很難不露出厭惡的表情，“對你來說，承擔起自己應該擔負的責任，就這麽難嗎？”
“遇到問題，不思考如何解決，只會站在一邊，說些只能感動你自己的廢話……在用無用的關懷和承諾害死桔梗後，你難道還沒反思過嗎？”
“殺害你同伴的人的確是凜衣，但真正害死他們的人，從來都是你，犬夜叉。”
犬夜叉臉上血色盡失。
“你的優柔寡斷、首鼠兩端、瞻前顧後，養大了你那些同伴的野心，使得他們失去本心，以為借你的勢，就能沖所有人指手畫腳，以至於完全失去做人的分寸，才會失去自己的性命。”
說著，殺生丸掃了眼躲在犬夜叉身後的女人，“要恨，就恨你們自己。”
林凜沖殺生丸豎了根大拇指。
雖然有點ooc，但這刻薄的話語著實動聽。
她罵他們，他們可能不在意，畢竟他們關系已經勢同水火，但被殺生丸這種外人也罵了，才更紮心啊！
內心的不快一掃而空，林凜跟著做好飯的楓婆婆去吃飯。
吃完飯後，小嘴一抹，雙手負在身後，蹦蹦跳跳繼續回到神社守株待兔。
“吃飽了？”殺生丸問。
“嗯。”
林凜隨意應了聲。
眼見殺生丸眉頭蹙起，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那飯不好吃，吃到不餓了就行。”
“為什麽不吃你愛吃的？”殺生丸眉頭皺得更緊。
林凜扭頭看向殺生丸。
沈默良久，才迎著那雙寫滿“何不食肉糜”的薄金色眼睛，無語地回答：“當然是因為貴啊，尊敬的殺生丸大人！”
殺生丸：“……”
“我本來就是在白吃白喝，況且，人類中還有該死的法令，限制人類吃肉，彈丸小國本就食物匱乏，現在還這也不準吃，那也不準吃……別說這這裏的村民了，就算是頂級貴族武士，也吃不上什麽好東西。”
說到這裏，林凜托著下巴，忍不住撇撇嘴，“餓不死就行了，在這裏追求好吃，跟奈落想要得到桔梗的心有什麽區別？”
……不對。
殺生丸無聲反駁。
你從來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人。
在桔梗和黑死牟身邊的時候，你從來都是想吃什麽就讓裏梅做什麽，完全不會被那些無聊的人類法令束縛。
可現在……
“不是因為桔梗不在你身邊嗎？”殺生丸問。
林凜：“……”
林凜滿頭霧水。
不是，這種話也是你能問的？
林凜困惑地想，你不覺得你自己越來越ooc了嗎？
我們明明只是幾面之緣的陌生人啊，現在又是送刀，又是越界關心的……再這樣下去，我可是會性緣腦地認為你對我一見鐘情了！
警告你，那了那時候，你可就對我有了責任和義務，必須滿足我的一切需求才行！
殺生丸：“如果是因為擔心桔梗的安危，那根本沒有必要，她現在很安全，你沒必要……”
“你知道桔梗在哪裏！！”林凜眼放精光。
她幾乎瞬間領悟到殺生丸語中透露出來的訊息，哪裏還顧得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想也不想撲上，緊緊抓住他袴角，“在哪裏在哪裏？！桔梗她究竟在哪裏？！”
她仰著頭，看向殺生丸的臉上盡是壓抑不住的喜悅，“我只知道她大概在某處水潭療傷，具體位置就不知道了，你是怎麽知道的？啊，這種事不重要！總之，你快帶我去！快快快，我已經迫不及待去見桔梗了！”
殺生丸垂眸掃了林凜一眼：“你去不了。”
林凜：“？？”
林凜瞬間變臉：“你都沒說在哪裏，憑什麽就說我去不了？都不讓我試試，你怎麽知道我去不了？”
……因為那個你想過來也失敗了。
殺生丸默默想著。
但他並不是很想解釋那些荒唐的事，幹脆道：“不用試，你就呆在這裏，她會回來的。”
“我不我不我不！”林凜叫得更大聲，“你覺得不行，那只意味著你不行！快把地址告訴我，我自己去，不勞煩你！”
說著，她用力拽著殺生丸衣襟，迫使他看向自己，“我才不要一直等著！我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我不能沒有桔梗，就像魚不能沒有水，我現在等得都快要死掉了，必須馬上……”
