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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提問 “我很信賴太宰君的能力,就像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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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提問 “我很信賴太宰君的能力,就像信……

森奈央采訪過不少亡靈, 他們都說人在臨死的時候,腦子裏是會跑走馬燈的。

但沒想到,她瀕死後再次睜開眼時, 面前只有一片雪白的空間。

[雪白]這個詞不算特別準確, 因為這裏什麽都沒有, 沒有任何色彩, 自然也不會有[雪白]——準確地來講,是一片【無】的透明色。

人類的語言完全無法將其描述, 只能匱乏地用人類視角能夠理解的[雪白]一詞,簡單地做一個概括。

森奈央一個鯉魚打滾,從代表【無】的空氣中坐起,身體上的麻醉效果蕩然無存, 她低頭看自己的身體、四肢,又扯過頭發細看——她全身上下都變成一具沒有顏色、仿佛是一副線稿從二次元平面上獨立跳進三次元的空殼。

這個說法同樣不算準確, 因為連那線稿也都是透明的【無】,只是在她的視角裏,以方便她理解的存在(線稿)出現了。

她健全且絲滑地轉動著身上搞笑的線稿四肢,左右環顧這一片空茫的世界, 發了十分鐘的呆。

她……應該是死了。

被費奧多爾用他的詐屍版異能力搶走身體了。

至於為什麽太宰治明明在他身旁待著,他還能發動這個異能——森奈央發現自己忘了一件事。

費奧多爾能從貓變回人,是因為他知道了齊木空助有關雲守之戰的計劃——空助博士再厲害,變貓貓道具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一夜完成的作品。

他能從齊木空助手裏搞到貓貓轉換器,為什麽會搞不到齊木空助博士另一項偉大的發明——異能隔絕罐子。

異能隔絕罐子, 是單面器材。

作用強大且缺點明顯, 好處是可以將與其接觸的異能通通隔絕。缺點是必須保持接觸。

一旦在罐子外再包一層布,隔絕的作用就會失效。

絲毫不用懷疑,費奧多爾有沒有能力把異能隔絕罐子的材料做成一件衣服。

森奈央曾經用異能隔絕罐子隔絕了太宰治的被動異能人間失格, 扛著他一步直達意大利。

如果把異能隔絕罐子的材料比作單面熒光面,費奧多爾就是把這面熒光面穿在了外面,太宰治的人間失格就被熒光面自動化解了。

至於他能夠安然無恙地被果戈裏用異能傳送過來……是因為那件披風吧。

用披風裹住[熒光面]避免影響果戈裏的異能,等傳送過來後就甩掉披風,再老實地躺好,靜靜等待死亡的同時,默默隔絕掉了來自無效化異能者的[無效化]。

所以她當時情急之下滿懷殺意捏中的心臟,最後還是導致了費奧多爾的死亡——於是費奧多爾用他特殊的異能,同樣殺死了她。

……

“靠。”

森奈央攤開雙手,又直直地倒了下去。

這就是死亡嗎?

為什麽和他們說的不一樣,沒有地府,沒有鬼畜的鬼燈大人,什麽東西都沒有。連她自己都沒有了。

她望著空茫的頂上,又發了不知多久的呆。

躺得骨頭都酥了,才終於爬起來,前後左右小公雞點了一輪,隨便選擇一個方向開始徒步。

“——餵!!”

森奈央走了很久,突然仰頭喊了一聲,“有沒有人啊!”

“我還沒有冷酷無情到臨死的時候腦子裏卻連一個記憶閃回畫面都沒有吧!”

沒有人回應,連回聲都沒有。

費奧多爾那家夥到底給她幹哪裏來了?她真的死了嗎?

森奈央在空白的、漫長的、沒有邊際的,代表【無】的空間裏慢慢行走,漸漸從慢走變成快走,又從快走變成小跑,最後跑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跑得耳邊出現風聲,跑得心率漸漸失齊,跑得線稿人長出四肢,生出血肉,從【無】變成了【有】。

“有沒有人啊,笨蛋白蘭?太宰哥!奇犽?變成貓貓的大家!萬能的楠雄a夢!”

“變態蘿莉控老爸!媽咪!銀時哥!甚爾!中原哥!五條夏油硝子姐!大家——!”

不知道跑了多久,可能一天,可能一夜,可能一個星期,這個空間裏並沒有時間的概念。

森奈央喊得嗓子都劈叉了,腿也跑抽筋了,渾身上下熱汗涔涔,幹啞到只剩下拉傷的幹枯的聲線。

“有、咳咳咳……有沒有人啊……”

森奈央從來不知道從她的喉管裏還能扯出這麽沙啞難聽的聲音。

眼前全是運動過度後成片的星星與白光,她彎下身撐著膝蓋,聽見胸口呼嚕呼嚕破風箱似的拉扯與急喘,一顆豆大的汗珠從她額頭上順著臉頰緩緩滾下。

森奈央恍惚的視線中,石榴色的眼珠如同兩顆幽紅的寶石,餘光平靜地註視著那一滴汗珠往下墜進象征【無】的空氣裏,輕輕濺落在空茫的地上。

滴答。

被這一滴水擊中的【無】,如同水墨暈染,緩緩蕩漾開真正的[雪白]漣漪。

……

森奈央腦袋向後仰,濕漉的鬢發貼在她柔軟的臉頰上,一邊喘息,一邊再度張開雙手向後栽倒下來。

停滯的世界重新開始流轉。

這個空間,在她跑到頭昏腦悶、耳鳴目眩、下一秒就要猝死之後,終於出現了新的色彩。

先是通天灌滿的雪白,再有一道黑色的光從稱得上是天際的地方照射進來,然後是紅色、銀色、紫色、金色、藍色……

色彩浸染的進展極慢,【無】就像一塊亙古不變、千年未化的頑石,絲毫不受動搖或同感共情,可那些顏色便如同霞染的餘暉,同樣固執己見地扒拉著【無】的邊角,從牢不可破的天際邊一絲一縷頑強地滲了進來。

