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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死局 “朋友,你聽說過[鬼門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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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死局 “朋友,你聽說過[鬼門關]嗎?……

“我看見了對面的白蘭。”

森奈央微微擰起眉, 露出了一個對自我過剩的意識感到煩擾的表情:“……白蘭那家夥當初說過,和你見了兩面就成為了朋友,平常也對你照顧有加——他是個朋友少得可憐的家夥, 如果不是有入江和尤尼的垂憐, 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真正的朋友。”

“哪怕你們兩個只不過是在互相演戲, 或者是在玩塑料朋友過家家的扮演游戲……但有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在, 我也不想讓他失去朋友。”

“所以我松手了。”

費奧多爾躺在地上仰頭望著她。

這位滿手罪孽、算計人心到刻入骨髓的家夥,在她面前袒露出一副近乎茫然的、純潔而疑惑的表情:“奈央小姐……你真的是笨蛋嗎?”

森奈央面無表情, 一拳揍在了他臉上:“你這種笨蛋,也有資格說我?”

“——我很重視我的朋友,我不想我的朋友死去。同理代換,我不想讓白蘭經歷我曾經失去朋友的遭遇, 不想讓他痛苦,不想和他徹底決裂, 這有什麽難以理解的嗎?”

費奧多爾被她錘得側了下臉,語氣卻更疑惑:“可是奈央小姐不是在黑泥浸染下誕生的沒有感情的怪物嗎?什麽時候學會了[感同身受]?”

“嘛的你怎麽連黑泥的事情都知道。”森奈央呸了一聲,“早說了我已經進化了。我的學習進程可是每一位老師都誇獎過的——而且我!不是怪物。”

她平靜地闡述:“我是人類。”

費奧多爾沒有發言,他奇異地註視著黑發紅瞳的少女, 如果不是森奈央理解分析失誤……那眼神再冒犯一些,四舍五入約等於註視傻子?

大概是沒想明白是不是人類的問題有什麽好糾結的。

森奈央緩緩吐出一口氣,忍下再揍他一頓的欲望,雙手揪起青年的衣領:“最後一個問題——”

“你要我身體裏的崩玉做什麽?”

費奧多爾從楞怔中晃神清醒,並沒有隱瞞:“因為我想要創造一個沒有任何異能超能的正常世界。”

森奈央飛快修改了自己提出的問題:“我的意思是, 你是怎麽知道崩玉存在的, 崩玉為什麽能幫你實現這個目的?”

費奧多爾笑了兩聲:“奈央小姐會感到奇怪也很正常。畢竟崩玉是你在異世界的朋友交給你保管的發明產物,連你身邊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一個與之毫不相幹的人, 又怎麽能知道?”

俄羅斯青年日語咬字的發音柔軟清透,聲線優雅而婉轉,在逐漸染色的空間裏緩緩飄蕩。

“是奈央小姐的信告訴我的。”他莞爾解惑道。

“信……”

一道閃光從森奈央的大腦裏劈過,“藍染寫給我的信——我全都放在家裏的保險櫃裏,你連這個都翻到了?”

費奧多爾眨了眨眼,抿著唇鼓了下臉,豎起食指點了一下自己的腮幫,表情一時竟顯得有些可愛:“會撬鎖的人,又不止太宰君一個啊~”

這家夥居然還會賣萌。

森奈央拳頭又硬了。

“然後呢,你在信裏看到了什麽?”

森奈央不太信任他的說辭,藍染寫給她的信她每次都有認真看過,即便是有什麽藏頭詩藏匿其中,她還不至於蠢到從沒有發現過吧。

“不對哦,不是藍染君寫給奈央小姐的信有問題。準確地說,應該是奈央小姐寫給藍染君的信有問題——你忘了嗎,當初為了同藍染君交流,你不是向網友們咨詢過許多意見嗎?”

費奧多爾微笑著指向自己:“奈央小姐有沒有想過,在那群好心為你提建議、近年來卻漸漸斷了聯系的網友裏,或許就有我的身影?”

“……我靠。”

森奈央望著他喃喃自語,“我一直說白蘭是STK,原來是我冤枉他了……你才是那個STK!”

費奧多爾笑容微僵:“就是在給奈央小姐提出的建議與語句裏,我用一些藏詞的手法與那位異世的藍染君搭上了線。”

森奈央大聲道:“逃避話題是沒有用的。那時候我才六歲……唔,還是七歲?蘿莉控的病菌在俄羅斯那麽冷的地方都殺不死嗎?”

費奧多爾充耳不聞,自顧自道:“說是搭話也不盡詳實,畢竟只能在有限範圍內做些稀少的交流,藍染君也並不信賴我,一直到奈央小姐與他斷交,他才在最後一封交流的信裏,告訴了我一件事。”

“哈。哈。哈。”森奈央幹巴巴地笑了三聲,轉而神色一凜,抓住明確的把柄拿出了抓奸的氣勢,“藍染那家夥背著我和你暗通款曲,居然還好意思指責我說[背叛從一開始就存在]?”

費奧多爾這會兒就笑了出來:“這在藍染君的理解裏可能不算背叛。”

森奈央:“?”