“不會。”殺生丸打斷林凜，“你現在很健康，不會死掉。”
林凜：“？？”
林凜：“！！”
不是，這狗知不知道什麽叫“比喻”啊？
她有擔心自己會死掉的意思嗎？就算他是大妖怪，閱讀理解也不能這麽差勁吧！
林凜氣死了。
抱著殺生丸的腿，張嘴啃上去！
“啊啊啊——”
林凜被撕心裂肺的慘叫嚇一激靈。
不等她循聲望去，氣急敗壞的斥罵就已經響徹整座神社。
“卑鄙無恥的人類，你在對殺生丸少爺做什麽？！快放開殺生丸少爺，不要用你骯臟的手碰他——”
是邪見。
準確來說，是好不容易找到殺生丸的邪見、鈴和阿哞。
“不可以這樣說話，邪見爺爺。”鈴小聲地勸，“那是我們之前見過的巫女小姐，不是什麽壞人。”
“笨蛋！”邪見說，“巫女是我們妖怪的死敵，怎麽可能不是壞人？！”
“欸？”鈴不解，“可邪見爺爺不是說過，巫女小姐沒有靈力，只是個普通人，不可能能傷害到你嗎？”
“我們妖怪跟巫女勢不兩立！”邪見大吼，“只要她一天還穿著巫女服，就一天是我們的死敵，所以……”
他倏得瞪向還不松手的林凜，“還不快放開殺生丸少爺！你這個下流的人類，再不離殺生丸少爺遠點，我就要把你燒成灰——”
林凜本來想松開的，但聽邪見這麽一說，頓時把殺生丸大腿抱得更緊了：“燒吧燒吧，把我跟殺生丸一起燒了。”
邪見難以置信地看向林凜。
哆哆嗦嗦指著她，半晌沒說出話，最後，只能氣急敗壞吐出一句話：“你、你無恥！”
林凜表示自己還能更無恥一點。
無視邪見震怒的眼神，把臉埋殺生丸腿上，蹭了蹭。
他身上沒有狗狗的土味兒，而是一種幹凈清冽的香氣，類似於冬日雪霽後，厚厚的積雪在陽光下散發的氣味，很好聞。
林凜用力吸了一口。
邪見腦子裏最後一根理智之弦瞬間繃斷。
他揮舞著人頭杖，尖叫著撲上來，要一人頭杖錘死林凜這個不知羞恥的人類，然而，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飛來的石頭砸飛出去。
林凜仰頭看向殺生丸。
他正慢騰騰收回自己砸人的手，中途似有所覺，長睫微微一斂，薄金色眼瞳乜來。
“這樣，真的好嗎？”林凜不好意思地問。
“有什麽不好？”殺生丸問。
“對你很不好啊。”林凜輕輕眨了眨眼，雙臂蔓草一樣攀住他的腿，“你這個樣子，會讓我生出很多不妙的遐想。”
殺生丸挑眉：“什麽遐想？”
“我會覺得在你心裏，我很重要。”
林凜害羞地漲紅了臉，嘟囔的聲音很小，語氣卻很坦誠，“我是那種很容易登鼻子上臉的人，一旦有了底氣，就會對你頤指氣使，要求你必須滿足我的願望，全心全意為我做事……”
她難得良心未泯地勸，“奉勸你不要勾引我，我跟桔梗不一樣，你勾引我，我就會毫不客氣使用你。”
忽的，殺生丸笑了起來。
俊美到模糊了性別的臉上，露出高高在上，近乎傲慢的自負表情。
就當林凜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自己要被他毫不留情嘲笑的時候，卻聽他說：“不要把我跟那種無能的半妖混為一談。”
林凜楞住。
“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殺生丸看向林凜，“無論是覆仇的事，還是怨恨的事，你都可以去做，沒有人能奪去你的生命，更沒有人能妨礙你達成所願。”
林凜呆呆盯著殺生丸。
自從來到這裏，除了桔梗，她就再沒聽過任何人對她許以承諾。
前所未有的震撼讓她內心一片滾燙，眼眶也酸得不像話，她有點想哭，身體卻誠實地抱住殺生丸大腿：“那、那你能告訴我桔梗的所在麽？”
“……”
“我想見她！”
“……”
“拜托了，殺生丸！我真不能離開桔梗，就像是魚不能離開水！這些天的分別，早已讓我承受能力達到極限，再見不到桔梗，我真的會活不下去的！”
殺生丸面無表情盯向林凜。