森奈央躺在地上喘平了呼吸。

她看著無數的顏色一點一點緩慢卻堅決地將天穹暈染,只存在【無】的透明世界漸漸有了淺淡而繽紛的霞光。

她看著看著,忍不住用手臂蓋住眼眶,另一只手朝上舉高,緩緩豎起……

一根中指。

“嘛的。”

她平靜地挪開被沾濕的手臂,對著天空冷靜地道,“如果嶺○你要在這種時候玩《e○a》的哦沒跌多梗,我就弄死你。”

“噗嗤。”

有人笑了出來。

森奈央翻身盤腿坐起,一條腿支撐手臂,單手把全部汗濕的額發梳到腦後,望向悠哉地坐在高處的青年,“在我的意識世界裏,你是不是過得太安詳了。”

她不笑的時候,表情就顯得有些冰冷。

“奈央小姐原來知道這裏是哪裏啊?”費奧多爾做出一個訝異的表情,而後彎唇緩緩笑起來,“我還以為你要在這裏一路跑到死呢。”

森奈央咋了一下舌,沒有說話,只是從地上爬起來。

她拉伸了會兒手臂胳膊,以專業跑步的姿勢蹲下,起跑、沖刺、起跳、飛踢——

砰!

易碎的俄羅斯青年被她猛猛一腳踹倒在地上,如同被風一吹就倒的蒲柳,毫無反抗餘地地伏倒在地上。

森奈央大馬金刀地岔開腿坐在青年肚子上,兩只腳踩著他的兩只手腕,手搭著曲起的膝蓋,幽紅的眼珠冰冷下移,俯視著他輕輕歪了下腦袋:“你說,在我的意識裏,我能不能一個念頭弄死你?”

費奧多爾被完全壓制在地上,黑發淩亂地散在腦後,臉色倒不像先前在意識世界外頭那般淒美慘淡。

這人出現在森奈央的意識領地裏,居然就已經是成體狀態,而不是像先前她那樣搞笑的代表【無】的線稿平面體。

從森奈央居高臨下的壓制視角往下看,他因為腦袋砸地、手腕被踩時克制不住的吃痛表情,不由自主輕輕咬住的淺粉色嘴唇,還有纖細蒼白的體格與綺麗的外貌,怎麽看都像個即將、或者正在遭人欺淩的可憐美人。

只是嘴硬得很,神色自若而顯得平靜溫和,在面對森奈央的問題時甚至露出了孩子般天真純潔的微笑。

“沒關系呀,再過一段時間,這個意識空間就是我的了。”

“……你是不是真變態?”森奈央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我純種女性,還有胸的,還是說你要摸一下確認真假。”

“……”費奧多爾笑容不變,”沒關系,再過一會兒,會變成男的。”

森奈央挖苦道:“這可是我的意識世界,時間不知道可以無限延長到什麽時候。”

“但是在外面真實的世界裏,這不過是一個只需花上兩個呼吸的交替環節。”費奧多爾輕飄飄地打回這一茬。

“欸——”森奈央拉長聲音,“那看在我存活時間所剩無幾的份上,飯團先生有沒有空解答幾個問題。”

“請問吧,好心的小姐。這是我的榮幸。”費奧多爾優雅彎唇。

森奈央:“你知道我的能力不僅可以穿越心[門],還可以停留在[門]中,直接捏碎心臟——哪怕這一招,我在這個世界上只在十二歲那年用過一次?”

“當然。凡事只要做過必有痕跡。”費奧多爾道,“哪怕按正常邏輯思考也很容易猜出來吧?想要從那位暗殺王手底下逃生,沒有一擊斃命的殺招可不太行。”

森奈央:“特意算計太宰哥,透露消息讓他花費精力探聽你的情報,遲到決戰;又讓他自以為勝利、對你放松警惕,同樣在你的預料之中?你相信他會打敗你的屬下及時趕回,對他早有提防,所以才會事先準備好異能隔絕外衣作為最後保障。”

“當然。”費奧多爾莞爾,“我很信賴太宰君的能力,就像信賴我自己。”

“看似失誤、無法徹底迷暈我的麻醉劑藥量也是你特意減少的。”森奈央道,“為了給我留下足夠的殺死你的行動能力。”

“當然。只是我沒想到,奈央小姐對麻醉的抗藥性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強,按照最好的計劃進程,你應該在第一下就能捏爆我的心臟。這樣我就不必再擔心太宰君趕到後會不會出現什麽意外。”

“不,這點是你認知出錯了。我的抗藥性和腕力都還沒有弱到無法捏碎區區一顆心臟。只是在那個瞬間,我出於條件反射本能地想要捏碎你的心臟、徹底殺死你的時候,”森奈央回答道,“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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