“大概是我在傳遞的信息裏,謊稱了我是奈央小姐兄長的原因?”費奧多爾攤了一下手,“畢竟從未見面交流過,在刻意的引導下,信息差讓那位天才的藍染君產生了奇妙的誤解,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吧。”

森奈央紅瞳瞪圓:“……哈?”

這家夥在別人和筆友交流的書信裏,若無其事地裝填密碼情報,還捏造了一個在意妹妹交友情況的好兄長形象嗎?

你俄羅斯人要不要點臉啊!

費奧多爾不僅不要臉,還十分鎮定自若:“這並不是什麽要緊的地方。有件事奈央小姐自己也知道的吧,就是除去那位只聞其名的浦原喜助先生外,藍染君也在研發崩玉的事情。”

森奈央關註點被扯回,蹙著眉應了一聲:“嗯,這事我知道。”

“只是奈央小姐應該從來都不知道崩玉的作用?”費奧多爾輕輕歪了下腦袋。

森奈央緩緩瞇起眼睛,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頭:“繼續說。”

“準確來說,這件事除了奈央小姐,就連崩玉本身制作者的浦原喜助先生也不知道。”

費奧多爾娓娓而談,“崩玉並非單純的類似特異點的高能量結合物,反而擁有自我意識,可以保護宿主的軀體不死不滅;可以如奈央小姐口中的四魂之玉一樣,吸引某些如同您的那位來自異世的姬發小朋友體內的某個存在;而每當宿主的能力到達極限、或者生命受到威脅時,它還可以促使宿主向下一境界進化。*”

森奈央:………

“等等,你先等一下。”

森奈央一只手抱住胸,托著另一只手的手肘,掌心虛虛捂住嘴巴,“所以我一直以為我是天才,才能在每一個生命垂危的關鍵節點不斷實現異能力進化,但其實只是因為崩玉……哦哦哦。”

“所以我以為是我天生和藹可親且風華正茂美少女,亞路嘉拿尼加才喜歡和我熱情貼貼,但其實只是感應到了我體內的崩玉……喔噢喔。”

“以及,我以為是我自己體格抗揍,像上次被魏爾倫切胳膊切腿失血過多後也還能活下來,其實也只是因為崩玉……噢噢噢。”

她虛掩在唇上的手指一陣“兵荒馬亂”,一會兒指向空氣,一會兒按住臉頰,平靜的表情壓根蓋不住地震慌亂的瞳孔。

費奧多爾沒忍住,看著她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當然,崩玉也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宿主首先得擁有實現進化的實力,自身若只是一塊毫無潛力的頑石,崩玉同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所以奈央小姐也不必自愧。”

“還真是謝謝你安慰我啊。”森奈央道。

她對纖弱病態的青年毫無憐憫之心,像抖落剛從洗衣機裏洗好拿出來的小熊玩偶一樣,抖了抖手上拽著的衣領:“還隱瞞了別的什麽吧。都這個份上了,你還藏著掖著幹什麽,連死都不能讓我死得明白嗎?”

費奧多爾唇角弧度漸漸擴大。

“除此之外,崩玉真正的力量,其實是將宿主內心希望的、按照宿主心中所想的方向發展,從而具現化。*”

森奈央微微瞠目:“……又一個許願機?”還是只實現自身希望的款式。

“奈央小姐也聽說過橫濱藏有[書]的消息吧,傳聞中,[書]是能把寫在紙上的東西化成現實的異能道具,而我手頭恰巧便有一頁。”

費奧多爾溫和地提出假設,“可以篡改現實的書,還有福地閣下變成貓之後失去主人管制的時空劍雨禦前,兩大特異點在能夠實現宿主願望的崩玉作用下相撞,會發生什麽事呢?”

青年彎起紫紅色的眼眸,抿出一個天真又美好的笑容:“理想中沒有異能者、沒有超能者,只有普通人類的世界,總會到來——”

“而實現這個未來的第一步,就在我眼前——就是好心的小姐您。僅需我在小姐您的意識世界裏度過這一段閑談的時間。”

“……”

森奈央收回踩著他手腕的腳,握住青年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死局,絕對的死局——崩玉是僅寄存於我軀殼裏的東西,與我的靈魂無關,所以在這個意識世界裏,你判斷失去崩玉的我已經沒有機會反擊了對嗎?”

費奧多爾沒有避讓,他直直地與她的視線對撞,只是微笑。

森奈央也笑了出來。

信息差呀,這就是信息差的威力啊。

她的手親昵地扶住費奧多爾的肩膀:“你這家夥,貌似把我的事情和線索全部都調查得幹幹凈凈,一定花了不少時間當STK,一直[註視]著我吧。但是有一個時間段,你好像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了。”

這次換費奧多爾緩緩瞇起眼睛。

森奈央:“對,就是你想的那樣。你也說了,崩玉會在宿主能力達到極限時再度進化——在你忙著從貓變回人,在遠處等待機會準備突襲、而放松了監控戰局的時候,我這邊也是在天人交戰的短暫思考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啊。”

他的眼眸裏清晰地一刻一畫出黑發紅瞳少女唇角一點點彎起。

森奈央露出了一個同費奧多爾的唇角弧度一模一樣分毫不差的微笑:“朋友,你聽說過[鬼門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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