伸手蓋住那雙熱忱的眼睛，用力把她從自己身上推開：“我說過了，她會回來的。”
“可我不想再等了！”林凜又撲上來了，抱著他大腿不撒手，“我想見桔梗！我想見桔梗！我現在就想見到桔梗！！”
殺生丸不應允，她就開始變臉，“你不是說你跟犬夜叉不一樣，比犬夜叉奈落之流更好使嗎？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能……”
“巫女小姐，不要哭，我們要相信殺生丸少爺啊。”
不知何時，鈴已經跑了過來。
望著正在撒潑打滾的林凜，她有些棘手，又有些苦惱，但還是小大人般勸，“殺生丸少爺這樣說，必定有他自己的考慮，想要再見到桔梗小姐的話，巫女小姐就相信殺生丸的話，乖乖等著就好，莽撞的話，說不定只會給桔梗小姐添亂。”
林凜頓時僵在原地。
像是被命運薅住後頸皮的小貓咪。
許久之後，她才不確定地看向殺生丸：“桔梗她……真的安全嗎？真的不會被奈落找到嗎？”
“很安全。”
說完，殺生丸又補充了一句，“……你不用擔心，她會健健康康的回來，回到這裏來，回到你身邊。”
等待的時光總是漫長。
但一想到此時短暫的等待，會換來一個有希望的未來，林凜頓時就不覺得煎熬難捱了。
桔梗村一直很安寧。
直到某個午後，暈碳的林凜被殺生丸推醒。
“怎麽了？”林凜揉了揉沒睡醒的腦袋。
“來了。”殺生丸看向天空中，死魂蟲正一點點朝這裏匯聚而來，“……桔梗，很快就要回來了。”
林凜瞬間清醒過來。
從地上一躍而起，跟在殺生丸身後，來到食骨之井。
無數死魂蟲盤踞於此。
散發著乳白色微光的死魂，將昏暗的林間都點亮。
“這麽多死魂蟲，應該是有人在召喚它們。”
楓婆婆也察覺到了異常，循跡而至。
她畢竟年長，看見著離奇的一幕，震驚之後，很快就想通了原委，“……擁有這種力量的，難道是桔梗姐姐嗎？”
“桔梗……還活著嗎？”犬夜叉失神呢喃，下意識靠近，想看個真切，卻被林凜毫不留情推開。
“滾開！”林凜直接把厭惡寫在臉上，“帶著你暧昧對象滾遠點，別逼我在這麽開心的時候扇你！”
“不是的，我們不是那種關……”
辯解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兇狠的耳光抽斷。
犬夜叉猝不及防，被狠狠打偏過頭。
他呆呆捂著臉，那雙金色狗狗眼茫然又可憐地看向林凜，然而，這沒有讓他獲得收獲絲毫憐惜，反而又被反手抽了一耳光，兩側臉頰都火辣辣的疼。
“我不關心你們兩個尖貨發展到哪一步了，我只知道，你們再在我面前犯一次賤，我不介意當著桔梗的面，把你們挨個殺了！”
轉世倍感委屈。
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只是站在這裏而已，就又被針對了。
她下意識看到犬夜叉，想要尋求他的安慰和支持，卻只看到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心中委屈更甚，抿著唇，一點點攥緊拳頭。
林凜半點不在意尖貨們的心情。
下完最後通牒，就一瞬不瞬盯著發光食骨之井。
死魂蟲嘶鳴著，抱著死魂魚貫而入。
就當眾人都情不自禁好奇它們在去往何處之時，明亮的光幕中緩緩浮現一道影影綽綽的身影。
林凜下意識屏住呼吸。
長身玉立的身影被死魂蟲裹挾著，躍出光幕，輕盈地落在地面。
熟悉的白衣緋袴，手持長弓，束好的長發翩然落下，甫一擡頭，露出一雙雙黑白分明的清亮眸子，恰如之前她們分別時的模樣。
四目相對的瞬間，桔梗似是震驚，瞳孔一點點放大。
“桔梗！”
林凜完全沈浸在重逢的喜悅之中，根本沒有察覺到異樣，撲過去，緊緊抱著她，不停叫著她的名字，“桔梗桔梗……”
“嗯，是我。”
桔梗楞了一瞬，很快就恢覆正常。
她用力抱緊懷裏顫抖的身體，聽著林凜帶著哭腔的哽咽，眼眶也變得滾燙，“我已經平平安安回來了……凜凜，我還活著，你也還活著。”
她努力壓下喉頭酸澀，“不要哭，凜凜，以後，我都不會再丟下你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林凜倏得仰起頭，眼裏還含著淚花，臉上的笑容卻根本止不住，“我沒逼你，是你自己對我許下的承諾！”
說著，她死死摟住桔梗的腰，半是恐嚇、半是發狠，“無論活著，還是死去，你都要帶我一起！不然……不然我不光要宰了犬夜叉，還會殺掉所有人！我不允許沒有你的世界存在！”
桔梗聽笑了。
捧住林凜故作兇狠的臉，用柔軟的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不會發生那種事，凜凜，我絕對不會再丟下你。”
她不會再讓她孤零零一個人死在可怕的地方。
林凜瞬間破涕為笑。
二人久別重逢。
林凜迫不及待想跟桔梗敘舊。
然而，總有人沒眼色，打破她們之間的和諧氛圍。
“你、你究竟有沒有聽見她在說什麽啊？”
戈薇仿佛憤怒到了極點，死死攥緊拳頭，瞪向桔梗，“她可是在說要殺掉犬夜叉啊！犬夜叉憑什麽要因為你的失信付出生命？！”
“戈薇！”犬夜叉猛地打斷她的話。
“我有說錯什麽嗎？”
戈薇吼得更大聲，“就因為桔梗墜入瘴氣，她可是差點砍掉你的頭啊！如果不是她中毒昏死過去，在很久之前，你就會像珊瑚和七寶一樣，被她殺了啊！”
想起枉死的同伴，她淚如雨下，“她不是巫女嗎？她怎麽能暴包庇殺人兇人？她不應該讓林凜為珊瑚和七寶償命嗎？如此自私，她算什麽……”
犬夜叉一把捂住戈薇的嘴，滿眼驚恐地看向林凜。
她還靠在桔梗懷裏，卻已經轉過頭，面無表情盯著這裏。
“凜、凜凜。”犬夜叉咽了口唾沫，“你原諒她吧，她只是、只是……”
“賤人就是矯情。”
林凜目露鄙夷之色，“不就殺了珊瑚和七寶嗎？又沒有屠殺你全家，這麽生氣做什麽？”
戈薇被捂了嘴，恨意從眼中流出來。
“再說了，我又不是沒悔改。”
林凜乜向戈薇，兀自笑出聲，聲音都變得輕飄飄，“只要桔梗好好的，我就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連吃人屠村的鋼牙，都能成為你嘴裏的‘好人’，為什麽我就要被你怨恨呢？”
說著，她望著驟然僵住的戈薇，繼續發問，“吶，你為什麽不原諒我啊？為什麽不覺得我是好人？為什麽把你的善解人意用在我身上啊？是因為我是女人？還是因為我殺的是你的同伴，而鋼牙殺的是與你無關的陌生人？亦或者，是因為我是桔梗的同伴，而不是你的同伴，你才會找個無關緊要的理由，想要故意殺害我，奪走桔梗的一切？”
“哈，那你還真惡毒啊！”
“不愧是四魂之玉偷竊桔梗靈魂制造的轉世，簡直就是活著的四魂之玉化身！”
林凜沖戈薇豎了根大拇指，“陰毒、雙標、又下賤，你跟那只廢物半妖白眼賤狗，簡直絕配！”
犬夜叉無所適從。
他就像路邊的一條，動不動就要挨一腳。
“鋼牙是妖怪！吃人是他的本性，他都願意改邪歸正了，你還想怎樣？”
戈薇恨恨掰開犬夜叉的手，據理力爭，“而你，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殺人！”
“吃人是本性，屠村也是本性？”
林凜擡手指向一旁的鈴，“與其在這裏責怪我，你倒不如問問鈴，她是否願意原諒那些咬死她的狼群？”
聞言，鈴臉唰得一下白了。
她驚恐地抱住身邊的邪見，身體瑟瑟發抖。
“閉嘴！”邪見很討厭這種被牽連的感覺，擋住別人窺視的眼神，瞪完林凜，瞪戈薇，“不要再提那些事了！她好不容易才從陰影裏走出來了，不至於半夜做噩夢……再嚇到她，我就把你們統統都燒成灰！”
“對不起。”林凜從善如流道歉，“讓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我很抱歉。不過，你不要害怕。應對恐懼的最好辦法，是消除恐懼。我向你保證，我會把給你帶來陰影的罪魁禍首，統統殺了！”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他們都不可能再傷害到你一點。”
“真、真的？”
鈴顫巍巍仰起頭，眼中含淚。
跟在殺生丸少爺和邪見爺爺身邊，她過得很快樂，可有的時候，她還是會想起過去的事，夢裏總是能看見兇殘的惡狼，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涎水的獠牙瘋狂撕咬，很疼，也很可怕……
“我保證。”林凜發誓。
“桔梗！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戈薇仍不死心。
即使被楓婆婆和犬夜叉阻攔，也用一種“我真是看錯你了”的眼神，孤註一擲地沖桔梗大吼，“你也覺得她一點錯都沒有，是我在無理取鬧嗎？！就算、就算我真的錯了，難道她就全然無辜嗎？！”
“想愛便愛，想恨便恨，這都是你自己的事。”
桔梗摟緊林凜，不讓她暴起傷人，側目掃向戈薇，“不是別人支持你就是對的，也不是別人否定你就是錯的。”
她語氣異常平靜，“人皆有私心，我不會站在你的立場，沖凜凜喊打喊殺，正如你也不會站在被屠殺村民的立場，要求吃人屠村的狼妖祓付出代價。”
“凜凜是否有愧、是否無辜，不在你我的評說，而在她自己。她覺得自己無愧，那她就是無辜的。”
戈薇臉色蒼白如紙。
“這世上本來就不存在完全沒有過錯的人，更不存在什麽真正正確的選擇，我們只要無愧於自己的心，就都是正確的。”
說完，桔梗拉上林凜，離開這裏。
再這麽繼續聽下去，她就要按不住林凜了。
她理解林凜傷人的理由。
但她並不願意讓林凜沾染太多血。
這樣溫暖柔軟的手，用來享受幸福人生的，而不是用來在絕望中殺人的……
正想著，十指相扣的手忽然被人拽了拽。
桔梗垂眸望去。
就見林凜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吞吞吐吐地說不出完整的話，臉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怎麽了，凜凜？”
“不要討厭我。”
猶豫了好久，林凜才小心翼翼地說，“……我不是故意殺人的，我就是太生氣了。”
“我很痛苦，一直一直都很痛苦，可他們不僅罵我，還抱團陰陽怪氣嘲諷我……我明明不想殺人的，是他們逼我，嗚，我都痛苦得快要活不下去了，他們還欺負我，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就……”
“不要哭，凜凜。”
桔梗捧起林凜濕漉漉的小臉，用指腹拭去那些仿佛不停歇的淚水，“……我說過了，我不可能跟她一起指責你。我很清楚你是什麽樣的人，你不可能無緣無故去殺一個人。他們會被殺，必然是他們有做不對的地方。”
“他們因為自己的選擇失去性命，無與你無關。我又怎麽可能因為這種與你無關的事，就去討厭你呢？”
“真、真的嗎？”林凜貼在桔梗掌心，濡濕的長睫微微顫動。
“嗯。”桔梗承諾般說，“我永遠也不會討厭你，凜凜，只要你還願意，往後每一天，我就會陪著你，不會再讓你孤零零一個人。”
林凜含淚的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臉上笑容怎麽都壓不下去，偏偏還要擺出苦相：“那、那你願意跟我一起遠離犬夜叉嗎？我真不想見到他，看到他的臉就想吐，聽到他的聲音就想殺人，哪怕他只是生活在我周圍，我都感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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